第286章 星辰古劍·劍魂
「轟!」
玉石古棺中那隻蒼白的巨掌緩緩探出,剎那間整片星穹都為之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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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素璟只覺渾身骨骼咔咔作響,仿佛背負著整片秘境的重量。
那種壓迫感,就像面對一尊自遠古醒來的神明,讓人從靈魂深處生出螻蟻般的渺小感。
「喀嚓——」
他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方圓百丈內的山石同時化為齏粉。
虛空在哀鳴,大道在顫抖,就連時間長河都在這隻手掌前泛起漣漪。
玉素璟七竅滲血,恍惚間看到手掌後方浮現諸天星辰崩碎的恐怖異象,那是跨越萬古的威壓!
「現在!」
菲利克斯的怒吼如金鐵交鳴,青冥神劍悍然橫斬,劍氣化作青銅巨盾;
拉索的尖嘯卻似裂帛,九道青色殘影從不同角度轟擊古棺手腕,音爆聲震耳欲聾;
菲拉斯單膝跪地,十指深深摳入地面,星輝鎖鏈如垂死巨蟒纏住玉素璟腰際,失去古劍本體的他,正以精血為代價強撐封印。
「——斬!!」菲拉斯導師吼聲如雷,染血的指尖猛地壓下。
三道攻擊同時命中古棺的剎那,青銅劍盾炸成漫天光雨,九道青影在棺面刻出深達尺許的裂痕,而星輝鎖鏈則如活物般鑽進那些裂縫。
三股力量交織處,竟浮現出半截斷裂的劍影,正是古棺吞噬的那部分劍魂!
就在星光紐帶斷裂的剎那,玉素璟體內沉寂的劍魂突然共鳴,一股暖流自心口湧向四肢百骸。
玉素璟手中星辰古劍應聲暴起,劍鋒所過之處,他與古棺間那縷星光紐帶應聲而斷,炸出漫天星火!
「嗤——」
銀髮如星河倒卷,玉素璟手臂肌肉驟然繃緊,星辰古劍斬出的瞬間,整片虛空都被撕開一道璀璨的裂痕。
劍光所過之處,萬千星輝迸濺,仿佛有一條亘古長存的銀河自劍鋒傾瀉而出!
玉素璟的瞳孔突然倒映出萬千星光,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見:
一柄通天徹地的星辰古劍在遠古崩碎。
五道劍魂碎片化作流光沒入古屍天靈。
自己手中的「星辰古劍」不過是徒具其形的空殼。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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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星光小蛇鑽入玉素璟胸口後,立即化作流光順著右臂經脈遊走。
玉素璟只覺掌心一熱,星辰古劍突然發出清越龍吟,劍身上五處黯淡的古老符文同時亮起璀璨星芒。
「這是...!」玉素璟震驚地看著手中長劍。
那五道星光竟與劍身完美相融,仿佛遊子歸鄉般自然。劍脊上流轉的星輝越來越盛,最終在劍尖凝聚成一點耀眼寒芒。
隨著一聲貫穿天地的劍鳴,整柄星辰古劍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華。
劍鋒輕輕一顫,周遭三丈內的碎石盡數化為齏粉。這不是新獲得的力量,而是沉寂數萬載的劍魂終於完整歸位後,自然流露的威勢!
星辰古劍驟然爆發出一聲貫穿霄漢的長吟,劍身上那璀璨的星輝如百川歸海般盡數收斂。
菲拉斯導師渾濁的老眼中精芒暴漲,乾枯的手指微微顫抖:「沉寂萬古的劍魂終於重聚...這一世,當再現它斬落日月星辰的絕世鋒芒!」
棺槨上那些掙扎的古老符文,在星辰古劍的輝光照射下,竟如同遇見天敵般劇烈震顫。
符文表面龜裂破碎,從裂縫中迸射出刺目光華,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內部瓦解。
菲利克斯導師的青冥劍突然劍尖低垂,發出臣服般的嗡鳴
拉索導師的鎖鏈在距離古劍三丈處自動崩散成光點
菲拉斯導師踉蹌跪地,不是因力竭,而是被劍魂完全體自然散發的威壓震懾
劍刃上跳動的符文不再是裝飾,而是真正的...完整星辰古劍的絕世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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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玉素璟斬出的銀河劍光與探出棺外的蒼白巨掌轟然相撞,爆發出令天地失色的星芒。
他全身經脈驟然亮起刺目光華,劍柄古玉映出他嘴角溢出的鮮血。
「咳...!」
隨著星芒迅速暗淡,玉素璟只覺得渾身氣力被瞬間抽空。
星辰古劍從他顫抖的指間滑落,斜插地面發出不甘的嗡鳴,劍身星紋急促閃爍。
但這傾盡全力的一劍終見成效:
巨掌被逼得後退三寸,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星光灼燒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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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菲拉斯導師咳著血沫嘶吼,聲音幾乎撕裂,「三院雙宗弟子,結陣!」
八十餘道身影艱難地聚集在玉石古棺四周,每個人的衣袍都染著斑駁血跡。
靈力枯竭的軀體微微顫抖,卻仍咬牙堅持著最後的陣型。
天星學院的修士們相互攙扶而立,指尖滲出的星輝時明時暗,如同風中殘燭。
他們結印的雙手不住顫抖,卻仍固執地維持著即將潰散的星光結界。
靈劍宗的劍修們以劍拄地,劍刃上布滿裂痕。
他們強提最後一絲靈力,劍陣中迸發的劍氣已不復往日凌厲,卻仍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玄月學院的弟子們跪倒在地,掌心滲出的寒月之力斷斷續續,冰藍光紋在地面艱難延伸。
他們的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將身下的凍土染成暗紅。
雲隱門弟子們的身影不再飄忽,時隱時現的殘影暴露出他們瀕臨極限的狀態。
每次閃現都會帶出一蓬血霧,卻仍在堅持變換方位。
雷神學院的精銳們雙臂皮開肉綻,跳動的雷光變得極其不穩定。
他們咬緊牙關,任由電芒灼傷自己的血肉,也要維持最後的雷霆封鎖。
各派弟子以血肉之軀強撐殘陣,靈力交織成的網搖搖欲墜。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定那口古棺,眼中儘是拼死一搏的決然!
然而——
「轟!!!」
玉石古棺中那隻蒼白巨掌猛然拍出,恐怖的威壓如天傾般碾壓而下。
首當其衝的七名天星學院弟子甚至來不及慘叫,護體星芒便如薄紙般破碎,身形倒飛而出,血灑長空!
「頂住!」菲拉斯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如裂帛。他踉蹌著想要上前,卻因傷勢過重,單膝跪地。
玉素璟眼前陣陣發黑,鮮血順著唇角滴落。
他的右臂早已失去知覺,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但當他看到掉落在面前的星辰古劍時,瞳孔驟然一縮。
劍身仍在嗡鳴,劍魂歸位的力量尚未消散!
「導師……接劍!」他拼盡最後的力氣,猛地用肩膀一頂,將星辰古劍推向菲拉斯導師。
菲拉斯導師瞳孔驟縮,染血的手掌凌空一抓,劍柄穩穩落入掌心!
「錚——!」
劍鳴如龍,星辰古劍在菲拉斯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渾身骨骼咔咔作響,強行壓榨最後一絲靈力,揮劍斬出。
第一劍,星河倒懸!
劍光如銀河傾瀉,硬生生將巨掌逼退三丈!
第二劍,星隕如雨!
無數星光劍氣轟然砸落,巨掌掌心炸開數道裂痕,黑血噴濺!
第三劍,歸墟!
菲拉斯嘶吼著斬出最後一擊,劍鋒裹挾狂暴之力,竟令空間扭曲!
這一劍如星河傾瀉,轟然斬落巨掌!黑血飛濺,猙獰的巨指發出骨骼碎裂的脆響。
掌心被撕裂出一道幽深裂痕,如遭天塹貫穿!
巨掌劇顫,終於發出不甘的嘶吼,如觸電般縮回棺中!
而就在劍光斬中古棺的剎那。
轟!
棺身表面,那些沉寂萬年的符文驟然暴亮,如被無形之手點燃!混沌氣流自棺內噴涌,又如退潮般倒卷而回,整口古棺如霧靄扭曲,幾近潰散!
「吼——!「
棺中傳來震怒的咆哮,巨掌猛地縮回,混沌氣流隨之倒卷,仿佛被古棺重新吞沒。
而棺身那些躁動的符文,此刻也如退潮般逐漸黯淡,最終恢復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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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符文光芒將熄未熄的最後一瞬,整座星辰隕石山脈劇烈震顫,山體間懸浮的隕石碎片明滅不定,仿佛垂死的星辰。
菲拉斯導師那曾流轉星輝的長袍早已黯淡如燼,左肩一道猙獰傷口中,鮮血混著破碎的靈芒不斷滲出,每一滴落下都在焦土上灼出腥臭的青煙。
那是靈力透支的反噬。他強撐著顫抖的身軀,瞳孔中星芒渙散,嘶聲喝道:「拉索!現在!「
「機會!」拉索單膝跪地,右腿被混沌氣流灼燒得血肉模糊,袖中射出的青銅釘已不如最初凌厲,釘尾鎖鏈也暗淡無光。
袖中九枚青銅釘化作流光激射而出,「鎖龍釘——鎮!」
「嗖!嗖!嗖!」
青銅釘並未刺穿棺身,而是懸浮在古棺九方虛空,釘尾延伸出暗金色鎖鏈交織成網。
每落一釘,鎖鏈就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古棺表面的符文便暗淡一分。
拉索的代價同樣慘烈,他每結一道印訣,七竅就滲出一縷金血。
第七釘定位時,他右臂突然詭異地扭曲變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就是現在——封!」拉索導師抓住機會,九枚青銅釘接連釘入棺身。
「撐住!」菲利克斯導師的青冥劍早已失去清光,劍身布滿裂紋。
他強行催動最後靈力,劍化屏障的瞬間,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撞上岩壁時噴出一口鮮血。
菲拉斯導師趁機欺身上前,星辰古劍的劍尖輕觸棺槨中心最亮的符文,沙啞的聲音仿佛穿越亘古:
「歸源。」
二字真言響起的剎那,所有鎖龍釘同時大亮。
古棺劇烈震顫間,那些噴涌的混沌氣流竟如時光倒流般,順著劍身逆流而回。
在眾人震駭的目光中,古棺劇顫,最終在刺目的光華中急劇收縮,化作一枚巴掌大的玉匣噹啷墜地!
而此刻,整支隊伍早已倒下大半!
八十餘名修士東倒西歪,如被狂風摧折的蘆葦,癱伏於隕石坑內。
有人昏迷如死,有人咳血浸衣,更多人雙目空洞,胸膛劇烈起伏,似要將最後一口氣榨乾。
兵器上符文湮滅,劍鋒崩卷如殘月,法器裂痕遍布如蛛網,連護體靈光也消散殆盡。
有人掐訣欲調息,指尖卻連一縷靈焰都未能燃起;有人掙扎欲起,卻因經脈空竭而再次跪伏。
整片戰場,唯餘喘息聲如破敗風箱,混著山風捲起腥鏽味的塵沙。
玉素璟踉蹌跪地,五指深深扣入焦土。
戰場上,他隨手抓起一柄殘刀,刀身鏽蝕如凝血,刃口崩裂似凶獸獠牙。
這凡鐵廢兵,竟成了屍山血海中唯一的支點。
他強運玄功,可丹田內如被抽乾的星墟,連一粒靈砂都未能剩下。
經脈乾涸龜裂,恰似曝曬萬年的古河床,連最基礎的周天循環都成了奢望。
「連一把斷刀……都沉重如山麼……」
他慘笑抬頭,天穹血雲翻湧,殘陽如燼,將那鏽刀映得妖異如嗜血之齒。
而那玉匣靜靜臥於血泊,周遭星塵如受牽引,化作縷縷銀絲沒入符文之中,明滅不定,恍若呼吸……
勝了……?
玉素璟模糊的視線里,菲拉斯導師身形晃了晃,膝骨砸地發出悶響,劍尖卻仍死死抵入土中,不肯倒下。
導師染血的手按在他肩頭,氣若遊絲:「接下來……就……」
話音未落,菲拉斯導師已向前栽倒。
就在他身軀觸地的剎那,玉匣符文驟然暴亮,如饕餮張口,將漫天星塵吞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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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身後,數十里外煙塵沖天,五頭星辰撼地獸的足爪每一次踏落,都讓大地龜裂,整片盆地如浪濤般起伏。
它們的咆哮聲隔著這麼遠,仍震得玉素璟耳膜生疼,山岩簌簌崩裂。
而在煙塵更深處,一道模糊的陰影正在逼近。那頭星骸孽物的身軀半隱於霧靄之中,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
玉素璟咬牙撐起身子,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停下。
「還能動的,扶起傷員!快!」
他的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殘刀插在地面,勉強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四周,倖存者們艱難爬起,有人攙扶昏迷的同門,有人背起重傷的同伴,甚至有人直接撕下衣袍,將無法行動的人綁在背上。
菲拉斯導師已經昏迷,被兩名修士架著。
菲利克斯拖著青冥劍緩步前行,劍鋒划過星隕岩地面,竟如切腐乳般無聲沒入,只在身後留下一道筆直的細痕。
這柄傳承數千年的神劍依舊寒芒凜冽,劍身流轉的古老道紋分毫未損,只是握劍的主人已然力竭。
他右肩的貫穿傷如決堤般湧出星輝血沫,每一步都踏碎虛空,在地面綻開蛛網般的靈力裂痕。
然而,那柄劍卻始終如山嶽般巋然不動,劍尖未有一絲顫動,劍勢更如狂風中的磐石,愈挫愈強。
拉索導師的情況稍好,但右臂被反震之力傷得發麻顫抖,五指幾乎握不攏訣。
他咬牙改用左手掐印,速度雖減半,卻仍精準地維持著鎖龍釘的封印。
餘光瞥見艱難拄著斷刀的玉素璟,他一個閃身將其背起,染血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往那邊走!」玉素璟指向不遠處一座崩裂的山體,那裡有一道狹窄的岩縫,勉強能容人側身通過。
眾人沒有猶豫,立刻朝岩縫撤退。
岩縫內部比預想的要深,彎折的通道盡頭,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穴。
洞頂垂落的晶石散發著微弱的螢光,勉強照亮了逼仄的空間。
「快,把重傷的放在裡面!」
玉素璟伏在拉索導師背上,蒼白的臉上血跡未乾,卻死死盯著入口翻滾的霧氣。
「天星學院守左翼,玄月學院守右路...「他咳著血下令,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
每次霧氣異動,他攥著拉索導師衣襟的手就猛地收緊,眼中血絲密布卻精光懾人。
星辰撼地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它們龐大的身軀顯然無法擠入岩縫,只能在外圍憤怒地撞擊山體,震落無數碎石。
「暫時……安全了。」拉索導師靠在石壁上,臉色慘白,七竅的血痕已經乾涸,但氣息依舊紊亂。
玉素璟點點頭,轉身看向眾人。
八十餘名修士,如今還能站立的不足二十人,其餘的不是昏迷不醒,就是重傷垂危。
「清點傷勢,能調息的立刻調息,無法運轉靈力的,先包紮傷口!」
他自己也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周天,可丹田內依舊空蕩如墟,連一絲靈力都無法凝聚。
「該死……」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這時,石穴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菲拉斯導師醒了。
菲拉斯導師的眼中星芒黯淡,但神志還算清醒。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玉素璟腰間的玉匣。
「那東西……不能久留。」
玉素璟明白他的意思。
玉匣雖然暫時被封印,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禍患,更別提外面還有追擊而來的星辰撼地獸和星骸孽物。
「我們撐不了多久。」拉索導師低聲道,「鎖龍釘的封印最多再維持三日,而且……我們的靈力幾乎耗盡,根本走不出這片隕石山脈。」
玉素璟沉默片刻,突然抬頭:
「那就賭一把。」
眾人看向他。
玉素璟的目光掃過岩穴。
八十餘名同門,能保持清醒的不足二十人。
菲拉斯導師氣若遊絲,拉索導師右臂酸軟無力,其餘修士不是經脈崩裂就是神魂受損。
岩縫外,星辰撼地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忽然單膝跪地,染血的手掌按在冰冷岩面上。
「諸位。「聲音不重,卻讓所有尚存意識的人抬起頭,「我們現在需要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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