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沉澱與《逍遙遊》

  第91章 沉澱與《逍遙遊》

  經過將近半月的跋涉，李勝率領的墨家弟子再次踏上了彭城的土地。

  在李勝的安排下，一眾弟子各司其職，各安其位，很快就恢復了生產。

  這樣的效率，源自墨家百年積累的底蘊。

  墨者之所以能夠在天下七國行使墨義，不僅因為墨家弟子數量眾多，遍布列國，更因墨家掌握著這個時代最精良的技藝。

  他們的工坊能打造出比官造更鋒利的劍刃，織出比絲綢更耐磨的布料，製作出連公輸班都嘆為觀止的機械。

  諸子百家中，墨家是唯一將「義「與「利「完美結合的學派。

  既懷兼愛非攻之理想，又持經世致用之才能。

  在當上了墨家統領之後，李勝的職位與權限僅次於燕丹這位新任巨子，他能夠調動的資源也更加充足。

  在經過大約半月更加深入的與彭城總部還有機關城中留守的弟子交流之後，李勝冒出了新的想法。

  

  李勝在機關城內，召集了彭城據點所有的工匠大匠和頭目弟子，留守機關城的徐弱統領也同樣在場。

  機關城某處工坊中央，爐火正紅，空氣中瀰漫著青銅和木炭的味道。

  不知道這位李勝統領又有什麼新的奇思妙想。

  他提出的曲轅型以及高效的龍骨水車，對機關城起到了一定的補充作用。

  再加上還在製作的水力磨坊，今後他們墨家又能推出更多的新產品。

  不僅能有利於天下百姓，還能讓墨家收穫更大的利益。

  所以他們除了被李勝的人格魅力征服之外，也非常佩服李勝。

  雖然李勝不懂機械製造和機關術，但是他腦海中的那些奇思妙想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的。

  看著齊聚的眾人，李勝沒有直接拿出任何超越時代的圖紙，而是隨手拿起身邊一架正在用水力驅動、不斷起落鍛打鐵胚的錘機上的一根連杆。

  「諸位兄弟，」他開口，聲音融入叮噹作響的打鐵聲中，「我們這水力錘機，比之人力錘打，效率如何？」

  一位滿臉菸灰的老匠師立刻回道。

  「回統領，自是遠超人力，一機可抵十名壯漢工匠！」

  論起機關術他們墨家可是行家，整個機關城的動力來源都是建立在水力之上，水力錘機的技術他們早就點滿了。

  「善。」

  李勝點頭，話鋒一轉。

  「然則，此機只能垂直錘打，且力道大小調節不易，需專人看管水流閥門，對嗎？」

  眾匠人紛紛點頭，這是常識。

  李勝放下連杆，從一旁弟子接過最近機關城最新產出的一批白紙和毛筆，1v1級別的畫技施展。

  「若我們在此連杆樞紐處，增加一組大小不一的齒輪，再輔以幾處可調節的凸起凸輪」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紙上快速勾勒。

  線條簡單，卻精準地描繪出如何將水輪的旋轉力，通過不同的齒輪組合和凸輪，變換成更複雜、更可控的運動。

  「————如此，是否能讓這錘機不僅可垂直錘打，亦可變為橫向鍛壓？或者通過更換不同的凸輪」，讓它打出不同節奏、不同力道的序列？甚至————讓其在一定次數後自動停歇？」

  白紙上的圖案逐漸清晰，周圍的工匠們眼睛漸漸睜大。

  他們都是墨家內頂尖的能手，一點就透。

  李勝所畫的，並非什麼憑空造物，而是在他們無比熟悉的墨家機關術基礎上，進行了一種更精妙、更系統化的排列組合和功能拓展！

  「妙啊！」

  一個年輕匠人忍不住驚呼。

  「如此一來，一機豈非可當多機之用？且更能省人省力！」

  「齒輪大小搭配，可變速————凸輪控制動作時序————這——」

  那位老匠師鬍鬚微顫，眼中精光爆射。

  「統領此法，似是化用了機關朱雀翅翼變換之理，用於這錘機之上？妙想！真是妙想一」」

  李勝微微一笑，將毛筆遞給隨身的弟子。

  這就是他的策略，不提蒸汽機，不提電力，而是先從控制系統和效率優化入手，將後世的機械原理翻譯成墨家機關術的語言。

  「此乃一隅。」

  李勝看著眾人被點燃的熱情，繼續道。

  「我等既持兼愛之志，便當思如何以我等之技，更大限度地利天下。」

  「譬如農耕，可否造出更省力、深耕更易的犁具？只需改變幾個結構————」

  「譬如灌溉，現今的水車能否聯動更多的水渠？能否在無人看管時，依水位自行啟閉閘門？」

  「甚至——我等能否造出一種不倚賴水力、牛馬之力，只需投入石炭燃燒，便能自行運轉，為整個工坊提供無窮動力的「機關爐」？」

  李勝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塊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一位墨家工匠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前面的改良讓他們看到眼前可行的巨大提升，而最後那句關於「機關爐」（原始蒸汽機的雛形概念）的設想，則為他們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雖然模糊，卻令人心馳神往！

  所有的技術路徑，都根植於墨家機關術的土壤之上。

  墨家機關術雖然神奇，但是還是受限於自然之力，每到冬季，因為水源減少，機關城的動力都下降不少。

  而李勝的設想，雖然同樣是利用自然之力，但是要遠比水力更加可控。

  「統領——這些——這些真的能實現嗎？」

  一個匠人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李勝目光掃過一張張因技藝突破的可能而激動得發紅的臉龐，鄭重道。

  「一人之力有限，眾人之智無窮。我僅提供些許想法，能否實現，如何實現，皆需倚仗諸位兄弟之巧手與智慧。六指巨子遺命讓我擔任統領一職，我自然要有所貢獻，首要之務，便是與諸位一同，將腦中利天下之物，變為現實！」

  「自今日起，願與諸位共勉，讓我墨家之技，真正惠及萬民，讓我彭城之作，成為天下墨者之范！」

  話音落下，機關城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呼應之聲。

  工匠們的眼中不再是好奇，而是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激情和一種被點燃的使命感。

  李勝知道，火種已經播下。

  接下來，就是如何小心呵護，讓它在這片古老的土壤上，燃起一場既能照亮這個時代的科技之火。

  將後世的一些想法投放之後，李勝終於感到一絲輕鬆。

  之前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沒能將後世的想法改造成適合這個世界的樣子，現在終於做成了。

  只要等著這些聰明的墨家工匠鑽研，就一定能將那些想法實現。

  畢竟這可是有著他都看不懂的墨家機關術，他的那點技術設想要實現起來應該不難。

  此間事了，終究還得是將目光放在武功修行上來。

  儘管他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科技設想，但要將其實現，還不知道是多少年後了。

  而在當下這個世界，唯有自身的修為實力，才是安身立命、踐行理念的根本。

  他回到之前墨家給他們父子倆安置的屋子，他發現父親李昌又不在家。

  詢問一旁的弟子之後才知道，他是去跟墨家後勤部的兄弟交流屠宰經驗去了。

  看到父親如此積極的投入墨家生活，李勝也樂得如此。

  於是時隔多日，李勝終於又撿起了《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開始修行。

  他於房間中央靜立，眼觀鼻，鼻觀心，徐徐斂去心頭所有雜念，將注意力全然收歸於自身。

  時隔多日再度系統修行《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他感到體內那磅礴的內息，竟有些許雀躍之意。

  心意一動，功法自然運轉。

  最後一口濁氣吐出，悠長深遠。

  他雙眼睜開，眸中神光湛然，比修行前更為清澈明亮，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只覺通體舒泰，輕盈而充滿力量，精神狀態臻至一個前所未有的飽滿巔峰。

  【你心念合一，物我兩忘的修行《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經驗值+7】

  【當前《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2007/3000）】

  看著久違的提示，李勝意識打開技能面板。

  【姓名：李勝】

  【年齡：18】

  【技能面板】

  【墨家心法Ma（9999/9999）】

  【覺醒特性：兼愛眾生】

  【《二十四部金剛長壽功》Iv2（2007/3000）】

  【覺醒特性：生生不息，混元一氣】

  【屠宰Iv1（468/500）】

  【覺醒特性：屠夫之心】

  【廚藝Iv1（188/500）】

  【覺醒特性：調和之觸】

  【書畫同源Iv1（101/500）】（繪畫和書法技能雙雙突破到Iv1後融合升華而成）

  【覺醒特性：描摹天地】

  【一心二用Iv1（233/500）】

  【覺醒特性：左右互搏】

  之前被俗物纏身，各項技能經驗值增長的速度有些放緩，現在終於可以專心修行。

  修行，與眾墨家弟子勞作交流，再修行，如此往復，半月時間匆匆流逝。

  在機關城懸崖峭壁處練習了無數次《鳳翔七閃》的李勝，最終還是無奈的滑落在空地之上。

  儘管他有奇思妙想，但是想要真正的掌握飛行，還是太過艱難了一些。

  他記得《秦時》世界是有類似飛行的身法的，姬無夜麾下百鳥組織的墨鴉在這一道上就頗有建樹。

  但是他之前在故韓國國都新鄭實行新政之時了解到，夜幕早就覆滅，墨鴉也死了有幾年了。

  這就讓他試圖掌握飛行功法的念頭落空了。

  思來想去，李勝決定去鏡湖醫莊請教一下六指黑俠。

  他作為墨家巨子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七八十年，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些什麼奇特的功法。

  於是李勝乘坐一葉小舟，獨自漂向了鏡湖醫莊。

  鏡湖之水，依舊平靜如鑒，倒映著天光雲影。

  李勝的小舟輕輕靠岸，驚起幾隻水鳥。

  他徑直前往六指黑俠靜養的院落。

  經過鏡湖醫莊的醫者精心調理和這段時間的靜養，六指黑俠的氣色比上次見面時又好了不少，雖仍是蒼老，但眼神中的渾濁已褪去許多，恢復了往昔的幾分銳利與深邃。

  他正坐在院中一棵老樹下，慢慢品著李勝開創的十全大補湯。

  六指黑俠見到李勝，微微頷首，轉身走進了裡屋，李勝隨即跟了進去。

  「弟子見過巨子。」

  李勝行了一禮。

  在六指黑俠的示意下，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用再稱呼老夫為巨子了，安全為上，你以後稱呼我為墨老吧。」

  「對了，你這次來醫莊是有何事啊？」

  「是，墨老。」

  李勝從善如流，改了稱呼。

  他神色間帶著一絲後輩請教的禮儀，坦言道。

  「墨老，晚輩此次前來，確是想向您請教武道之事。」

  「哦？」

  六指黑俠放下手中的湯碗，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你如今突破到了墨家心法的至高境界，功力應該精進迅猛，其他墨家武學也應該水漲船高才是，還有何困惑？」

  李勝搖了搖頭。

  「不是墨家功法遇到問題，而是弟子想修行一門頂尖的輕功身法。不瞞墨老，若當初弟子身法能再精妙迅捷幾分，或許就能先太子丹一步趕到禁地，也不至於讓您的墨眉和非攻被他拿走了。」

  聽到李勝解釋原因，六指黑俠心有感動。

  「此事已成定局，非你之過，不必過於掛懷。既然你想精進輕功，這是好事。等小跖從燕國回來後，你可向他多多請教。他的絕學電光神行步獨步天下，堪稱當世第一神速，於速度一道，天下罕有人能及！」

  李勝自然不會拒絕這個提議，盜跖的電光神行步確實是極好的身法，他拱手道。

  「多謝墨老指點，盜跖統領歸來後，晚輩定當虛心求教。」

  然而，他話鋒微轉，說出了真正的來意。

  「只是電光神行步雖快若閃電，重於極致的速度與奔行，而弟子所思所想，卻略有不同。弟子渴望的，是一種能超越尋常提縱之術，近乎————御風而行，能於空中短暫滯留、

  甚至滑翔轉折的身法。不知墨老您縱橫江湖數十載，可曾聽聞過此類近乎傳說中的功法？」

  說白了，他就是想飛行！

  「御風而行？」

  六指黑俠白眉微挑，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此類身法，確實遠超尋常輕功範疇，更重勢與悟，而非單純的速，你小子還真是給老夫出了個難題啊！」

  聽到六指黑俠這麼說，李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六指黑俠倒是不覺得李勝好高騖遠，在他看來，李勝這樣的天縱之才，想要學習更好的功法是可以理解的。

  他沉吟良久，似乎在記憶的長河中仔細搜尋。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想起了什麼。

  「說起這個————老夫倒是想起一樁舊事。你不是跟端木蓉那小姑娘說過那什麼顯微之鏡嗎？」

  「是，弟子是說過，不過這與功法有何關係？」

  李勝疑惑。

  六指黑俠輕捋鬍鬚答道。

  「自然有關，我齊國墨家匠人磨製水晶的技術獨步天下，你到時候可以去信將顯微之鏡的具體要求告訴他們，他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戰國時期最優秀的水晶原產地當屬齊國，哪怕是後世，東海縣還仍然號稱天下水晶之鄉。

  李勝沒有打斷六指黑俠的話，只見他繼續說道。

  「而提到齊國，就不得不提稷下學宮了，雖然現在學宮早就沒落，但是當年在齊國稷下學宮，諸子百家論道盛典可是非常宏大，不僅是思想交鋒，亦有武學演武與理念探討。」

  李勝精神一振，知道關鍵來了，立刻凝神靜聽。

  六指黑俠繼續道。

  「當時，道家天宗一位高人演示身法，其姿飄渺恍惚，予人一種順應氣流、融於天地、幾欲乘風而去的感覺，驚艷四座。其後清談之中，道家眾人更引經據典，深入闡述了道家前輩列子御風、莊子逍遙遊的意境，那並非虛言，而是蘊含著實實在在的武道至理，關乎內息與天地之氣的交感，心念與自然之勢的契合。」

  他看向李勝，目光變得深邃。

  「我記得，當時我墨家亦有弟子在場，深感其論精妙，恐日後遺忘，便詳細記錄了當時道家關於憑虛御風」、心游太虛」的諸多論述觀點，並將其抄本帶回了齊國墨家分部保存，以期借鑑百家之長，豐富我墨家武學理念。那份記錄————或許其中就蘊含著你所尋求的那種更高層次身法的理念之鑰。雖無具體運氣法門，但其思想境界，或許能為你指明方向，觸類旁通。」

  李強壓住心中的激動，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立刻起身，鄭重行禮。

  「竟有此事！多謝墨老指點迷津！不知晚輩可否修書一封至齊國分壇，請求調閱那份記錄的抄本？」

  六指黑俠頷首微笑。

  「自然可以，你如今亦是統領，有權調閱分部非核心機密卷宗。以探究武學、增廣見聞之名，他們自會應允。你且修書過去，說明情況即可。望那份昔年的記錄，能對你有所啟發。」

  「晚輩遵命！多謝墨老！」

  「這樣吧，你再書信之中加蓋墨矩之印，確保齊國分部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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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李勝心中豁然開朗。

  道家列子列禦寇提到的憑虛御風與莊子的逍遙遊在後世仍然有所流傳，其中庄子的《逍遙遊》更是成為了許多武學輕功創作的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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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