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飽嗝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走？」
雖然龜澤一臉和善，但秦鳴還是有些尷尬。
他站在空蕩蕩的海溝前，目光掃過原本存在著漩渦的位置，此刻平靜得過分了，連一絲暗涌都沒有。
「等著。」龜澤的聲音沉穩而篤定，帶著份「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
他慢悠悠地盤在水裡，身體微微下沉，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然後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遠方，像是在等誰。
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龜澤已經理清了思緒。
——這麼大的動靜，族內很快就會有龜發現。到時候不管是大長老還是老祖，總會有靠譜的大龜來源頭查探情況。
雖然原先的快速通道沒了，但他們可以乘這一波順風車！
並且不僅比原來更快，還免了自行奔波的勞累之苦！
龜澤愉悅地想著，尾巴尖不自覺地輕輕擺動。
若不是正常情況下漩渦靈搬不走，這才是真正的便捷通道呀。
在小胖「還可以這樣，真是學到了學到了！」的讚許目光中，秦鳴沉默了。
下一秒，一道空間裂縫撕扯開來。那裂縫來得毫無徵兆，前一刻海水還在平靜地流動，下一刻空間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撕開，露出一道漆黑的、邊緣泛著暗金色光芒的裂口。
裂口迅速擴大，從一道細線變成一道可容巨龜通過的通道，一股深沉而浩瀚的氣息從裂縫中涌了出來。
「誰幹的！自己站出來！」身影未止，聲勢已到。
那聲音沉重如海淵，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直達靈魂深處。
明明不是人類的語言，但秦鳴莫名就聽懂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只因聲音里蘊含的威勢太過龐大，即便不是針對他，餘波也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還沒來得及擔憂，龜澤已經上前一步，將餘威震懾盡數擋了下來。
「來的是大長老龜淵，咱爹哎！」龜澤用一種輕鬆愉快的語調，轉過大腦袋，還朝秦鳴眨了眨眼。
秦鳴：？
熟人好辦事他懂，但這情況多少有點坑爹了。
他看著空間裂縫中浮現出的巨大身影，那是一隻比龜澤還要大一圈的巨龜，背甲呈深褐色，紋路比龜澤的更密集、更深邃，像是被歲月刻下的無數道印記。
他的頭顱從裂縫中探出來，兩眼中帶著深海才有的幽光，目光落在這片空蕩蕩的海溝上，先是震驚，再是憤怒，最後是強壓著怒火、準備找出真兇的冷厲。
秦鳴的目光在龜澤和龜淵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確認這確實是「父子關係」。
相似的體型、相似的神態、甚至連脖子昂起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他默默地把視線移開，不去看那即將上演的「父子交流」。
「您爹是空間屬性的？」秦鳴低聲問。
「當然不是，他哪有這能耐，應該是老祖宗開的通道。」龜澤滿是「我爹那點本事我還不知道嗎」的隨意。
迎上著秦鳴期許的眼神，再聯繫小胖的屬性，龜澤當即明白了。
不用秦鳴再次發問就繼續說道：「但老祖宗也不是空間屬性的，不過祂活得久，見多識廣，所以什麼都會一點。
活到那個年紀，有些事情就不是靠天賦了，而是靠時間堆出來的。
祂什麼都見過，什麼都摸過，實力又足夠，自然什麼都搗鼓了兩下。」
秦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龜澤尾巴尖又搖了搖，姿態輕鬆又愉快。
這波返程直通車，爽咯！
然而一隻和龜澤很像的龜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家身後，對著龜澤洋洋得意的大腦袋就是一爪子。
那一爪子來得毫無預兆，又快又准，帶著一股「老子早就想揍你了」的力道。
秦鳴甚至沒看清龜淵是如何從空間裂縫中移動到這個位置的。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巨大的爪子就已經落到了龜澤的頭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你個坑爹的玩意兒，看著事情發生也不知道去解決？」龜淵的聲音里壓著火氣。
「是人家漩渦之靈自己想走，我又如何挽留？」龜澤雖然下意識把頭縮回去了，但態度還是很硬氣。
玄冥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鳴身側，以身體圍圈，將秦鳴和小胖、可達、蒼玄都攏在保護範圍內，讓他得以安全的近距離圍觀這場父子交流。
「你個敗家玩意兒！」
龜淵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由於龜澤的殼緊閉，爪子只得落在對方殼上，發出極為沉悶的一聲。
「挽留不得，但可以用資源讓對方分裂複製一個啊！」
「讓它分出一縷本源，用靈材溫養，雖然想要靈智還要養好些年，但總比徹底沒了好！」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導致族裡今年又要多出好些單身龜！」
哐哐幾爪子下去，餘威讓地底的岩石都有些開裂。
好些海底岩層出現了道道細密的裂紋，碎石從裂縫中簌簌落下。
但龜澤的背甲連道劃痕都沒有，依然光滑如初。
他縮著脖子緊閉著龜甲挨了好幾下，等龜淵的爪子終於停下來喘口氣，才慢悠悠把腦袋伸出來。
「算了，和你說的都來氣，」龜淵深吸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壓回肚子裡。
「漩渦靈去哪兒了？我現在追上去，應該還來得及。」
聽到這裡，小胖沒忍住，打了一個飽嗝。
那一聲嗝打得又響又長，帶著一股濃郁的、精純的、屬於漩渦靈特有的能量氣息，靈韻十足。
它從海底一路前飄，帶起一串透明的氣泡，最後在兩龜的面前「啵」地破裂開來，釋放出最後一縷靈動的微光。
龜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那隻剛抬起、準備去追漩渦靈的巨大爪子，定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目光越過龜澤和玄冥蛇，最後落在後面那團圓滾滾的龜影上。
小胖的爪子還捂在嘴邊，但心虛的表情已經不打自招。
一場沉默在海溝中蔓延開來。
龜淵張了張嘴，又合上，再張開，終於在沉默中擠出一句：
「……你還沒消化完的，對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