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掩月宗【加更4.7k】
這時,樂上師面上雖帶著幾分羞惱,卻也不敢真的對羅寧動怒。
此前在戰場上,元明燈被奪之後,她恢復神志,便在自己識海中發現了一枚黑色印記。
仔細思量,能在她渾然不覺之中種下神魂禁制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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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羅寧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道。
「樂上師心中既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問?」
卻見樂上師眼神微動,隨即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哀求道。
「如今兩族已息兵戈,羅道友……可否將這神魂禁制抹去?」
羅寧見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樂上師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如今羅某還是你們的債主,就更不可能提前替你抹去這道禁制。」
「不過有一點大可放心,這道禁制平日裡,不會對樂上師造成任何影響。只是,若你心中對羅某存了什麼歹意,屆時禁制被觸發會是什麼後果,想必不必羅某多說,你也應當清楚。」
樂上師聞言,美眸中滿是糾結,正欲開口,卻見羅寧抬手道。
「好了,既然諸事已畢,樂上師且自行離去吧。」 樂上師見羅寧已有送客之意,便也不再多留,周身泛起白光,當即朝外飛去。
不過數息,便與仲神師會合。
下一刻,二人正要起身朝天一城外飛去,羅寧的聲音卻同時在他們耳畔響起。
「如今突兀蠻夷寇掠草原,爾等勢窮來求,本座以高級符籙互通交易,助爾抵擋外患。此番相助,非存仁善之心,只為暫穩域外局勢,免戰火亂及天南根基。」
「但貴族也當切記,若他日逐退突兀,局勢稍定,便忘了今日情分,重拾舊怨,再度興兵覬覦天南沃土,今日本座手下留情之事,盡數作廢。」
「屆時本座便重整魔道兵鋒,盡出殺伐手段,橫掃慕蘭全境,斷爾族傳承,滅爾部族根基,令慕蘭一族自此銷聲匿跡,再無立足之地。利害已然言明,望爾等審時度勢,安分守界,勿自尋死路……」
隨即,樂上師和仲神師神色驟變,當即一咬牙,身形如電,倉皇向城外飛去。
……
轉瞬間,已是次日辰時。
萬丈高空之中,巡天輦正急速飛馳。
此刻,羅寧與韓立對坐於輦內,各執一盞靈茶。
可韓立面上卻是透著一絲不自然,顯然是心事重重。 且說黎蓉、宋玉二女,昨夜剛與羅寧雙修完畢,頗有些消耗。
這時,正於輦內後方兩間靜室之中,凝神調息,閉目養元。
只是令羅寧略感詫異的是,昨夜與宋玉雙修過後,他便去找黎蓉。
與其又雙修一番後,他竟覺元嬰中期巔峰的瓶頸微微鬆動了一線。
仿佛只要長久與黎蓉雙修,便可水到渠成地突破元嬰後期。
這不禁讓羅寧心生疑惑,莫非黎蓉真有什麼特殊的雙修體質?
這當然也只是他的猜測。
或許並非什麼特殊體質,而是黎蓉長久修煉《顛鳳培元功》,早已將這門雙修之法修至大成境界。
雖說她的元陰早在,當年碧靈島初次雙修時便已被羅寧取走。
但這門雙修功法看來終究,還是有些持續助益的,或許越是修煉到高深境界,效果便越明顯。
即便不是特殊體質,也有可能是因為黎蓉本身修為便高,才能給羅寧帶來如此顯著的修煉增幅。
不過他也不願深究,只覺這倒是條路子。 眼下距墜魔谷開啟還有一年多,若能多與黎蓉雙修幾次。
再取走梅凝的元陰,說不定真能在入谷之前突破至元嬰後期。
若真是如此,屆時面對谷中那些空間裂縫,他修為更強,自能多幾分從容。
即便終究未能突破,以羅寧如今的手段,也已足夠了。
此時,青瀾與柳玉二女正立於輦外平台,低聲細語。
柳玉似在向青瀾講述落雲宗的一些情況,青瀾不時頷首,偶爾問上一兩句。
此刻,輦外平台上只剩下百餘名落雲宗弟子,其中便有程萬里等幾位結丹修士。
他們分列平台兩側,雖然經過大戰洗禮,但依然精神抖擻,目光堅定。
眾人如今已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與來時相比,人數明顯少了大半。
此番諸事了結,羅寧便打算重返落雲宗,順便將這些弟子一併帶回。
只是在動身之前,還需陪韓立去一趟掩月宗。
半個時辰前,南宮婉給韓立傳來消息,說是魏無涯的子侄魏離辰,今日忽然到了掩月宗。 他找上南宮婉的師姐,竟要將婚期提前。
韓立聞訊,登時怒火中燒,大清早便趕來求羅寧相助。
而他本就答應過要幫韓立這個忙,自無二話,順路將此事了結便是。
正好羅寧手中尚缺的那枚,能操控北極元光兩儀環的陽環,此物多半在南宮婉的師姐手中。
同時,那女子身上還有一柄難得的魔器血魔劍,正好可以一併交易過來。
而天一城同掩月宗所在的玲瓏山,都屬於北涼國境內。
兩地之間相差不過數萬里,憑藉巡天輦的遁速,最多不過半個時辰便能到達。
這時,羅寧抬眼看了一眼神色糾結的韓立,淡淡開口道。
「師兄都陪你走這一趟了,師弟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韓立聞言,這才回過神,朝羅寧搖頭笑道。
「那魏離辰,以師弟如今的修為手段,自然不放在眼裡。」
「只是這其中牽涉的各方關係,著實有些複雜。師弟既不願讓令狐師兄為難,也不想因此得罪了魏道友。」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刻,卻見羅寧眼神微動,終究還是輕笑道。
「此番既是要將弟妹帶走,又因她師姐與你那位令狐師兄關係特殊。雖是搶親,卻也不能失了禮數,如此方不至於讓大家都難堪。」
韓立聞言呷了口靈茶,放下茶盞道。
「這些道理,師弟自是明白的。一個宗門培養出一位元嬰修士,所耗資源自然不菲。」
「師弟若強行將婉兒帶走,確有失體面。聘禮師弟已備妥,這點羅師兄盡可放心。」
羅寧聞言只是微微頷首,未再言語。
不料韓立偷偷瞥了他一眼,隨即從腰間解下一隻儲物袋,輕輕放在桌上,這才拱手開口。
「雖說師兄此番,願借威名助師弟搶親,可師弟也不能讓師兄白跑一趟。這儲物袋中有一枚千年份的陰火果,乃師弟機緣所得。」
「其中另有昨日大戰中,師弟所得的一具慕蘭元嬰上師的屍身。權作師弟的一點心意,萬望師兄莫要推辭!」
羅寧聞言神色微怔,旋即以神識探入袋中,果如韓立所言。
此前大戰,他雖正與房宗主等人鬥法,卻也瞥見韓立憑身外化身曲魂,同時與兩名慕蘭上師周旋。 而這儲物袋中那具老者屍身,正是那二人之一。
至於韓立後來是否將此人誅殺,羅寧這倒未及細看。
他心中清楚,此前與韓立建立的良好關係如今起了作用,這小子果然還是替自己當起了「撈屍人」。
加上韓立今日給的這具,慕蘭元嬰上師的屍身,施展天罡三十六屍解大陣,目前只差一具了。
不過這倒也不急,眼下慕蘭人與突兀人正在大戰,屆時羅寧只需通過玄陰鎖魂印與樂上師聯絡。
讓慕蘭方面,將陣亡的突兀元嬰仙師屍體送一具到落雲宗,便可湊齊。
片刻後,羅寧方才緩緩向韓立點頭一笑道。
「韓師弟既然有心,師兄便收下了。」
這時,韓立見羅寧收下,面上笑意愈濃,心中不禁暗道。
這些年來,羅師兄雖一直待他不薄,可做人終歸要識趣。
人家說是順手之勞,自己卻不能真當順水人情。
倘使回回如此,再厚的情分,也經不住這般消磨。 ……
約莫半個時辰後。
北涼國西北部,玲瓏山。
卻見玲瓏山脈層巒疊嶂,群山環抱之間,一輪人造圓月大陣的奇景隱現其中,掩月宗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主峰恰托一輪滿月,宛若天門望月。以山為屏,以月為魂,一派隱世仙宗的氣度。
此間山脈常年大霧瀰漫,實乃掩月宗護宗大陣所化的幻象。
下方密密麻麻建滿樓台殿閣,無數修仙者腳踏法器,低空穿梭,忙碌不息。
整座玲瓏山脈靈氣充裕,靈脈橫貫,主峰最高,靈氣最盛。
當年越國六派敗退,被迫撤入九國盟,最終在散修與宗門最少的北涼國重新紮下根基。
掩月宗作為六派之首,占據了一處靈氣尚算充裕的靈脈之地,便是眼前的玲瓏山。
而同為六派的黃楓谷,如今盤踞在北涼國最西部的觀海山脈。
那處山脈的靈氣,與玲瓏山比起來,實在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卻見玲瓏山主峰山巔之處,建著一座環繞九層禁制、霞光隱隱的宏偉殿堂。
正是掩月宗的核心所在,落日殿。
大廳之內,四壁之上懸著十餘幅古修士畫像,其內靈氣濃郁得近乎化液體。
此刻,幾道人影分坐兩排,氣氛微妙又有些克制。
左手邊最靠前的位置,端坐著一名白衣女修,容貌絕美,氣質清冷。
眉宇間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嚴,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修為卻已臻元嬰中期。
緊挨著她的,是一名身穿襴衫、面容儒雅的中年儒生,修為在元嬰初期。
而緊隨中年儒生之後,坐著一名身穿紫色宮裝,輕紗遮面的美艷年輕女修。
修為與那儒生相仿,也在元嬰初期。
此刻,二女面上俱有凝重之色,那中年儒生則是闔目假寐,卻都默然不語。
此刻,大廳之中在三人的對面。
有一名身著錦袍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急切的青年男子。 正在廳內來回踱步,而其修為則是在元嬰初期巔峰。
卻見他時不時看向紫色宮裝女修,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而這青年背後,與這三人正對著的右手邊座椅上,還坐著兩名修為皆在元嬰初期巔峰的老者。
一人面色蠟黃,身穿白衣。另一人則是白面無須,身材肥胖,身穿一襲黃色道袍。
二人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平靜,目光在廳中掃視,卻始終一言不發。
片刻之後,那錦袍青年忽然停下腳步,看向那白衣女修,突然冷聲道。
「柳道友,魏某與南宮師妹的婚期原定在兩年零八個月之後,但家叔前不久傳來消息,九國盟與慕蘭、突兀的戰事一觸即發,屆時我化意門上下皆須調動。」
他略作停頓,看了一眼紫色宮裝女修,又將眼神收回,繼續道。
「若婚期照常,時日久了恐生變故。魏某今日前來,便是希望與貴宗商議,將婚期提前至一個月後。也好趁著此番天南大獲全勝,把雙修大典辦得風光體面些。」
錦袍青年的話音剛落,目光再次落在紫色宮裝女修身上,嘴角微揚。
「南宮師妹,你我雖未曾深交,但魏某對你傾慕已久,此事你亦是心中有數。」
「家叔魏無涯,身為九國盟盟主、元嬰後期大修士,與貴宗結這門親事,對掩月宗、對師妹你,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那紫色宮裝女修不是旁人,正是韓立的道侶,南宮婉。
而白衣女修則是掩月宗的大長老,南宮婉的師姐,名喚柳敏儀,正是這門婚事的始作俑者。
至於那中年儒生,亦是掩月宗另一位元嬰長老,喚作周長春。
論輩分,算是南宮婉的師兄,為人倒還算正派。只是平日不怎麼過問宗門之事,一心苦修。
今日前來掩月宗的三人,正是魏無涯的侄子魏離辰。
以及化意門的兩名元嬰長老,一姓成,一姓吳。
下一刻,南宮婉終於緩緩抬起頭,眸中波瀾不驚,聲音卻清冷如泉。
「魏少主,婚約之事,我本人從未應允。不過是師姐一力主張,我念及宗門情誼,不曾激烈反對,但也從未點頭。」
「如今你卻要將,這所謂的婚期提前至下個月,恕我不能從命。」
她的語氣雖平淡如水,心中卻早已急如焚。
此前那沒良心的黑小子曾告訴自己,他會來搶親,還帶上了他的那位師兄。
便是昨日在邊界大戰中,聲名赫赫的落雲宗太上長老,羅寧。 若這位真的來了,縱是自家師姐,抑或眼前這登徒子,諒也不敢放肆。
畢竟自己那位道侶的這位羅師兄,如今已是公認的天南第一修士。
連魏無涯這等元嬰後期大修士,也對他忌憚三分、敬佩有加。
若這位羅師兄肯開口,這樁婚約自然可輕易作廢,她才能真正留在韓立身邊。
這時,魏離辰聽聞南宮婉方才那番話,臉色微微一僵,一時竟有些語塞。
片刻後,他收斂失態,旋即笑道。
「南宮師妹說笑了。這婚約可是貴宗柳道友親自與家叔商定的,師妹身為掩月宗之人,自當以宗門大局為重。莫非……南宮師妹另有意中人?」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隱去。
聽聞此言,柳敏儀當即輕咳一聲道。
「魏少主,南宮師妹性子清冷,你莫要放在心上。婚期提前一事,事關重大,容妾身三人再商議商議。」
然而她心中明白,這樁婚約本是自家主動牽線搭橋,硬將南宮婉許給魏離辰。
為的不過是抱住化意門,這棵九國盟魁首的大樹。 借魏無涯的面子,讓掩月宗今後能在九國盟中,重新挑一處靈氣更充裕的靈脈作為宗門根基。
同時也能得到化意門的資源扶持,使宗門更上一層樓。
但這畢竟是柳敏儀擅作主張,從未徵求過南宮婉的同意。
為促成此事,她甚至強行在南宮婉身上種下困心術禁制。
限制其自由,致使二人關係已降至冰點。
雖說她二人此前在宗內,也不過是點頭之交,並無多少親近。
但此事若傳揚出去,終究有損掩月宗的門風。
故而此刻,柳敏儀既不願師妹與自己的關係進一步惡化,也不敢徹底得罪魏離辰。
下一刻,正當魏離辰準備開口之際。
卻見此前一直閉目養神、沉默不語地周長春突然淡淡開口道。
「魏少主,如今天南與慕蘭的戰事雖已暫歇,但那更強的突兀人的威脅仍在。尤其我九國盟地處天南戰線最前沿,若此時提前大辦婚事,未免不合時宜。」
「本宗小門小派,自是無所謂,可魏少主多少也該顧及一下,魏盟主與整個化意門的顏面吧?從大局著想,這婚期提前一事,都需從長計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