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天南之巔、有求於人【加更9.1k】
此刻,程萬里剛滿面春風地將一位攜厚禮而來的魔道元嬰老怪迎入山門,轉過身便朝身旁兩位同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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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師兄,慕師妹,此番呂師伯將第一道迎賓入口的重任交予我師兄弟三人,咱們可得打起精神,莫要墜了本宗的顏面啊!」
言潤海與慕沛靈聞言,點了點頭。
隨即,卻見言潤海又望了望,遠方天際那些絡繹不絕飛來的遁光,捋了捋頜下長須,有些感慨地搖頭笑道。
「一個月前,馮師兄等人被程師伯派出去發放請帖。前些時日馮師兄回來之時,言某從他口中得知,此番整個天南,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宗門都會派代表前來本宗觀禮,為羅師叔道賀。」
「我師兄弟三人能被委以如此重任,近距離接觸各大宗門的元嬰前輩,本身就是一次難得的機緣。你們看今日來的這些前輩,隨便哪一位放在平日裡,都是咱們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的存在。」
程萬里與慕沛靈聞言,皆是深以為然,面露喜色。
只是慕沛靈則相對平靜些,神色間若有所思,也不知心中在想著什麼。
方才言潤海,倒是所言不差。
此番發放請帖,天南各大小宗門之中,但凡勢力中有結丹修士坐鎮的,都收到了落雲宗專程派發的鎏金請帖。
今日到場的這八成宗門中,即便有部分元嬰修士因閉生死關無法親臨。
但也都派了最親近的門人弟子代為觀禮,備下的賀禮亦價值不菲。 可這終是少數,絕大部分收到請帖的元嬰修士皆親身前來。
便是那些壽元已不足一二十載、平日裡深居簡出,只求多活一日的老牌元嬰修士,今日也來了不少。
此等盛況天南數百年難遇,若錯過,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至於那所謂剩下的兩成,則大多是一些只有築基修士坐鎮的微小修仙家族。
或是連像樣山門都沒有的小門小派,自然不在受邀之列。
此事,倒也並非落雲宗有意輕視,而是修仙界中規矩使然。
而如今的落雲宗,因羅寧的存在已徹底崛起,成為了天南名副其實的第一宗門。
與太真門、合歡宗、化意門這三大天南老牌頂尖宗門相比,落雲宗如今唯獨欠缺的,不過是歷史底蘊罷了。
而這份歷史底蘊,隨著羅寧的強勢崛起與落雲宗的蒸蒸日上,遲早也會一點點積累起來。
今日,言潤海、程萬里與慕沛靈三人被安排在此處,既是負責迎接八方來客,也兼顧著登記賀禮數目的事宜。
從正式迎賓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兩個時辰的工夫。
落雲宗山門處,便已進去了二十餘名元嬰修士,結丹修士更是多得不計其數。 這些修士帶來的賀禮,豐厚程度各不相同。
價值最高者,若是將那些珍稀材料與千年靈藥換算成靈石,足足有百餘萬枚下品靈石之巨,出手之闊綽令人咋舌。
便是一些小門小派的結丹修士,帶來的賀禮也至少是千年出頭的靈藥。
或是對等的珍稀材料,換算下來也有數千乃至上萬枚下品靈石。
以此觀之,足可見天南各方勢力對羅寧這位新晉大修士的敬畏與重視。
此刻,站在一旁的言潤海餘光不經意地瞥過身側的慕沛靈,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幾分複雜的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便是如今被自己禁足在洞府之中,那小子仍對此女念念不忘。
當年因為羅師叔秉公執法,親自為慕沛靈站台,讓言、慕兩家將那樁荒唐的婚約取消,距今也已過了近三十年的光景。
慕沛靈從當年的「慕師侄」,變成了如今的「慕師妹」,要知道,她不過是普通的三靈根資質而已。
而自己的兒子這些年過去了,修為也只是堪堪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勉強達到築基後期,連假丹的門檻都還沒摸到,更遑論何時才能凝結金丹。
言潤海看著眼前,這位氣質愈發沉穩的慕師妹,心中暗嘆一聲,便將那些雜念壓了下去。 而慕沛靈此刻,卻完全不知道身旁的言潤海心中在想什麼。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山門處,目光落在遠方天際,心中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從大半年前開始,自己凝結金丹成功之後不久。
便被程師伯與呂師伯委以重任,與馮銘伯等諸位師兄一道,分管落雲宗的各項大小俗務。
雖然任務比從前重了許多,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修煉的時間。
但宗門撥付給她的修煉資源,也相應地大幅增加,算下來完全不比枯坐閉關的進境慢。
因此表面上看是修煉時間少了,實際上收到的收益卻是無比巨大。
慕沛靈心中明白,這件事定當與羅師叔有莫大的干係。
自己剛剛凝結金丹之後,便曾幾次去羅師叔的那處山谷洞府附近徘徊轉悠。
她希望能有機會為羅師叔做些事情,也好換得一些優質的修煉資源,讓修仙之路走得更穩更遠。
雖然那幾次都沒有見到羅師叔本人,但終究還是見到了柳玉與宋玉,想來她二人已將她的心思轉達給了羅師叔。
否則,根本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何會突然受到宗門,這般不遺餘力的資源傾斜與器重。 而如今,羅師叔已進階到了元嬰後期,成為了整個天南修仙界最頂尖的存在。
更是讓慕沛靈,徹底堅定了獨立修煉的道心。
當年那個一心想要走捷徑、依附於羅師叔的小心思,如今想來只覺得有些可笑,早已不復存在。
她現在的想法很純粹,自己這些年的努力與成長,羅師叔定然是看在眼裡的。
否則也不會特意,與程、呂二位師伯打招呼來關照自己。
這份知遇之恩,她唯有更加勤勉地修煉、更加用心地做事,才能不辜負羅師叔的期望。
……
數個時辰之後,落雲宗主峰四周。
不知何時已憑空起了一座懸空巨台,綿延十餘里方圓,氣勢端的不凡。
那平台通體以青白玉石砌就,瑩瑩潤潤,不見半點瑕隙。
邊緣處雕欄玉砌,精雕細琢,每隔數丈便懸一盞月光石製成的宮燈,映得白玉生輝。
整座平台環作圓形,將那落雲宗主峰拱繞其中。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遠遠望去,恰似一道懸浮於雲端的白玉腰帶,令人嘆為觀止。
站在這懸空平台之上的,除去落雲宗本宗一萬餘眾,自練氣至結丹,各階弟子齊齊列隊。
其餘數萬名修士,皆是天南各宗各門的結丹人物。
然此間結丹修士,多為修仙家族遣來的代表,或是隨元嬰長輩同來觀禮的晚輩弟子,位份尚淺。
自是不夠資格踏入主峰核心之地,只得在這外圍懸空台上遠遠觀瞻,聊充盛事之陪襯。
而那一百五十餘位元嬰修士,方是今日的重要人員。
此刻已盡數聚於落雲宗主峰之巔,新起的一座漢白玉平台之上,那平台廣數千丈,瑩白如雪,氣象森嚴。
卻見一眾元嬰老怪,各自由落雲宗弟子恭恭敬敬引至太師椅前落座。
面前案几上,靈果靈茶羅列紛呈,俱是上千年珍品,異香撲鼻,仙氣氤氳。
只是這些元嬰老怪們,此刻卻多半無心享用茶果。
有的目光炯炯,不住投向主峰大廳方向;有的三三兩兩,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所談所論,無非是今日那位正主,據傳不滿四百歲便已踏入元嬰後期。
更是單槍匹馬滅殺古魔主魂、封印魔淵,端的是位傳奇般的人物,羅寧是也。
而此刻,那座最為核心的大廳之內,卻只有二十餘名修士列席其中。
這些人,要麼是羅寧的道侶、好友,要麼是威震一方的元嬰後期大修士。
黎蓉、青瀾、銀月、汪凝、元瑤、石蝶、妍麗、宋玉、柳玉、梅凝諸女。
今日皆身著盛裝,可謂各有風華。
程天坤與呂洛,正滿面春風地穿梭在賓客之間。
招呼應酬著魏無涯、至陽上人、合歡老魔這三位天南大修士,以及龍晗夫婦這兩位天道盟的盟主。
而在羅寧的主座周圍,韓立、南宮婉、南隴侯正與他圍坐交談。
韓立寡言少語,只是偶爾插上一兩句,大多數時候都是南宮婉代為寒暄。
而南隴侯的傷勢,經過這幾個月的靜養已恢復了七八成,面色雖仍有些蒼白。
但他精神卻頗為健旺,此刻正眉飛色舞地與羅寧聊著天。 而火龍童子等古劍門與百巧院的一眾元嬰修士也圍攏在側,不時插話附和,氣氛頗為熱鬧融洽。
更讓人側目的是,便是與天南修仙界恩怨糾葛數百年。
前不久還打得不可開交的慕蘭草原,此番也派了代表前來道賀。
正是,仲神師和樂上師。
兩人此刻正端坐在大廳,靠近魏無涯三人的位置,面前的案几上同樣擺放著靈果、靈茶。
此刻,卻見柳玉侍立在羅寧身後,雙手捧著一枚白色玉簡,恭恭敬敬地遞到他面前。
羅寧隨手接過,將神識探入其中,眉頭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饒是以他如今的城府與眼界,心中也被這份禮單的豐厚程度微微震了一下。
此番天南各方勢力與宗門,為他這大修士典禮送來的賀禮。
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各類材料、靈藥、靈石若盡數折算下來,竟已接近三千萬枚下品靈石之巨。
如魏無涯三人所在的化意門、太真門與合歡宗,此番各自送來的賀禮,便皆是價值在五百萬下品靈石上下。
而韓立與南宮婉,也共同送上了一份約莫三百萬下品靈石的各類靈藥與珍材。 以他二人元嬰初期的身家而言,這份賀禮已算極為厚重。
慕蘭草原一方同樣不甘落後,仲神師與樂上師帶來的賀禮,也足有大幾百萬靈石之數,顯然是存了交好之意。
正當羅寧看得出神之際,魏無涯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羅寧撫須含笑道。
「羅道友,各方道友皆已到齊。此番來的結丹小輩可著實不少,你看……是否出去講上幾句?也好為這些小輩在修煉上解解惑、指指路。」
羅寧聞言,當即便將玉簡遞還給柳玉,站起身來,朝廳外走去。
他這一動,廳中眾人也紛紛起身,緊隨其後魚貫而出。
羅寧剛一踏出大廳門口,主峰周圍那延綿十餘里的懸空平台上。
數萬名結丹修士,便齊刷刷地朝他躬身一禮,聲震雲霄。
「晚輩等人,為羅前輩賀!」
與此同時,距離主峰更近的那百餘名元嬰修士,也紛紛從太師椅上站起,朝羅寧拱手行禮,齊聲道。
「我等祝羅道友仙運長存!」
此刻,羅寧望著主峰周圍那片懸空平台上,數萬名修士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這萬修來賀的盛況,竟莫名讓他生出一絲恍惚。
仿佛置身於凡俗世間,目睹萬邦來朝的泱泱氣象。
就在距離羅寧最近的那百餘名元嬰修士之中,倒是有不少熟面孔。
當年在邊界大戰中,與他共同參與賭鬥的碎魂真人與雲露老魔,這兩位元嬰中期修士也在其中。
與羅寧做過多次交易的天晶真人、掩月宗的柳敏儀長老,也都位列席間。
這些元嬰老怪們面上堆著笑,目光卻出奇一致地透著難以掩飾的艷羨。
羅寧環顧四周之後,略微沉吟了片刻,朗聲開口。
「本座羅寧,今證大修士位。諸君或謂已凌煙霄,然吾自省之,不過跬步初舉。仙途窅冥,大道無垠。吾輩所窺,如醯雞守瓮,不過一隙;所恃者,螢爝棲野,不過微芒。矜則器窶,滿則途蹇。夫虺域啖魄、幽煞噬魂,與餐霞守庚、煉炁朝元者,其轍雖殊,其歸曷異?千湍競赴,終歸溟壑;萬仞爭驤,不過嵩岱片礓。魔功正道,皆向冥昭。在列諸君,絳府有楄,玄扃無楗。莫囿正邪之畛,共叩長生之扃。他日驂鸞上界,回望此際,方知今日所證,不過恆沙一粒。」
話音剛落,整座主峰周圍的懸空平台上,先是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寂靜。
旋即便是一片譁然,數萬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隨後又很快安靜了下去。
修為在結丹以下的落雲宗弟子們聽著這番話,只覺得句句玄奧,卻又如同霧裡看花,完全摸不著頭腦。
唯獨少數悟性尚佳、資質不俗的築基弟子,隱隱約約品出了其中幾分大道所指的粗淺意思。 但也僅僅是不明覺厲,離真正理解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對於場上不少結丹修士,乃至那些元嬰老怪們來說,情況便截然不同了。
他們大多能夠聽懂羅寧方才,那番言語中所蘊含的對大道本真的認識,以及其中最為關鍵的一句,莫囿正邪之畛。
自古以來,天南修仙界正道與魔道之間的門戶之見根深蒂固,雙方勢如水火,彼此攻訐傾軋了不知多少代。
可羅寧這番話,卻是在這萬眾矚目的場合之下,直截了當地點破了一個道理。
無論修魔也好,修正也罷,說到底,不過都是為了長生,為了飛升。手段殊途,終歸同源。
而羅寧本人,便是這番話最有力的註腳。
他所修的正是魔道功法,卻能以一己之力滅殺古魔、封印魔淵。
為天南修仙界立下不世之功,今日更是以魔修之身登上天南第一修士的寶座。
在羅寧身上,所謂正邪之分早已失去了意義,剩下的只有實力與貢獻。
更是讓那些壽元無多的元嬰老怪們,感到臉上無光、心中慚愧的是。
羅寧這般修為驚才絕艷的人物,對於自己今日所達到的境界,竟只是輕描淡寫地稱之為,修仙途上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他們窮盡一生、耗盡壽元都無法觸及的高度,在人家眼中不過是起點而已。
這份落差,既讓他們汗顏。
也在一定程度上激勵著,那些尚有雄心的年輕元嬰修士與後輩弟子。
而這些人之中,便有站在羅寧身後不遠處的韓立。
他回味著方才羅寧那番言語,目光落在羅寧挺拔的背影之上,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當年在亂星海初見羅寧時,對方便已是元嬰修士,而他還只是個結丹小修。
如今百餘年過去,他韓立已凝結元嬰,也算是天南修仙界中赫赫有名的一號人物了。
可自家這位羅師兄,卻已經踏入了元嬰後期,更是實打實的天南第一修士。
韓立望著羅寧在萬修矚目下,依舊從容淡然的背影。
只覺得那背影越來越偉岸,自己與他的差距也越來越大,大到讓人連追趕的念頭都生得艱難……
此刻,羅寧並未過多在意眾人,是否真的理解了他這番話。
羅寧只是又簡短地言語了幾句,言明此次大修士典禮,順帶也會為他的一眾道侶們同時舉行雙修大典,可謂雙喜臨門。 整場典禮將持續數日,中間還會穿插數場拍賣會。
羅寧本就計劃將手頭,一些可以量產的資源拿出來,主要是針對元嬰修為以下的五百年到一千年份的靈藥。
以相對的平價,對今日到場的結丹修士進行拍賣,也算是給這些遠道而來的後輩們一份機緣與福利。
而今日既然來了這麼多元嬰修士,自然也不會讓他們空手而歸。
程天坤與呂洛,已提前籌備妥當。
將在落雲宗主峰另一側的偏殿中,舉行一次大型的元嬰修士交換會,屆時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
眨眼之間,三日便已過去。
參與羅寧大修士典禮的各路修士,絕大部分都已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偌大的落雲宗山門內外,喧囂漸散,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唯獨剩下極少一部分修士,或是在落雲宗內與同輩交流修煉心得。
或是被程天坤與呂洛,安排在專門招待貴賓的洞府中暫歇。 這些人,多半都是有求於羅寧。
需要單獨與他商議一些,不便在公開場合談論的私事。
韓立等人,便在其中。
此刻,主峰大廳之中,三道身影正分賓主落座。
羅寧身著一襲玄色道袍,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握著一隻儲物袋。
他的神識正探入其中,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袋中之物。
而羅寧對面坐著兩人,藍袍中年儒生者,正是仲神師。
而身穿青色紗袍、容貌冷艷的女修,便是樂上師。
卻見樂上師將手中的茶盞放回桌面,與仲神師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便轉向羅寧開口道。
「羅道友,儲物袋中備有三頭八級妖獸的血肉屍材,煩請道友撥冗為本族煉製血海符。袋中另附一萬枚中品靈石,權作此番煉製之酬,還望莫要嫌少。」
下一刻,羅寧將神識從儲物袋中收回,隨手將那儲物袋別在腰間。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朝二人微微頷首道。 「折合近百萬下品靈石的酬勞,已足矣。羅某非貪得無厭之輩,又豈會嫌少?況且貴族提供的這三頭八級妖獸血肉屍材,保存頗為完好。若無意外,屆時每頭當可煉製出五張血海符。」
此言一出,樂上師與仲神師當即對視一眼,面上皆是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二人此番前來之時,原本盤算著這三頭八級妖獸的屍身。
羅寧若能替他們煉製出十張血海符,便已是極為滿意的結果了。
卻萬萬沒想到,羅寧竟開口便是每頭五張,三頭便是十五張,比他們的心理預期足足多出了五張……
有了這十五張血海符,慕蘭人便可以再次著手謀劃反攻突兀人的事宜。
屆時符籙配合得當,不僅有望將突兀人徹底趕出慕蘭草原,收復那近半數的失地。
甚至還能在戰局順遂之時,反攻入突兀人的領地,奪取一些靈氣充裕的草場。
然而樂上師二人哪裡知道,以羅寧如今的修為境界與強大神識。
煉製這血海符即便偶有失手,每頭八級妖獸的屍身也至少能煉製出十張,三頭便是三十張。
羅寧既收了慕蘭人,一萬中品靈石的煉製費用。
又能借著他們提供的妖獸屍身,名正言順地剋扣下一半數量的血海符。 如此兩頭賺,才是真正的雙贏之局。
不過,當羅寧方才以神識探查儲物袋時,便已對這三頭八級妖獸的來歷心中有數。
那三頭妖獸,兩頭是猿猴模樣,一頭則形如獵鷹,皆是墜魔谷中土生土長的蠻荒異種。
此前羅寧等人進入墜魔谷時,雖未與慕蘭人碰上,但前些時日在魔淵封印魔氣時與魏無涯閒聊。
他便已得知慕蘭人,確實也派了人手進入墜魔谷。
想來便是那次送貨之後,樂上師從羅寧處得知了血海符的煉製條件。
便堅定了慕蘭人,冒險潛入墜魔谷獵殺蠻荒異獸的決心。
不過這三頭妖獸屍身中,妖丹與精魄早已被取走。
羅寧心中也清楚,妖丹與精魄乃是妖獸身上最為精華的部分,慕蘭人自然不會連同屍身一併送來。
仲神師與樂上師見此番目的,已然達成,便也不再多留,當即站起身來。
仲神師拱手道,「既然如此,仲某二人也不便過多叨擾,便先行告辭了。」
羅寧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屆時符籙煉製好後,羅某自會通知樂上師前來取符。便不久留二位了。」
此言一出,樂上師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頓。
那張俏臉之上,不易察覺地浮起一團微弱的紅霞。
她如何不明白羅寧方才暗含的意思,當初邊界大戰結束後。
羅寧幾乎是半賒半贈地,將慕蘭一族的至寶元明燈歸還於他們。
如今慕蘭人,尚欠羅寧大量的材料物資尚未結清。
而他種在自己識海中,那道神魂禁制,自然也不可能在債清之前為她解除。
而兩人之間,溝通起來也極為簡單。
只要相距不是太過遙遠,羅寧只需神念一動。
便可直接與她的識海對話,連傳訊符都不必用。
這等受制於人的尷尬處境,讓樂上師既羞愧又憤懣,偏又不敢真的對羅寧發作半分。
好在這些年來雙方一直守口如瓶,此事只有她自己與羅寧兩人心知肚明。 慕蘭一族中,包括仲神師在內的幾位元嬰後期神師,至今都未看出任何異常。
而樂上師並非沒有動過,讓仲神師等人替她解除禁制的念頭。
可當樂上師剛剛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識海深處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一刻她也算徹底明白,自己但凡動了對羅寧不利的念頭,便會被其立刻察覺。
從那以後,樂上師便徹底絕了這不切實際的念想,只盼將來羅寧能主動為她解除這道禁制。
而關於自己受制於人的現狀,樂上師至今仍瞞著族中所有人。
畢竟,此事一旦讓仲神師等慕蘭高層得知。
屆時她的聖女地位也將岌岌可危,孰輕孰重,樂上師心中比誰都清楚。
二人旋即朝羅寧再次道謝,轉身時仲神師隱隱掃了樂上師一眼,目光中似有什麼一閃而過,卻未發一言。
下一刻,二人便化作兩道遁光,從大廳門口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片刻之後,大廳門口再次走進三道身影,正是韓立、南宮婉與南隴侯。
羅寧抬手示意三人落座,他見南隴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當即似笑非笑道。 「南隴道友此番來意,羅某心知肚明。條件仍如先前所議一般,若道友應允,那枚青玉甲子丹自可相贈。」
南隴侯聞言,面露糾結之色,坐在韓立身旁陷入了沉思。
韓立與南宮婉在一旁默默坐著,交換了一個眼神,也不便多說什麼。
此前進來時,韓立夫婦曾與南隴侯簡單聊過,旁敲側擊之下得知。
自墜魔谷那場劫難之後,南隴侯為從古魔主魂手下逃命,接連數次施展萬尺一線這等燃燒精血的保命遁術。
大量虧空的精血,讓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壽元更加雪上加霜。
如今的南隴侯,竟只剩下不足二十年的壽元,這還是他此前已與羅寧交易過一次增壽靈藥的情況下。
若是沒有那次交易,只怕南隴侯當日即便從古魔主魂手中僥倖逃脫。
事後也撐不了多久,便會因精血虧損過甚而坐化。
韓立由此得知羅寧手上,竟有數種增壽靈藥,心中也頗為震驚。
原本此來另有所圖的心思,此刻也愈發活泛了起來。
南隴侯沉默良久,終是一咬牙,站起身來朝羅寧拱手,聲如洪鐘。 「在下只是悔恨,當初若能像韓道友一般聽從羅兄勸誡便好了。此番魯兄隕落,雖是同行尋機緣、生死各有天命,但在下終究難辭其咎。如今魯兄既已不在,在下更是無顏再去天極門。先前羅兄的提議,在下應了!」
羅寧對此倒也並不意外,此前南隴侯之所以猶猶豫豫。
多少還是礙於老友魯衛英的情面,貿然變卦終究不太好看。
如今魯衛英已然隕落,南隴侯在天極門中便再沒有了能說得上話的自己人。
他一個外人,又向來以狂妄桀驁聞名於天南,如何會受到天極門其他人的真正重視?
羅寧心中暗自點頭,這樣也好,待此間諸事了結之後,他需閉關一段時日。
隨後便要遠赴大晉修仙界,屆時短時間之內不會回到落雲宗。
有南隴侯這個實力強橫,鬥法經驗豐富的老牌元嬰中期巔峰修士坐鎮。
無論是擺在明面上還是隱於暗處,都能對落雲宗起到不小的庇護作用。
下一刻,卻見羅寧一拍腰間儲物袋,一紅一青兩道光芒便飛了出來。
那道紅芒率先掠至南隴侯身前,光華散去,赫然是一枚通體赤紅的玉牌。
牌面光滑如鏡,隱隱有血色的符文在玉質深處流轉。 隨即,羅寧的聲音緩緩地傳來。
「南隴道友只需將血牌中的血誓默念一遍,再滴入一滴精血,青玉甲子丹便可歸你所有。」
南隴侯毫不猶豫,當即從眉間逼出一小滴殷紅的精血,滴在血牌之上。
血牌瞬間亮起一陣耀目的紅光,他口中念念有詞,血牌隨之再次暴漲出一團紅光之後便迅速黯淡下去。
羅寧抬手一招,那血牌便化作一道紅芒飛回他掌心,被其收入懷中。
與此同時,羅寧也將掌心之上,另一個青色玉瓶拋向南隴侯。
「此瓶中有一枚青玉甲子丹,服之可增壽六十載。但短暫的續命終是苟延殘喘。南隴道友終究還需突破元嬰後期,方可真正延壽,去追尋那長生大道。」
南隴侯聞言點了點頭,雙手接過那青色玉瓶。
一股濃郁的生機氣息便從中湧出,僅僅是隔著聞上一口便讓人渾身舒泰。
他面上滿是難以抑制的笑意,卻也知道此丹珍貴,當即收入儲物袋中,朝羅寧鄭重拱手道。
「多謝羅兄成全!突破後期瓶頸之事,在下心中已有幾分眉目。此番便算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不成功,便成仁!」
羅寧擺了擺手,語氣隨和。 「不必多禮,你我各取所需罷了。那羅某便預祝南隴道友早日成為天南第五位大修士。此番道友既已入我落雲宗,相關事宜,可去尋我那兩位師兄再行商議。」
南隴侯聞言,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韓立與南宮婉,自然明白接下來便是他二人的私事了,自己也該識趣地迴避。
下一刻,他朝羅寧躬身行了一禮,便化作一道金光飛身離去。
南隴侯前腳剛走,韓立正欲開口。
大廳之外,卻忽然傳來了程萬里恭敬中帶著幾分忐忑的聲音。
「羅師叔,還望恕罪……鬼靈門燕稷道友求見!」
羅寧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暗道一聲,「燕家之人?燕如嫣派來的?」
前幾日大典舉行之時,鬼靈門那邊是碎魂真人代表宗門前來道賀,確實帶了幾名結丹修士隨行。
只是當日群修匯聚、場面盛大,羅寧自然不會刻意去留意一個結丹後輩。
韓立與南宮婉聽到「鬼靈門燕家」這幾個字,也不禁對視一眼,齊齊看向羅寧。
羅寧朝二人微微頷首,示意不必在意,韓立與南宮婉便平靜地坐回原位。
隨即,羅寧的聲音朗朗傳向廳外。 「程師侄,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一名修為在結丹後期、身著一襲黃衫的中年大漢,從廳外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他在距離羅寧三人,約莫十餘丈的大廳中央便停下腳步。
抬起頭來看到大廳中,竟還坐著韓立與南宮婉兩位元嬰前輩。
黃衫大漢神色不禁微微一慌,目光躲閃了一下,看向羅寧更是一副遲疑模樣。
羅寧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點了點頭。
「韓師弟與南宮師妹皆是本座親近之人,燕小友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那黃衫大漢聞言,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先朝韓立與南宮婉的方向是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向羅寧,深深一躬。
「晚輩燕稷,受如嫣侄女所託,特將這儲物袋親手交予羅前輩。」
話音剛落,燕稷連忙從腰間解下一隻青色儲物袋,雙手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隨即,小心翼翼地走到羅寧面前,將其輕輕放在他身旁的桌案之上。 旋即便迅速向後退了數步,重新侍立在大廳中央,垂手躬身,目不斜視。
羅寧隨手將那儲物袋接過,掂了掂分量著實不輕。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便見袋中除了堆積如山的靈石之外,竟只有孤零零一枚白色玉簡。
而那些靈石,粗略一掃竟有五萬枚中品靈石之數,折算下來便是五百萬下品靈石。
羅寧心中不禁暗笑一聲,「有意思,只怕燕家此番是真的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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