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圖窮匕見(求月票)
第105章 圖窮匕見(求月票)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為簡樸的居所鋪上一層暖金色。
李勝懷抱著承影劍匣,心中暖意融融。
他快步回到自家院落,見父親李昌還未歸來,便立刻鑽進了廚房。
雖說許久未親自下廚,但那些關於火候、調味的記憶卻仿佛刻在骨子裡,清晰無比。
他利落地處理食材,打算用心做幾道拿手好菜,既是慶祝功法突破、喜得神兵,更是為了感謝六指黑俠一直以來的照拂。
當炊煙裊裊升起,飯菜香氣四溢時,父親李昌也恰好歸家。
父子二人默契地擺好碗筷,李勝特意去請來了六指黑俠。
一頓雖不奢華卻充滿誠意的家常晚飯,在溫馨的氛圍中進行。
六指黑俠雖話語不多,但眉眼間的柔和顯示他頗為受用這份心意。
李昌看著兒子與這位為墨家奉獻了一生的「墨老」相處融洽,心中也倍感欣慰。
飯後,李勝迫不及待地開始熟悉承影劍。
他在院中凝神靜立,手握劍柄,細細感受那份無形的聯繫。
隨著內力緩緩注入,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那優雅透明的劍身時而顯現,時而隱沒,劍鋒划過空氣,幾近無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銳利。
他嘗試將《嵐翔七閃》的迅捷與承影劍的詭譎相結合,身形飄忽,劍影如光似幻,威力與意境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接下來的日子,李勝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他或在機關城外險峰修煉《逍遙遊》,御風而行,感受天地遼闊;或在院中練劍,與承影培養默契。
夜間則勤修《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夯實根基。
經驗值穩步增長,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愈發精妙。
這日,李勝剛從城外修煉歸來,便聽到墨家總部一陣喧譁。
原來是前往燕國支援的班大師、徐夫子、盜跖等一眾統領,率領部分弟子返回了彭城。
李勝正欲上前打招呼,一道黃色的身影如同電光般倏然而至,笑嘻嘻地攔在了他面前,正是盜跖。
「喲!李勝兄弟!好久不見,聽說你在新鄭可是大出風頭啊!」
盜跖擠眉弄眼,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在燕國可是聽說了些事兒————你小子,跟荊軻大哥關係不淺啊?他那種人物居然會指點你武功?」
李勝心中微動,知道盜跖是荊軻的狂熱崇拜者,便笑著將當初在新鄭發生的故事又講了一遍,強調是荊軻俠義心腸,偶然指點了他幾招。
盜跖聽得兩眼放光,對荊軻更是崇拜,但隨即他神色一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壓得更低。
「李勝兄弟,還有件事————我回來就聽一些兄弟私下傳言,說你————你繼承了巨子他老人家的畢生功力?這————這是真的嗎?巨子他————是不是真的已經在機關城————」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後面的話沒能說下去,只是用希冀又害怕的眼神緊緊盯著李勝。
李勝看著盜跖眼中真切的悲傷,心中也是一嘆。
墨家上下,從普通弟子到這些統領,對六指黑俠的敬愛與尊崇是發自內心的。
他按照與六指黑俠商議好的計劃,面露沉痛之色,緩緩點頭,低聲道。
「巨子他————確實將功力傳於我後,便————仙逝了。他囑託我,要守護墨家————」
盜跖身體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猛地別過頭去,用力眨了眨眼,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回頭,聲音沙啞地說。
「怎麼可能呢————巨子他功力高深————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哀悼。
沉默片刻,盜跖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挑戰的意味。
「李勝!既然你繼承了巨子的功力,那就讓我看看,你現在究竟到了什麼地步!有沒有資格背負起巨子的期望!咱們再比試一次輕功如何?」
李勝看著盜跖,明白這不只是單純的比試,更是盜跖對六指黑俠的一種懷念和寄託。
他點了點頭。
「好,請盜跖統領指教!」
兩人來到總部外一片開闊地。
盜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頓時化作一道金色電光,疾射而出,速度之快,遠超以往,顯然在燕國也有所精進!
然而,李勝卻不慌不忙。
他並未立刻發力,待盜跖衝出十餘丈後,才足尖輕輕一點地面。
《逍遙遊》心法運轉,身體仿佛失去重量般飄然而起,並非貼地疾馳,而是離地數尺,宛如御風而行!
速度起初看似不快,卻瞬間拉近了與盜跖的距離。
緊接著,他巧妙地將《鳳翔七閃》的瞬間爆發融入其中,身形在空中幾個優雅而迅疾的閃爍折轉,竟然後發先至,輕鬆地超過了盜跖,穩穩地落在了更前方的位置!
盜跖猛地剎住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飄然落地的李勝,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李勝,結結巴巴地叫道。
「你————你你你!你怎麼會飛?!這————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妖法?!」
李勝轉身,微微一笑,將如何從道家典籍中領悟,創出《逍遙遊》身法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盜跖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繞著李勝走了兩圈,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後狠狠一拍大腿,驚嘆道。
「我的老天爺!看道家高手論道記錄就能自己悟出飛天的法門?李勝,你小子真是個妖孽!巨子把功力傳給你,真是————真是傳對人了!」
他心中的那點因為比試失利而產生的芥蒂,瞬間被這匪夷所思的奇蹟所衝散,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驚嘆。
就在墨家總部因為眾人回歸而略顯熱鬧,李勝也沉浸在修煉與友誼中時,一則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從西方傳來,瞬間震動了整個彭城,乃至天下。
燕國使者荊軻,於咸陽宮獻圖時圖窮匕見,行刺秦王贏政!
然刺殺未遂,荊軻被秦王首席劍術教師蓋聶當場斬殺!
秦王贏政暴怒,下令大將王翦、辛勝揮師伐燕,秦軍已渡過易水,燕國危在旦夕!
消息傳來,墨家總部一片譁然。
荊軻的死訊令人悲痛,而由此引發的秦國雷霆之怒,更讓所有墨家弟子感受到未來即將發生的戰火以及戰火下被摧毀的千家萬戶。
亂世的烽火,因這驚世的一刺,燃燒得更加猛烈了。
李勝站在院中,望著北方陰沉的天際,握緊了手中的承影劍柄,心中波瀾起伏。
他知道,平靜的修煉日子,恐怕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時間撥回十日前,秦國腹地,咸陽城。
肅殺之氣瀰漫在宏偉的殿堂之中。
贏政高踞王座之上,冕旒下的面容冷峻如鐵,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最終落在前方戰報之上。
此時已經是燕國使者荊軻刺殺秦王贏政的第二日,朝堂之上,主戰之聲已成滔天巨浪。
「大王!」
一員武將率先踏出,聲如洪鐘,打破死寂。
「燕丹包藏禍心,竟敢遣刺客行此大逆!此仇不共戴天!臣懇請王上下令,發銳士,破薊城,擒殺元兇,夷滅燕室宗廟,以彰我大秦之威!」
「臣附議!必須使天下知,犯秦者,雖遠必誅!」
「伐燕!滅燕!」
群情激憤,戰意洶洶,仿佛燕國的覆滅已在旦夕之間。
當初聽到燕國太子派遣使者求和之時他們還感到遺憾,畢竟只要戰端開啟他們又能獲得無數的軍功。
現在燕丹竟敢行刺大王,正給了他們向燕國動兵的理由。
贏政指尖輕叩王座扶手,面容隱於旒珠之後,看不出喜怒,唯有無形的威壓瀰漫殿宇,令人生畏。
悄然間,中車府令趙高趨步上前,尖細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啟稟大王,關於逆賊荊軻及其黨羽,臣已遵旨詳查。現已查明,荊軻確係墨家統領,乃燕太子丹門下死士,此番刺秦,實受燕丹主使!」
他話音微頓,繼續道。
「此外,前日大王命臣查證之李勝」,亦有結果。此李勝祖上乃是楚人,與逆賊荊軻同出墨家,曾在我大秦與楚國交界的邊境遷陵縣襲殺我大秦官吏,公然對抗王化。此二人皆乃目無王法、心懷叵測之徒,臣以為,當與荊軻同罪,嚴懲不貸,以正國法!」
百官之首,昌平君熊啟聞此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趙高此舉,意欲何為?
羅網究竟探知了多少?荊軻刺秦乃青龍計劃關鍵一環,而李勝,正是他日前向王上表功之人。
趙高藉機構陷,莫非是想剪除異己?
心思電轉間,昌平君已然出列,沉穩開口,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大王,中車府令此言,未免失之偏頗。墨家弟子良莠不齊,豈可一概而論?譬如農稼,同出沃土,亦有嘉禾與稗草之分。」
贏政目光轉向昌平君,似被此言觸動,緩聲道。
「李勝?寡人記得,昌平君此前呈報穎川平亂之功,曾言此子率墨家弟子助官府安民、抵禦舊韓叛逆,於秦有功。如何到了你這裡,便成了十惡不赦之逆賊?」
趙高心頭一凜,面上卻愈發恭謙,躬身道。
「大王明察秋毫!臣或有不察,信息或有混淆。昌平君所言,自是權威。只是————此人身屬墨家,又與荊軻同門,臣實是憂心其心難測,故不敢隱瞞,伏請大王聖裁。」
他見勢頭不對,立刻轉換口風,姿態放得極低。
贏政不再看他,目光掠過殿門,望向遙遠的東方,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終結議論的威嚴。
「今日朝議,只論伐燕大計,余者勿復多言!逆賊荊軻雖出身墨家,然我大秦朝堂之上,亦有效力王事之墨者,豈可因一人而罪及全體?賞罰分明,方是秦法之要!」
「大王聖明!」
百官齊聲山呼。
「既如此,」贏政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傳詔王翦:踏破燕薊,取燕丹首級來見!」
「大王聖明——!」
山呼之聲,震徹殿宇,也敲響了燕國命運的喪鐘。
贏政的目光繼而落在一直靜立在一旁、面色沉靜的蓋聶身上,語氣稍緩。
「此次應對叛逆荊軻,多虧蓋先生出手,方使寡人化險為夷。先生劍術通神,寡人感佩。」
蓋聶微微躬身,聲音平靜無波。
「守護大王,乃蓋聶職責所在。」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平靜之下,隱藏著何等翻江倒海的痛苦。
荊軻,是他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昔日他們還一起討論過劍道。
那日殿上,圖窮匕見,荊軻決絕的眼神,以及最後時刻,兩人劍鋒交錯剎那,荊軻以微弱氣流傳音入密的囑託。
「蓋兄,麗姬就——————拜託了————」
荊軻臨死前的話如同夢魔,日夜縈繞在他心頭。
恐怕他這位好友還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經為他誕下一子————
親手斬殺好友的痛楚,為了心中認定的「天下」之路而不得不做出的抉擇,幾乎將蓋聶的心撕裂。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只能將這份深沉的悲傷與承諾,死死壓在心底。
公孫麗姬早些年就被秦王強擄入秦宮,充為後宮,但是麗姬在入宮不久之後就生下了荊軻的孩子,按照他們夫妻之間的約定,將其取名為天明。
可憐的孩子,這些年竟然從未見過他的生父。
贏政自然不知蓋聶心中波瀾,他沉吟片刻,道。
「先生之功,不可不賞,逆賊荊軻所用殘虹之劍,雖為兇器,亦屬神兵。寡人已命將作少府,匯集天下著名鑄劍師,將此劍重鑄,去其凶戾,增其鋒銳,賜予先生,望先生持此劍,為秦斬除奸佞,護衛社稷。」
這便是後世名劍「淵虹」的由來。
蓋聶再次躬身。
「謝大王厚賜。」
在荊軻刺秦失敗的消息傳到燕國後,薊城東宮,已是一片愁雲慘澹。
燕丹來回踱步,臉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恐慌與絕望。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們精心策劃的刺殺,有了荊軻統領的五步絕殺之術,竟會功敗垂成!
在他們的設想中,荊軻以燕國督亢之圖與樊於期的首級,再加上重金開道,昌平君亦會在暗中默默助力,只要能夠成功見到贏政,那麼刺秦計劃必然成功。
「怎麼會失敗————荊軻兄弟的絕技五步之內,百人不當!世間誰能抵擋?」
他喃喃自語,額角青筋跳動。
但當得知是蓋聶出手攔截並擊殺了荊軻時,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頹然坐倒。
「蓋聶————鬼谷縱劍————難怪,難怪————」
他苦澀地閉上眼,想起了自己的師尊六指黑俠,雖然其中有緋煙的暗手,但是亦是隕落於另一位鬼谷傳人衛莊之手。
「鬼谷傳人,果然是我墨家克星嗎?」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秦軍渡過易水的消息如同喪鐘,敲響在耳邊。
即便有部分忠於他的墨家弟子守護,面對秦國虎狼之師和名將王翦,燕國那點微薄的力量,無異於螳臂當車。
更雪上加霜的是,探子來報,秦人不僅大軍壓境,更已僱傭了流沙組織,目標直指他燕丹的人頭!
衛莊的實力,他心知肚明。
薊城已非久留之地。
「必須走!」
燕丹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連累緋煙和月兒。
夜色籠罩下,燕丹東宮一片忙亂與壓抑。
出逃的計劃已經不是秘密了,因為死亡的陰影,已伴隨著秦軍的戰鼓和流沙的殺意,步步緊逼。
而且燕王喜早就率領著百官逃往更東方的遼東了,只留他一介太子在前線接敵。
曾經意氣風發的繼承了墨家巨子之位的燕國太子,如今只剩下倉皇與末路的悲涼。
甚至燕國上下還傳出消息,說是如果太子丹沒有安排荊軻刺殺秦王贏政,說不定秦軍不會攻打燕國。
要知道現在的時節仍然處於深冬,哪怕是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燕國人都難以抵禦這些寒冷,更別說西方的秦軍了。
燕丹感覺此刻他就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然而這點磨難根本就難不倒他,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拋棄了,早在多年前秦國為質子時他就感受過。
他迅速下令心腹準備撤離事宜,他要帶著妻女,逃離這即將淪陷的燕國都城,去尋找一線渺茫的生機。
夜色如墨,浸透了薊城東宮的每一個角落。
宮人們步履匆匆,收拾細軟的聲音窸窣作響,壓抑的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燕丹面色陰沉,快速檢查著最後幾份需要銷毀的密件,這是他們商談青龍計劃時留下來的,雖然刺秦計劃失敗,但是後續的青龍計劃是不能為外人知曉的,熾熱的火焰將名貴的絲帛吞食,他心中盤算著逃亡路線。
他必須儘快離開,因為手下的墨家弟子匯報,流沙的刺客已經先秦國大軍一步滲入燕國了。
危險隨時可能出現。
正當他準備轉身走向殿外,安排護衛事宜時,一個身影從內殿疾步而出,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
是緋煙。
她的手臂環得很緊,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哽咽和前所未有的哀求。
「丹!別再出去了!現在秦國到處在搜捕你,羅網、流沙————外面太危險了!而燕國————連你的父王也拋棄了你,帶著百官逃去了遼東,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抵擋秦軍!求求你,不要再獨自去面對這一切了,好嗎?」
燕丹的身體驟然一僵。
他能感受到緋煙話語中深切的愛與恐懼,但此刻,這關懷卻像針一樣刺中了他心中最痛楚的部分。
連日來的壓力、背叛感、以及對未來的絕望,瞬間衝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他猛地轉身,有些粗魯地甩開了緋煙的手,眼神冰冷而銳利,甚至帶著一絲譏誚,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眼前這個深愛他的女人。
「危險?拋棄?這一切難道不也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這話語如此突兀而殘忍,讓緋煙瞬間呆立當場,臉色煞白。
燕丹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壓抑許久的怨憤傾瀉而出,儘管這怨憤遷怒的成分居多,邏輯也近乎胡言亂語。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當初對師尊下了殺手,他若還在,墨家力量完整,鬼谷縱橫未必能如此肆無忌憚!荊軻或許就不會死!局勢又何至於崩壞至此?!我們又何須像喪家之犬一樣倉皇逃命!」
他將六指黑俠之死與眼前的絕境強行聯繫,與其說是在指責緋煙,不如說是在痛恨自己的無力與命運的捉弄。
這話語既重且傷,尤其是指向緋煙心中最深的愧疚和為了他而背負的罪孽。
緋煙跟蹌後退一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傷痛,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辯解和委屈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不都是為了他嗎?
看到緋煙瞬間慘白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形,燕丹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分了。
那失控的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疲憊和現實的冰冷。
現在不是翻舊帳和內訂的時候,生存才是第一要務。
他生硬地扭過頭,避開了緋煙絕望的目光,語氣急促而冰冷,試圖將話題拉回現實的軌道,仿佛剛才那傷人的話語從未出口。
「————夠了!現在說這些無用!你立刻去收拾行裝,只帶最必需的東西,照顧好月兒。我們必須在拂曉前趁亂離開薊城,再晚就來不及了!
」
聽到燕丹如此說,緋煙臉上露出了笑臉。
丹終於不去顧及他的那些大業了,最後關頭,他還是在乎她們母女的。
很快,一輛馬車從東宮使出,向著更遠的東方前進。
馬車越往東走,天色愈加明亮,但是燕丹的內心卻一片黑暗。
難道逃到遼東就能夠安全了嗎?
以他對父王的了解,說不定會再次拋棄他,來向秦國求和吧?
燕丹暗暗做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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