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萬靈大會（16）
秦鳴餘光觀察著暗黑翼魔虎的動靜，只見翼虎墨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尾巴也從悠閒的擺動變成了有節奏的拍打，一下一下的。
他可太熟悉這種反應了，可達在挑戰塔里看到新對手時是這樣，青宸在對戰台上遇到強敵時也是這樣。
那是心動的信號！
如此，秦鳴心中暗道妥了。
無論是蒼玄的預見，還是黃卷的天賦，都指明了二者的適配性。
但道不可輕傳。在短短几個時辰的相處中，秦鳴對暗黑翼魔虎的印象很不錯。
這隻有些傲嬌、嘴上說著「虎不在乎」實際在教學中比誰都上心的大貓，比喜怒無常的野生霸主，要好相處得多。
他會因為被誇而翹尾巴，會因為吃到好吃的而放下架子，也會在秦鳴擼毛的時候發出呼嚕聲。
這些細節騙不了人，翼虎骨子裡並不兇狠，只是獨來獨往久了，不太擅長表達。
只是秦鳴還不能確認，對於人類社會，暗黑翼魔虎的接受度會是怎樣。
如果在翼虎眼裡，人類只是秦鳴一個，而秦鳴身邊的所有人都是可以隨意驅趕或無視的對象，那問題就大了。
秦鳴不是孤家寡人，他會去野外探險，但不可能一直在生活在野外。
翼虎若是對他身邊人抱有本能的敵意或蔑視，秦鳴夾在中間會很難做。
秦鳴不是信不過翼虎，他只是信不過「萬一」。
萬一哪天石板發作得厲害，翼虎疼得失去理智，又恰好身邊有人類的氣息刺激到他，那畫面秦鳴不敢想。
如果暗黑翼魔虎真的這般不可控，那秦鳴只能放緩暗黑翼魔虎晉級的速度。
哪怕再可惜，他也要保證手上能制衡的力量。
這個決定對翼虎並不公平，但作為御靈師，他要對所有的夥伴負責，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把其他靈獸和身邊的人置於不可控的風險之中。
好在暗黑翼魔虎比他想像中的成熟可靠太多。方才在衍道大講台上，秦鳴看到到了。
那些被煞氣沖得亂竄的學生，那些遲遲不開竅的榆木，翼虎沒有暴躁，沒有抱怨，而是主動尋找著解決方案。
秦鳴相信，以翼虎的實力，他完全可以敷衍了事，隨便釋放點暗屬性濃霧，然後以「他們悟不到是他們的事」收尾。
可他沒有。
他認認真真地對待每一個聽眾，哪怕那些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就仿佛不是一個天生血脈凌駕於萬獸之上，隨心所欲目中無人的暴君，而是經歷過低谷、不如意，哪怕擁有強大力量，也心懷悲憫的君王。
不是說前者就一定不好，但至少不那麼適合做御獸與夥伴。
秦鳴想要的是並肩而行的夥伴，是可以把背後交給對方的戰友。
翼虎身上經歷低谷後的沉靜，懂得「不容易」之後的包容，是秦鳴此刻看來更加寶貴的東西。
反正秦鳴萬萬沒想到暗黑翼魔虎會是這種性子，這與他對暗系屬性的慣有印象截然不同。
但秦鳴真的很喜歡這樣的夥伴。
比對實力的敬畏，此時的秦鳴更添了一份認可與親近。
不知不覺中，他看翼虎的眼神，和看可達、蒼玄、小胖、青宸的眼神越來越像了。
一種「這是我家的」的歸屬感，悄然間已經在心裡扎了根。
他和緩了語調，「你應該看得出來，黃卷的實力還低微，所以要等等。
但我家幾隻年紀都不大，就有如此實力，所以路雖遠，也不至於讓你等不到。」
秦鳴輕快說著，安撫著暗黑翼魔虎動盪的內心。
可暗黑翼魔虎還沒給出什麼反應呢，他腳邊一株平平無奇的幽冥草突然大叫道。
「什麼！這小本子還有這等天賦！」
秦鳴：？
心中的思緒被完全打斷，他低頭看向腳邊。
一株幽冥草，原本安安靜靜地長在田壟邊緣，葉片灰綠，毫不起眼。
可就在「大叫」之後，草穗頂端冒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鏡面正對著秦鳴，布靈布靈地閃著光。
這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好傢夥，無相鏡你還在呢？
其實這些天無相鏡一直在附近遊蕩。
秦鳴之前在空間夾層里見過她變成白蛇逗青宸、變成琉璃龜逗小胖，後來在翼虎給大家訓練時，她又變成各種東西蹲在岩台頂上當觀眾。
一塊石頭、一截枯枝、一片落葉，隨便什麼形態，她能躲在角落裡津津有味得看上一整天。
今天外出前秦鳴還想打個招呼，但沒找到，就以為她離去了。
結果沒想到無相鏡居然不吭不響跟到了靈植園裡，還變成了一株幽冥草。
由於無相鏡不在名單內，卻可隨意穿梭空間夾層，秦鳴對它的實力或者特性，有過一定猜測。
據他觀察，無相鏡確實無相，它似乎什麼都能變，石子、空氣、靈獸，甚至人類，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固定的氣息。
它變成什麼東西，就擁有什麼東西的大部分特性。至少變成石頭與空氣的時候，秦鳴用精神力探查都掃不出區別。
這特性有多大用處暫不好說，但很神奇獨特倒是真的。
秦鳴心中正感慨著，也就沒有接話。但無相鏡端不住了：「這小本子，不是，黃卷的天賦是真的嗎？」
小鏡子按捺不住地在草穗上晃了晃，鏡面里隱約映出黃卷的輪廓。
無相鏡的話語裡透著一種急切的、完全按捺不住的期待。
等不到答案，她乾脆從草穗上跳下來，落地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白色小貓，仰頭看著秦鳴懸浮在掌心的金書，眼睛亮得驚人。
對於進化的輔助，別說是翼虎了，它也很需要呀！
白色小貓的毛色純淨，蓬鬆柔軟，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她仰還著頭，尾巴輕輕勾著秦鳴的褲腳，亮晶晶的貓眼自帶誘惑，秦鳴心都要化了。
他剛要回答，一隻黑色的大爪子突兀出現，一把就將白色小貓嚴嚴實實地蓋了下去，連條縫都沒留。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秦鳴身側的暗黑翼魔虎，表情極其正經，甚至帶著幾分嚴肅。
「虎先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