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兩手打算,補全【歸真】;殺伐果斷,萬劍雲家
第410章 兩手打算,補全【歸真】;殺伐果斷,萬劍雲家
大戰再起。
雖然主戰場遠在燕、金兩國交界,距離宋地極其遙遠,但戰爭的陰冷與蕭殺之意,已然如同無形潮水,漫過崇山峻岭,滲透進了每一個極山仙城修士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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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極山仙城】就坐落在宋金邊境不遠。
無論戰火從哪個方向燒來,這座宋地第一仙城,都將是首當其衝的存在。
茶博士的小道消息還在繼續,眉飛色舞,唾沫橫飛,顯然將這些「秘密情報」視作自己取悅客人的資本。
林長珩端著茶杯,耳中聽著,神色平淡,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這一次————金地怕是真的要被徹底打爛了。
先有宋金之戰,好不容易熬到停戰,還未休養生息幾年,如今又被燕國宣戰,雖然宋國出於唇亡齒寒的考量,直接與金國結盟,但戰場仍在金地。
三十餘年,對於凡俗國度而言,或許足夠兩代人成長、恢復元氣。但對於修仙界來說,這點時間根本不夠。
高階修士的隕落,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填補;宗門、家族受到的傷害,需要漫長歲月才能恢復;資源的消耗,更是難以計數。
金地,這次怕是難以撐住了。
然而,戰亂對旁人而言是噩耗,對他林長珩來說,卻未必是壞事。
修仙界的戰爭,自有其法則。
底層修士有底層的戰法,炮灰衝鋒,蟻附攻城;高層修士也有高層的碰撞,築基對轟,結丹捉對,元嬰威懾。
而在這層層疊疊的戰場縫隙之間,總有無數渾水摸魚、火中取栗的機會。
方才茶博士提及,燕、金兩地的元嬰修士都已經出手碰撞了數次,雖然未分生死,卻也互有損傷。元嬰尚且如此,結丹層面的交手,只會更加頻繁、更加慘烈。
而他,可以憑藉三階丹師的身份,穩坐後方,高頻率地煉丹賣藥,大發戰爭財。
做那大慈大悲、救死扶傷、有求必應的「林丹師」。
靈石、材料、資源、人情,自會如流水般湧來。
也可以偶爾披上「厲飛羽」或是「方原」的馬甲,悄然潛入戰場邊緣,在合適的時候、確保萬無一失的情況下,獵殺一些殘血的結丹修士。
那些隕落者身上的儲物袋、器物、材料、傳承————都將成為他繼續壯大的養分。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屆時所獲資源,定然不菲。
主意打定,林長珩放下茶杯,隨手丟出三枚下品靈石,權作打賞。
那茶博士正說到興起,忽然眼前一花,便見那青袍前輩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一閃即逝,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強大!不愧是築基前輩!」
他捧著靈石,美滋滋地目送那道消失的青光,心中充滿了對修為提升的渴望:「不知道何時,我也能觸及如此境界,來去無蹤————」
他渾然不知,方才坐在他對面的,並非什麼「築基前輩」,而是一位足以讓他仰望到脖子酸痛的「結丹真人」!
林長珩離開茶樓,並未耽擱,徑直前往【流石商會】。
如今戰事將起,資源價格必然飛漲,他必須在全面漲價之前,儘可能多地囤積一批急需的五行靈材。
何況,流石商會那位掌舵人,閉關前曾托朱富貴傳話,願以最低折扣長期供應他所需的二階、部分三階煉器材料,作為拒絕提供三階煉器傳承的補償。
而這些煉器材料中————就有部分與林長珩所需的五行靈材重合。
可以低價購入,林長珩自然不會放過薅羊毛的機會。
不薅白不薅。
「呀!林兄出關了?怎麼還勞煩親自跑一趟,傳訊喚我,我直接上門就是。
「」
流石商會內堂,朱富貴正在埋頭整理帳冊,見林長珩進來,連忙起身相迎,請林長珩坐下,並奉上三階靈茶,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熱情。
林長珩也不客套,直接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朱道友,這是我長期需要的五行靈材清單。能收集多少算多少,價格按你們會長承諾的最低折扣來。」
朱富貴接過,神識一掃,連連點頭:「林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部分材料商會庫房便有現貨,可直接調取;部分需要從外部調貨,我即刻安排人去辦,最多半月便可到齊。」
他辦事向來利落,當即喚來兩名管事,將清單抄錄兩份,分頭安排去了。
林長珩對此頗為滿意。
然而,待那兩名管事退下,朱富貴卻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搓著手,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
「朱道友,你我相識已久,雖說沒有百年,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有何問題、
或者需要幫忙的地方,大可直接說出來,何必如此扭捏?」
林長珩一眼看穿,略帶微笑的道。
如今林長珩接近一百八十二歲,最初兩人見面時,不過剛剛突破築基中期,還不到百歲。
朱富貴聞言,心中一松,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屏蔽陣法,謹慎掃過見確保生效後,才鄭重拱手道:
J
林兄慧眼如炬,小弟確實有一事相求。」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小弟想請林兄幫忙————眾籌煉製一枚結丹聖藥【歸真丹】。
「歸真丹?」林長珩眸光微動。
此藥是結丹雙丹之一,可以提高一定的結丹成功機率。
「是!」
朱富貴點頭,神色誠懇,並無遮掩,「林兄也知道,小弟如今已至築基巔峰,停留多年。結丹————小弟心中有數,真丹多半無望。但假丹,總得試一試。」
他苦笑一聲:「何況我的壽元方面,也不算寬裕了。若能突破假丹,不僅地位更高,更能多出百二十年壽元,對小弟而言,便也夠本了。至於真丹————不敢奢望,心裡有數。」
林長珩微微頷首。
朱富貴此人,心思玲瓏通透,對自己的認知極為清晰。一開始便確立正確的目標,捨去了撞南牆又回頭的時間、精力與心理成本,這本身就是一種智慧。
「眾籌煉製【歸真丹】,倒是無礙。」
林長珩略作思索後道,「我已有成功煉製的經驗。但既要眾籌,不知你都收集到了哪些藥材?拿出來我看看。」
朱富貴精神一振,連忙一拍儲物袋。
靈光閃爍間,一堆封存、保護完好的藥材,被他小心翼翼地控著,朝林長飄去。
林長眸光一掃,便將所有藥材收入眼底。
這堆材料中,有著【歸真丹】所需的一種主藥,和三種輔藥。
其中赫然就有【紫靈珊瑚】、【癸水精粹】等非寶植靈藥的存在。
實際上,但凡是寶植靈藥等植物類存在,林長珩都可以復甦、催生、催熟。
唯獨這些乃是特殊礦物與靈水精華凝結而成,無法以【榮生神通】真意催生,需另行收集。
但想到對方就是煉器行當的商會總管,常年接觸各類材料,自有特殊路子獲得這些,倒也在情理之中。
林長珩看完,收回目光,問道:「不知朱道友可有合作煉丹之人?還是要等消息放出,等人上門眾籌?」
朱富貴面露難色,遲疑道:「這————目前倒是沒有。小弟也不敢對外泄露自己手中有這些材料————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林長珩點點頭,又輕車熟路地問道:「朱道友可知,如今市面上眾籌煉製【歸真丹】的行情?」
朱富貴顯然早已打聽清楚,不假思索道:「知道,我之前已經多方問過了。一般情況下,提供兩種主材,便能排在選丹的第一位次,才可以得到一顆正品【歸真丹】!若是只有一種主材,小概率可以得到一顆正品【歸真丹】,大概率得到次品【歸真丹】的,甚至還有一定的丹材兩空的可能————最後就算獲得了順位在前修士的靈石補償,對求丹者而言,也毫無意義了。」
林長聞言,心中暗自點頭。
朱富貴顯然非常了解行情。
以他每一步都走到極限的技藝,上次開爐煉製,估計也才堪堪能得到兩顆正品【歸真丹】,一顆次品、甚至廢丹。
只是他施展了其它秘術,藥性堆疊、犧牲成丹之後,才得到了一顆精品丹,和一顆次品丹。
換成其他尋常的三階丹師,朱富貴說的,才是常態。
甚至對方為了保證第一顆正品丹,犧牲後續之丹的品質與數量,更是常見操作。
所以,只有眾籌的第一順位,才能確保有所收穫,其他的皆看命。
於是,朱富貴想起了林長珩,最起碼不會坑騙於他。
「你的預期是什麼?」林長珩問道。
朱富貴面色一肅,認真道:「當然,能得正品最佳。但若實在不行,次品————也可接受。」
「既然如此,此事我接下了,不過我有兩個選擇給你,其一,便是等待眾籌,,林長珩心念微動地淡淡道,「至於第二,林某手中恰好有著一顆次品【歸真丹】————」
就在朱富貴一愣的情況下,林長珩伸手一翻,一隻鎖靈玉盒憑空出現在掌心。
盒蓋自動打開,露出裡面一顆略微縮水乾癟、丹香內斂,且在靈性流轉上略顯滯澀的丹藥,就這樣露在了朱富貴面前。
「你可以任選其一,皆由得你。」
「這是次品【歸真丹】?」
朱富貴雙眸一凝,又驚訝又愕然的打量那玉盒中的丹藥。
「不錯。」
林長珩頷首,沒有干涉對方選擇的意思,而是端起茶杯自行品嘗了起來。
朱富貴愣在原地,面色變幻不定。
是賭一把————將材料交給林兄,等上未知時間,賭他丹道通玄,能煉出正品?當然了,也要面對得到次品,甚至一無所獲的可能。
還是不賭————放棄那虛無縹的上限,直接將眼前這顆確定的次品歸真丹拿到手中?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朱富貴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隻玉盒!
「林兄,我選擇這顆————【次品歸真丹】!」
林長珩抬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仔細打量著對方。
朱富貴沒有解釋,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也好。」林長珩收回目光,伸手一拂,將朱富貴拿出的所有材料都收入儲物袋中。
朱富貴捧著玉盒,患得患失,一時不知該喜該憂。
就在朱富貴重新擠出笑臉之時,林長珩繼續開口道:「不過,作為相識多年的友人,我也有一物要贈予你。」
朱富貴一愣,竟然沒有半點推拒,立即拱手表態道:「兄長賜,不敢辭!」
「哈哈哈!」林長珩一笑,招手叫他過來。
朱富貴連忙上前。
林長珩起身,一指點在他眉心。
「這是林某的結丹心得體悟,頗為準確,可遵照而行。你且記下,但絕不能外傳、轉授他人吾之道。否則,你我恩義斷絕,甚至有————飛來橫禍之虞!」
伴隨著肅然的告誡之聲,一股金光燦燦的信息流,轟然沖入朱富貴腦海!
那信息太過龐大、太過玄奧,沖得他心神激盪,幾乎無法自持。
朱富貴立即盤膝打坐,只能緊守心神,拼命消化、記憶。
過了半晌,朱富貴方才緩緩醒轉。
他睜開眼,二話不說,當即雙膝跪地,以頭搶地,跪伏拜謝:「今有林兄授法,對富貴而言,不亞精品【歸真丹】一顆,把握拉大,吾假丹有望也!」
林長珩坦然受了,他的心得體悟,乃是金丹之心得、體悟,對於將目標放在假丹、真丹上的修士而言,無比正確,對於結丹機率自然有著長足加持!
但他向來穩健,留有後手。
給的自然不會是全版,而是閹割版,隱藏、刪除了關鍵特徵,就算泄露,也沒有什麼大礙,但特有的叮囑、恐嚇不許外傳的程序還是要走,算雙重保障。
饒是這樣,朱富貴依舊動容無比,如獲至寶。
實際上,林長珩授法,也是有著一定的補償之意。
因為得到了朱富貴的這些材料,加上他【壺天福地】靈藥園中的一種催熟藥材,便可以組成完整的一副,可以再度開爐,煉製三顆歸真丹。
林長珩估計,以他如今再進數步的丹道。
一爐三顆正品歸真丹,只是底線。
發揮得好,甚至一精兩正。
屆時,明漪、緋月、寒霽三女所需的【歸真丹】便有著落了。
此後,朱富貴精神振奮,盛情邀請林長珩去他宅邸設宴款待,被林長珩婉言謝絕。
如今天下不定,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快速處理,實在無暇應酬。
辭別朱富貴,林長珩並未返回洞府,而是直接駕起靈舟,離開了極山仙城。
此行目的地赫然就是谷金嶺薛家。
「咻!」
靈舟破空疾馳。
林長珩端坐舟中,雙目微闔,心念一動。
【神血咒印妖法】,悄然催動。
五根若有若無、仿佛由因果之力凝結而成的無形絲線,自他體內輻射而出,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除了先前的葉輕舞和游家家主游天鷹,顯然多出了三根線條。
其中兩根的終點並不太遠,赫然朝著林長珩前去的大致方向————延伸去了。
正是金炎谷鄭家家主、鄭家大長老兩人。
按照林長的穩健性子,自然還是要給兩人加上一道保險才肯放心的。
畢竟已經動手殺人、加之威懾了,手段再劇烈一點也毫無問題。
對方只會更加恐懼、臣服。
但對薛家,林長珩自認為施恩足夠了,就不好再動用這等酷烈手段了,除非有變故出現————
靈舟速度極快,半日便抵達谷金嶺上空。
林長珩俯瞰下方,眸光微動。
與十一年前那副破敗蕭條、隨時可能覆滅的模樣相比,此刻的薛家,已是截然不同。
山門修葺一新,護山大陣靈光流轉,隱隱可見陣紋繁複,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山嶺之間,新建的屋舍樓閣錯落有致,有修士往來穿梭,或搬運材料,或演練法術,一派熱火朝天、欣欣向榮的景象。
看來,這十一年,薛家過得不錯。
林長珩並未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無聲無息地潛入薛家核心區域。
他的目標,是那間議事大殿。
殿門緊閉,內里有交談聲傳出。
林長心念一動,並未直接現身,而是靜靜立於殿外廊檐陰影之中,悄然傾聽。
堂堂結丹真人,做這等聽牆腳之事,傳出去未免有些不體面。
但林長珩向來不在乎這些虛的,正所謂人心隔肚皮,多聽一聽,總沒壞處。
林長珩很有耐心,足足聽了近一個時辰,才聽到了【地脈陽炎晶核】等字眼。
但沒有想到,殿內的三個聲音也因此,正在激烈爭論。
「.——礦脈開採這十一年,咱們積攢下來的【地脈陽炎晶核】,數量已經不少了。我覺得,應該隱匿一部分,用來換取咱們薛家急需的其他資源!」
一個略顯年輕的男聲,語氣激動。
「明沖說得有道理。厲前輩雖然對咱們有大恩,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不可能事事都照顧到薛家。咱們得為家族的長遠發展考慮啊。
另一個聲音附和,語氣猶豫,似乎內心也在動搖。
林長珩聽出來了,應該是那薛明延。
「住口!」
一道低沉肅然的聲音,驟然喝止。
乃薛家族長薛明遠。
「你們————你們簡直是狼心狗肺!」
薛明遠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失望,「厲前輩對薛家,何止是大恩」二字可以概括?!當初若非前輩及時趕到,一劍斬殺鄭家三位築基、斬爆戰舟,懾服鄭家,薛家早已化作焦土,你我早已淪為冢中枯骨!哪裡還有今日?!」
「那礦脈,是前輩親自探查、親自定位,才發現的晶核隱脈走向!若非前輩,那礦脈至今還埋在岩層深處,與薛家何干?!」
「前輩將開採之權重新交予薛家,是信任!是恩情!你們不思回報,反而想著隱匿私吞、中飽私囊?!而且屢次提及,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
「我薛明遠還活著一日,就決不能允許家族出現如此忘恩負義之行跡!」
他罵得疾言厲色,聲震屋瓦。
薛明沖被罵得無言以對,面色漲紅,但表情仍滿是不服,低聲嘟囔道:「我這————也是為了家族————」
「為了家族?!你這是害了家族!」
薛明遠厲聲道:「前輩何等人物?他若要滅薛家,不過彈指之間!你以為隱匿幾塊晶核,能瞞得過他?一旦事發,薛家上下,一個都活不了!」
而後轉頭看向薛明延,「明延,你認為如何?」
薛明延低頭,沉默了許久才表態道:「以後明延絕不再提此事,請族長放心!」
薛明遠心中鬆了一口氣,頷了頷首,接著看向薛明沖:「明沖!族中培養你築基不容易,你若還有一絲良知和敬畏,也當立刻打消這念頭!」
薛明沖此時早已面紅耳赤,聞言更是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好好好!族長說得都對!我薛明沖狼心狗肺、忘恩負義!行了吧?!」
他氣呼呼地轉身,大步朝殿門走去,準備奪門而出。
「砰——!」
然而,下一瞬,他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卻堅固無比的牆壁!
整個人直接被一股巨力彈回,倒飛而出,狠狠摔在遠處地上!
「哎呦!」
薛明沖痛呼一聲,掙扎著抬頭,想要怒罵是誰在殿外布下禁制。
然而,當他看清那道不知何時出現在殿門陰影之中、負手而立的青袍身影時,所有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面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薛明遠、薛明延也被這動靜驚動,轉頭看去。
一看之下,兩人如遭雷擊,身體劇烈顫抖。
那負手而立、面淡如水的青袍人,不是厲前輩,又是誰?!
他————他何時來的?方才的對話,他聽了多少?!
薛明遠腦中一片空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管教無方,讓————讓這孽障動了歪念!請前輩責罰晚輩一人!莫要牽連薛家!」
薛明延也連忙跪下,磕頭如搗蒜,不敢抬頭。
薛明沖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他渾身發抖,想要開口求饒。
「咻—!」
一道赤金色的劍芒,憑空浮現!
快!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根本來不及反應!
劍芒貫穿而過,帶起一蓬血雨!
薛明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雙目圓瞪,臉上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轟然倒地。
死透了。
殿內,一片死寂。
薛明遠、薛明延伏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裁決。
林長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看向那兩個心驚膽戰的跪伏身影,仿佛在端詳一件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時間,仿佛凝固成了寒冰。
薛明遠額頭磕出的鮮血,已經在地上匯聚成一灘小小的血跡。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但仍死死撐著,不敢停。
終於,一道平淡的、仿佛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緩緩響起:「若非明遠堅持一」
「此間是否還有一個名叫「薛家」的家族,厲某————當真不好保證。」
平靜的話語,落在薛明遠、薛明延耳中,卻如同最凜冽的寒風,刺入骨髓。
那平淡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
兩人汗流浹背,連連叩首:「多謝前輩寬恕!多謝前輩寬恕!晚輩定當銘記於心,世代不忘!」
林長珩沒有回應。
他抬手,凌空一點。
一道【神血咒印】的幽光,無聲無息地沒入薛明延眉心。
薛明延身體一顫,隨即趴伏得更低了:「謝前輩賜印!」
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若非自己改口及時,恐怕自己也要橫屍於此了,而非種印結局。
至此,薛家兩位核心高層,薛明遠、薛明延,以及鄭家那兩位,全在他掌控之中。
此處薛家、鄭家,徹底成為了他的忠實附庸。
「開採的【地脈陽炎晶核】,取來。」
林長珩淡淡開口。
薛明延依舊趴伏,薛明遠連忙起身,跟蹌著跑向族庫,在林長珩的神識籠罩下,片刻後,就捧著一隻貼滿封禁符籙的玉箱回來,雙手奉上。
林長珩接過,神識一掃。
玉箱之中,靜靜躺著三十餘塊大小不一的【地脈陽炎晶核】。其中一塊,竟有成人頭顱大小,比他當年所得那塊還要大上一圈,品相上佳。
十一年開採,收穫不菲,【暗煌玄焰】再積累下去,距離三階上品恐怕都不遠了。
他收好玉箱,目光掃過跪伏的兩人,沒有再說什麼。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際。
薛明遠、薛明延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他們不知道那位厲前輩是否真的走了,也不敢抬頭去看。
今日之事,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那位看似和善的前輩,不知道何時會來,何時在側竊聽,而且————
殺起人來,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後餘生,每念及此,猶自膽寒。
五日後。
一道青色遁光,在一處連綿不絕的劍形峰巒上空,戛然停駐。
林長珩立於虛空,俯瞰下方。
腳下,是一片嶙峋奇崛的山峰。每一座山峰,都如同一柄刺向蒼穹的巨劍,劍身筆直,劍尖鋒銳,山體之上隱約可見無數劍痕交錯,那是歷代雲家修士試劍、悟劍留下的痕跡。
山巒之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飛檐斗拱,更有陣陣劍氣沖天而起,清鳴不絕。
【萬劍雲家】。
宋地赫赫有名的劍道世家,傳承千年,底蘊深厚。
也是九大世家中,少有的以攻伐技藝立足的家族。
而且這家族和其它家族也有不一樣之處,便是其它的家族,族中最高修為者多是假丹,偶爾出現出現真丹,但云家則是從真丹家族跌落下來,有所衰退。
林長珩收起輿圖,確認無誤。
此行目的,一是應邀約上門拜訪,二則是求取劍道傳承,尤其是劍陣之法。
而雲家,作為宋地劍道執牛耳者,必然收藏豐富。
「嗡~」
林長珩落在雲家的山門之前,身上的結丹期氣息放出,瞬間便有雲家子弟出來拜見:「敢問真人前來雲家有何貴幹?」
林長珩掃了對方一眼:「吾號萬壽,特應邀前來————咳咳,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晚來了十餘年罷了。」
對方一驚,立即拱手:「原來是萬壽真人當面,晚輩有禮了。
而後立即發出符籙傳訊族中,並請林長進入。
沒多久,剛剛在一處山腰樓台坐下的林長珩,便看到雲芷此女衣袂飄飄地飛來。
此女沒有再女扮男裝,而是穿著得體裙裝、帶著淡雅妝容而來。
林長珩此時才發現此女的容貌竟然也是絕美,只不過帶著一絲英氣,與所見過的其它女子不同。
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此女氣息仍然在築基巔峰。
林長珩一眼便識。
「雲芷見過林前輩!當真是讓雲家蓬蓽生輝的————」
雲芷很快就落在這山腰平台之上,連忙過來見禮,同時那個引路的山門弟子也乖巧告退。
「雲道友,我觀你的氣息仍在築基巔峰,為何接近十六七年過去,還不結丹?
」
林長珩眉頭微挑,打斷了對方的恭維之語,訝異問道。
聞言,雲芷一愣,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訥訥不言。
「看來多半是家族爭鬥了————」
林長珩一笑,意有所指地道。
「前輩怎麼知道?」
雲芷一驚。
「我並不知道,但可以排除是你自身的原因,不然你聽聞我的問題,多半順水推舟請教於我了。剩餘的便是外因,能讓你難以啟齒的————多半就是家族問題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於是隨口一問,果然就問出來了————」
林長珩似笑非笑,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
雲芷只覺眼前這位前輩有些過於驚人了,不是自詡有些聰明才智的她可以相提並論的。
而後雲芷便低聲開始講述。
過程也很簡單。
雲芷雖是雲家嫡系,但家族的嫡系之間也有爭鬥,這一次,雲家只能為一個嫡系子弟提供結丹支持,很明顯,雲芷落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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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