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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絕境

  黎明前的微光中,菲拉斯導師手中的星辰古劍微微震顫,劍鋒上最後一絲金光黯淡得幾乎熄滅。

  然而,不等眾人喘息,前方開闊地帶驟然傳來數聲震天嘶吼!

  「吼——!」

  菲拉斯猛然抬頭,瞳孔驟縮——五座「山嶽」正從地平線上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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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根本不是山丘,而是五頭巍峨如峰的星辰撼地獸破土而出!

  它們的身軀完全由星辰碎片凝結而成,每一塊隕鐵般的鱗甲都泛著冷冽寒光,縫隙間流淌著銀河狀的幽藍能量。

  粗如殿柱的四肢每一次落地,方圓百丈的大地便如波浪般翻滾,數十噸重的岩塊被震上高空,又暴雨般砸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頭顱,形似龍首卻無角,額心嵌著一枚豎瞳狀的星核,內里旋轉的星雲竟與星骸孽物的核心同源!

  「該死!」雷諾的巨劍深深插入地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藍夢兒迅速捏碎手中符籙,一道淡藍色光幕瞬間展開,護住眾人。

  她聲音冷靜,卻掩不住一絲緊繃:「這些是普通星辰撼地獸,未開靈智,但力大無窮,不可硬拼!」

  冰心璃指尖寒氣繚繞,目光掃視四周,低聲道:「它們似乎是被剛才的坍塌驚動,尚未鎖定我們。」

  風絕冷笑一聲,劍鋒斜指地面,寒霜順著劍刃蔓延:「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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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拉斯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古劍上的金光已如殘燭般微弱。

  他環顧四周,天星學院的弟子們個個帶傷,道袍上滿是血污與焦痕。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剛剛從星骸孽物的魔爪下逃脫,近百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不到八十人,而且人人靈力幾近枯竭。

  「諸位,共抗此劫!「菲拉斯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嘶啞的尾音暴露了他同樣瀕臨極限的狀態。

  他胸前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被星骸孽物的晶骨所傷,殘留的星辰之力仍在腐蝕著他的經脈。

  就在眾人強打精神準備結陣時,最近的那頭星辰撼地獸突然仰天咆哮。

  那聲音如同萬千雷霆在耳邊炸響,幾個傷勢較重的弟子當場跪地,耳鼻溢血。

  豎瞳晶核迸發出刺目紫光,一道肉眼可見的星辰波紋席捲而來。

  「散開!「菲拉斯聲嘶力竭地吼道。

  地面如怒濤般翻湧,本就疲憊不堪的修士們踉蹌閃避。


  三名重傷的雲隱門弟子動作稍慢,頓時被波紋掃中。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像瓷器般碎裂,血肉與道袍的碎片混在一起,在星辰之力中化為齏粉。

  「孽畜!「雷諾怒吼著揮動巨劍,這位以力量著稱的天星學院學員,此刻雙臂肌肉都在抽搐。

  赤紅劍氣斬在隕石碎片凝聚的鱗甲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反震之力讓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藍夢兒強撐著祭出最後幾張符籙,聲音沙啞:「攻...攻其要害...「

  她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那是被星骸孽物撕咬的傷口,白骨隱約可見。

  冰心璃的身影已不如往日靈動,她每踏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帶血的腳印。

  指尖凝結的冰錐也比平時短了寸許,但依然精準地刺向撼地獸眼窩。

  風絕的凌厲劍氣更是稀薄如霧,這位以劍法聞名的修士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魔宗那邊同樣悽慘。

  夜影的黑袍破爛不堪,露出下面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強催魔元,漆黑骨刃上的黑氣時斷時續。

  當刃尖即將刺中晶核時,鱗甲突然翻轉,幽藍光脈爆發,將他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黑血。

  「結圓陣!天星學院守東!「

  菲拉斯艱難地舉起古劍,劍鋒劃出的金光已不如先前璀璨。

  然而陣型還未成形,最近的撼地獸前肢已高高抬起。

  「轟隆!!!「

  數十丈高的土浪排山倒海般壓來。

  殿柱粗的獸爪砸落瞬間,三名躲閃不及的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

  血肉碎骨混著道袍碎片四散飛濺,將周圍人的臉都染成血色。

  地面裂開五道深淵,幽藍餘燼如岩漿般噴涌。

  一名靈劍宗弟子腳下一滑,墜入深淵的剎那,他的身體就像蠟燭般融化,最後只剩一隻焦黑的手死死扒在裂縫邊緣,隨即也被藍焰吞噬。

  「不要觸地!「

  菲拉斯將古劍深深插入地面,金光勉強撐起十丈安全區域。

  但他的手臂肌肉已經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流到劍柄,又沿著劍身滴落。

  頭頂,被震飛的巨石大如屋舍,更有五道直徑三丈的星光洪流破空而來!

  「叮叮叮!「


  冰心璃拼盡最後靈力築起的玄冰屏障擋住大半攻擊,但屏障上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十餘道星光穿透防禦,趙小玉臉頰被晶刺擦過,血珠竟被虹吸而去,在星核表面形成詭異血紋。

  「它們在...煉化血氣...「萬朵朵跪倒在地,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護身玉佩已經出現裂痕,靈力幾乎耗盡。

  菲拉斯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劍身金光明滅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在這絕境之中,每個人都到了極限。

  體修們的肌肉在抽搐,法修們的識海在刺痛,劍修們的經脈在灼燒。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現在又要面對這些怪物。鮮血、汗水混合著塵土從他們臉上滑落,喘息聲沉重如破舊的風箱。

  生死,真的只在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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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又一次被星辰之力震退後,夜影黑袍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掐了個訣。

  三大魔宗的修士們眼神驟變,立即會意。

  借著撼地獸掀起的氣浪掩護,數十道黑影如潮水般向後撤去。

  戰場邊緣的陰影里,夜影殘破的黑袍無風自動。

  左袖撕裂處,幾滴紫紅色血珠正順著衣料滑落,那是星骸孽物留下的腐蝕性傷痕。

  他眯起眼睛,陰鷙的目光在菲拉斯的星辰古劍與星辰撼地獸之間來回掃視,指尖始終摩挲著那枚暗紅如血的魔魂殿令牌。

  「師兄……」趙小玉拖著殘缺的右臂向前半步,斷裂的紅綾殘片從袖口滑落。

  夜影立刻後退,令牌在掌心翻轉出防禦姿態。

  萬朵朵橫跨一步擋在兩人之間,左手按在腰間玉佩上,冷聲道:「你的『燃血遁』還能用幾次?」

  這話看似問趙小玉,眼睛卻死死盯著夜影。她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將素色道袍染出大片褐痕。

  夜影突然低笑,令牌在指間翻轉出猩紅光弧:「萬仙子何必如此戒備?方才若不是我及時引爆魔魂令,諸位恐怕早已葬身星骸孽物腹中。」

  「及時?」萬朵朵手指輕觸趙小玉裸露的白骨,指尖青光暴漲,「你是說把同屬魔門的人推向星骸孽物的時候很及時?」

  白骨上立刻浮現出暗紅咒紋,正是魔魂殿操控法器留下的印記。

  趙小玉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殘破的衣袖,那裡還殘留著夜影的魔氣印記,正是先前被甩向星骸孽物時留下的。


  被三大魔宗之一的魔魂殿夜影算計,這個認知讓趙小玉眼中泛起血色,但最終只是沉默地將殘存的紅綾纏緊傷口。

  染血的綢緞絞進皮肉,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三人之間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夜影站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半邊臉被天穹隕石的藍光映得發青;

  萬朵朵保持著防禦姿勢,玉佩在掌心明滅不定;

  趙小玉則死死盯著地面,斷裂的紅綾無風自動,像條垂死的蛇。

  遠處傳來星辰撼地獸的咆哮,震得戰場上塵土簌簌而起。

  夜影的目光卻始終未從趙小玉殘缺的右臂上移開,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指尖摩挲著那枚暗紅如血的魔魂殿令牌,刻意與眾人保持著三丈距離,聲音低沉如毒蛇吐信:「血影教難道沒教過你?魔門功法,本就是以命換命——包括同門的。」

  趙小玉渾身劇顫。

  她死死盯著袖口殘留的魔氣軌跡,那是紅綾被強行操控時撕裂的證明。

  同屬魔門三宗,卻遭背後暗算,她眼中血芒暴漲,最終卻只是將殘破紅綾纏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壓下心底的怒火。

  萬朵朵的玉佩驟然迸發青光,照亮趙小玉慘白如紙的臉。

  那上面凝固的不止憤怒,更有一種近乎絕望的醒悟,在魔門弱肉強食的鐵則里,同門二字不過是塊遮羞布。

  「吼——!」遠處撼地獸的咆哮震落簌簌碎石。

  夜影猛地轉身,後頸處一道幽藍爪痕在黑袍翻飛間若隱若現,那是星骸孽物留下的,更是背叛同門的烙印。

  「要清算,等出了秘境。」他甩袖震碎一枚替死符,黑霧中傳來逐漸遠去的冷笑,「現在,趁三院雙宗替我們擋著那些畜生……」

  最後半句話被呼嘯的陰風撕碎。

  萬朵朵的玉佩青光暴漲,卻只照見地上緩緩消散的符紙,暗紅的魔魂殿徽記正化作血霧,如同他們早已分崩離析的所謂同盟。

  趙小玉突然抬頭,眼中血色未褪,卻多了一絲決絕。

  她扯下斷裂的紅綾,任由傷口鮮血淋漓,聲音沙啞卻堅定:「夜影,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萬朵朵冷笑一聲,玉佩青光凝成劍形,直指夜影:「魔門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夜影的身影已融入陰影,只留下令牌上的血痕還在微微發燙。

  他最後回頭瞥了一眼,目光如毒蛇般陰冷:「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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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索將玉素璟安置在一塊巨石後的凹陷處,沉聲道:「你且休息,我去解決它們。「

  玉素璟艱難抬手,染血的指節死死攥住拉索的衣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蒼白的嘴唇微顫,聲音虛弱卻不容反駁:「別……管我……「每個字都撕扯著肋間的傷口,但他仍固執地搖頭,「我……撐得住……「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湧出唇角,卻被他用袖口狠狠拭去。

  那雙慣常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灼如烈火,五指深深摳進岩壁縫隙,手背青筋暴突,仿佛要將石壁碾碎。

  這位素來以儒雅睿智聞名的修士,此刻展現出的狠厲竟比魔宗修士更甚,齒間咬碎的鮮血被他生生咽下,喉間滾出困獸般的低吼。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戰場中央,瞳孔收縮如針,並非求救,而是在以最後清醒的神志推演戰局。

  染血的道袍緊貼身軀,他卻仍挺直脊背,如雪崖孤松般端坐。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部的撕裂傷,但他的吐納節奏卻精準契合《玉銀幻愈陣》的周天循環。

  唇角溢出的細密血沫未及滴落,便被呼出的氣流裹挾,化作靈引將戰場逸散的星輝強行納入經脈。

  這種近乎自虐的療愈方式帶來鑽心劇痛,每吸收一縷星輝,全身傷口便如遭刀絞,但臟腑的裂痕確實在緩慢彌合。

  丹田早已枯竭,他純粹憑意志壓榨著殘存的氣血。

  若有高明者在此,必會震驚於他的手段:竟借星辰之力的侵蝕性反向刺激肉身潛能,如同以火灼止血。

  星輝所過之處,傷口表面逐漸凝結出晶狀薄膜,而代價是骨髓深處翻湧的、仿佛千萬鋼針穿刺的痛楚。

  拉索艱難地點頭,指尖微微顫抖,顯然是靈力透支的徵兆。

  但他突然咬破早已傷痕累累的舌尖,劇痛刺激下,周身爆發出最後一道靈力激流。

  伴隨著經脈撕裂的細微聲響,他化作一道不穩定的流光,所過之處灑落零星血珠。速度雖快得撕裂空氣,卻再無法完美控制落點。

  本該貫穿關節的一擊,因體力不支而偏了三寸,只在星辰撼地獸的鱗甲上刮出一串刺目火花。

  戰場上的轟鳴聲如雷霆般不斷炸響,星辰撼地獸的每一次踏擊都讓大地劇烈震顫,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三院雙宗的修士們早已精疲力竭,靈力近乎枯竭,卻仍在苦苦支撐。

  菲拉斯手中的星辰古劍光芒黯淡,劍身上的符文時明時滅,顯然已至極限。

  他咬牙揮劍,勉強擋下一道橫掃而來的星光洪流,卻被餘波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結陣!再撐片刻!」他厲聲喝道,聲音卻已嘶啞不堪。

  然而,陣型尚未穩固,又一頭星辰撼地獸猛然昂首,星核迸發出刺目紫光,恐怖的星辰波紋再次席捲而來。

  幾名修士閃避不及,瞬間被震飛,身軀在半空中便已四分五裂。

  另一邊,拉索的身影如一道殘破的流光,在戰場邊緣高速穿梭。

  他的速度依舊驚人,但動作已不如先前精準,每一次突襲都伴隨著鮮血的灑落。

  本該貫穿關節的致命一擊,卻因體力不支而偏移,只在鱗甲上擦出刺目火花。

  他喘息著落地,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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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巨石凹陷處,玉素璟盤膝而坐,周身星輝繚繞,如銀河垂落,一縷縷滲入他殘破的軀體。

  臟腑間的裂痕在星力滋養下緩慢癒合,可就在他即將功成之際。

  「咚!「

  心臟猛然劇震,如被一隻無形魔手狠狠攥住!

  他霍然睜眼,眸中精光暴漲,如兩道冷電劃破虛空,直射向戰場邊緣。

  「什麼?!「

  那裡,夜影的身影正如鬼魅般隱入黑暗,血影教、幽冥宗等魔修亦在且戰且退,竟是要抽身而去!

  「這群雜碎……「玉素璟瞳孔驟縮,心中寒意大盛。

  魔宗眾人退得極快,身形閃爍間,竟故意將星辰撼地獸的仇恨引向三院雙宗。更可怕的是,夜影臨行前屈指一彈,一滴暗紅如墨的血珠破空而出,精準落在撼地獸的晶核上!

  「嗤——「

  血珠融入晶核的剎那,整片戰場都為之一靜。

  緊接著——

  「吼!!「

  五頭星辰撼地獸同時仰天咆哮,聲浪震得虛空扭曲!它們的晶核驟然亮起妖異血光,原本幽藍的星力中竟混雜著絲絲暗紅魔氣,鱗甲翻轉間,氣息瘋狂暴漲!

  「不好!是魔血蝕心!「玉素璟臉色大變。

  「轟隆隆!「

  撼地獸的攻擊徹底瘋狂,星光洪流不再純粹,而是裹挾著腐蝕性魔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出漆黑裂痕!

  「啊——!「

  一名天星學院弟子不慎被魔氣沾染,整條手臂瞬間腐爛,白骨森森。他尚未慘叫出聲,整個人已被星光洪流吞沒,化作一具焦黑枯骨,隨風飄散!

  「魔宗!爾等該死!!「菲拉斯怒髮衝冠,手中星辰古劍錚錚而鳴,卻已無力回天。

  整片戰場,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修羅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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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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