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霜絳結丹,浩蕩入金,再得結嬰寶藥
第463章 霜絳結丹,浩蕩入金,再得結嬰寶藥
林長珩神識強橫,也自然認出了遁光之中的結丹修士是【雲鶴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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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那道身著灰色道袍、身形清瘦的身影,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被林長珩的神識牢牢鎖定,看得清清楚楚。
林長心中不由回憶起,自己第二次參加【甲子秘境】之時,遇到此人帶隊【紫極宗】修士而至。那時他只是築基巔峰修為,而雲鶴真人已是結丹中期的修士。
彼時,他站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雲鶴真人高立在上,只覺得此人極度恐怖,根本不敢直視。
那種壓迫感,如同凡人面對猛虎,如同螻蟻仰望蒼天。
雲鶴真人腳下踏著的那隻頭頂生有高聳赤金色肉冠、翼展超過二十丈的三階中期靈禽【赤冠焰翎雕】,更是眸光銳利、凶威盡顯。
一雙鵰目如同兩盞金燈,掃過人群時,所有被注視的修士都忍不住低下頭去,不敢與它對望。
那次在秘境之中,林長珩與【璇璣真人】博弈,破壞了【紫極宗】不惜安排結丹真人潛入的謀劃,當時出秘境後,他藏在人群中,心中緊張無比,心驚膽戰,生怕這雲鶴真人出手拘他。
如今才四十年過去,已然形勢倒轉也!
他不過神識鋪出,略露威勢,便將此人驚得立時調轉遁光,繞路而去。
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仿佛在逃離什麼可怕的存在。
林長嘴角浮現出一絲付出得到收穫的滿足式微笑,再單手拎壺,給自己倒滿了茶水。
抿了一口,目光幽深,透過竹葉的縫隙,望向雲鶴真人遠去的方向。
四十年前,他是築基螻蟻,雲鶴真人是結丹巨象。
四十年後,螻蟻已化蛟龍,巨象不過爾爾。
這就是修仙之路!
不進則退,慢進亦退!
方才那一幕落在外界的很多修士眼中。
雖然他們的修為大多在築基期,神識感知有限,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看不到神識層面的交鋒,也感知不到那股恐怖的神識威壓,但他們卻是知道了「結果」。
一位氣息強大的結丹真人,路過靈氣雲團時,突然調轉方向,繞了一個大圈離去了。
「那位結丹中期真人————怎麼繞路了?」
「好像他本來是要從徑直飛過去的,突然就拐彎了。是不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誰知道呢————但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結丹真人又不是傻子,沒事繞什麼路?」
「莫非,有人在為結丹之人護法?」
「護法?能讓結丹真人繞路,那護法之人的修為————」
議論聲在洞府區域蔓延,在仙城中蔓延,甚至傳到了極山之上。
不由嘖嘖稱奇,面面相覷起來。
這直接說明,那位結丹真人得到了某種提醒,或者某種警告。
但不管是溫和的前者還是威脅的後者,都說明,結丹之人的身份,或者為其護道之人的身份、實力不一般,才有此效。
心中更是如貓爪撓心般好奇起來。
「到底是什麼人在結丹?」
「是哪個宗派的天才?還是哪個世家的嫡系?」
「能讓結丹中期真人繞路,這護道之人至少也是結丹後期吧?甚至可能是結丹巔峰!
「」
「什麼時候又出世了這麼一位強者?」
有猜測在滋生,相互組合、嬗變,最終變成傳言、謠言。
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荒誕。
林長珩對此有所察知,但他自己不主動暴露身份,蘇霜絳自然也不會且不敢泄露,別人縱使猜測也是無用。
便任由他們去了。
林長隨後沉心靜氣,腦海中開始勾勒金地之行的規劃。
他向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提前謀劃、籌謀,再加上妥帖的臨機應變和強大的實力、底牌作為支撐,常常能夠規避大難,避免凶兆及身。
此次入金,便是為了機緣。
【雷靈根】是其一,這一次入金地,務必要得到、化生的。
雷法對鬥法和逃遁的加持都極大。
——
雷遁之術,速度之快,遠超風遁;雷法攻擊,威力之強,甚至超過火法。若能得雷靈根,他的遁法和攻擊手段都將再上一個台階。
當排在首要位置。
其次,新的【冥虛】精血渠道,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也要心存主次之分,林長更偏向於大量獲得火屬性【冥虛】精血。
乃是因為林長珩的火靈根之靈韻已經到了七十八縷,距離火屬性天靈根的九十一縷靈韻底線,也不過十三縷了。
十三縷靈韻的差距。
也就是兩類【冥虛寶種】的全額五重奪靈,外加一類寶種的三重奪靈即可。
這個目標說近不近,說遠————其實也不遠。
而這般念頭,可謂是利弊皆有。
好處自然是林長珩可以獲得自己的第一種天靈根,感受一下修仙界頂尖天才的感覺。
天靈根的修士,修煉同屬性功法的速度遠超常人,施展同屬性法術的威力也超過常人,甚至對同屬性的天地靈氣有天然的親和力。
說不定,屆時還有某些不為平常修士所知的特殊妙用存在。
而壞處則是,拉高了最高的長板,也意味著五行的平衡距離被再度拉大。到時修煉《五炁朝元龜玄書》,要花費更多的五行靈材進行補齊。
五行平衡,是《五朝元龜玄書》的核心。五行之中,任何一種屬性的靈根太強,都會打破平衡,導致其他屬性的靈材需求量激增。火靈根越強,需要的金、木、水、土四種靈材就越多,才能維持五行的平衡。
也就代表著,資源的耗費會更大了。
利交織之下,林長還是決定————快速堆出自己的第一種天靈根!
自己的火靈根終究是要升上去的,總不能刻意停留等待,因噎廢食吧?
這絕非智者所為。
再次,則是金地一皇六宗珍藏的傳承、秘法、靈材等等,這些東西,在戰亂時期,會以遠低於正常價格的方式流出。
只要他去了,就有機會淘到。
並且,還可以偶爾讓厲飛羽出來活動活動,金地戰亂,說不定可以在路邊撿到一些儲物袋。
還有修士屍體,給【壺天福地】還靈。
「轟!」
就在林長悄然推衍、規劃之時,一聲低沉的嗡鳴,突然震盪而出,被他所覺。
立即抬眸,朝洞府之內、緊緊閉合著石門的閉關密室看去。
接著,一股強大、精純、充滿新生般蓬勃生機與不同意味的氣息,如同水波漣,以他為中心,瞬間蕩滌整個洞府、院落!
那氣息所過之處,院中的靈竹微微搖曳,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的靈氣被攪動,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整個過程中,還伴隨著無形的驚人靈壓。
這是生命層次的跨越。
可以對築基修士造成極強的壓迫,譬如心驚肉跳,肢體僵硬,甚至猶如溺水、呼吸不暢等等。
但如此靈壓對林長這等結丹修士而言,不僅造成不了任何的負面影響,反而如微風拂面,倍顯清涼。
「成了。」
「霜絳————結丹成功了。」
林長珩眸光微閃,有了判斷。
這靈壓、這感覺,絕不會錯!
不出半日,天色大暗,皎月灑下清冷月光,照亮浮世。
月光如銀,鋪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映出竹影婆娑,夜風吹過,帶來一絲秋夜的涼意。
在院中打坐入定的林長,忽然睜眼,扭頭朝洞府之內看去。
下一瞬,便如同即時響應一般,有「轟隆隆」的聲音傳出。
那是石門開啟的聲音,沉重而悠長。
好似林長珩能夠提前預知或穿透感知一般。
隨後,一襲白裙的蘇霜絳面色鎮靜而出,呼吸平穩,步伐從容。若非身上還殘留著結丹異象的餘韻,幾乎看不出她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突破。
等對上了林長珩的探尋目光之時,這才在俏臉之上浮現了一絲笑意,快步來到林長——
身前,聲含雀躍地道:「林大哥,我結丹成功了!」
林長珩的眸光則上下打量了蘇霜絳兩遍,才頷首贊道:「心境不錯。」
這「心境不錯」四個字,他說得由衷。
蘇霜絳結丹之後,沒有得意忘形,沒有忘乎所以,這說明她的心性足夠沉穩,能夠承受住突然到來的力量。
「也恭喜霜絳得證結丹了。」
略作停頓,林長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頓時一件玉簪模樣的器物飛了出來,在其操控下,落入了蘇霜絳的手中,「此簪名為【青玉簪】,便算是賀霜絳得入結丹之禮了。」
那玉簪通體呈淡青色,簪身細長如柳葉,簪頭雕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玉質溫潤,表面有淡淡的靈光流轉,散發著一種清冷而溫潤的氣息。
「這是林大哥贈予我的————」
蘇霜絳美眸微閃,燦若星辰,好奇地看向白皙手掌中飛落的玉簪。
林長珩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反而笑道:「你不妨灌輸些法力進去試試。」
點了點頭,蘇霜絳如言而行。一道略顯虛浮的真丹法力從指尖蕩漾而出,沒入了玉簪之中。
下一刻,玉簪有了反應。
玉簪飛起,懸停在半空中。淡青色的光芒從簪身中湧出,如同一層薄霧,將玉簪籠罩其中。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直衝天際。
與此同時,一股強橫的威能從玉簪中釋放出來。那威能鋒利如刀,凌厲如劍,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意志。
院中的靈竹在這股威能下微微彎曲,竹葉被無形的氣勁切割,飄落一地。
氣機瀰漫,如同一位結丹修士在釋放自己的威壓。
「法寶!」
蘇霜絳頓時反應過來,不由低聲驚呼。她連看了玉簪幾眼,才看向林長珩,意味難言,「林大哥,這這這————未免太過貴重了!」
法寶,乃是結丹修士才能駕馭的寶物,每一件都價值極高,足以讓許多築基修士傾盡畢生積蓄也未必能買到一件。而她剛剛結丹,林大哥就送了她一件。
「不錯,既入結丹,手中也不能沒有法寶傍身。」
林長珩當即笑道,「但也算不得貴重。」
不過他也並沒有謙虛。像這般的真丹初期法寶,對他而言確實一般,因為他手中有著不少。
倒不是林長珩是什麼殺人奪寶的積年老魔,而是從那個魯國劫修【混山真人】儲物袋中得到了一些,其他的結丹真人又幫忙湊了一些。
這些年下來,他手頭的法寶數量,已經足以讓許多結丹修士眼紅。
林長珩此話說得輕飄飄的,落入蘇霜絳的耳中卻不亞於直擊心田的平地驚雷。
白皙的手掌忍不住用力,死死攥住了玉簪法寶,手指微微顫抖,仿佛怕它飛走一般。
也不知道此女心中在想什麼,林長珩便見蘇霜絳的眼眸之中,忽然浮現了一絲很難描述的意味,有感動,有驚喜,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欲噴發而出。
心中正感訝異之時。
眼前白光一閃,下一瞬,就有一道嬌軀如閃電般靠近而來。
那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疾風。
林長珩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避讓,卻聽聞蘇霜絳認真的聲音如線傳入其耳中:「林大哥,不要動!」
「嗯?
林長珩還是首次聽到蘇霜絳如此認真嚴肅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不是在請求,而是在命令。
他不由怔了一下,還真當停下了挪動的步伐。
接著,就有一具柔軟卻富有彈性的嬌軀撞入了懷中。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淡淡的女兒香。
幾乎同時,一雙潔白細嫩的藕臂,也直接順勢環上了林長珩的脖頸,頗為用力。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自己嵌入林長珩的身體裡。
「嗯?」
林長珩顯然也沒有想到這一幕的發生。他怔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一時不知該放在何處。
秀髮在鼻間散發清香,略顯急促的甜膩呼吸滲入脖間,平日不顯但規模絕對不俗的堅挺蜜瓜兒更是緊緊印在胸腹,觸感驚人。
饒是林長自詡心志堅定,乃是柳下惠本惠,這般一弄,也有些心猿意馬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兩隻大手已然順勢下滑,到了挺翹瓜地,隔著裙紗裙布卻也觸感極佳,更是鬼使神差地狠狠用力揉捏了一把。
那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如同上等的絲綢包裹著溫熱的玉石。
「啊」
或許是力度略大,蘇霜絳只覺生疼乍現,又帶著絲絲酥麻的異樣感覺傳來,有些魂兒飄飄,但嘴中仍是受驚呼出,復歸清醒。
恰似被驚醒的夢中人,猛地鬆開環在林長珩脖頸上的藕臂,整個人紅著俏臉,如受驚的小鹿般,脫離了林長珩的懷中。
月光下,蘇霜絳的臉頰緋紅如霞,美眸中水光盈盈,呼吸急促而不穩。
白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長發有幾絲散落在耳畔,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朵被露水打濕的白蓮。
眸光閃爍,不敢再看他。
此時的狀態,倒又有了昔日那柔柔怯怯的遺孀味兒。
林長只覺手中溫暖尚在、餘韻猶存,也為免得場面過於尷尬,當即一笑地轉移話題:「不知道,霜絳結的真丹,是上品還是中品?不過據我猜測,應是上品吧?」
蘇霜絳不由訝異,再度抬眸看去,沖淡了先前的女兒心緒:「林大哥怎麼知曉?」
林長珩只是一笑,故作高深,並不說話。
心中卻暗道「果然」,蘇霜絳的心志磨礪,對道途的加持明顯,獲得了超出預期的成果!
絕非溫室里的花朵,反而可能倒著拖後腿。畢竟未經歷過風雨,一旦遭遇挫折,便容易一蹶不振。而蘇霜絳這樣的獵妖師,常年與妖獸搏殺,生死之間走鋼絲,心性之堅韌,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難怪修仙界都言,散修下限低,上限卻也高,只是比例離譜,能出頭者寥寥無幾。
【浮生仙城】之主【青嵐散人】就是例子,在一眾結丹後期之中,是傲視群雄的存在,壓得仙城周邊三大宗派讓地給他建城。
但出頭至此的散修,也就只此一人了。
宋地其餘的結丹後期修士,基本上都是宗派中人!
包括宋地的唯一元嬰真君,也是宗派中人。
由此,概率之低,可見一斑。
接下來,林長珩又分享了一些結丹期的修煉經驗。
「結丹之後,首要之事是穩固修為。」
林長珩正色道,「你的真丹剛剛成型,尚不穩固,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溫養。這段時間,不宜與人鬥法,不宜過度消耗法力,不宜分心他顧。」
蘇霜絳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其次,是法寶胚胎。」
林長珩繼續道,「結丹修士的本命法寶,需要從胚胎開始培養,蛻變為法寶後,便可與腹中真丹同步成長。法寶胚胎的品質,頗為重要。所以,在煉製法寶胚胎時,一定要盡力做到最好。」
他還提醒了一些關於法寶胚胎的注意事項,如何選擇材料,如何煉製胚胎,如何與真丹建立聯繫,如何溫養培養。
蘇霜絳一一記下。
畢竟此女一直在竭盡全力地圖謀結丹,沒有餘力去籌備自身的本命法寶胚胎,但也確實順手收集了一些靈材,只是不多。未來還需要著重花時間去收集。
至於煉製,蘇霜絳說出了她的想法,便是請元山國五大勢力之一、主打煉器一道的【火煉樓】三階煉器師出手。
「火煉樓在煉器一道上名聲在外,三階煉器師的水平毋庸置疑。」
蘇霜絳道,「我的真丹身份再加上屬於五大商會之一的【大順商會】,可以走內部通道,能夠以折扣價請動【火煉樓】中的高手!」
林長珩只是含笑聽之,沒有過多發表意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替蘇霜絳走,也不該替她走。
翌日清晨,林長珩偽裝形容,趁早離開了蘇霜絳的洞府,沒有被他人覺察。
更主要的是,避免被好事的修士,將他的身份胡亂串聯。
畢竟他和方原的身份是存在著漏洞的,這個漏洞就落在蘇霜絳的身上,唯一一個知道他的本來身份和方原化身之人,所以要盡力避免留下蛛絲馬跡。
這一次,林長進入【極山】之中,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本想拿出【極南宮】的徵召令牌進入,誰知道,被其中一個輪值看守山門的修士認出,低呼了一句「萬壽真人」,當即在場守衛修士和進出修士都紛紛驚訝看來,帶著激動與崇敬,行禮見過:「我等見過萬壽真人。」
萬壽真人之名,在宋地修仙界持續發酵,已經如雷貫耳,今日得見真容,如何能淡然處之?
——
「諸位無需多禮。」
林長珩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修為就如何,依舊含笑點頭,和煦可親。
而後,就被守衛修士恭敬請入,根本沒有查驗身份的意思。
林長珩也不拖沓,化遁光而入,消失在群山之中。
有路人修士好奇,低聲跟同伴道:「為什麼不經查驗,難道守衛弟子不怕在援金之際,混入哨探、敵修?」
「莫要低估了極山老巢布置的鐵桶程度,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不是虛言,何況萬壽真人這般鼎鼎大名,一舉一動都將在高層矚目之下,真敢假扮是嫌死的不夠快————」同伴流露出一副此言差矣的神色。
「原來如此,多謝道兄賜教————」
「好說好說。」
根據【正妄童子】的回信,他此時正在極山舊處,等待各宗、仙城、家族的人馬匯合,一併出發。恰好【紫雷真人】也在,讓他處理完手中事,儘快前來。
這也是林長珩在蘇霜絳結丹成功後,沒有久待的原因。
——
遁光剛剛降下。
【正妄童子】就打開了禁制、院門,面含笑容,親自迎出,熱絡不減:「萬壽道友,許久未見啊!」
正妄童子依舊是那副模樣,唇紅齒白,扎著兩個總角,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明黃色道袍。小臉上滿是笑意,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林長珩也拱手向前,聲音誠懇:「正妄道兄,辛苦你為我費心運作了,萬分感謝。」
「?你我之間什麼關係,就別整這些了。」
正妄童子雙眸瞅著林長珩,小手一擺,搖頭晃腦地道。
但突然,他的眸光一凝,看向林長珩,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問道:「萬壽道友,最近可曾修為增進?」
林長珩搖頭,如實道:「才過去不到兩年,結丹期的修為又如何能這般快速增進————
「」
他頓了頓,「道兄為何有此一問?」
「那倒是奇了怪了。」
正妄童子一拍腦袋,有點不解,「但我為什麼覺得道友你給我的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哦?怎麼個不一樣法?」
林長珩笑問道。
「具體說不出來,就是有種冥冥中的感覺,感覺更加看不清你了————」
正妄童子撓頭道,小臉上滿是不解,「以前吧,雖然你給我的感覺也挺神秘朦朧的,但至少我還能感覺到」你。現在————你就在我面前,我卻有一種你好像不在」的感覺。很奇怪,說不清楚。」
林長珩心中微動。
莫非是【燭視神通】真意帶來的變化?燭視神通,一體兩面,一面破妄,一面藏真。
開眼則萬物皆明,閉眼則天機不泄。
莫非,即便他沒有刻意運轉燭視神通真意,那道神通也在被動地遮蔽他身上的一切,包括天機、氣息、甚至存在感?
「哦?或許是錯覺吧。」
林長珩笑道,面上不動聲色。
「也是。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正妄童子也覺得這念頭來得過於莫名其妙了,也不再糾結,轉而道,「道友現在可曾方便,我們一起去找那紫雷老鬼如何?我當時可是費了老大的一股勁兒,才讓他能夠直面殘酷的現實真相的!」
林長若有所思地道:「可是【碧霄門】將承擔援金戰場正面抵擋之責,勢必承擔不小損失?」
「不錯。」
正妄童子擠眉弄眼地道,「還有————萬壽道友為保證煉丹高質量需要付出高成本、高心血,所帶來出手機會的稀缺性。」
「哈哈哈,妙極!請道兄領路。」
林長珩撫手稱讚。
接著,金光青虹一閃,已經橫空而去。
半天過去,月上樹梢。
林長和正妄童子帶著酒意,被魁梧的【紫雷真人】親自送出,此時可見這紫雷真人的狀態不錯,笑容也頗為真誠。
「紫雷老鬼留步。」
「道兄送到這裡便可。」
正妄和林長珩分別拱手道。
紫雷真人止步,而後看向林長珩,肅然道:「那便請萬壽道友多多費心了。」
「小事。紫雷道友等著收取丹藥便是。」
林長笑道,示意他放寬心,言語之中,卻露出了干足的信心。
顯然,紫雷真人也將煉製【降塵丹】的全額藥材交給林長了。
正妄童子則渾不在意地插嘴道:「如果我萬壽兄弟也不能圓滿煉製,恐怕紫雷老鬼你找誰都不能獲得更好的結果的!」
「這個倒是,我對萬壽道友自然是有干足的信心的。先前不過關心則亂罷了,還請萬壽道友不要往心裡去。」
紫雷真人脾氣一向暴烈,加上是雷火雙修的結丹後期修士,更是特立獨行,此時竟然溫和無比,向一個明面上修為不過結丹初期的修士放低了架子。
很明顯,紫極宗並沒有泄露林長上次展露的修為信息。
林長雖然沒有打算隱藏,但也不會在當下無端展露,不然有種顯眼包的感覺,更是因為他在援金隊伍之中的核心價值在於三階煉丹技藝,無人關注他的修為。
但需要展露之時,則另說。
搖了搖頭,示意無妨之後,林長珩和正妄童子告辭離去。
遠離後的遁光中,正妄童子神情誇張,連呼「爽極」,顯然因為林長珩的緣故,拿捏了紫雷真人一番,對方還必須陪著笑臉。
而後朝林長珩道:「我就說了吧,他不僅要滿足你的需求、賠笑,最後還要謝謝你。」
林長珩看著這一幕,失笑點頭。
正妄童子確實沒有說錯,對方答應了【化嬰丹】的寶丹的煉製輔材【五行蘊嬰草】根須的交易。
但需要在對方拿到【降塵丹】時交出。
林長珩自然沒有異議。
可以說,【五行蘊嬰草】基本到手!
也意味著,林長不過結丹中期,就拿到了兩種結嬰相關的藥材!
當真極速的!是個好兆頭!
時間流逝。
這一日。
極山仙城的城牆之上,數百面巨大的旗幟迎風招展。旗幟以靈蠶絲織就,每一面都有丈許見方,上面繡著不同的徽記,極南宮的金色極山,玄冰谷的藍色冰晶,紫極宗的紫色雷霆,青霞觀的青色道圖————
六大頂級勢力,六種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此外還有更小一號的九大世家的姓氏旗幟豎立。
城牆之外,修士大軍正在集結。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練氣修士為兵卒,築基修士為伍長,結丹修士為統領。每一個修士的法袍外都身著制式甲胃,垂手而立,腰懸儲物袋,面色肅然。
空中,七艘巨大的寶舟懸停,舟身長達百丈,舟體以靈木打造,船身刻滿了防禦陣法和攻擊陣法。
寶舟的甲板上,站滿了宗派修士,衣甲鮮明,靈光閃爍。
寶舟之外,還有數十艘戰舟,體型較小,速度更快,是空中作戰的主力。
地面、空中,還有數千頭靈獸,靈馬、靈虎、靈鷹、靈狼等,或立於地面,或在空中盤旋。靈獸的咆哮聲、嘶鳴聲、唳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仿佛刻意喚出,增加聲勢一般。
不過也確實有了效果,端的是森然威嚴,氣勢浩蕩。
林長珩站在偏後的一艘寶舟之上,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周邊的修士大軍。
這就是宋地援金的力量。
極南宮、五大宗派、九大世家、各大仙城等,各方的力量以及麾下徵召的家族修士、
散修,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支足以撼動戰局的大軍。
正妄童子左側的【青霞觀】寶舟上,小臉上難得地露出幾分鄭重,目光也在周邊掃過,不時與某個宗派的統領點頭致意。
紫雷真人在另一側,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臉色肅然,虎目如電,掃過【碧霄門】的隊伍時,微微點頭。
遠處,玄冰谷的隊伍中,修士們素衣如雪,周身寒氣繚繞。紫極宗的寶舟中,修士們紫衣飄飄,氣度從容————
九大世家的隊伍各自成陣,旗幟鮮明。
浮生仙城的孔老和彭大師,則在林長珩所在的寶舟之上,此舟上都是三階技藝大師,和跟隨在側的童子、弟子。
「嗚」」
一聲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悠長而蒼涼,在天地間迴蕩。
號角聲落,一道身影從極山深處飛出,懸停在半空中。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長發以玉冠束起,身形修長,氣度從容。正是棲真人。
他懸停在空中,目光掃過後方的修士大軍,聲音清朗如泉,傳遍四野:「諸位道友,今日我等在此集結,為的是援金抗燕。」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金地與我宋地,唇齒相依。燕國若破金,宋地必危。今日我等援金,便是為宋地而戰,為天下而戰!」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昂。
「此行兇險,或有死傷。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之間,方見道心!」
「願諸位道友,與我等同去,同歸!」
「同去!同歸!」
下方的修士大軍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林長珩站在寶舟上,聽著這震天的呼聲,心中卻沒有多少波瀾。
他不是為了所謂的大義而來。
他是為了機緣而來。
為了雷靈根,為了【冥虛精血】,為了各種傳承寶物。
但此刻,他也舉起了手,與身邊的結丹修士、眾多低階修士們一起,高聲呼喊:「同去!同歸!」
呼聲在天地間迴蕩,久久不息。
在仙城之中的一眾修士,都受到刺激,氣血激盪。
也有修士遠遠跟著,打算去前線投身戰場,獲取資源。
「出發!」
棲真人飛到了居於首位的極南宮寶舟【攬月仙舟】之上,一聲令下,所有寶舟啟動,戰舟跟隨,修士大軍如一條長龍,鐵血激盪,浩浩蕩蕩地向南方進發。
秋風吹過,衣袍獵獵。
林長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
入金之路,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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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