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書

  秦鳴怎麼也沒想到就幾天的功夫，他們居然憋了個大的。

  聽完了事件的起末，他也當然明白了大家都在苦惱什麼，於是心裡的那點擔憂，此刻盡數拋去，只覺得好笑。

  他原本還怕這些傢伙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或者遇到了什麼麻煩。

  沒想到所謂的「煩心事」，竟是在空間夾層里被高階靈獸當成幼崽逗弄了一番。

  在高階靈獸的眼中，他家的這幾隻年齡，大約都是從正式成為靈獸，蛻變完成的那一刻開始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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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鳴雖然沒有親歷過靈獸幼崽期的計算方式，但從一些典籍中大致了解過。

  靈獸的年齡與人類不同，一般以靈智蛻變為起點計算。

  可達或許有個幾歲，但蒼玄、青宸、小胖、黑洞，確實都只能算是不足一歲的寶寶。

  秦鳴越想越覺得好笑。他的這些夥伴，論戰力不俗，論心智也都各有各的穩重與機靈。

  可放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高階靈獸眼裡，大概就是一群小崽子，小小年紀就學著大人模樣來串門了。

  就算待人接物、心智上看起來成熟，那也掩蓋不了生命本源上的稚嫩。

  高階靈獸對生命本源的感知極為敏銳。一隻靈獸活了多久，本源氣息是騙不了人的。

  小胖他們再怎麼擺出老練姿態，幼崽特有的鮮活和稚氣，在高階靈獸的感知里就像黑夜裡的螢火一樣明顯。

  至於與小胖的美食交換就更好理解了。

  秦鳴幾乎能想像出當時的畫面：小胖屁顛屁顛地掏出自己做的美食，滿心以為能用美食打開局面，結果人家一看，這崽崽把自己的口糧都拿出來了，這怎麼行？

  誰能忍心拿崽崽的寶貝食物呢？但要是真拒絕不了崽崽的好意，那就只能翻倍投餵回去了。

  於是靈果越堆越高，礦石越給越多，純粹是長輩哄孩子的路數。

  偏生小胖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心裡委屈得不行。

  「所以放寬心，他們不僅沒有輕視你們，相反應該對你們的印象很好。」

  秦鳴寬慰著有些惴惴不安的御獸們。

  他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白蛇願意壓到同階陪青宸過招，其他靈獸也主動送出了品質不低的靈果，這說明他們並不排斥這次的突然造訪。

  在講究領地和界限的高階靈獸中，這種態度已經算是相當友好了。

  「真的？」可達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們原本還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夠成熟，給秦鳴丟人了。

  「真的不能再真！」秦鳴承諾道，順手在可達腦袋上揉了一把。

  「但如此進展下去，我們很難在交流大會上獲得任何一份的認可。」

  在片刻的舒緩後，蒼玄直指問題的關鍵。他目光沉靜，沒有被秦鳴的寬慰完全沖昏頭腦。

  印象好是一回事，獲得認可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靈獸可以喜歡他們，但不代表會因此選擇與秦鳴合作。

  交流大會終究是一場雙向選擇，沒有足夠的實力與潛力，光靠可愛是走不到最後的。

  「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藏書閣呀，相信我，事情已經有了眉目。」秦鳴自信道。

  他這話一出，眾獸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天來他埋首藏書閣，就是因為已經從同期參與者的天賦信息中預判了這一點。

  他清楚與那些強勢天賦的御靈師相比，自己並不占優。

  要想在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他必須走一條別人沒有走過的路。而陣法，就是他在短期內最有可能實現彎道超車的領域。

  而聽聞這話，在場的大家頓時都來了興趣，他們擁擠過來，想要讓秦鳴一解困惑。

  小胖首當其衝，仗著體型優勢往秦鳴腿上蹭，差點沒把他拱翻。

  可達伸展開著翅膀，在秦鳴頭頂盤旋。青宸也從盤曲中直起身子，腦袋探到秦鳴面前，細長的信子輕輕吐了吐。

  「你們呀！」秦鳴扒拉開不知自己噸位，還試圖在他身上撒嬌的小胖。

  這龜還是對自己的體型沒點自知之明，壓過來的時候像座小山。

  「此事暫時保密，等我兩天，把書看完，一切自然揭秘！」

  他都這麼說了，大家也就不好再催了。

  可達有些失望地嘎了一聲，小胖也把腦袋縮了回去。

  不過一直沉穩、沒在剛才湊熱鬧的蒼玄，此時倒是上前一步，並給秦鳴遞上了一大把醒神草、通竅蘭。

  草葉還帶著露水，靈光盈盈，一看就是剛剛催生出來的。

  分量之多，可以當飯吃了。

  蒼玄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別磨蹭，抓緊看書。

  可達受到啟發，眼珠一轉，甘醴潤澤瞬間刷新在秦鳴身上。

  一股清涼的雨霧從天而降，細密地滲入秦鳴的皮膚。

  飯飽後的慵懶愜意驟然消失，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秦鳴猝不及防，渾身一個激靈。

  他又顛了顛手中不輕的關懷，嘴角微抽，改口道：「用不著兩天了，明天傍晚就揭曉。」

  他本來還想給自己留點緩衝，現在看來，醒神草當飯吃，甘醴潤澤兜頭澆，這誰扛得住？

  「別催了，再催也快不了了。」

  小胖點點頭，弓著頭就把秦鳴往藏書閣頂推。

  那小短腿在地上蹬得飛快，顯然希望他別歇息了，還是從現在就開始抓緊時間。

  秦鳴被推得腳步踉蹌，笑得直搖頭。

  秦鳴無奈地順著力道走了兩步，笑罵：「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個沒良心的。」

  他回頭瞪了小胖一眼，但眼裡分明都是寵溺。

  第二日下午，秦鳴合上了最後一本書籍，迎著落日踏出了藏書閣。

  當他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門時，夕陽正好從西邊的山脊上斜斜地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六層的陣法古籍，從頭到尾，一本不落。

  數百本古籍中的知識像一條條溪流，在他腦海中匯聚成一片安靜的湖泊。

  原本支離破碎的概念，如今也已經連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景。

  秦鳴來不及感慨，就被早就等候在這裡的小胖，瞬移帶回宿舍。

  小胖今天哪兒也沒去，就蹲在藏書閣外的台階下等人。

  秦鳴只覺眼前一花，人已經站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再將御獸們一個不落地召回至御靈空間。

  秦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啟程，藍星。

  秦鳴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正坐在家中的電腦椅上。

  這裡與靈武大陸不同，空氣中沒有濃郁的靈氣，卻有一股屬於故土的親和與踏實。

  在這充滿現代感的裝飾中，陣法之靈有些格格不入。

  它經過多次的疊代，已經脫離了電腦厚重的本體，開始變得有些虛幻。

  它像一個由光點組成的半透明輪廓，隱約能看出不斷變化的外形，秦鳴曾懷疑這靈感是否取材於他的屏保設置。

  下一秒，他沒空觀察了，只因家中響起了過於激昂的音樂，「今天是個好日子~」。

  旋律歡快得有些過分了，秦鳴捧場地聽了兩句，就熟練打斷：「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但請給我營造一個安靜的環境。」

  他抬手示意陣法之靈把音量調低。這傢伙大概是憋了太久，每次見到他都格外熱情，熱情到有些聒噪。

  秦鳴只能無奈繼續道：「腦子裡臨時裝了太多知識，你再這麼洗腦下去，東西要亂套了！」

  陣法之靈一聽這話，鼓點感極強的音樂，瞬間變成了舒緩的純音樂。

  旋律輕緩悠揚，像山澗里的溪水慢慢流淌，秦鳴能終於舒了口氣。

  就在這個氛圍中，秦鳴將藏書閣的知識逐層歸納融入陣法之靈的基座。

  他將自己這些天讀過的每一本書、每一條理論、每一個陣法構造，以意識流的方式傳遞給陣法之靈。

  而陣法之靈則像一個巨大的信息處理器，將這些知識分門別類地吸收，歸入自己的底層邏輯之中。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久到藍星的太陽從頭頂移到了天邊，把大片的雲染成了金紅色。

  秦鳴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卻依然平穩。

  他的意識與陣法之靈緊緊相連，像是兩個旋轉的齒輪，逐漸咬合得嚴絲合縫。

  陣法之靈飄渺的身形，逐漸變得具象起來。

  先是一道隱約的輪廓，然後是細節的填充。

  光點不再雜亂地漂浮，而是按照某種規則排列起來，像是無數微小的陣紋在交織編絡。

  秦鳴能感覺到，一個更完整的意識正在成型。

  當最後一條知識傳輸完畢，秦鳴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的陣法之靈已經大不一樣了，那些曾經虛幻不定的光點，如今聚成了一本半開的書的形狀，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秦鳴怔住了。

  書。

  靈動的，會呼吸的書。

  這本由光點構成的書，正一頁一頁地翻動著，像在召喚他去閱讀。

  秦鳴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尖觸觸到了它。

  下一秒，光芒大亮。

  .

  ps：不好意思，有事晚更，肥章獻上，以表歉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