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傳承到手養魂液,神識顯威迷局現
第533章 傳承到手養魂液,神識顯威迷局現
【抱丹仙城】,曹家族地,宏偉正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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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兩子和兩位道侶,無不默然而坐,或低垂著眼帘,或端著茶盞輕抿。
目光偶爾看向主位上的曹楓宗師,也很快地移開,甚至有種躲閃之意。
顯然對其父親是怕極了的表現。
但林長珩和金袍結丹,則從容得多,直視這「曹宗師」,除了基本的禮節外,平靜待之。
原因很簡單,一來他們都是結丹後期修士,修為與其等同,自當平輩而交。
修士以修為論高低,不在年歲,不在家世————無關其他。
二來,雖然這曹楓是四階丹道宗師,技藝高超,但他們並非帶著求丹目的、迫切需求而來,自然無需做出卑微、奉承的姿態。
反而,是這位曹楓宗師,在「招募」他們,請他們出手相助————所以,平和對待,保留一份合作情誼,是最優的決策。
曹楓宗師開口將提議說罷,便含笑看著兩人,心中卻是篤定兩人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金袍結丹率先開口,咧嘴一笑地道:「沈某沒有意見,便依宗師之言。」
而此時的林長,則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他太謹慎了,這一特質也導致其十分的敏感。
遇事總是會多想幾層。
不對勁的點兒在於,對方好似過於看重神識了。
而他對自己的實力,乃至《蜃樓幻隱訣》和【斂息妖法】在他手中的強度,都頗有自信,不認為對方能夠在自己沒有刻意泄露的情況下,看穿自己的真實修為。
那麼問題來了,對方沒有要求他們展露修為,竟然直接略過,而是著重要求他們展露神識。
就顯得有些弔詭了。
畢竟,在獵妖的過程中,修士的實力、手段永遠都是最關鍵的呈現、最直接的支撐!
神識雖然也重要,可以提前發現妖獸的存在,追蹤妖獸的行蹤等,對修士實力也有一定加持,但需要每個參與者,都這麼強大麼?
一般而言,一個獵妖團隊之中,有那麼一兩個專精的強悍者————就足夠了。
所以,林長珩有理由認為,【神識】在這次獵妖中的重要性,被這曹宗師拔高到了一個不應處在的高度!
「對方————或許有著其它不為人知的考量,或者目的?藏在水面之下?」
林長珩頓時心生警惕。
那麼其它的入選修士,是不是也發現這一點?
還是這曹宗師給出的報酬、人情足夠豐厚,極度吸引人,讓他們的注意力偏移,而忽略了這一點?
抑或是,他們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又有諸多強者同行,麻痹了他們的警惕之心?
再或是,這曹宗師先前做得滴水不漏,卻在這臨門一腳、大事將成時,又面對兩人可選,所以心中懈怠、露出破綻了?
如此種種,都有可能。
也可能是多種組合,讓真實情況更加的秘不可察。
以上這些,描述起來雖慢,但在林長珩的電轉心念之下,卻是極快地分析了一遍。
但仍然外露出的些許「遲疑」,在在場諸人的眼中,也各有不同。
曹家長子與其道侶對視一眼,微微撇了撇嘴,眸中閃過不屑之意,然後低頭喝茶進行掩飾。
心中卻在暗道,「還未開始,此人竟然就沉默欲退,吾那愚弟不知道從何尋來的無名弱修,來此湊數,此番卻是穩了————」
潘蓮兒見此,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端莊如常,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對這一切漠不關心。
但在心中,她對林道兄仍是信心滿滿,上次她在密室修煉,那股穿陣而來的強大神識之力,讓她至今難忘,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感知中。
成為了她不可磨滅的信任根源。
但其道侶,華袍富態男修曹景元,心中卻是腹誹其妻子堅持的選擇,暗中抗拒,並不認可。
他早就認為這個姓林的修士來歷不明,名不見經傳,大概率不靠譜。
但奈何自己沒有尋到符合要求的結丹修士,只能被迫相信,蒙頭一試。
如今見一向精明強幹、外主一閣、始終壓自己一頭、讓他失去夫綱顏面的妻子選擇錯誤,心中竟然升起了罕見的快意————
哪怕損害了夫妻一體的利益,也並不覺得難受。
那是一種扭曲的、壓抑已久的宣洩,仿佛在這一刻,他終於看到「高高在上」的妻子,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而在主位之上的曹宗師,只是眸光挪至,沉穩地看向林長珩,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顯然極有城府。
反倒是金袍結丹笑吟吟地開口了:「林道友可是對曹宗師的提議有疑議?不過,你我都是「招募」之客,自然是要按照主家的規矩來做事,卻是不能由著自身喜好來的————」
他的語氣溫和,帶著幾分勸解之意。
依然符合此人,不露痕跡上眼藥的風格。
此時,林長也收束念頭,掃過全場,將各種帶著情緒的目光收入眸中,也沒有理會金袍修士的打算,只是看向主位的曹宗師,淡淡笑道:「客隨主便,便依曹道友之言,展露一下神識罷。」
「哈哈哈好!」
曹宗師頓時撫掌大笑,然後看著林長珩和金袍結丹兩人,一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了一座只有人頭高度的黑色微縮小山,托在手中,笑眯眯地問兩人道,「那兩位是打算,用我這隻受神識之力的特殊異寶,來測試各自的神識強度,還是兩位乾脆直接比拼一二,也更簡單直觀?」
只受神識之力?
林長聞言,好奇地看向那黑色微縮小山,卻見其上乃是一塊塊粗糙黑石煉製一體,問道:「曹道友這異寶,倒也新奇,不知道是怎麼個測試之法?」
「哈哈哈,此寶名喚【沉水山】,法力不入,術法不侵,惟有修士神識、妖獸神魂等力量,可以滲入其中,能夠操控變大縮小。而且灌入的神識越強,此寶就能變得越大,可以以此作為評判————只是此寶對神識的消耗極大————」
曹宗師撫須道,眼中帶著幾分自得,顯然對這件異寶頗為滿意。
林長珩也聽明白了,點了點頭,道:「確實是樁寶物————不若,我們就用此寶測試罷,神識比拼未免太過傷和氣了,不好。」
此時,金袍結丹看了曹宗師一眼後,卻表態道:「有甚麼傷和氣的,我們神識比拼,點到為止就好,反而使用這等異寶測試,對神識的消耗反而更加巨大,於稍後的出海不利————」
顯然認為吃定了林長,可以輕鬆得勝,受傷的怎麼都不會是自己,而且又可以控制神識消耗,保持神識的狀態。
於是堅持,並且最後依舊搬出大義、大局。
林長珩聞言,眉頭一皺,仍然搖頭道:「話雖如此,但————消耗些許神識之力,總比我們其中之一受傷好吧?」
「林道友此言差矣————」
金袍結丹又道。
一時之間,大有拉扯不定之意。
此時,曹宗師呵呵一笑,開口了:「兩位莫要拉扯了,就由老夫來說一句公道話如何?
「」
「請講。」
「請說。」
下方兩人同時道。
「老夫認為兩位的選擇都沒有問題,關切點也各有其理。但事情不宜再拖,老夫認為自己有必要站出來推動繼續、打破僵局,這樣吧,我們就選擇神識比拼————」
曹宗師撫須說了一些不得罪人的場面話,再給出了拍板決定。
金袍結丹當即一喜,曹宗師選擇了他的方案,而另一邊的林長珩,則是眉頭微皺,雖然沒有說話,卻隱隱露出了不滿之意。
此時,曹宗師呵呵一笑,接著不慌不忙地一拍儲物袋,取出了兩個寒氣森森的玉瓶。
通體碧綠,瓶身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白霧,仿佛剛從極寒之地取出。
立即吸引了下方兩人的注意力,曹宗師繼續道:「老夫既然代為決定了,便自然要主動承擔其中的風險,譬如神識的損傷————」
然而將手一揚,那兩個玉瓶就激射到了兩人面前,滴溜溜地直轉起來:「這裡面,乃是一種【碧璽養魂液】的天材地寶,從外海險地【雷淵溝】中采來,主要作用就是針對一定程度的神識損傷,令其恢復,特將此物贈予兩位,也就無需擔憂神識碰撞受損了。」
曹宗師笑道,「兩位以為如何?」
「多謝曹宗師慷慨。」
金袍結丹顯然聽過此物之名,立即伸手接過,查看起來,隨即面露喜色,收起此物,拱手謝道。
林長珩雖然沒有聽過此物之名,但見在場諸人都面露異色,便知道此物多半名氣不小,再探入神識驗看了一二,卻是發現神識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溫泉之中,能得到某種修復滋養。
於是也收起玉瓶,同意道:「多謝曹道友的托底,那便神識比拼吧。」
「哈哈哈,好說,但即使如此,兩人也莫要傷了和氣,需收著點力。」
曹宗師仍然不忘貼心地叮囑一句,帶著關切,一時間,林長珩都有了一種他是不是誤信傳言、冤枉了一個好人的感覺————
隨後,兩人一同來到了大殿前半段,這裡沒有座椅、台案等陳設,空空蕩蕩的,只有幾根頂梁巨柱。
等兩人站定,其它所有人的眸光都紛紛投去注視、關心結果。
「道友,是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金袍修士頗有自信,背負雙手,衝著林長珩,咧嘴一笑地問道,仿佛對自己的神識極有自信。
方才曹宗師的長子,已經簡單地陳述過規則,便是一攻一防,然後交替。
但先攻者占優,很可能一擊終結比拼。
不過,林長雖然對自己有底氣,但卻不是一個喜歡托大、讓自己吃虧的人。
於是淡淡道:「無論誰先,對於另外一人來說,終究是有失公平的,這樣不妥。不如,我們一起對攻好了,這樣也免得事後有人多舌、不服,一勞永逸。」
「嗯?」
在場眾人,包括曹宗師在內,都是一愣,沒有想到方才遲疑、推諉的林長珩,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金袍結丹同樣一愣,眯著眼睛細細打量了林長珩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和審慎。
片刻後,肅然笑道:「哈哈哈,既然林道友如此自信,那便遂了道友的意,你我對攻!」
心中卻是暗道:「我天生神魂強大,又於幼年誤食寶蟾,增強神魂,神識遠超結丹後期修士,與我對攻,當真是自找死路!」
兩人站定,相隔約莫三丈。
金袍結丹深吸一口氣,雙目微闔,然後驟然睜開!
兩道無形的神識之力從眉心湧出,如同兩柄無形的神識利劍,朝著林長珩刺去。
凝實而鋒銳。
應該是某種粗糙的神識使用之法。
林長珩面色平靜,同樣釋放神識。
他的神識之力沒有金袍結丹那般鋒芒畢露,而是如同深海暗流,渾厚、沉重、不可撼動。
在即將被刺中的一剎那,那股暗流驟然翻湧,化作一堵無形的城牆,擋在了身前。
「嗡————」
兩道神識碰撞在一起。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但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從兩人之間擴散開來。
雖然無形,卻讓人心神一顫,仿佛有重錘敲擊在識海之上,悶哼之聲接連響起。
金袍結丹的神色在碰撞的瞬間便發生了變化。
他臉上的從容和自信,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然後崩碎。
眉心隱隱發燙,瞳孔明顯收縮,面色從紅潤變得蒼白,又從蒼白變得鐵青。
他感到了心驚肉跳,不敢置信,甚至生出了後悔之意。
仿佛自己的神識撞擊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不可撼動;又仿佛一葉扁舟撞上了冰山,船毀人亡。
林長的神識同時開始進攻,如同潮水般涌去,一波接一波,一浪高過一浪,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每一次衝擊,都讓金袍結丹的識海劇烈震盪,仿佛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掄起了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
「怎麼可能————必須頂住!」
金袍結丹修士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身軀都控制不住微微顫抖,只能守緊識海,任人宰割。
而林長珩,始終面色平靜。
終於,在林長珩的第三次衝擊之後,一道更加猛烈的神識衝擊襲去,如同驚濤駭浪,瞬間撕破了對方最後的防線。
「噗————!」
金袍結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後退了數步,後背撞到石柱上,整個人都站立不穩了。
面色已經如紙,眉心處隱隱有一道血線滲出,目光中滿是驚懼之色,仿佛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恐怖存在。
在神識碰撞的最後一刻,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深度」————那絕對不是結丹修士應該有的神識強度。
他不敢想下去了。
神識潰散、神魂受創,如同被風暴摧殘後的廢墟,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看向林長珩的目光中,也帶上了明顯的驚懼之意,顯然這一場比拼給他造成的不正是神魂上的衝擊。
更是心理上的!
而大殿中,一片死寂。
因為在場眾人皆驚,失去了一切聲音。
潘蓮兒的眼中閃過了欣喜與果然之色,卻沒有半點外溢。
長子夫婦根本沒有想到能輸!面色難看至極,如同吞了一把蒼蠅。
但看向青袍身影的自光,卻立時乖巧了太多!
曹景元的瞳孔爆縮,看了其妻子一眼,對其精準的判斷,五味雜陳,既有佩服,也有不甘,更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曹宗師的眸中則閃過了某種奇光,那光芒一閃而逝,快到無人察覺。
若有人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他看向林長珩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但他們卻不知道,那位負手而立、神識震撼的青袍修士,竟然還未出全力!
只是用了七成力的樣子,避免太過驚世駭俗了。
不過這金袍修士的神識強度確實不錯,在結丹後期之中突出,林長珩初時使用的五成力,並未見效,提到七成才有此效————
但對方依舊是不夠看————一隻大號點的螻蟻罷了!
隨後,曹宗師立即起身招呼金袍結丹使用【碧璽養魂液】:「沈道友,快快服用此液,莫要讓傷勢加重!」
金袍結丹得到提醒,拔開瓶塞,將瓶中的碧綠色液體一飲而盡,只覺一股溫和的力量從腹中升起,直入識海,如同一場春雨潤澤了乾涸的大地。
他的神識、神魂在那股力量的滋養下,開始緩緩重聚、恢復,痛苦之色也在明顯緩解。
緩緩入定。
同時,曹宗師鬆了一口氣,對林長珩道:「好在我備下了這【碧璽養魂液】,不然後果當真難料,我也難辭其咎。而且此物,還有一定的增強神魂之效,說不定,沈道友恢復之後,剩餘的藥力,還能讓他有所精進、受益也說不準的————」
語氣隨意,就像是在閒聊家常。
「曹道友善名遠揚,果不虛傳————」
聽罷,林長珩刻意露出感慨之色,贊了一句。
對於對方的最後那句話,林長自然也聽入了耳朵。但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林長對此人抱有最高的戒備之心,總覺得這人沒有懷揣好心。
這話則好似在悄然提醒他,即使沒有神魂受傷,也可以服用那【碧璽養魂液】增強神魂————
在唆使他使用?
不管這是真心,還是惡意,或者真的只是閒聊透露,林長都沒有自己服用此物的打算。
他打算給沉睡的【真火蛟】使用。
所以,哪怕對方真的是苦心積慮想算計他,也是無用的。
而【真火蛟】如今的狀態,只要不是明顯的絕世劇毒,服用的預期效果會利大於弊,便都值得一試。
至於若是存在一些隱藏的小手段,林長珩相信真火蛟醒來後,以四階層次的神魂————
能夠輕鬆處理掉。
畢竟,如果真的有貓膩,最初的目的,也是用來針對三階結丹修士,不可能使用太過超標之物,畢竟做壞事也要考量成本和收益比。
此時,曹宗師轉頭對著林長珩溫和一笑,問道:「不知道林道友,此番出手想要什麼報酬,在合理範圍內,老夫可以儘量滿足。」
卻不知道,他在這青袍修士腦中的形象,和一切作為的起始點,都已經是往最壞處去揣測了。
「那林某便直言不諱了。」
林長珩直接開口,「我對丹道技藝頗感興趣,且視曹道友為榜樣,想要求取一份【四階火法丹道傳承】。
「嗯?」
此言一出,曹宗師頓時就陷入了沉吟之中,開始在殿中渡步,顯然是在思考。
林長珩則繼續補充道:「關於此份傳承,林某可以立下道誓,絕不外傳,這一點,曹道友無需擔憂,林某也是結丹修士,憧憬結嬰,不可能給自身道途埋雷的。
然後,林長珩便不再說話,等待此人的考量。
許久後,曹宗師終於停步,一臉肅然地看著林長珩:「老夫可以答應道友的報酬要求,將我的丹道核心傳承贈予,但也需要道友承諾兩件事情。一來需要道友切實履行方才諾言,二則希望屆時在外海獵妖,道友可以和諸位通力合作,為我獵得妖丹。」
「道友放心。」
林長珩面上浮現喜色,頷首道。
「老夫曹楓,一向以誠待人,信任為先,這半部傳承,便作為道友出手的定金,等獵妖完畢,老夫再將剩餘傳承奉上!」
在林長珩訝異目光下,這曹宗師竟然主動一拍儲物袋,取出了一枚玉簡,對著另一枚玉簡複製片刻後,送到了林長的手中。
林長神識鑽入簡單一掃,發現其中記載的確實是【火法丹道】的內容,條理清晰,法門嚴謹,並沒有發現什麼漏洞。
隨後拱手道:「多謝。」
「林道友且在族中小住,也可以去【抱丹仙城】之中逛逛,我稍後便召集人手,爭取月中便出發獵妖。」
曹宗師笑著介紹了一下大概的安排,然後看向自家的次子和兒媳,道,「景元、蓮兒,你們且送林道友回去休息,不可怠慢。」
「是,父親。」
曹景元、潘蓮兒躬身應道,然後送林長珩離去。
特別是曹景元,此時熱切無比,近乎阿諛,肉乎乎臉上的五官更是擠成一團,與先前判若兩人。
恨不得把所有的殷勤都獻出來。
林長珩有些無語,眸光略偏,與旁側依舊端莊的潘蓮兒對視了一眼,也看出了此女眼中的無奈。
還有一絲————倦怠。
當夜。
林長珩其人並不在迎客院落中,被曹景元拉著飲宴。
非要好生款待林道兄,以補全昔日忙碌導致的疏漏。
林長珩也不好拒絕,只好同意。
酒宴是設在曹景元的別院中,布置得精緻雅潔。
美食靈酒異常豐盛,很多都是【攬月島】特色海產,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誘人的香氣。
也無別人,只有潘蓮兒作陪。
此女裝扮也與白日不同,換去了端莊的宮裝,穿上了休閒的白色裙裝,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玉簪。
配上那同樣端莊的臉,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別有一番味道。
「蓮兒,還不去————與道兄敬酒?」
——
「蓮兒,道兄酒樽————空、空了,且去滿————滿上。
「蓮兒————」
曹景元用力表現,喝得猛烈,都是三階烈酒,酒勁兇猛。
半個時辰後,他已經七葷八素了,說話都開始大舌頭,眼神迷離,面色潮紅。
但好似要爭一口氣般,也為了強行挽回他處失去的尊嚴,並不用法力化解。
只能秉承著殘存的意識,開始大嗓門使喚自己的道侶。
潘蓮兒雖然依舊照做、沒有違背所謂的使喚,但顰起的秀眉,回顧的眼眸之中都顯露出了不滿。
「道兄————」
潘蓮兒苦笑敬酒,目光中帶著幾分惆悵。
「當做自己。」
林長珩看得真真的,不想多說什麼,搖頭道。
俗話曾言,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放在修仙界中,也是有些許適用性的。
何況是這等高門大戶,嫁入更是身不由己。
潘蓮兒雖為曹家兒媳,但在這族地大院中,也不過是另一個被束縛的人罷了。
「林道兄此事完畢,我便打算回歸【衡月島】,若無必要,便坐鎮不歸了————兄長以為如何?」
潘蓮兒悶了一杯酒後道。因靈酒勁大,此女俏臉已經紅若桃花,眼中也浮上了一層迷離的水光。
「你能支撐一閣發展壯大,很多事情比我看得更透,心智決斷也定然不俗,又何須問我呢?」
林長珩失笑搖頭,恰見此女酒杯空空,便伸手去抓酒壺,打算為她倒滿。
此時,另一隻白嫩如玉的手也恰巧伸來,要去抓同一隻酒壺,結果疊在一起,立時驚惶撤去,一觸即分。
「咳咳————」
林長珩見氣氛不對,正欲說些什麼,此時旁側醉倒的身影,翻了一個身,正在嘟囔著:「蓮兒機靈著些、機靈著些,好生伺候林道兄,定教兄長心情愉悅、賓至如歸才好————」
何等荒謬?
潘蓮幾垂首不言,仿佛想到了什麼,俏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子,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搖了搖頭,林長珩則打出一道法力,沒入曹景元的眉心。
當即見到,曹景元猛地一激靈,如同被一盆冷水潑醒,迷離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愣愣地看了看林長珩,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然後訕讓一笑,有些尷尬地坐直了身子。
林長珩則淡淡地道:「客未醉,主先倒,滄溟海可沒有這樣的待客之道————」
「是極!是極————」
一晃就是一個月後。
一艘山巒般大小的巨船,乘風破浪而來,給旁邊的船隻造成了巨大的壓力,紛紛避之不及,生怕一碾之下,便船毀人亡。
此船除了巨大,便只有一個特徵,在其船舷外側,有著一個三足丹爐的標識。
丹爐壁上,寫著一個偌大的「曹」字。
——
赫然是從【攬月島】而來,屬於曹宗師的海船。
而此船停靠的地方,名字叫做【聖岳群島】。
有思維活泛者,都會立即意識到此處與掌控勢力【聖岳宗】共用「聖岳」二字,乃是同名,聯想到此群島,地位定然不一般。
也確實如此。
這【聖岳群島】只有八個島嶼,都是大島,沒有中小型島嶼。
據說是被【聖岳宗】的先輩,用大法力挪移而至,或者生造而來。
不然,不會如此規整地分散在【聖岳宗】駐地,也就是形似「仙山」的巨島八方,對其拱衛!
亦為【聖岳宗】下轄十八群島的絕對中樞之地。
每一座島嶼的面積,甚至比【攬月島】更大三分,來往修士不計其數,因此也無比的繁華。
但更關鍵的原因,乃是————
【聖岳宗】麾下,從【滄溟海】內海通往外海的「門戶」,或者說「通道」,就在這【聖岳群島】的八島之中!
所有治下修士想要出外海獵妖,便需要通過設置在八個島嶼之中的遠距離傳送陣過去0
實際上,早前在內海諸島之中,存在著許多前往外海的傳送陣,但被【聖岳宗】下令摧毀過多輪了,如今基本不存,都收歸在【聖岳群島】上。
給出的理由則是,擔心外海的四階化形妖王,會通過傳送陣混入內海,從內部攻破堡壘,造成不可預料的恐怖後果。
將陣法收歸後,則在上宗【元嬰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四階妖王混入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眾修也可放心。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就是這般推行了。
「咻!咻!咻————」
六道遁光從曹家巨船之上激射而出,掀起了驚人的氣勢,令得修士紛紛側自、避讓,最後落入了西側的【兌岳島】之上。
為首那個,是身材高大、面容清癯、頭戴蓮花冠的老者,不是曹楓宗師又是何人?
他帶隊親至。
在其身後,跟著一個白衣披髮的中年男修,一個布衣赤腳的老漢,一個剃著光頭的紋身女修,一個青袍凜凜的年輕修士,以及一個劍眉星目的金袍男修。
後兩者,自然便是林長,和那敗在他神識之下的金袍結丹。
他怎麼出現了?!
說實話,林長珩在巨船上見到金袍結丹,也大感意外,不由一愣,不是二進一麼?
後面才得知,是【曹宗師】見其神識本質上也不俗,修為也夠,臨時決定拓展一個名額,交給此人。
一併與他們出海獵妖。
對此,林長雖然暗自腹誹,此舉讓先前一番操作猶如脫褲子放屁,但仍然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是人家組的局,如今想要改,多花點成本,也與自己無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