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醉猿林（2）
老醉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肩膀鬆了幾分，握著藤杖的手指也不再捏得那麼緊。
對族人沒有貪念是最好的，這是他們不是退讓的底線。
只是這位為什麼會對他們的族群隱秘了解至深，還正好拿出他們完全無法拒絕的寶物？
老醉猿的目光從秦鳴臉上掃過，又落在他腳邊那三樣靈材上。七寶葫蘆的彩光映在他淺棕色的瞳孔里，看不分明。
迎著秦鳴的笑意，老醉猿把憂思壓下心頭，只期許對方說話算話吧。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貪婪與齷齪，眼前的御靈師此時的眼底澄澈，讓猿心生暖意，想要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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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誰也無法保證這份澄澈可以一直如初。
「貴客，請在這裡稍候。」
老醉猿戀戀不捨地最後看了一眼秦鳴腳邊的三樣寶物，但並沒有取走，而是轉身長嘯一聲。
這嘯聲悠長，像是一道波浪，層層疊疊地往密林深處推去。
瞬間，數不清的淺金色身影，在林間跳躍出現，有的從樹冠上盪著藤蔓下來，有的從灌木叢里鑽出來，有的背著比身體還大的酒囊。
他們很快在老醉猿身邊出現，然後跳躍著，消失在了林間深處。
或許是為了商討交易的份額，又或許是為了保守什麼秘密，秦鳴依言停留在原地，並沒有靠近。
不過他看了一眼蒼玄，發現白狼早已發動了諦木。
蒼玄閉著眼睛，耳朵微微轉動，周圍的草木都成了他的感官延伸。
在別人的地盤，多留幾手總是對的。
一旁，與又盤點起家產的小胖不同，可達拍了拍翅膀，「嘎，御靈師，你怎麼沒特地說明是要梳理調和類的靈酒？」
可達可不會忘記他們是為何而來。
暗黑翼魔虎還在靈獸空間裡醉著，石板的問題懸而未決，十七天的倒計時可一直在走。
秦鳴笑著解釋道：「來都來了，種類如此之多，怎麼能不讓你們也嘗嘗？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何況，他們所能拿出的籌碼，遠比他預想中要多。
他本想著以可達淨化水質、蒼玄增幅靈植作為交換，沒想到這些都還沒用上，就已經拿捏住了醉猿的命脈。
七寶葫蘆對醉猿的重要性，從老醉猿的反應來看，比他預估的還要大。這讓他有了更多討價還價的餘地。
再說了，以小胖的個性，一棵藤上就結了一個葫蘆嗎？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呀。
而蒼玄的種植手藝傳自聖鹿，靈植園裡催生出來的靈材，隨便一株都能結出豐碩的果實。
七寶葫蘆再金貴，可只要蒼玄願意，隔三差五地結一顆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達若有所思，黑洞卻激動得蝶翼連顫，到底誰更嗜酒，已經一目了然。
蒼玄那邊有了動靜，秦鳴與可達的聊天驟然停下。
只見一直閉著眼睛側耳傾聽的白狼，緩緩道：「秦鳴，醉猿的酒囊，似乎可以分隔儲存多種靈酒，其中以葫蘆形的酒囊儲量最為豐富，可達百種。」
秦鳴摸了摸下巴，「這應該就是他們不想讓我們看見的隱秘了。做的好，不過我們知道就行，別說出去。」
有著小胖的伴生空間，秦鳴對於這類獨特的生靈天賦，並無覬覦之心。
且這麼特殊的伴生物，既然從沒有流落在外，其中定然也有什麼問題。
秦鳴無心細思，相比之下，還是醉猴釀造的手藝與傳承下來的酒方，更為實際有用，讓他在意。
秦鳴默不作聲，靜靜等候著。
又一會兒，蒼玄接著道：「以酒藤芯、竹節筒為釀造容器的，是年輕些、地位有限的醉猿。」
「而背負酒葫蘆的，是族群中的長老，目前出現了三位。但並沒有看見一族的首領，也就是醉猿王。」
似乎是那裡發生了不同意見的爭吵，蒼玄獲得了遠超預期的信息。
他的耳朵微微顫動，還在竭力獲取更多信息。
「在傳承的過程中，伴生酒囊會有損耗，且低階酒囊承載不了高階酒囊孕養的酒麴，除非以長老的生命為獻祭。」
至此，秦鳴終於明白了老醉猿為何如此看重這三樣寶物。
只是，若這般依賴外物，這個族群未免也太過脆弱了。
一個族群的傳承如果完全綁定在外界的酒囊，酒囊消失就斷了根，那他們早就該滅絕了。
所以他們一定有著其他的來源，只不過並不是完全可控。
也許是某塊特殊的靈植園地，也許是某個隱秘的釀造方式，總之，一定有替代的方案。
這些念頭在秦鳴的腦中一閃而過，蒼玄那裡也不再傳來更多的信息。
但能弄明白手中物品的真正價值已經足夠，秦鳴對於其他的信息並不至於刨根問底。
他可沒忘記，他是來換酒的，而不是探秘的！
老醉猿也並沒有讓他們久等，不過片刻，拄著拐杖的老醉猿和一隻年輕了不少的小醉猿出現了。
小醉猿的體型比老醉猿小了不止一圈，毛髮油亮亮的，像是剛剛打理過。
他的尾巴特別長，比身體還長出兩倍有餘，此刻正靈活地卷著一根樹枝，把自己倒掛在上面蕩來蕩去。
看見秦鳴的目光掃過來，他一個翻身落地，站得筆直。
「吱吱，貴客，請跟我們來。」
「我是猿酒長老的第三代猴孫，因為我的尾巴特別靈活，叫我靈尾就好。貴客有什麼需要溝通的，接下來我會全程陪候。」
小醉猿一手撓腦袋，一邊有板有眼地說出了這段話。
他的聲音清脆，咬字比老醉猿還要標準，只是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尾巴尖不自覺地卷了一下，暴露出幾分緊張。
秦鳴禁不住笑了笑，如果醉猿族沒有什麼特殊技能，可以輕鬆習得「外語」的話，這應當是一隻聰慧又努力的小猴子。
「靈尾，你好。」秦鳴點點頭，語氣平和，「帶路吧。」
靈尾的眼睛亮了一下，轉身就往密林深處盪。老醉猿也拄著藤杖無聲地跟在後面。
如此，秦鳴帶著靈獸們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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