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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封魂縛魔、大典之事【8.4k】

  然而羅寧方才以明清靈目掃視之時,便已提前察覺到了這圓珠的異樣。

  這烏黑圓珠內部,赫然藏匿著血焰主魂的一縷極為微弱的氣息。

  若是尋常元嬰修士,神識一掃而過。

  只會將其當作,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尋常寶物,就此忽略過去。

  可羅寧既已看穿,又豈會被這等障眼法所蒙蔽。

  他目光微動,心中已有了計較。

  羅寧沒有直接出手,而是朝陣外的銀月微微點了點頭。

  她心領神會,雙手在陣盤上飛快掐了幾個法訣。

  金色光罩之上,頓時裂開數道縫隙。

  那十餘杆陣旗拔地而起,化作道道金光飛回銀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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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片刻之間,籠罩此間的金色光罩便化作一片虛淡的金光。

  可就在光罩消失,陣法解除的剎那!  地面上那枚烏黑圓珠猛然一顫,化作一團黑煙升騰而起!

  旋即,已凝成一縷極細的黑色絲線。

  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朝那上古祭壇的方向激射而去!

  陣外的韓立與魏無涯等人見狀,心頭同時一沉,暗道不妙!

  「都到了這般地步,這魔頭居然還沒死!?」

  然而羅寧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意外,只是心中暗暗感嘆。

  「這血焰主魂,還當真是耐殺得很。」

  下一刻,卻見他神念驟然一動!

  神識瞬間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徑直沒入了那縷拼命逃竄的黑色絲線之中。

  正是,一剎萬年神識神通!

  隨即,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那縷正在疾速飛遁的黑色絲線,竟就這麼突兀至極地在半空中頓住了。  而對於血焰主魂而言,他所經歷的一切,卻是另一番,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光景。

  血焰主魂的意識,仿佛被拖入了一個無盡循環的煉獄之中。

  上一刻,他發現自己置身於魔界,最為恐怖的深淵之底。

  被數位修為通天徹地的魔界大能,硬生生撕裂吞噬。

  下一刻,血焰主魂又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雷霆海洋之中。

  每一道天雷劈下,都將他的魂魄轟成飛煙,卻在下一刻又將飛煙重新聚攏,讓他完整地承受下一次粉身碎骨的痛苦。


  如此反覆,仿佛過去了千年萬年那般漫長,卻又僅僅只在一瞬之間。

  就在血焰主魂的意識,即將從那無盡的折磨中掙脫出來時。

  羅寧大袖一揮,一桿數尺長的灰色小幡便從袖中飛射而出!

  此寶,正是黃泉幡。

  隨即,他抬手朝幡面輕輕一點。

  幡面便猛然一盪,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中湧出!  瞬間便罩住了半空中,那縷兀自僵滯的黑色絲線。

  將其吸入了幡面之中,消失不見。

  血焰主魂被他收入幡中,羅寧卻並未催動黃泉幡將其自行煉化。

  他神念一轉,便向幡內深處的玄骨言語了幾句。

  令他與幡中那十餘道元嬰級別的陰魂一道,好生看管住這血焰主魂。

  下一刻,卻見羅寧將黃泉幡重新收入丹田之中,神色若有所思。

  他方才施展無極業焰之時,此火與漫天的辟邪神雷交織並落。

  早已將血焰主魂,所奪舍的那具王天勝肉身徹底炸成了飛灰。

  如今的血焰主魂,已是純粹的魂體狀態,失去了肉身的依託,正是他最為虛弱的時候。

  以如今韓立的修為,即便由他出手,也能將這縷殘魂徹底抹殺,不留後患。

  不過,羅寧此刻倒並不急於處理此魔的魂魄。

  他心中早有計較,若是按最早的打算。  羅寧本是想直接搜魂此魔,以獲取其識海深處的那些隱秘。

  可當年搜魂血焰分魂時,他便已從分魂的記憶中,得知了此事極為棘手。

  血焰主魂的識海之內,似乎被提前種下了一道極為強橫的隔絕禁制。

  那禁制詭異莫測,唯有修為達到煉虛境界以上的修士,方有可能強行破開禁制進行搜魂。

  若是修為不夠而強行為之,禁制便會瞬間觸發。

  屆時血焰主魂的整個魂體,都將化作飛煙,什麼也得不到,反落得一場空。

  羅寧本也沒打算,在這方面做過多無謂的嘗試。

  此前搜魂血焰分魂所獲的信息,已讓他對古魔的來歷、魔界的部分秘辛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即便血焰主魂的識海中,或許還掌握著一些分魂所不知曉的隱秘。

  或是一些更為高深的魔功秘術,羅寧也並不覺得太過可惜。

  比如此番與其對陣之時,血焰主魂所施展的那些化身黑絲的詭異遁術。

  以及那手將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的隱匿秘法,確實頗為精妙。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但這些秘術法門,在血焰分魂的記憶中其實都有留存。

  只是羅寧此前,先是忙於應對慕蘭人的大戰。

  戰後又馬不停蹄地,為衝擊元嬰後期境界而閉關苦修。

  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研習這些外道神通罷了。

  至於其他的秘術秘法,羅寧暫且也覺得不太需要。

  他手中如今所掌握的神通手段,已經足夠駁雜強橫。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羅寧自然明白。

  他將心思收回,隨即抬手輕輕一揮。

  半空中盤旋的玄陰針,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金芒,魚貫沒入他的丹田之中。

  身側護法的於岩三人,亦是同時化作三道黑光,融進他身後的陰影之內。

  此刻,唯獨有一件事,讓羅寧心中仍存著一絲淡淡的疑慮。  在施展無極業焰之前的那一瞬,血焰主魂的神色,曾有過極短暫的失神。

  當時血焰主魂眼神閃爍,那模樣不像是被羅寧施展的殺招神通所震懾。

  反倒像是突然遭遇了什麼,令他猝不及防的變故一般。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羅寧心頭一閃而過。

  此魔的肉身,已被自己親手以無極業焰與辟邪神雷合力轟成了飛灰。

  主魂也被收入黃泉幡中牢牢鎮壓,本體魔軀也在自己手中。

  縱然真是還有什麼變故,想來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此時,金色光罩徹底消散。

  山谷之中重新恢復了,那片陰沉壓抑的灰暗和血色天光。

  遠處,韓立、魏無涯等人,同青瀾與銀月,正朝這邊飛遁而來。

  眾人臉上,皆是狂喜之色。

  魏無涯當先一步來到羅寧面前,朝著他深深拱手道。  「此番墜魔谷開啟,若非羅道友及時趕來,僅憑老夫等人,絕非此魔對手。屆時若真讓這魔頭逃出谷去,為禍天南,後果不堪設想!羅道友此番力挽狂瀾,實乃天南修仙界之大幸!」

  羅寧聞言,只是淡然一笑,搖頭道。

  「魏道友言重了。羅某此前因私事耽擱,分身乏術,若非魏道友與韓師弟等人與此魔浴血鏖戰,拖延了這許多時間,又對其消耗甚巨,羅某亦沒有太大把握真能將此魔留住,更遑論滅殺了。」

  眾人聽他這般說法,面上皆是附和著點頭微笑,可誰心裡不明白,這話分明是謙遜之辭。

  羅寧滅殺古魔的全過程,魏無涯等人雖未從頭到尾親眼目睹。


  但僅憑最後這陣法困魔、魔甲法相與那紫黑火蓮滅敵的幾個環節,便已足夠讓他們震撼得無以復加。

  種種神通,樁樁件件,皆是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逆天手段。

  憑這等實力,便是沒有他們之前的消耗纏鬥,只怕羅寧單獨對上那古魔,勝負亦是不必多言。

  卻見天晶真人老眼轉了轉,身子微微向前一躬,當即朝羅寧拱手笑道。

  「老朽此番亦是,多謝羅道友及時來援。若非羅道友趕到,老朽與韓道友,怕就不止是折損那些傀儡這般簡單了。」

  羅寧看向天晶真人,自然明白入谷之前,他身旁那兩具元嬰傀儡。

  應當是此前與魏無涯等人,同血焰主魂鏖戰之時。  連同韓立那批虎妖、龜妖傀儡,盡數毀在了血焰主魂手中,少不了一番肉痛。

  卻見羅寧朝他微微頷首,正要開口。

  他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微一挑,朝天晶真人問道。

  「入谷之前,羅某曾見天晶道友與浩然閣的秦、馬二位道友,一道傳送進入墜魔谷。如今卻不曾見他二人身影……難不成,已遭了那魔頭的毒手?」

  天晶真人聞言,面上笑容一滯,長長嘆了一口氣,臉色陰沉了下來。

  韓立在一旁接過話頭,朝羅寧點頭道。

  「羅師兄有所不知。先前師弟等人撞見那古魔時,他正在與浩然閣的秦道友、馬道友,以及御靈宗的東門道友等另外幾位道友交手。」

  「我等雖即刻出手,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除了東門道友身負重傷,硬撐到我等趕來之外,其餘幾位道友……只是頃刻之間,便被古魔滅殺。」

  他略作停頓,終究是嘆了口氣。

  「然而在隨後的纏鬥之中,東門道友終因傷勢過重,還是被那古魔擊毀肉身,他的元嬰亦是被古魔生生吞噬了。」

  羅寧面無表情地聽完,沉默片刻,方才輕嘆一聲,緩緩道。

  「如此說來,如今這墜魔谷中,除去那些自行離去,或是因谷內上古禁制而意外隕落的道友之外,僅此一頭魔物,便至少吞噬了十餘位修士元嬰。」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面沉如水。

  而魏無涯的臉色,更是無比難看。

  天南修仙界,雖號稱有數百名元嬰修士,看似人數不少。

  可能夠修煉到元嬰境界的,哪一個不是歷經數百年苦修、身經百戰的人中龍鳳?

  如今短短數日之間,便一下子折損了十餘名,這損失不可謂不沉重。

  雖說這些隕落的修士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他九國盟轄下的修士。


  但此事終究是發生在天南地界上,又是被此間古魔所屠戮。

  待出了墜魔谷,他少不得要向天南其餘三大勢力的話事人,將此事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尤其是最終還得靠羅寧,力挽狂瀾這一點,更是繞不開的關鍵。

  見魏無涯沉吟不語,韓立卻忽然想起了什麼,朝羅寧隨口問道。

  「對了羅師兄,此前聽天晶道友提及,師兄此番還將一眾道侶,都帶入了墜魔谷中。只是此刻不見她們的身影……莫非都已提前出谷了?」

  羅寧聽到韓立,這看似隨口一問的話,心中跟明鏡似的。  這小子哪裡是關心他的道侶,分明是在套話。

  他心中暗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朝韓立平靜地點了點頭。

  「此番師兄本是打算獨自進來。只是入谷前偶然得知,這墜魔谷內谷中有幾種靈藥,對你那幾位師姐的修煉頗有益處,這才將她們一同帶了進來。」

  「不過此地畢竟是天南第一凶地,危機四伏,將那幾種靈藥採摘到手之後,師兄便讓她們先行離去了。想來此刻,早已安然回到落雲宗內了。」

  青瀾與銀月在一旁聽著,面上雖是一派淡然平靜,心中卻都不禁有些好笑。

  她們自然清楚羅寧口中所指,正是此前綠洲位置的靈燭果。

  當日若非時間不夠,無法繼續移植那最後一株。

  又恰巧發現韓立三人,正朝那綠洲方向靠近。

  那靈燭果的機緣,哪裡會有韓立三人的份。

  二女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公子此刻這番話,是在非常隱晦地「點」韓立呢。

  果然,韓立與南宮婉聞言,心中同時咯噔了一下。

  二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目光中皆閃過一絲心虛。  韓立苦笑了一聲,朝羅寧拱手道。

  「原來如此。實不相瞞,羅師兄,師弟此番進入內谷,也是為了尋幾株對婉兒修煉有所助益的靈藥,故此才錯過了與南隴道友的約定。」

  羅寧聽聞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倒也懶得戳破,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便轉向一旁神色若有所思的魏無涯,正色道。

  「魏道友,這古魔雖已被我等聯手誅滅,但羅某以為,還是應當讓諸位道友明白,此魔脫困而出,究竟是因何而起。」

  魏無涯聞言,神色一肅,目光微凝,略有遲疑地開口問道。

  「此前在路上,老夫確曾聽韓道友提及。此番墜魔谷之行,南隴道友與天極門的魯道友,本欲邀請羅道友與韓道友夫婦一同探寶。難不成……此事與南隴道友二人有關?」


  羅寧點了點頭,也不避諱,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不錯。此前南隴道友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墜魔谷內的探寶地圖,圖上所標註的位置,名為『血咒之門』,並附有相關的解封之法。羅某當時便看出那處地方隱隱透著不祥之兆,便婉拒了南隴道友的盛情相邀。」

  他略作停頓,見眾人皆是凝神細聽,方才繼續道。

  「只是羅某也不曾想到,那處地方,竟真如羅某所猜測的一般。並非什麼古修遺藏,而是一座封印古魔的鎮魔之地。」

  羅寧瞥了韓立一眼,話鋒一轉。  「如此看來,韓師弟此番另有際遇,倒是恰好避過了這一場風波,也算福緣深厚了。」

  韓立聞言,心中暗道一聲。

  果然如此,羅師兄到底還是提前便已看出了端倪,所以才那般堅決地拒絕了南隴侯的邀請。

  若非自己當時也留了個心眼,見羅師兄不去便也跟著推辭。

  恐怕此刻被那古魔追殺得狼狽不堪的,還要再多他韓立一個。

  韓立自問,若僅憑他與南宮婉、曲魂三人,遇上奪舍成功後的血焰主魂。

  雖不至於當場便丟了性命,但若想帶著南宮婉和曲魂全身而退,只怕不死也得掉層皮。

  卻見他當即,朝羅寧苦笑搖頭道。

  「羅師兄說得是。師弟當初便覺得此事太過蹊蹺,再加上師兄也不曾應允同去,師弟便更沒有前去的理由了。如今看來,這一念之差,倒是救了師弟一命。」

  魏無涯卻是眉頭緊皺,思忖片刻,朝羅寧問道。

  「如此說來,南隴道友與魯道友二人,如今應當尚在人世?」

  羅寧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是,也不是……」

  見眾人面露疑惑,他便再次開口。

  「此事尚有王天勝攪局,而他之所以能一路尾隨南隴道友二人。正是因為鬼靈門之人,不知何時在南隴道友身上,種下了一道極為隱蔽的定位禁制。」

  「王天勝一路追蹤而去,本是打算伺機奪取那所謂的機緣。不曾想封印解除之後,那處地方根本沒有什麼寶藏,反倒第一時間陰差陽錯地被那古魔奪舍了。」

  眾人越聽越是駭然,面面相覷。

  羅寧則是頓了頓,繼續道。

  「奪舍之後,魯道友在逃亡途中不幸隕落,連元嬰也未能倖免。南隴道友則是憑藉自身精湛的遁術,以及此前從羅某手中換得的一枚蘊含辟邪神雷的三色雷火珠,僥倖爭得一線生機,方才逃出生天。如今,只怕正在這墜魔谷中,某處隱蔽之地養傷。」


  一聽魯衛英竟也隕落了,眾人不禁再次神色驟變。

  魯衛英乃是天極門,成名已久的元嬰中期長老,竟也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誰也未曾想到,此事雖因南隴侯二人而起。

  最終釀成這等潑天大禍的,中間竟還有鬼靈門插了這麼惡毒的一腳。

  一時間,眾人各懷心思,山谷中竟安靜了下來,只餘風聲嗚咽。  羅寧目光望向遠方火紅的天際,片刻後方才收回視線,看向魏無涯。

  「此事,最早便是南隴道友向羅某傳訊求援,羅某也正是從他的傳訊中,方才得知此事的來龍去脈。不過,今日羅某之所以要與諸位說這麼多,倒不是想讓魏道友等人去追責南隴道友。」

  「說到底,那血咒之門的封印就在墜魔谷中,地圖與解封之法也已流落在外。即便沒有他二人,將來若有其他修士機緣巧合得到此物,同樣難免重蹈覆轍,釀成今日之禍。好在,如今總算是及時將這魔頭解決了。」

  而魏無涯則是擺了擺手,苦笑道。

  「羅道友多慮了。如今再說追責之事,實在毫無意義。況且,這墜魔谷本就是天南第一凶地,凡是踏入此谷的修士,哪個不是提前便做好了隕落的準備?生死由命,怨不得旁人。」

  「只是此番隕落的,畢竟多是天南正魔兩道有頭有臉的元嬰同道。羅道友將這其中緣由原委告知於老夫,老夫出了谷之後,也好向易道友與至陽道友他們更好地交代。否則單憑老夫一張嘴,還真未必說得清楚這般複雜的因果。」

  羅寧點了點頭,並未再多言。

  他今日之所以,不厭其煩地將此事的前因後果說得這般詳盡。

  本就是為了將自己,從這件事中徹底摘乾淨。

  畢竟那血咒之門的探索,是南隴侯發起,而禁制亦是他與魯衛英破開。

  只是王天勝最終被血焰主魂奪舍的,從頭到尾與羅寧沒有半分干係。

  如此一來,外界注意力的焦點。  會更多落在事件本身的因果之上,而非再次聚焦於自己所展露的驚人實力。

  不過羅寧心中也清楚,這種轉移注意力的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畢竟單槍匹馬,滅殺一頭元嬰後期巔峰的古魔。

  這等戰績在天南修仙界堪稱聞所未聞,無論如何低調。

  終究還是會成為各方勢力,修煉之餘最為津津樂道的談資。

  魏無涯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羅寧的丹田位置。

  他猶豫片刻,還是選擇開口,只是語氣頗為小心。


  「羅道友,還恕老夫冒昧無禮。此前老夫見你將那古魔的殘魂,收入了那杆灰幡本命法寶之中……此事,應當不會留有什麼隱患吧?」

  「羅道友莫要多心,老夫並非信不過你的手段,只是此魔實在太過詭異可怖,絕不能再讓它,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流落到天南地界上。老夫畢竟是九國盟盟主,不得不從大局多考慮幾分。」

  羅寧聽了他這番言辭懇切的話,倒也並未心生芥蒂。

  魏無涯此人胸懷寬廣,品性剛正,行事素來多從大局著眼,有此顧慮實屬人之常情。

  他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此事魏道友不必多慮。羅某既已將其收入幡中,是否煉化此魔的魂魄,只在我一念之間。」

  有了羅寧這般承諾,魏無涯自然也不便再多說什麼。

  他捋了捋鬍鬚,心思一轉,又將目光落在羅寧身上,隨即,意味深長地笑道。

  「羅道友此番進階元嬰後期,躋身大修士行列,想必此事至今鮮有人知吧?當年道友加入落雲宗時,便未曾舉辦過像樣的元嬰大典,低調得緊。可如今道友已與老夫同為天南四大修士之一,這大修士慶典,可萬萬不能再省了。」

  天晶真人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也在一旁笑容滿面地拱手附和。

  「魏道友所言極是!羅道友如今已是天南第四位大修士,此等盛事若不昭告全天南,豈不是埋沒了道友的赫赫威名?老朽雖然修為神通上,無法與羅道友相提並論。但這數十年來經營晶龍閣,倒也略有些薄產。此番盛典,老朽是萬萬不願錯過的,厚禮定當提前備好,絕不寒酸!」

  韓立與南宮婉也相視一眼,面上皆是帶著笑意,齊聲道賀,口中也說著絕不會錯過大典之類的話。

  羅寧見此情形,心中也明白,雖然自己一貫以低調為主。

  可如今既已突破元嬰後期,位列天南第四位大修士。

  再藏著掖著,確實反而不合時宜。

  他沉吟片刻,便也不再推辭,朝眾人微微頷首道。

  「此事便等羅某回到宗門之後,再行商議,屆時羅某會讓程師兄與呂師兄,為諸位道友親下請帖,同來觀禮。」  魏無涯等人聞言,皆是滿意地連連點頭。

  可魏無涯到底老於世故,旋即從羅寧方才的話語中,察覺有些不對。

  「老夫聽羅道友話中之意……莫非道友還會在墜魔谷內,再逗留一段時日?」

  羅寧也並不打算否認,隨口道。

  「此前得到些消息,這內谷某幾處地方,還盤踞著數頭修為達到九級,乃至十級的蠻荒異獸。這些異獸的屍材與妖丹,對羅某的修煉也頗有助益,既然來都來了,自然不願錯過。」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

  尤其是魏無涯,他此番之所以親自踏入墜魔谷這險地。

  便是因數十年前,偶然得到的一枚上古玉簡中記載。

  內谷某處可能生有幾株數千年份、蘊含劇毒的珍稀靈草,對他的毒功大有裨益。

  此番運氣倒也不錯,那幾株靈草恰好便被他尋獲,還順路滅殺了一頭八級蠻荒異獸,也算收穫頗豐。

  羅寧說要再逗留些時日,獵殺高等級妖獸,確實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在路上天晶真人還提及。  羅寧等人竟是自行布設傳送陣,進入墜魔谷,並未借鬼靈門的傳送陣。

  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說明他對墜魔谷的了解遠在旁人之上。

  至於羅寧是否還掌握了,其他更為逆天的重要機緣?

  在魏無涯與韓立等人看來,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這等涉及個人仙途氣運的隱秘,羅寧不願多說。

  他們自然也不好刨根問底,如此亦是容易平白無故得罪於人。

  眾人彼此相視一眼,心中都有了計較。

  隨即,卻見魏無涯朝羅寧拱了拱手。

  「既如此,老夫等人便先行一步了。此番古魔之事關係重大,我等早些出谷,也好早些向外界做個交代。」

  羅寧點頭應允,目光轉向身側的銀月。

  銀月心領神會,嬌軀微微一旋。

  瞬間化作一團柔和的白光,徑直飛入羅寧體內,消失不見。  眾人見此情形,終於徹底確認了這位銀髮獸耳女子的身份,果真是羅寧的器靈無疑……

  下一刻,羅寧與青瀾正要轉身離去,卻聽身後韓立忽然喊道。

  「羅師兄,稍等片刻!」

  羅寧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面上露出一絲詫異。

  「哦?韓師弟還有什麼話要說?」

  韓立此刻面色頗為糾結,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欲言又止。

  其實他很清楚,羅師兄接下來要去探尋的機緣,恐怕才是這墜魔谷中真正最為重要的東西。

  那份機緣,韓立是真的很想讓羅寧帶上自己一起。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隨即,韓立苦笑了一聲,改口道。

  「師弟此番入谷也略有所得,待師兄大修士慶典之時,師弟夫婦定當親赴落雲宗叨擾。屆時羅師兄可莫要將師弟拒之門外啊。」


  羅寧聞言,心中暗罵了一聲。  「真是狡猾的小子……不過聽韓立這話中之意,似乎除了靈燭果之外,他在這墜魔谷中應當還另有際遇。」

  「罷了,且看他到時候能拿出些什麼來,若是合適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與韓立再交易一番。」

  他朝著韓立微微頷首,也不再多言。

  當即便與青瀾化作一黑一青兩道遁光,朝遠處天際疾馳而去。

  眨眼之間,便消失在眾人視線盡頭。

  魏無涯目送那兩道遁光遠去,手捋長須,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轉向韓立等人緩緩道。

  「老夫知曉內谷中,有一處上古遺留的傳送陣,可直通墜魔谷外。諸位道友不妨隨老夫一同離去,也省去在外谷摸索尋找出路的工夫。」

  聽聞還有這等便利,韓立自是求之不得。

  眾人立刻便隨魏無涯一道,化作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朝另一處方向破空而去。

  ……

  同一時刻,墜魔谷外,萬嶺山脈深處。  一處瘴氣濃郁的密林之中,古木參天,枝椏交疊如蓋。

  密林深處,腐氣蒸騰,陰濕浸骨。

  滿地敗葉爛作一灘烏漿,蛆蟲毒蟻在其間拱動,窸窸窣窣,好不腌臢。

  卻見那平地上,赫然臥著一塊青石。

  青石之上,端坐著一個黑袍中年人。

  他周身氣息陰冷如淵,散發著元嬰中期的靈壓,壓得周遭蟲蟻都不敢近前。

  此人,正是那被血焰第二分魂,奪舍了軀殼的杜亦莊。

  而在他身前數十丈外,一片空地上。

  八名結丹期修士,正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懸浮在半空。

  他們頭下腳上,倒懸而立,四肢僵硬地張開。

  且這些結丹修士個個雙眼無神,瞳孔渙散。

  血焰第二分魂緩緩抬起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一道黑色魔氣便從他周身湧出,徑直纏上了那八名結丹修士的腹部。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驟然響起,卻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卻見八名結丹修士的小腹,同時劇烈膨脹起來。

  皮膚之下隱隱有各色光芒,在瘋狂掙扎跳動。

  不過眨眼之間,八枚顏色各異的金丹便被那黑色魔氣。

  硬生生從他們的丹田之中,剝離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血焰第二分魂張口一吸,那八枚金丹便立刻飛入他面前,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刻,血焰第二分魂的周身,驟然亮起一層油亮的黑色魔光!

  雙手掐訣之間,體內魔功運轉,開始迅速煉化這八枚金丹中蘊含的靈力。

  ……

  短短十餘息後,那八枚金丹中的靈力便被煉化得乾乾淨淨。

  而先前懸空倒立的那八名結丹修士,此刻因金丹離體失了根基。  又被魔氣侵蝕了肉身,軀體瞬間墜落在地面上。

  卻見他們的身形,已變得枯瘦如柴。

  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眶深陷,形同乾屍。

  片刻後,血焰第二分魂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頸。

  「結丹修士的金丹,靈力終究還是太少了些。不過倒也聊勝於無,多少能恢復一點修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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