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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再至極山,多份傳承;蛟龍內甲,古寶仿製

  第407章 再至極山,多份傳承;蛟龍內甲,古寶仿製

  原本劍拔弩張的薛、鄭兩大家族,開始消停下來。

  哪怕兩族仇恨頗大,爭鬥互有傷亡,但此時,居然開始頻繁交流起如何消弭底層仇恨,乃至如何重新建立合作————

  如果不是有外來的偉力,這一幕的出現————所有人打破腦袋都是想不出來的。

  然而,這一切的創造者、推動者,又去了金炎谷鄭家一趟,待了約莫一個時辰後,便被鄭家家主、大長老恭敬送出,而後一擺袍袖,遁空離去了。

  腳踏靈舟,穿梭雲空。

  林長將自身法力氣息收攏至築基後期層次,這是他此番行走宋地養成的習慣。

  過早暴露結丹修為,固然能省去許多麻煩,但也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與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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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需以勢壓人的場合,保持低調,是他一貫的風格。

  ——

  本來的打算,是順路前往宋地南部赫赫有名的劍道世家,【萬劍雲家】一遭O

  上次該族嫡女雲芷既然邀請了他做客,便決定順路去一趟,順便求取一門劍道傳承。

  雲家以劍立族,收藏頗豐,二階甚至三階的劍訣、劍陣之傳承想必不在少數。他如今《分光化影劍章》已臻第八層,劍光分化至十二柄,本體加真影合計九道實體飛劍,已滿足許多高深劍陣的門檻,正缺一門合適的劍陣之法來整合、

  升華。

  早有結丹之威在,再施以恩惠,換取一門並非該家族核心的傳承,應當不是難事。

  這便是結丹修士的從容了。

  至於這個「理」,究竟是「道理」的理,還是「物理」的理,可以隨機應變,相互摻雜,不著痕跡。

  畢竟,解釋權,向來在拳頭大的一方手中。

  然而,就在林長珩先前離開薛家之時,恰好聽到了薛家幾位高層在低聲商議:「極山仙城二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要開啟了。這次咱們族中那批新采的【金紋鐵】成色不錯,正好趁著盛會人多價高,運去脫手————」

  「聽說這次拍品規格極高,壓軸之物甚至有【歸真丹】的出現————」

  「可不是,連周邊幾宗的結丹真人都驚動了不少————「」

  林長珩五感何其驚人,這些竊竊私語一字不漏地入了耳。

  【極山仙城】大型拍賣會!

  他眸光一閃。


  這可是宋地最頂級層面的拍賣盛會,遠非【浮生仙城】可比。

  每逢舉辦,不僅宋地各宗各派、各大仙城的結丹修士會紛紛現身,甚至連周邊國度、金地邊境的修士也會慕名而來。

  其拍品之珍稀、規格之高端,可以說代表了宋地修仙界資源流通的巔峰水準。

  大約二十年才拍賣一次。

  上次他就想參加、見識一二,結果錯過了。

  後來在拍賣會,也因受到了宋金之戰的殘餘影響,時間上略有調整,並沿襲下來,故而林長珩不知具體時間。

  這一次剛好遇到,自然得去看一眼了。

  「去【萬劍雲家】之事————便再推遲些時日罷。」

  林長珩幾乎沒有猶豫,心念已定。

  體內金丹微微一轉,磅礴的五行法力如同江河決堤,浩浩蕩蕩灌入腳下靈舟之中。

  「咻!」

  青色靈舟光芒大盛,拖曳著長長的尾光,速度暴漲數倍,化作一道驚虹,朝著極山仙城方向破空而去!

  再度踏入【極山仙城】,林長珩用的是自己的本真身份與面貌。

  心中也並無太多感慨。

  他來過此地兩次,但停留時日均不長,既無道途積累的痕跡,也無太多可追憶的過往。於他而言,此地不過是一個規模更大、修士更多的中轉站,連情感依託都談不上。

  論及在此地修行的時間長度、道途關鍵節點,甚至還不如元山國的【元初仙城】。

  不過,今日的【極山仙城】,確實與往日不同。

  張燈結彩,修士如織。

  從外城到內城,隨處可見「二十年盛會」、「極山大拍」之類的花幅與標識。各大商會、大店,甚至是一些平日裡門可羅雀的偏僻小鋪,此刻都擠滿了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

  街道上,人流摩肩接踵,空中不禁空,各種飛舟法器往來穿梭,好不熱鬧。

  這場二十年一度的盛事,已然成了整個仙城、乃至仙城輻射區域所有修士的共同節日。

  林長珩在人潮中穿行,感受著這份熾熱的氛圍,心中盤算著自己的需求清單。他先在內城邊緣尋了一處層次尚可的仙棧落腳。

  「道友是單人入住?」

  櫃檯後的管事抬眼,公式化地報出了一個價格。

  林長珩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這個價格,比平日貴了三倍不止。

  「要上房。」

  「好嘞!」管事麻利辦妥。


  林長珩收起房牌,心中暗道:該花花,該省省。拍賣會期間,這價格也算行情,忍了。

  安頓妥當,他並未在仙棧多待,轉身出門,直奔【流石巷】。

  流石巷,極山仙城內城一條以煉器聞名的坊市街區,【流石商會】的總部便坐落於此。此商會主營煉器材料與器物成品,在仙城中小有名氣,是中型商會裡的翹楚。

  巷內果然也是人滿為患。

  林長珩在人群中信步穿行,神識卻已悄然蔓延而出,精準鎖定了商會後堂深處一道熟悉的氣息。

  此時,流石商會內堂。

  一名身材圓潤、穿著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主位,對著身前兩名垂手低眉、大氣不敢出的管事,不緊不慢地訓著話。

  正是朱富貴。

  快二十年過去,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在鋪子前跑前跑後的管事,而是正式進入了商會的決策層,神態間多了幾分沉穩威嚴,顯然這些年發展順遂。

  然而下一刻。

  「朱道友,不知可有空與林某一會?」

  一道平淡、溫和,卻清晰無比地鑽入他耳中的傳音,瞬間讓朱富貴所有威嚴、沉穩,如同被戳破的皮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色「唰」地一變,瞳孔驟縮。

  他瞬間意識到,這個聲音————是那位!

  他甚至不需要對方以「林某」自居來提示身份,那獨特的、帶著些許溫潤的嗓音,他怎麼可能忘記?

  是他————回歸了!當初還是自己給出建議和提供跨國舟票的————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淡然,並無失敗的頹喪,亦無久別重逢的激盪————而且,對方能如此精準地以神識定位到他,而他,身為築基後期,竟毫無察覺!

  「這————這這這————」

  朱富貴心肝兒狂跳,各種情緒如驚濤駭浪般在胸中翻湧。

  震驚、難.以置信、敬畏————最後匯成一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林兄————..————結丹成功了?!

  他「嗖」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猛,把正提心弔膽挨訓的兩個管事嚇得渾身一激靈,以為這位爺又要拿他們撒氣了。

  結果朱富貴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點綴著小眼睛的圓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無比燦爛、帶著些許諂媚的笑容,拔腿就往外跑,那速度,比當年跑業務時都快!

  兩個管事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朱總管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但剛才那變臉,當真迅捷如電,唰一下,從寒冬臘月直接到陽春三月,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噓!方才吃的掛落還不夠啊?趁他不在,趕緊溜!」

  「是極是極!」

  兩人悄然傳音,達成共識,腳底抹油就要開溜。

  然而,剛邁出內堂門口,兩人的腳步便僵在半空。

  因為,他們的朱總管,正滿臉堆笑、眉眼間儘是阿諛之色,如同伺候老祖宗一般,陪著一位身軀凜凜、氣度沉凝的青袍修士,從巷口方向緩步走來,徑直朝著巷內深處那間從不輕易對外客開放的豪華雅間而去!

  兩個管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與忌憚。

  此人是誰?竟能讓已進入商會決策層的朱總管,如此卑躬屈膝、殷勤備至?

  莫非————此人的身份貴不可言,或是修為————高不可測?

  雖然心中疑惑如沸水翻騰,但兩個管事皆是機敏之人,此刻甚至連傳音都不敢再交流一句,仿佛什麼都沒看見,低頭匆匆各自散去,分頭忙碌起來。

  在這等場面下,裝傻,是最好的自保之道。

  豪華雅間之內,陳設清雅,薰香裊裊。

  朱富貴親自徹茶,動作小心翼翼,乃是流石商會壓箱底的三階靈茶【雲山翠環香】,平日都不能輕易動用。

  「林前輩,請用茶。」

  林長珩接過,似笑非笑地道:「朱道友果然生了一雙慧眼,還沒見著林某,只憑一道傳音,便斷定林某結丹功成。難怪能在流石商會步步高升,這份眼力與判斷,非常人所及。」

  方才他通過朱富貴的神態、動作變化,便猜到了對方所想。

  朱富貴心中暗驚,這位林兄,不僅修為突飛猛進,這份洞悉人心的敏銳,也比當年更勝。

  果然能夠結丹的修士,沒有一個是好相與之輩,不是心機深沉,就是觀察細緻,可以洞知內心。

  ——

  他訕訕一笑,正要說話。

  「至於林前輩」之稱,你我相識多年,這般客套實無必要。」林長珩放下茶杯,語氣溫和,「照舊即可。」

  朱富貴心中大喜過望!一個結丹真人,願意與他平輩論交、念及舊情,這是何等的福緣!他連忙道:「嘿嘿,那————我便斗膽,繼續稱「林兄」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慨萬千,「不瞞林兄,當年在甲子秘境之外初見,我就覺得林兄氣度不凡,絕非池中之物,這才厚顏上前攀談結交。如今果然一飛沖天,魚躍龍門————昔日情景,如今想來,依舊曆歷在目啊!」


  他並非全是奉承,確有此感。當年那個氣息淡然、平靜無波的築基修士,誰能想到,數十年後,竟已成為高高在上的結丹真人?

  何況,他所在這【流石商會】的所有者,也不過是個假丹修士。

  雖然不知道,林兄結的是真丹,還是假丹,但在這宋地,終究是有一席之地的,話語權不會差。

  林長珩舉杯,微微一笑:「你也不差的。這些年在商會,想必也混得風生水起。你我都在走自己選擇的路,且都取得了些許成果,已算是幸事。」

  「是極是極!林兄說得是!」朱富貴受寵若驚,雙手小心翼翼地托扶著茶杯,杯口壓得極低,與林長珩的杯沿輕輕一碰。

  兩人品茶敘舊,氛圍融洽。

  聊了片刻,林長珩還沒有開口,便聽到朱富貴主動問道:「不知道林兄來流石商會,可有什麼需要在下幫忙的嗎?就算打破腦袋,朱某都要全力相助的。」

  「哈哈,這般說起來,林某恰好還真有兩件事,需要朱道友幫助的。」

  林長珩訝異地看了朱富貴一眼,而後笑道。

  朱富貴精神一振,連忙表態:「林兄但說無妨!就算要打破腦袋,朱某也定當全力相助!」

  他說這話時眼神誠摯,倒並非全是虛言。加身與結丹真人關係的機會,千載難逢,此時不拼命表現,更待何時?

  「哈哈,那我便直言了。」

  林長珩道,「其一,是關於煉器傳承。林某如今修習煉器之術,已有準二階水準,欲更進一步,需要獲取完整的二階煉器傳承,乃至三階傳承的門徑。流石商會主營煉器,想必底蘊深厚。此事,不知朱道友能否相助?」

  朱富貴雖然驚訝,但很快接受,更是用力頷首。

  「其二。」

  林長珩繼續道,「林某手中有一些珍貴的妖獸材料,需煉製成器。但我本人煉器技藝尚淺,距三階尚有頗遠距離。不知貴商會可有技藝純熟的三階煉器大師?或是朱道友認識可靠的,可以引薦?」

  說罷,他看向朱富貴,等待回應。

  朱富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面露思忖之色,眸光閃爍,顯然在快速思考。

  林長珩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品著三階靈茶的餘韻。

  片刻後,朱富貴抬起頭,已有了計較。

  「林兄所託,朱某定當竭力。」

  他先表態,然後條理清晰地道,「第一件事,關於煉器傳承。二階上品的煉器傳承,朱某可以直接做主,出售給林兄。而且————我可以給林兄安排兩份不同流派的二階上品傳承,並且是以我的最高折扣價走帳。此事,包在我身上。」


  說到後來,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邀功之意。

  林長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點頭:「如此甚好。那三階傳承呢?」

  朱富貴面露難色,坦誠道:「三階煉器傳承,乃是任何商會、家族、宗門的核心秘藏,輕易絕不可能外流。朱某————實在沒有這個權限。此事,需上報給我流石商會的會長,他老人家乃是假丹修士,也是商會真正的東家。會長是否願意答應,朱某不敢保證,只能盡力代為轉圜、勸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會長雖是假丹,卻是個純粹的生意人,頗為開明。若林兄能拿出讓他心動的交換之物,或可談。」

  林長珩聽出朱富貴言語中的真誠,並無推諉敷衍之意,微微點頭:「此事不急。二階上品傳承,目前足夠我參悟鑽研一段時間了。三階之事,若能成自然好,若不成,林某再另尋他法。輕重緩急,先後有序,這個道理林某明白。」

  「林兄通透!」

  朱富貴鬆了口氣,又轉向第二個問題,「至於三階煉器師————」

  他略一沉吟,先說了自家商會的現狀:「不瞞林兄,如今我流石商會內,確實有一位三階煉器師坐鎮。但此人乃是不久前剛剛從二階巔峰晉升三階,技藝尚在打磨期,煉製一些常規三階器物或許勉強可行,但要煉製真正精良、乃至針對高階材料的定製器物,恐怕——存在不小的「練手」風險。」

  他含蓄地暗示,找這位新人煉器,很可能是當小白鼠,不值得。

  林長珩眸光微閃,並未插話,等著他的「但」。

  朱富貴果然話鋒一轉,聲音放得更低:「不過,我認識一位前輩,乃是先前與我流石商會長期合作的客卿三階煉器大師。他可真是技藝精深,有口皆碑!三階中下品的器物,只要材料到位,他煉製的成品,品質遠超同濟,能摸到精品的門檻!」

  他嘆了口氣:「可惜,趙大師如今年歲頗大,又早已看淡了身外之物,對尋常煉器訂單已毫無興致。當年他退出與我商會的合作時,著實影響了我們不少高階訂單。後來會長靠著幾十年的老交情,好說歹說,才讓他鬆口,答應擇器而煉」。」

  「擇器而煉?」

  林長珩訝異問道。

  「對。」朱富貴苦笑,「只有他覺得有意思、有趣味、有挑戰性的器物,才會考慮承接。若是平平無奇的常規器物、防具、飛劍————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送客。這些年,我們商會就給他送過幾單生意————咳,勉強通過。」

  林長珩卻並未露出為難之色,反而眼中閃過一絲頗有興趣的光芒:「擇器而煉?如此個性鮮明,倒是位真性情的大師。不知朱道友可否帶林某前去拜訪這位趙大師?」


  朱富貴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林長珩手中,必定有足夠「有意思」的東西!他當即毫不遲疑,直接起身:「林兄有命,朱某自當效勞!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

  當即,喚來手下,做了一些安排,便直接帶著林長珩出門。

  「這麼雷厲風行?」

  林長珩一愣,立即笑著跟上。

  果然,結丹修士身份之威力————能至此啊!

  內城,某片相對僻靜的修士洞府區。

  林長隨著朱富貴,來到一處頗為普通的院落前。院落不大,院牆灰撲撲的,與周遭幾座氣派的洞府形成鮮明對比。

  朱富貴上前敲門。

  片刻,門「吱呀」一聲打開。

  開門的並非老者,而是一個中年赤膊漢子。此人身形魁梧,肌肉虬結如鐵,古銅色的皮膚上還沾染著明顯的汗水與灰黑的火焰灼痕,顯然是剛剛從煉器作坊中出來。

  他堅毅粗獷的面容,在看清來人是朱富貴的一瞬間,立刻變得古怪起來。

  赤膊漢子目光越過朱富貴,掃了他身後一步的青袍修士一眼,隨即又看向朱富貴,沒好氣地道:「進來吧。」

  聲音粗獷,卻並無真正敵意。顯然兩人極為熟稔。

  朱富貴絲毫不惱,笑嘻嘻地側身請林長珩先進,自己則快步湊到那漢子身旁,神態親昵。

  漢子拿起搭在肩頭的一條濕潤毛巾,用力擦拭著身上的汗水,嘴上仍沒好氣:「你上次帶來的那位求器修士,要煉得都是什麼玩意兒?」

  朱富貴撓撓頭,沒臉沒皮地一笑:「難道不夠新奇嗎?」

  漢子虎目一瞪,壓低聲音斥道:「呵,新奇!是挺新奇的!但那他娘的是閨房求歡器具!還————還是那般稀奇古怪、臊死個人的造型!」

  他臉皮抽搐,顯然回想起當時被師父痛罵的場景,至今仍心有餘悸。

  朱富貴也面露古怪,連忙辯解:「這————我當初也沒想到啊!那位假丹女真人竟然有這般————咳,特殊愛好。我又哪裡敢細問?只聽她說要煉製新奇之物」,我還以為是什麼新式器物呢,就興沖沖地帶過去了————」

  他頓了頓,實在忍不住八卦之心,湊近低問:「後來呢?趙大師最後————煉了沒?」

  赤膊漢子臉皮又是一抽,沉默片刻,悶聲道:「煉了。」

  「————那女真人滿意不?」

  「————極其滿意。」漢子聲音更悶,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旋即同時別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拼命忍笑。


  「咳咳!」

  屋內,一道沉穩、略帶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咳嗽聲,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

  朱富貴和赤膊漢子瞬間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鶉,所有表情凝固,立刻站得筆直,裝作無事發生。

  林長珩嘴角微微勾起,旋即恢復淡然,轉頭看向屋內。

  腳步聲「踏、踏、踏」,沉穩有力。

  一個半老、身著樸素灰色布衣、身形精瘦的老者,從屋內緩緩走出。他目光平靜,先淡淡地、毫無溫度地掃過朱富貴和那赤膊漢子。

  就這一眼,兩人頓覺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仿佛被凜冬寒風颳過。那眼神分明在說:若不是有客人在,今日定要好生收拾你們!

  老者收回目光,轉向院中靜立的青袍修士。

  他目光在林長珩身上停留片刻,原本平靜的神色,漸漸起了變化。

  此人————氣度沉凝如山,周身法力收束得滴水不漏,乍看如築基,細察卻如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絕非尋常結丹!

  更讓老者心驚肉跳的是,他修煉多年、憑藉某種特殊秘術錘鍊出的對危險感知極為敏銳的神識,竟從這位青袍修士身上,捕捉到了令人心悸的濃郁煞氣!

  那得殺過多少生啊?!

  老者心中瞬間有了判斷,原本準備端著「大師」架子、冷淡應對的想法,立刻煙消雲散。他臉上努力擠出一絲久違的、略顯僵硬的笑容,拱手道:「這位道友氣度不凡,趙某有禮了。請入屋內細聊。」

  「林某見過趙大師。叨擾了。」

  林長珩拱手還禮,神態平和,隨老者步入屋中。

  屋門「吱呀」一聲,在朱富貴二人面前關上。

  院中,朱富貴和赤膊漢子面面相覷,臉上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老兄————」

  朱富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趙大師什麼時候————這麼和氣過?還、還含笑?咱們認識他老人家幾十年了,我怎麼好像————從沒見過?」

  赤膊漢子也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虎目瞪得溜圓:「別說你了,我跟著師父學藝五十載,除了當年極南殿的蒼木真人親臨時,師父親自出門迎接、露出過笑容————這他娘的是第二次!」

  朱富貴愕然,心中翻江倒海。

  蒼木真人,那可是【極南殿】的掌控者,【極南宮】的實權結丹後期,名震宋地的老牌強者!林兄————竟能讓趙大師如此鄭重相待?

  朱富貴不由愕然,心中嘀咕:「林兄————有那麼強大,甚至恐怖嗎?」


  明明那麼和善的一個人————

  屋內,簡樸而整潔。

  陳設皆是尋常之物,唯有北牆邊那座高達丈余、通體黝黑、布滿歲月痕跡的青銅煉器爐,以及周圍擺放的各種錘、鉗、砧等工具,彰顯著主人真正的身份。

  賓主落座。

  ——

  趙大師親自斟茶,茶香清冽,亦是上品。

  寒暄數語,趙大師得知林長珩不僅是一位結丹真人,更是一位技藝精深的三階丹師時,清癯的臉上驚訝之色難以掩飾,態度愈發熱絡起來。

  「丹器本不分家!」

  他撫須感慨,眼中多了幾分親近與欣賞,「煉丹煉器,皆是對天地靈材的熔煉與重塑,皆需對火候、對材料特性等有入微的感知與絕對的掌控。老夫年輕時也曾痴迷丹道,可惜天賦有限,未能登堂入室。林道友以結丹之身兼修雙道,且皆有所成,當真令老夫佩服!」

  林長珩含笑謙遜,並未反駁。

  丹器雖非同源,但在「控火」與「對材料的理解」層面,確有不少共通之處。

  對方既有此說,他便順水推舟,算是拉近距離。

  交談漸入正題。

  林長珩也不廢話,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不規則片狀、通體幽藍如深海、表面密布著細密鱗紋的妖獸皮,入手冰涼沉重,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若有若無的蛟威殘餘。

  正是他越國之行所獲、來自那頭三階中期【青鱗蛇蛟】要害部位的半塊鱗皮!此蛟血脈不俗,鱗皮更是其全身防禦最強、韌性最佳的部位,乃是煉製頂級內甲的絕佳材料。

  另外半塊,此前在浮生仙城,他已贈予白衡晚,權當感謝她多方奔走收集材料之情。

  趙大師原本平靜的眼神,在看到這塊鱗皮的瞬間,驟然爆發出兩道精光!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近,卻並未直接上手觸碰,而是俯身、湊近,鼻翼翕動,雙目如炬,仔細地觀察、嗅聞。

  片刻後,他才上手,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嘆與激動:「這是————類蛟之物!而且血脈淵源極近,絕非普通蟒、蚺之屬!」

  「觀其紋理、色澤,以及這殘餘的陰寒水汽,應是產自某種擁有蛟龍血脈的水系妖蛟!看這皮料的厚度、密度,此蛟修為當在三階中期,而且————絕不是宋地能養出來的!」

  他看向林長珩,眼中滿是求知慾:「宋地北邊雖有大澤水系,但尚且不夠,養不出這等近蛟之獸。此物————莫非來自北邊越國?」


  林長珩面色如常,語氣平淡:「趙大師好眼力。這皮料,是一位結丹修士請林某煉丹後,當作酬勞贈予的。具體出自何處,林某也不甚清楚。或許,當真如大師所言,來自越國也未可知。」

  他沒有如實相告,留了個心眼。

  畢竟方原在越國獵蛟不是秘密,雖然沒有成功,但知道的人不少,如果自己承認來自越國,有極小的概率被聯繫起來,但這樣回答,可以將極小的概率繼續削弱,增添迷霧。

  趙大師雖有遺憾,但並未追問,他眼中只有這塊罕見的材料。

  「林道友,你是想————煉製成甲?」他問道。

  「正是。」

  林長點頭,「林某想請趙大師以這塊蛟皮為主材,為林某煉製一副貼身內甲,重防禦、輕便、不影響行動。」

  趙大師重新落座,閉目沉思片刻才睜眼。

  「不知道趙大師可否接下?」林長珩問道。

  「自然可以,這等皮料,我從來沒有煉製過,但放心,不會影響成功率。這次能夠有機會煉製,老夫也感到頗為手癢的。」

  趙大師信誓旦旦,拍著胸口同意,並且立即跟林長珩描述了大致的想法、設計、煉製手段,頭頭是道,顯然煉器知識極其淵博,富有經驗。

  「就按趙大師說的辦。」

  林長珩聽懂了部分,但他抓住了關鍵詞,便是此物————煉製的成效。

  預計可以硬抗結丹後期力量的數擊。

  心中自然滿意。

  趙大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鱗皮收入特製的玉盒中,貼上封條。

  收好材料,他並未罷休,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

  「林道友,老夫冒昧一問。此類蛟獸身上的材料————你手中可還有其他?比如蛟筋、蛟骨,或是逆鱗等物?」

  他頓了頓,眼含希冀,「老夫願意出遠超市價的價格購買,或以物易物,或是再為你免費煉製兩件器物————都是可以的。」

  他確實是見獵心喜。

  這類血脈不俗的蛟屬材料,對任何一位有追求的煉器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寶。錯過這次,或許此生再無機會。

  林長珩端坐椅中,沉默了片刻。

  屋內安靜得能聽見地火爐中偶爾的「噼啪」聲。趙大師的心也隨著這沉默,一點一點懸了起來。

  就在他以為林長珩要搖頭拒絕時,林長珩忽然抬眼,神色肅然,開口道:「我還真有一對蛟爪,可以讓與趙大師。」


  趙大師瞳孔驟張,驚喜之色還未完全綻開,便聽林長珩繼續說道:「同時,我另有一件器物,急需煉製。此物極其特殊且珍貴,以趙大師擇器而煉」的標準,也定然能夠輕鬆滿足。但也正是如此,我需要趙大師發下廣範圍的報復性道誓,保證永世不對外泄露半個字。並且,讓我在你身上打下一枚追蹤印記。做完這些,我方可將器物詳情與材料,盡數託付。」

  「不知道,趙大師——————要不要嘗試一二?」

  說到最後,林長珩的神色在趙大師眼中,已經顯得頗為陰森和詭異。

  他這番做派,固然是為了保護那件「古寶仿製」的秘密,同時也是故意如此————他要看看,這位趙大師,究竟是真的痴迷器道,還是另有城府。面對這等近乎冒犯的苛刻條件,對方的反應,將決定他是否值得託付真正重要的東西。

  趙大師聞言,明顯一愣。

  然而,僅僅是一愣。

  下一瞬,他那清癯的面容上,非但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或猶豫,反而驟然綻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神采!那一雙老眼,亮得驚人!

  「一對蛟爪!一件特殊且珍貴的器物!」

  他喃喃重複,雙手不自覺地搓動,整個人仿佛被打了雙份雞血。

  「我答應了!」

  四個字,擲地有聲,果決非常!

  他二話不說,當場抬起右手,根據林長珩要求立誓完畢。

  接著,趙大師抬眼看向林長珩,目光坦然:「道誓已立。追蹤印記,道友現在便可打下。老夫絕無怨言。」

  林長珩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立下解除道誓,之後抬手掐訣,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法力印記,自他指尖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趙大師手臂之中。

  「好了。」林長珩點頭,神色緩和下來。

  趙大師渾然不在意自己身上多了個追蹤器,迫不及待地湊近,眼中滿是渴望:「林道友,道誓也立了,印記也打了,現在可否————把那對蛟爪拿出來,讓老夫一觀?還有,你方才說的那件需要煉製的器物,究竟是何物?」

  林長珩見狀,心中暗忖:自己這回,怕是真遇到了一位器痴。不是偽裝,不是做戲,而是發自骨子裡的、對煉器之道的純粹痴迷。

  這對合作而言,反而是好事。

  與痴人打交道,只要投其所好,往往比與精明算計之輩合作更簡單、更可靠。

  他不再猶豫,袖袍一揮。

  一道幽藍的寒芒閃過,一對完整、猙獰、殺氣凜然的蛟龍爪,憑空浮現,懸浮於二人之間。


  「好!好!好!」

  趙大師連道,伸手去接,細細摩挲,如撫珍寶。

  然而,就在他心神完全被這對蛟爪吸引時,林長緩緩開口,平淡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趙大師,我要煉製的器物,是古寶仿製品。」

  「什麼?!」

  趙大師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緩緩抬頭,看向林長珩,雙目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狂喜!

  「林道友,你————你說什麼?你要老夫煉製的,是古寶仿製品?!」

  這神態、這語氣,誇張到了極點,仿佛老饕面前的珍饈突然從紅燒肉變成了龍肝鳳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接過的蛟爪,又抬頭看看林長珩,竟生出一種手裡這對蛟爪突然不香了的感覺。

  林長珩認真頷首,確認道:「千真萬確。此古寶名為【定江珠】。煉製所需的全部材料,我已收集齊全。仿製圖紙————亦有。」

  見趙大師仍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他卻戒備地問道:「古寶仿製雖稀有,但以趙大師的閱歷,當不至於————激動至此?」

  「林道友有所不知!」

  趙大師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激盪的心緒,但眼中的光卻怎麼都壓不下去,「老夫早前,曾有幸受人所託,成功仿製出了一件古寶!那一次煉製的經歷,讓老夫獲益終生,甚至從中鑽研出了一套特殊的煉器手法,能夠將仿製古寶的威能,再度拉升部分!」

  「這套手法,老夫反覆驗證,認為它具有相當的普遍性與通用性,絕非只適用於那一件古寶!老夫這些年,日思夜想,做夢都想再找一件古寶仿製品來驗證、來完善!可是—」

  他嘆了口氣,滿是無奈:「古寶本身便是上古遺珍,存世稀少。古寶仿製,雖不及真品,卻也涉及諸多秘傳,一般煉器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件。老夫這手法,揣摩了數十年,卻始終沒有第二件仿製品可煉,當真心癢難耐,如百爪撓心!」

  林長珩臉露訝異。

  卻見此時,趙大師猛地抬頭,看向林長珩的目光熾熱得近乎灼人:「如今,老夫這瞌睡」,終於等來了林道友的枕頭」!老夫焉能不喜?

  焉能不激動?焉能」

  「不拼盡全力,為道友煉成此寶!」

  說到最後,已是一字一頓。

  林長珩怔了一瞬,隨即失笑,難怪如此————

  同時也再無保留。

  將一眾之物都取出,交給了趙大師。

  兩人溝通後,約定一個月後來取內甲,六個月後來取古寶仿製品。

  「定不負所托。」趙大師鄭重拱手。

  「勞煩了!」

  而後林長珩開門,和朱富貴滿意離去。

  再度回到【流石商會】,取得兩份準備好的二階上品煉器傳承後,林長珩便飄然離去。

  沒想到的是,在兩份傳承相互印證,吃透部分後,林長的煉器之道,竟然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了二階之境!

  而【極山仙城】的大型拍賣會也正式開啟————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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