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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元嬰真君的藏寶地,古樸玉符之妙用(加更求追訂)

  第477章 元嬰真君的藏寶地,古樸玉符之妙用(加更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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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嬰洞府遺址,最深處的靜室之中,場景頗為詭異。

  本就混亂無比,如經歷過大災難一般,甚至還有三色火焰的餘燼還在角落中燃燒,發出「嗤嗤」的聲響,空氣中更是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而在這片狼藉的正中央,一座古樸的傳送陣正散發著不合時宜的光芒,陣紋一圈圈亮起,正在激發。

  陣法之上,一個魁梧的精壯修士半跪在地,姿態扭曲,面容猙獰。

  一柄赤金飛劍貫穿了他的右側肋骨,從後背透出,劍尖上還掛著一縷血肉。

  但令人心驚的是,這個本該被一擊重創的人,竟然用肌肉死死絞住劍身,肋骨間有雷光跳躍,將劍刃卡得紋絲不動。

  每一次飛劍試圖掙扎飛出,都會引發更劇烈的雷光閃爍,將飛劍鎖得更緊。

  「嗤嗤嗤一」

  縱然劍光吞吐,劍氣在那人體內橫衝直撞,攪得血肉飛濺,甚至能聽到劍刃摩擦骨骼的刺耳聲響,灰色短打修士仍是毫不放鬆,反而仰頭狂笑,染血的牙齒在陣法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此劍不錯,仇某便收下了!多謝道友善心賜寶!咱們後會有期,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靜室中迴蕩,猶如失心瘋魔。

  「好膽!」

  對方話音未落,林長珩眉頭一豎,手中掐訣,另外三柄飛劍呼嘯而起,驟然聚合,化為略小一號的巨劍,劍光如匹練,就要再度斬下。

  可就在此時,傳送陣猛地一顫,陣紋像是被注入了過量靈力的河道,驟然暴漲。

  光芒從金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刺目的純光,整個靜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晝,連影子都無處遁形。

  下一瞬,光芒驟然收縮。

  陣眼上的灰色短打修士,連同那柄貫穿他身體的飛劍,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一縷殘餘的傳送波動在原地輕輕蕩漾,像是水面上的漣漪,漸漸消散。

  「該死!」

  林長珩的瞳孔驟縮。

  就在那一瞬間,他清楚感受到了,自己和那柄【萬象元初劍】之間的心神聯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扯遠,變得微乎其微,幾近於無。

  是距離。

  極遠極遠的距離!

  對方竟然利用傳送陣,帶著他的本命飛劍一起走了!

  林長珩盯著空蕩蕩的陣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那柄飛劍,是他築基時便祭煉溫養的本命法寶,與他心神相連,數十年如一日,劍中早已浸透了他的神識烙印和心血氣息。


  說它是法寶,不如說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修行路上最忠誠的夥伴。

  如今,卻被人這樣「掠」走了?

  一股久違的暴怒從心底滋生,像是被壓抑了許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隙,開始翻湧、積聚。

  殺意在他的眼底凝成實質,讓其它的飛劍都有所感知。

  「咻咻咻————」

  三柄【萬象元初劍】分散而來,倒飛而回,環繞著林長珩緩緩旋轉,劍光吞吐不定,嗡鳴聲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那是在呼喚,呼喚失散的血親、同伴、戰友!

  很明顯,劍亦有靈!

  林長珩雙眸一凝,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攥緊。

  他瞬間下了決定。

  黑影一閃而過,林長珩已經站到了傳送陣上。

  神識如潮水般湧出,六色神光同樣投射而至,開始查看這座看似古樸的傳送陣,確定激發之法。

  「只是單向傳送陣,結構並不複雜,關鍵只在於靈力的供給————」

  林長珩心中快速評估,「只要這邊注入靈力,啟動陣法,便能沿著殘存的傳送軌跡追過去。」

  沒有猶豫。

  他袍袖一揮,九枚中品靈石從虛空中飛出,「哐哐哐————!」精準地落入傳送陣四周的納靈口中。

  「給我啟!」

  靈石落位,林長珩抬腿便踏在陣眼中樞,法力如江河入海,洶湧灌入。

  他要奪回自己的本命飛劍!

  也要擊殺對方,取來對方的精血,並徹底了卻這段新仇舊怨!

  而且,既然對方處心積慮地潛入這【元嬰洞府遺址】,能夠復原、開啟先前蝗蟲般的闖入群修所沒有能夠發現的【傳送陣】,便多半有著詳實、準確,且不為他人所知的關鍵信息!

  再者,修士大多是無利不起早,不會無端地做一件費力之事,說明這裡面定然還有一樁大好處!

  極大概率應在了這個單向傳送陣之後,多半是個藏寶地!

  多重因素交織,也成為了林長珩不得不去的理由。

  戰略上確定了,便是戰術上的重視!

  寇可往,吾亦可往,林長珩如今的底氣堪稱十足!

  【六色神光】、圓滿層次的《聞風辨靈秘術》和遠超結丹後期的神識強度,這些對潛在危險的探查能力及強度絕非對方能有。

  也有再度膨脹的實力、各種遁法的加持、三尊古寶在手,足以應對具現的風險。


  再將對方的信息搜魂奪來,便極為全面,可以取對方的機緣而代之!

  讓他為自己做嫁衣!

  堪稱————一石四鳥!

  傳送陣立時發出沉悶的嗡鳴,納靈口中的靈石開始發光,靈力沿著陣紋蔓延,讓陣紋一道接一道亮起,從暗沉到明亮,從遲緩到流暢————

  然而,就在傳送之力即將構建完成的剎那,光芒驟然斷裂。

  從亮到暗,從暗到滅,不過一息之間。

  陣紋上的波動如潮水般退去,符文黯淡,整座傳送陣再度陷入沉寂,就像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嗯?」

  林長珩眉頭微皺,卻沒有慌亂。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那種斷裂的反饋,不是如當初墨昭離那般,從另一端強行破壞的突元斷裂、戛然而止,而是一種斷崖式的快速衰減。

  「單向傳送陣無法從另一端破壞。」

  林長珩喃喃自語,神識和目光繼續在陣法上細細搜尋,「問題應該出在這一端。」

  他當即運使法力,將陣法上的所有髒污、碎屑、血跡盡數清理乾淨。隨著雜物被掃去,陣基的本體顯露出來,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見。

  然後,他看到了。

  在陣法靠內的邊角處,有一攤灰燼。

  呈灰白色,面積還不足嬰兒巴掌大小,就那麼嵌在陣紋之間,像是某個存在過的東西燃燒後留下的殘渣。質地細膩,看起來輕輕一吹就能飄散。

  林長伸手一攝,將灰燼盡數攝入掌中。

  灰燼下方,頓時露出了一個特殊的扇形孔洞。

  孔洞邊緣光滑,稜角分明,不像是陣法年久失修導致的殘缺裂開、或者故意破壞,倒像是————

  專門預留的!

  像是一種「鑰匙」的插口。

  林長珩捏了捏掌中的灰燼,凝神感知其中殘存的微弱氣息。

  片刻後,他的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莫非————」

  話音未落,身邊的虛空微微波動,一枚古樸的玉符殘片憑空浮現。

  那玉符只有完整體的六分之一大小,呈扇形,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散發著古樸而玄妙的氣息。

  「嗡嗡~」

  甫一出現,下方陣法中便傳來一股隱隱約約的吸力。

  那吸力柔和而堅定,如同磁石吸引鐵屑,如同河流奔向大海,帶著一種水到渠成的自然之感。


  「果然!」

  林長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眼中精光爆閃,「這枚玉符————我曾百思不得其解,胡亂猜測卻始終無法驗證的用處,竟然是落在這裡?在這個【元嬰洞府遺址】最深處的傳送陣上?」

  他看向手中的玉符殘片,又看向陣法上的扇形孔洞,兩者的大小、弧度、紋路————完全吻合。

  「好好好!」

  林長珩一聲長笑,笑聲中滿是冷意,「想要竊走我的本命法寶,想要帶走我的預定精血,還想要與我後會有期,日後報復————呵呵,做夢!!!」

  他掌中的法力一松。

  古樸玉符殘片被那股吸力牽引,驟然下落。

  「咔噠」一聲。

  玉符殘片與孔洞完美契合,嚴絲合縫,就如同它本就該在那裡一樣。

  陣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從玉符殘片的位置向外蔓延,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一圈一圈,一道一道,點亮了整個傳送陣。

  「嗡嗡嗡——

  —」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林長珩再行驅動,陣法便自行引動。九枚中品靈石中的靈力被瘋狂抽取,化作光流注入陣紋,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將整個靜室照得如同白晝。

  「咻!」

  光芒亮到極點,然後猛然收縮。

  林長珩的身影消失在陣眼之上。

  唯有他最後一聲冷冽的輕笑,還在靜室中不斷徘徊,緩緩消散,最終歸於沉寂:「看你這次————還能往哪裡逃!」

  【元嬰洞府遺址】之外,聖地和【一皇六宗】駐守修士的營地之中。

  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有這麼大的動靜?好像過去的幾十年都不曾有過吧?」

  「是不是有人闖入遺址內部了?」

  「准四階大陣啊!什麼人能無聲無息地潛入?」

  築基修士們臉上滿是驚疑不定,面面相覷。

  就在方才,營地外圍的准四階大陣傳出了明顯的動盪,如同山崩。

  要知道,這可是透過了元嬰洞府遺址本身的隔絕,又透過了遺址外圍和駐地兩道陣法,層層削弱之後,傳到營地之中,竟然還這麼明顯。

  那遺址內部,得是天翻地覆了吧?

  平日裡風平浪靜,大家懶散些倒也無妨,畢竟守著一座早就被搜刮過無數遍的廢棄遺

  址,基本上不可能出什麼么蛾子了,只當是各大勢力高層的執念作祟。


  可今日不同。

  有侵入信號,還這麼明顯,誰還敢懈怠、瀆職?

  那當真是想要吃個大責罰、大掛落了!

  「都給我安靜!」

  一聲冷喝如雷霆炸響,伴隨著結丹初期真人的靈壓橫掃全場。

  混亂的場面頓時一靜。

  營地中央的屋門打開,兩道身影聯袂而出。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身穿墨綠色布衣,仍然蓋不住下方的精壯身軀,正是【鐵骨門】派駐此地的結丹初期真人,【武骨真人】。

  他身後半步,是一名氣質柔和的中年道人,一身白衣,袖口繡著聖地特有的銀紋,乃是聖地派遣的假丹真人,【雲嵐子】。

  兩人顯然是在第一時間就會面商議,此刻面色都不太好看。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宗門驕子的氣度何在?」【武骨真人】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嚴厲。

  「我等知錯!」

  一眾築基修士齊齊拱手認錯,速度快得出奇。

  【武骨真人】冷哼一聲,倒也沒有再追究。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遠處那片被陣法籠罩的遺址方向,眉頭緊鎖。

  「此次遺址遭到入侵,恐怕並不簡單。」【武骨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來人能夠無聲無息穿過准四階大陣,又能引發如此大的動靜,實力恐怕極為強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等固然需要查看,但————仍要以保重自身為要。往後一年,你們都需勤快巡邏,日夜查看,不得懈怠!」

  此言一出,在場的築基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亮起了光。

  這話說得————太有水平了!

  「查看」是要查看的,畢竟職責所在,上面問起來也有話說。但「保重自身為要」,那就是說一不必拼命,不必深入,做做樣子就行。

  要看就看,要探————那就算了。

  站在一旁的【雲嵐子】始終一言不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顯然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兩位結丹都達成共識了,下面的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兩位真人明鑑!吾等遵命!」

  一眾築基修士齊聲拱手,一個個喜笑顏開,聲音那叫一個響亮,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武骨真人】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雲嵐子】:「雲嵐道友,我們二人聯袂前去查看一番?」


  「理應如此。」【雲嵐子】微微一笑,「若真有不速之客,也好讓對方知道,此地是誰的地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朝遺址方向飛去。

  至於到了那邊是「查看」還是「遠遠看一眼」,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畢竟他們也不傻。

  能無聲無息潛入准四階大陣的存在,起碼也是結丹後期了吧?

  而且對方敢於潛入,本身也就說明對方願意承擔潛入、暴露的風險,有恃無恐!

  所以,他們衝進去幹什麼?送菜嗎?

  命是自己的。

  這老破遺址的殘餘利益,是金地諸多頂層勢力共有的,有必要為此搭上性命嗎?

  不值當。

  消息上稟之後,至多吃幾句斥責,還能怎樣?

  任誰也不敢公開強逼他們送命,畢竟今日能逼他們送命,明日就能逼別人送命。

  到了結丹這個階層,「丹丹相護」是應有之義,不然彼此互害,最後誰都別想好過。

  所以兩人一合計,查而不探,做足姿態,交差了事。

  至於遺址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誰闖進去了,那不是他們個人該操心的事。

  這好像是一處塵封的未知之地。

  古木參天,樹冠遮天蔽日,連陽光都只能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星星點點的光斑。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在樹幹上,有些甚至比人腰還粗,垂落下來的氣生根隨風搖曳,像是無數條無聲的手臂。

  地面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能看到不知名的妖獸骨架半埋在落葉——

  中,白骨森然,已經不知死了多久。

  空氣潮濕而悶熱,瀰漫著林木特有的青澀氣息,混雜著腐殖質的腥甜。

  寂靜。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鳥妖的啼鳴,便只剩下風聲在林間穿行,發出嗚咽般的低吟。

  突然。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雷暴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低空中,空氣扭曲,電光閃爍,一道身影不知道從何處掠來。

  那是一道魁梧精壯的身影,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結的肌肉。但此刻,這具本該充滿力量感的身體上,布滿了細密的灼痕,明顯被火焰所傷!

  最觸目驚心的,是右側肋骨處一個貫穿性的傷口。

  那傷口約有巴掌長,從肋下斜斜刺入,從後背穿出,周圍的血肉已經呈現出暗紅色,有向四周撕裂的趨勢。

  雖然已經敷上了某種藥物止血,但仍然偶爾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滲出,順著皮膚流下,留下一道道觸目的血痕。

  如果此時用神識細觀,就會發現,那種藥物頗為不凡,藥效驚人,傷口處已經有細小的肉芽在生長、連接,試圖癒合。

  但在肉芽之間,有細微的劍芒在彈跳、遊走,不斷割裂新生的組織,繼續撕裂傷口。

  劍芒與肉芽,破壞與修復,形成了一種拉鋸般的僵持。

  「該死!該死!」

  趕路的那人抬起頭,露出了一張堅毅的面容。

  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下頜線條硬朗,本該是一副好相貌,但眉眼之中積聚的怨恨和陰狠,卻讓整張臉顯得有些扭曲。

  不是方才通過傳送陣逃出【元嬰洞府遺址】的仇姓雷修,又是何人?

  「怎麼又碰到那廝了!簡直陰魂不散,老子都回歸金地了,怎麼還能遇到他!」

  他的聲音中滿是惱怒和不甘。

  「難道是因為宋金聯手抗燕,把這廝也吸引過來了?但————我都已經突破到結丹後期了,不說縱橫睥睨、橫行霸道,那也該無人敢惹了吧?應該是老子去找他的麻煩才對,怎麼還是落了個吃虧、逃竄的下場?」

  他越想越氣,結丹前是被此人欺負,結丹後還被此人欺負,那自己豈不是白結丹了?

  再也忍不住,一道拳風直接砸在一旁的古木上。

  「轟」的一聲,三人合抱的大樹應聲而斷,轟然倒塌,枝葉亂飛。

  「偷襲!沒錯,老子撤退是因為對方死性不改的偷襲!非戰之罪,非我之過,只是那廝太過不要臉皮了!」

  他咬牙切齒,似乎這樣說了,就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還有那顆珠子————比上次又多了一種顏色,威能更加恐怖了!咳咳!」

  情緒激動牽動了傷口,他猛地咳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肋骨處的傷口,眉頭緊鎖。

  「那廝的飛劍雖然已經從體內拔出,另外封印了,但留下的劍芒過於難纏,下了重藥也無法輕易拔除————」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看來只能先行隔離開來,待會兒找個安全的地方,再用雷法慢慢磨滅了。」

  無奈之下,也只能選擇這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法力。帶著雷光的法力從丹田湧出,朝肋骨處的傷口轉移而去,在傷口外圍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型雷牢,將那一片血肉都裹住了。


  劍芒在雷牢中左衝右突,卻無法突破。

  暫時壓制住了。

  「呼————」

  他長出一口氣,準備找個地方休整。

  就在此時!

  干數根細長的木刺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

  那些木刺每一根都有長矛般粗細,通體碧綠,尖端尖銳如針,混在林木枝葉之間,極難察覺。它們從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軌跡射來,卻幾乎同時抵達,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同時,地面上的藤蔓驟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毒蛇,瘋狂纏繞向他的雙腿。

  地面之下,根須縱橫,被某種力量強行控制,破土而出,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他攢射而去。

  「咻咻咻咻咻」」

  一時間,千百「手臂」齊出,如妖似魔,密不透風!

  「是人是畜都敢欺我?!」

  仇姓雷修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後退。

  只見他張口一吐,一道紫光從口中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把三尺長的小傘,懸浮到了他的頭頂上方。

  傘面「嘭」地撐開,通體絳紫,傘骨以特殊靈金煉製而成,傘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雷紋。

  此刻,那些雷紋瘋狂閃爍,電光流轉,在傘面之外形成了一道流動的雷幕,如同一面雷電鑄就的護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噗嗤噗嗤噗嗤————」

  所有的木刺、藤蔓、根須,在觸及雷幕的瞬間,都被阻隔在外。

  此傘微轉,頓時一道道雷光如雷矢般激射而出,旋風一般橫掃一圈,「砰砰砰砰————」將所有襲來的攻擊炸得粉碎。

  木屑紛飛,藤蔓斷裂,根須炸成碎末,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一瞬間,驚心動魄的襲擊,便被擋下、破解。

  遠處,一道隱藏在林木深處的獸影見到這一幕,獸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那是一頭渾身碧綠的豹形妖獸,體長起碼兩丈,四肢修長有力,皮毛上布滿了深綠色的斑紋,幾乎與周圍的林木融為一體。它本是被血腥味吸引而來,想要撿個便宜,卻沒想到獵物如此難纏。

  知道惹上強敵了,此妖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四個爪子在腐葉上無聲疾馳,眨眼間便躥出兩三百丈。

  「想走?」

  仇姓雷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滋滋————」


  雷光一閃。

  一道驚人的紫色電光橫跨叢林,暴掠而過,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嗷!」

  片刻後,密林深處便傳來一聲悽厲、痛苦的怒吼。

  接著是劇烈的碰撞聲,爆炸聲,樹木倒塌的轟隆聲,電光的啪聲,夾雜在那妖獸的哀嚎之中,響成一片。

  很快,便再度歸於寂靜。

  此時,短暫的戰場已經一片狼藉,方圓數十丈內,到處都是被摧殘的痕跡。

  粗大的古木攔腰折斷,斷面焦黑,還在冒著青煙;地面被炸出一個個坑洞,泥土翻飛,腐葉四散。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雷電之力和森然木氣,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相互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那頭碧綠色豹形妖獸橫屍在地,生機全無。

  它的頭顱直接被雷霆轟出一個拳頭大的洞,顱骨碎裂,腦漿和鮮血混雜在一起,從洞口緩緩流出,浸濕了身下的落葉。

  「三階中期巔峰的妖畜,就敢偷襲於我?」

  仇姓雷修收起妖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不屑。

  「稍後就化為肉羹,給我補補氣血罷。」

  「待得傷勢恢復後,再考慮探索之事,預計算來,我應當還有七日時間的先機可用,足夠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神識擴散而出,在方圓三十餘里內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認準一個方向,再次化作一道雷光疾掠而去。

  原地,血腥味很快引來了幾頭二階妖獸,接著便演變成了一場烈度不低的廝殺。

  悽厲的撕咬聲、哀嚎聲在林間迴蕩,久久不散。

  約莫兩刻鐘後。

  某個山壁洞穴之外被布下了一座雷光隱陣。

  雷光如同蛛網般蔓延,將整個洞穴入口籠罩,卻隱匿不見,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就算是同階修士從附近經過,若不留心細查,也很難發現異常。

  洞穴之中的血腥氣和焦糊味,以及獸類身上的腥臊味相互交雜,極其難聞,卻都被死死鎖住,不得外溢。

  再往內一些,可以看到一具巨大的三階虎屍倒地,被雷光一擊斃命,剛死不久。

  洞穴最深處的地方,地面上鋪著乾草和不知名的獸毛,踩上去軟軟的,卻帶著一股腥——

  臊味。

  角落裡散落著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還有一堆乾涸的糞便,顯然是被人掃到了角落裡。


  一道魁梧的身影盤膝坐在一塊鋪在地上的乾淨獸皮上,正捧著一塊妖獸肉大快朵頤。

  赫然是方才那頭碧綠豹形妖獸的心頭肉,被雷霆力量烤得外焦里嫩,金黃流油,極其美味,還富有血氣、能夠極大的滋補。

  要知道,雷霆力量與尋常火焰不同,溫度更高,也更狂暴,但用來烤肉卻別有一番風味。

  仇姓雷修將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大口咀嚼,同時開始處理身上最嚴重的傷口。

  他先是將敷在上面的藥物清理掉,露出傷口的真容。

  那貫穿傷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劍芒仍在傷口內部遊走,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不斷切割著新生的血肉。每一次切割,都會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同時有新的鮮血滲出,順著傷口流下。

  「該死的劍芒————」

  仇姓雷修咬了咬牙,開始運功拔除。

  法力化作一道道細絲,探入傷口之中,小心翼翼地捕捉那些遊走的劍芒,然後強行拉出體外。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

  每一次拔除,都像是在傷口上撒了一把鹽,還要再用刀子剜一下。仇姓雷修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滾落,但他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牙關緊咬,腮幫子鼓得老高。

  一道。

  兩道。

  三道————

  每一道劍芒被拔出,傷口的癒合速度就會快上一分。

  但劍芒的數量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

  足足拔出了二十多道,傷口內部的劍芒才終於減少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剩下的那些已經深入血肉,與他的法力糾纏在一起,短時間內難以徹底清除,只能暫時壓制。

  「先這樣吧————」

  仇姓雷修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他看向那根拔出的劍芒,細如髮絲,通體透明,卻蘊含著極其鋒銳的劍氣。

  即使脫離了飛劍本體,這些劍芒仍然保持著一定的靈性,不斷吞吐威能。

  「哼。」

  仇姓雷修冷哼一聲,一道雷光將劍芒盡數擊碎。

  他又取出一瓶新的藥物,仔細敷在傷口上,然後用法力將傷口封閉。

  疼痛終於減輕了一些。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陣陣麻癢,那是肉芽在生長、癒合的徵兆。

  「還好,沒有傷到根基。」


  仇姓雷修心中稍安,隨即又湧起一股恨意。

  「等我控制住傷勢,探索完此地得到收穫之後,定然要找機會報這這先後兩箭之仇!」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不然日後謀求元嬰,定然會卡死在【心魔劫】上,那廝就是我的心魔!」

  「下次只要小心著些,不再被那廝用三色火珠偷襲,憑藉我的境界和煉體實力,定然能把他的頭腦生生擰下來!」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獰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時刻。

  就在此時。

  「咻」

  一道低沉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極速靠近,尖銳刺耳,帶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危機感。

  仇姓雷修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幾乎是本能地散出神識一掃而過,下一瞬,他的雙眸猛然瞪大。

  一種極其精彩、多種情緒混雜的神色,出現在他的臉上。

  震驚、不解、憤怒、惶恐、茫然————

  因為,破空襲來的不是其它!

  正是一顆三色流轉的珠子!

  黑、白、藍三色光華在其中流轉,散發著讓他記憶猶新、刻骨銘心的恐怖氣息。

  「怎麼可能?!」

  仇姓雷修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他怎麼跟來的!!!明明「鑰匙」用過之後就會化為灰燼————」

  思緒紛飛,但他很快便收束心神。

  生死存亡之際,沒有時間糾結那麼多了。

  他本想正面衝出洞穴,但轉念想到,對方既然敢砸出這一顆三色焰珠,定然已經嚴陣以待,必有後手等著他。

  他當即改變主意,法力朝地面灌去,想要遁地而逃。

  然而,「咚」的一聲。

  他的身體只下沉了兩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下行。

  仇姓雷修的臉色驟變。

  這是——地面被固化了?

  還是陣法封鎖?

  他來不及分辨究竟是此地的天然規則限制,還是那個該死的林長珩布置的封鎖陣法。

  只知道,如果是後者————則對方一定是帶著必殺之心來的!

  一咬牙。

  仇姓雷修沒有絲毫猶豫,再度取出了那張【防禦類寶符】,這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東西。


  「啪!」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碎裂的符籙中投射而出,照在仇姓雷修的身上。金光迅速蔓延,從頭到腳,覆蓋周身,每一寸皮膚都鍍上了一層金芒。

  遠遠看去,他就像是一個金人。

  有種金剛不壞,萬法不侵的味道。

  但他還不放心,又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張防禦符籙拍在身上,祭出一面奪來祭煉的銅鏡法寶懸浮在身前,又掏出一個陣盤催動,在身周形成一層額外的光罩。

  和之前一般無二,又是一層又一層,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意識到這一點,不由心中泛苦。

  但這一次,他沒敢再用本命法寶抵擋了。

  那傘狀法寶在第一次抵擋三色珠時就已受損,如果再受一次重創,便不可使用,對他而言,不亞於自斷一臂。

  「轟!」

  三色焰珠果斷地爆了。

  那一瞬間,山洞之中仿佛多了一輪太陽。

  三種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毀天滅地的火海。熱浪翻湧,衝擊波橫掃,四周的石壁在高溫下瞬間龜裂、熔化、崩塌。

  仇姓雷修只感覺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又像是被丟進了熔爐之中。

  銅鏡法寶、陣盤撐起的光罩都直接碎裂。

  身上的防禦符籙一張接一張燃燒殆盡,每一張燃燒時都會發出一聲脆響,像是催命的鼓點。

  最後,只剩下了那道寶符產生的金光。

  金光劇烈顫動,表面的光膜像是被火焰重錘反覆敲擊的琉璃,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小的裂紋。

  「咔————咔咔————」

  裂紋從一點向外蔓延,如同蛛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眼看著就要碎裂,但此時,火海的威力終於開始衰減。

  三色焰珠的瞬間爆發雖猛,但持續時間有限。

  金光雖然黯淡,裂縫密布,但終究還是撐住了。

  等一切銷聲匿跡。

  山洞已經變了模樣。

  原本兩丈見方的空間被硬生生拓寬了一倍有餘,四壁上到處都是融化的痕跡,岩石在高溫下變成了玻璃質的結晶體,地面上的獸皮、乾草全都化為了灰燼,空氣灼熱得仿佛能燙傷人的呼吸道。

  仇姓雷修的身影從灰燼中顯露出來。

  他的狀態————非不好。


  所有護持的力量,只有身上的金光還在,但已經黯淡到了極點,表面裂紋密布,幾乎沒有大用。

  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裸露的皮膚上有大片大片被灼傷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起了水泡。

  但他的命保住了。

  在那道【防禦類寶符】的保護下,他的核心要害都沒有受到致命傷。

  只是————

  仇姓雷修抬起頭,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踏!踏!踏!————」

  那裡,一道黑袍人影正邁步走來,不疾不徐。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仇姓雷修的心口上踏下一步,讓其心頭憋悶得慌。

  三柄飛劍環繞在那人身邊緩緩旋轉,劍光吞吐,殺意凜然。

  仇姓雷修深吸一口氣,他已經不再想逃了。

  逃不掉,也沒有機會逃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決絕。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他一字一句,嘶聲開口:「只會藏頭露尾丟暗器的鼠輩,單憑這些手段,還要不了你爺爺的命!」

  「有本事————再給你爺爺來一顆!」

  林長珩腳步一頓,停在了洞內的陰影之下。

  三柄飛劍在他身側羅列成陣,劍尖指向仇姓雷修,隨時可以發動雷霆一擊。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狼狽、卻仍然硬氣十足的魁梧修士,輕輕笑了一聲,很淡,很和煦,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

  「呵呵,有倒是有。」

  頓了頓,又道,「但此物珍貴,你的小命————還配不上第三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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