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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七大神木,至陰養魂木;殺人不見血,重回徐家

  第398章 七大神木,至陰養魂木;殺人不見血,重回徐家

  黃家駐地,迎客殿中。

  「畢竟,那裡面或許有林某贈予之物,或是他們個人私產,豈能隨便褫奪。

  道友以為如何?」

  林長珩慢悠悠的聲音傳了出來。

  

  烈山真人眉頭一皺,那兩個儲物袋他早已檢查過,黃靈素的儲物袋則多是女修之物和修煉資源,歸還也無妨。

  曾廚師的儲物袋裡除了些靈石、材料以及那件「東西」,其它也並無特別。

  「可以————」烈山真人略一思量,便要點頭答應。

  就在此時,林長珩一眼看出了他的一瞬停滯,補充道,「烈山道友,注意是儲物袋原封不動地送回」,屆時,曾道友、靈素姑娘也得請出,驗看無誤才好鬥法的。」

  烈山真人聞言,深深看了林長珩一眼,眸光連閃,最後被自信充斥,道:「當然,既如此,便請林道友簽訂法契,以作憑證!」

  同時,嘴唇微動,一道傳音悄然傳出,似在與誰安排事宜。

  很快,一份約束性的法契擬定完成,雙方各自打入神識印記與法力烙印。法契成立,上稟天道,違者突破元嬰之時,易困陷於心魔之劫。

  所以,法契、天道誓言等存在,對於結丹修士的限制頗大。

  除非事極關己,或者全不關己,才會立下。

  林長珩屬於後者,可以一試,結果不強求。

  比試地點,就定在迎客殿前方的巨大廣場。

  當林長珩與烈山真人一前一後走出迎客殿時,發現廣場四周的山峰、樓閣、

  高空之上,已然聚集了大量的黃家修士!

  顯然,消息早已被刻意傳開。不少修士遠遠觀望著,神色各異,有好奇,有激動,有興奮,畢竟結丹修士級別的鬥法,這輩子都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能夠遇到。

  而在廣場邊緣,曾廚師和黃靈素也被提前離去的兩位築基長老「護送」了出來。兩人皆身著素服,形容略顯憔悴,表情也有些呆滯,並未受到太多肉體折磨,只是法力被封禁。

  當他們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袍身影,以及感受到其身上毫不掩飾的結丹氣息時,兩人眼中同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

  「林兄?!你————你結丹了?!」

  曾廚師聲音嘶啞,激動得渾身顫抖,「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林前輩————」


  黃靈素更顯呆愣,一雙滿是複雜的明眸落在林長珩身上,念頭雜陳,不知從何捋起。

  林長珩對他們微微頷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你們且驗看一下儲物袋中,是否有缺吧。」

  同時,他也看到,兩名黃家修士各自捧著一個儲物袋,站在兩人不遠處,顯然是準備履行的「彩頭」。

  聞言,兩名黃家修士詢問式地看向烈山真人,待對方點頭後,才遞到曾、黃兩人的手中,請他們驗看。

  黃靈素神識掃過,很快放回。

  曾廚師更慢一些,但也放回了,只是掃過儲物袋時,發現了什麼。眼中不由閃過了一絲驚訝,好似沒有想到一般。

  「沒有缺少。」

  等到兩人領首回應,一切方才準備就緒。

  廣場中央,林長珩與烈山真人相隔三十丈,相對而立。

  旁觀的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大大睜眼,不過錯過一絲一毫。

  一時間,全場安靜無比,只剩下山間呼呼的風聲。

  「林道友,請出手吧!」

  烈山真人負手而立,姿態自信而倨傲,周身赤紅、渾黃雙色的厚重法力隱隱升騰,仿佛一座極其危險,又不可撼動的熔岩山嶽。

  他眼中帶著一絲貓抓老鼠般的自信,顯然打算等林長珩攻勢用老,再以雷霆手段反擊,一舉奠定勝局,彰顯威嚴。

  「也好。」

  林長珩面色平靜,口中輕吐二字。

  下一瞬,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複雜的法訣前奏。只見他右手抬起,並指如刀,朝著三十丈外的烈山真人,輕描淡寫地凌空一划!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有著三尺長短,邊緣流淌著幽金、冰藍、亮白三色光華的弧形焰刃,驟然自他指尖進發而出!

  這刃光極快!

  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仿佛剛剛出現,便已跨越了三十丈的距離!

  無聲無息,帶著一種焚滅萬物、冰火相濟的奇異韻味,斬向烈山真人。

  正是改造的魔道高級術法【化光焰刃】,用【玄火熔爐】壓縮後驅動!

  烈山真人臉上的倨傲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他只看到對面那青袍修士抬手,然後————一道三色的焰刃,便已映入了他的瞳孔,急劇放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他靈魂顫慄的死亡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不好!!」

  他心中警兆狂鳴,護身法力瘋狂涌動,形成數丈厚的土牆推出,又有一件土黃色的龜甲狀防禦法寶胚胎瞬間自儲物袋中跳出,擋在近身之前!

  並非從體內直接祭出,當是別人的法寶胚胎為其所用。

  然而,這些都是無用功!

  「嗤——!」

  那三色的弧形刃光,如同熱刀切黃油,輕易地撕裂了倉促凝聚的數丈厚土牆,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面土黃色龜甲法寶胚胎之上!

  「鐺!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清晰的碎裂聲!

  那面品質不俗的土黃色龜甲胚胎,竟被這一道隨手祭出的刃光,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靈光瞬間極度黯淡,「咔嚓咔嚓」個不停。

  刃光余勢未絕,雖被龜甲阻擋消磨了大量威能,但仍然悍然向前。

  「怎麼可能?」

  烈山真人臉色一凝,直接張嘴,一顆漆黑的圓珠就要被吐出。

  赫然是他的本命法寶。

  「哼!」

  此時,一聲輕哼從遠處驟然炸響,仿佛有一股神識如海嘯巨浪一般,奔涌而來,直接對著烈山真人的腦門轟然「砸去」,好似一柄重錘。

  「呃啊!」

  烈山真人頓時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只覺得腦門被猛擊,劇痛襲來,眼前一黑,神識、神志盡皆瞬間紊亂,嘴中噴出的本命法寶頓時失控、停滯了一瞬。

  就在此時,接連破防的焰刃,倒卷裹挾著法寶胚胎,就要狼狠砸到烈山真人的胸口之上,但他仍然下意識地操控著身體做出了緊急閃避的動作。

  試圖避開要害。

  「噗!」

  血光迸現!

  焰刃的刃角掃中,龜甲胚胎也砸來,頓時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出現在烈山真人肩頭,暗紅色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黑袍!

  「啊—!」

  烈山真人發出一聲痛吼,身形跟蹌後退數步,臉上充滿了驚駭、劇痛,以及濃濃的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詭異之術?他————他堂堂結丹二層,竟然被一個新晉一層的結丹修士,隨手一道詭異刃光————擊傷了?!

  甚至差點被斬中要害、擊殺?!

  「咻!」

  驚駭之時,又是一道赤金色的驚人劍光接踵而至,大有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勢。

  速度之快,仿若驚鴻,劍鋒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鋒銳劍意已然讓烈山真人眉心刺痛!


  「去!」

  這一回,烈山真人的黑珠法寶終於發揮了作用,帶起一道黑光,擋在了劍鋒之前,吞吐黑霞,兩相僵持。

  林長珩神色不變,法訣一掐,就要再出手。

  「林道友,停手!停手!」

  「黃某輸了!黃某認輸!」

  烈山真人當即大叫,聲音急促,在廣場之上隆隆響起,仍然艱難用法力加持黑珠,擋著劍光。

  林長珩眉頭一皺,暗嘆一聲此人沒骨氣,不然鬥法激烈,失手重傷此人,還是問題不大的。

  當然了,在明面上、對方求饒的情況下,擊殺真丹修士這種事情是做不得的,畢竟宋地終歸是秩序之地。

  林長珩可不想拔腿跑路,失之安穩。

  鬥法是對方提出,只要人不死,便不是大事。

  「咻!」

  既然認輸求饒,林長珩只能停下攻勢,收回赤金飛劍入體。

  此劍赫然是【萬象元初劍】。

  原來是青紫之色,如今變為赤金,之所以顏色大改,便是林長珩離開浮生仙城之前,從白衡晚手中要來的特殊偽裝法門。

  本命法寶,是結丹修士的第二指征。

  要徹底地和「方原」切割乾淨才行。

  鬥法結束。

  全場————死寂!

  半點聲音沒有,針落可聞,甚至連山間的呼呼風聲,也根本不聞,被沉凝的氣氛壓制了。

  所有圍觀的黃家修士,無論是站在山峰樓閣上的,還是廣場邊緣、空中的,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被扼住了脖子!

  僵立當場,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位威勢無雙、壓得全族喘不過氣的烈山族長,竟然————竟然一個照面就受傷了?!還是被那位看起來溫文爾雅、以丹道著稱的林供奉隨手一擊所傷?更是倉皇求饒!

  這怎麼可能?!

  曾廚師和黃靈素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他們知道林大哥很強,丹道天賦驚人,可————可這戰力,也強得太離譜了吧?!

  同為真丹,差距竟如此之大?!

  烈山真人捂住流血的肩膀,臉色慘白,眼中驚怒交加,更有一種被當眾羞辱的鬱悶!

  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雙眸盯著林長珩,尤其是方才那三色焰刃的威能,在他的腦中來回放映。

  這術法————絕非普通真丹修士施展等達到的威勢!


  那種凝練、交織的多重不明焰熱,還有那速度————此人,絕對隱藏了實力!

  或者,他根本不是什麼新晉真丹一層!

  「道友手段強橫,黃某認輸,人可以帶走,儲物袋也可以一併拿走,至於欠你的精血,五年後定然按時送到浮生仙城————」

  烈山真人喉頭腥甜,強壓下一口逆血,聲音嘶啞。

  林長珩面色依舊平靜,此時已經轉身看向曾廚師和黃靈素兩人,也注意到鴉雀無聲的場面,已經人人皆是崇敬與敬佩的狂熱眼神,心中卻又暗自嘆息一聲:「可惜。」

  他在等。

  他故意留了個側身對烈山真人,便是等烈山真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慘敗受辱,惱羞成怒,失去理智,不顧法契約束,悍然偷襲或發動其他陰險手段。

  那樣,林長珩便有了「正當防衛」,甚至「被迫反擊」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位烈山真人,徹底留在此地!

  主動斬殺一位同階,麻煩不小。但若是對方「先動手」、「破壞規則」,那性質又完全不同了。

  又是另一套宋地的潛規則。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留影玉」,隨時可以激發記錄。

  然而,這烈山真人雖然狂妄自負,卻並非毫無理智的蠢貨。

  在切身感受到林長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後,他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與屈辱,沒有發作。

  他只是盯著林長珩,心緒波動難明,卻終究沒有下一步動作。

  搖了搖頭,林長珩知道今日恐怕是等不到對方「送上門」了,但好在他做事穩妥,留了後手。

  「靈素姑娘,曾道友。」

  他微微一笑,聲音溫和而清晰,「我們————該走了。」

  話音未落,他袍袖輕拂,兩道精純磅礴、帶著五行輪轉之意的法力,如同靈蛇般悄然鑽入曾廚師與黃靈素體內。

  這法力在他們被禁錮的經脈中迅疾一轉,勢如破竹,瞬間將烈山真人布下的禁制衝擊得七零八落,潰散無形!

  「呃!」「嗯!」

  兩人身體同時一震,只覺原本滯澀沉重的經脈豁然貫通,久違的法力如同開閘洪水般重新奔騰流轉起來,充盈四肢百骸,精神也為之一振。

  「多謝林兄/林大哥!」

  兩人面露喜色,連忙躬身道謝,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激動。壓抑已久的法力回歸,讓他們的氣息迅速回升。

  林長珩略一點頭,目光掃向旁邊捧著儲物袋、早已驚呆的黃家修士。


  那兩個儲物袋仿佛受到無形牽引,自行飛起,精準地落入曾廚師與黃靈素手中。兩人迅速檢查,確認重要物品無缺,連忙系回腰間。

  此時,林長珩已然升空,一道青色遁光將他托起。曾廚師與黃靈素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各自駕馭起遁光,緊隨其後,朝著黃家山門之外飛去。

  望著三人即將離去的背影,尤其是林長珩那仿佛深不見底的從容,烈山真人捂住血流難止且劇痛猶存的肩頭,眼中暗藏的屈辱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強忍劇痛,深吸一口氣,鼓盪起真丹法力,聲音如同隆冬寒風,裹挾著凜冽的怒意與一絲強撐的威嚴,在靈穹山上空轟然迴蕩:「傳本族長令自今日起,黃家將曾二桂、黃靈素二人,從族譜除名!永不得入宗祠!其名其行其命其人,與我黃家再無半分瓜葛!」

  這聲音如同驚雷滾過,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意與強行挽尊的宣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黃家修士耳中。

  下方,二長老心頭一激靈,知道這是族長在找台階下,同時也在宣洩怒火。

  他連忙帶領著身後一眾長老,齊齊躬身,高聲應和:「謹遵族長之令!」

  其餘在場的黃家修士,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躬身,齊聲高呼:「吾等遵族長令!」

  聲浪震耳欲聾,響徹山巒,無人敢在此刻觸這位剛剛吃了大癟、正一肚子邪火的真丹族長之眉頭,生怕引火燒身。

  正跟隨林長珩飛遁離去的曾廚師與黃靈素,自然也清晰聽到了這最後的「宣判」,飛遁的身形不由一僵,更是微微輕顫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解脫,有不舍,有憤懣,更有決絕。

  他們沒有回頭,只是咬著牙,催動法力,加速跟上了前方那道似乎能撐起一片天的青袍身影。

  既已決裂,便無需留戀。

  前路雖未知,但有此人引領,心中便覺踏實!

  飛離黃家駐地百里之外,喧囂漸遠,林長珩祭出一艘青色靈舟,載上曾、黃二人,朝著西北方向悠然飛去。

  「此番————真是多謝林兄施以援手了。」

  曾廚師立在舟中,望著舟外飛速倒退的雲海,感慨萬千,「當初我送出信息,也不過是抱著萬一的希望,留下一顆種子。沒想到————

  這顆種子不僅發了芽,更在關鍵時刻,救了我們二人自由————此恩,沒齒難忘!」

  黃靈素也盈盈一禮,美眸中含著感激與劫後餘生的慶幸:「多謝林大哥救命之恩。若非大哥及時趕到,我與姐夫恐怕————」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後怕。

  忽然,曾廚師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在林長珩和黃靈素之間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些許古怪之色,遲疑著開口問道:「林兄,方才在黃家————你提及的那納妾書」————此事————」

  他從族獄之中出來時聽到了風聲,倒不是懷疑什麼,只是覺得太過突然,且從未聽靈素提起過。

  黃靈素聞言,臉頰也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林長珩見狀,啞然失笑。他心念一動,那張曾引起眾人訝然的白色玉書便再次浮現於掌心之上,靜靜懸浮。

  「此事啊————」他示意兩人,「你們自己看吧。」

  曾廚師與黃靈素連忙將神識探入玉書之中。內容清晰顯現,精血印記氣息確實與黃靈素同源。

  兩人看完,神色各異。

  特別是黃靈素則是明眸連閃,心思飄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咳咳。」

  林長珩輕咳一聲,解釋道,「此書自然是我為了救人,權宜之下偽造的憑證。否則,那烈山真人豈會輕易鬆口,答應賭鬥放人?」

  說著,他掌心「呼」地騰起一團亮白色,溫度高得讓曾、黃二人心驚的丹火,毫不猶豫地包裹住那玉書。玉書在火焰中迅速扭曲、融化,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無蹤,連灰燼都未留下。

  「好了,此物已毀。此事便當作未曾發生過吧。」

  林長珩語氣輕鬆,帶著笑意,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黃靈素杏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林長珩感知何其敏銳,此時卻仿佛「失了效」一般,目光轉向曾廚師,沉聲問道:「曾道友,如今既已脫困,可否與我說說,那烈山真人究竟為何如此針對你們?除了權力之爭,是否還有其他緣故?你當初留下的信息中提及懷璧其罪」,這璧」究竟是何物?」

  談及正事,曾廚師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而憤恨。

  他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道來。

  所述內容,與之前那老者所言大致相同,皆指向烈山真人回歸後的奪權行徑。只是,曾廚師補充了一條關鍵信息:「——那烈山賊子,不僅是在整合家族、集中資源,還貪婪無度,凱覦我手中一物!」

  曾廚師眼中怒火升騰,「我手中有一截前些年在蠻荒深處偶然得來的奇木,名為【至陰養魂木】!此木雖然只是一小截,但有溫養神魂、寄居殘魂、輔助修煉陰屬性功法等種種神效,極其罕見!」

  他語氣激動:「不知那烈山從何處得知我手中有此物,便借著整頓家族、清查資財的名義,強行索要!我自然不肯!天底下哪有強取豪奪的道理?於是,他便以此為由,羅織罪名,借著我出言建議的由頭,將我與靈素一併拿下,打入族獄!」

  假公濟私,巧取豪奪!

  林長珩眼眸微閃。

  便見曾廚師咬牙切齒,「這,便是我所說的「懷璧其罪」!」

  林長珩微微頷首:「原來如此。七大神木之一的【至陰養魂木】————難怪能引來覬覦。此物確實非同小可。」

  曾廚師說完,似乎下定了決心,立刻從自己剛剛取回的儲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貼著數層封禁符籙的長條形玉盒。

  他雙手托起玉盒,神情肅穆地遞向林長珩:「林兄!此番救命大恩,無以為報!這截【至陰養魂木】,便獻與林兄!若非林兄,此物早已落入那賊子之手,我也自由難保、性命當憂!還請林兄務必收下!」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事,面帶愧疚:「還有————林兄當年囑託黃家收集妖獸精血,我用心搜尋,終於找到了一種名為【燭陰藤姥】的山澤精怪線索,當時,我已經定位了其大致棲息區域,甚至已開始布局捕捉。可惜,恰在關鍵時刻,族中三道急令,著我回歸,隨後便遭遇變故,功虧一簣————此事,是曾某失信於林兄了。」

  林長珩先伸手虛引,那玉盒便自行飛入他手中,盒蓋開啟。

  只見盒內躺著一截約七寸長、小兒臂粗的漆黑木料。

  此木通體黝黑,不見絲毫雜色,表面卻泛著一種溫潤如墨玉般的光澤,觸手冰涼,重量卻比同等體積的鐵木還要沉重數倍。

  更奇異的是,木身之上,天然生有無數細密如血管、又如流星軌跡般的暗銀色紋路,隱隱散發著一種輕柔陰氣、安撫神魂的玄奧氣息。

  僅僅是靠近,便讓人感覺心神寧靜,雜念漸消。

  「果然是【至陰養魂木】,品質上佳。」

  林長珩讚嘆一聲,並未推辭,將此木連同玉盒一併收起。

  對於這份謝禮,他受之無愧。

  收起神木,他眸光悠遠,看向曾廚師:「曾道友不必自責,族中變故,非你所能預料。那【燭陰藤姥】的精血,對我確有大用。不知曾道友————如今可還願意為林某跑上一趟,完成此事?」

  曾廚師聞言,毫不猶豫地挺直腰板,肅然道:「自然願意!林兄救我等於水火,恩同再造!莫說只是獵取精怪,便是刀山火海,曾某也絕不皺一下眉頭!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黃靈素也立刻接口,語氣堅定:「我也一樣!屆時我與姐夫同去,定要為林大哥獵得此精怪!」


  「哈哈,好!」

  林長珩朗聲一笑,心中暢快。

  袍袖再次一拂,靈光閃動間,四個精緻的玉瓶飛出,分成兩撥,分別懸浮在曾廚師與黃靈素麵前。

  「這些丹藥,讓我自身常用,都是精品品質,一瓶【月光固元丹】用於穩固根基,一瓶【青塵碧華丹】輔助精進築基期修為。你們且收下,先調養恢復,提升些實力,再去尋那【燭陰藤姥】,也能更多幾分把握。」

  「多謝!」兩人齊聲道謝,鄭重收起丹藥,心中暖流涌動。

  「你們先隨我去徐家暫住休整,調整好狀態,再出發也不遲。」

  林長珩安排道。

  實則也想為徐家再度拉攏兩個臂助,說不定,日後還能將徐家高推一把,成為世家,也未可知。

  如今,他已經有了這個實力。

  「全聽林兄、林大哥安排。」兩人應道。

  「咻——!」

  青色靈舟光芒微盛,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青色閃電,劃破長空,迅速沒入前方厚厚的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靈穹山,黃家駐地深處,烈山真人的專屬洞府密室。

  洞府石門緊閉,重重禁制開啟。

  密室內,烈山真人盤膝坐在寒玉蒲團上,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他早已服下療傷丹藥,並以法力封住肩頭傷口,但那股鑽心的劇痛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卻始終無法消除,反而隱隱有向體內蔓延的趨勢。

  他強忍不適,內視己身,仔細查探傷口。

  這一看,頓時讓他臉色大變!

  只見肩頭那道被三色焰刃撕裂的傷口深處,皮肉筋骨之間,竟殘留著一簇極其微小、卻異常頑強的三色火星!

  這火星呈現出金、藍、白三色,彼此纏繞,如同活物般緩緩跳動、燃燒,不斷釋放出一種熾熱、冰寒又帶著詭異侵蝕之力的氣息,頑強地抵抗著他法力的沖刷與丹藥藥力的修復,甚至還在悄無聲息地朝著他更深的經脈與血肉中鑽探!

  「這是————那焰刃留下的異種力量?!好生歹毒!」

  烈山真人又驚又怒,連忙調動更多法力,試圖將這「附骨之疽」徹底逼出或磨滅。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那三色火星都極為頑固,非但無法逼出,反而在他法力壓迫下,隱隱有要爆裂開來的趨勢!

  一旦爆開,其內蘊含的恐怖破壞力,恐怕會瞬間重創他胸腹的經脈根本!

  更讓他駭然的是,這火星竟然散發出一種恐怖的火毒,正隨著法力的流轉,悄無聲息地沿著經脈血肉,朝著他全身各位,緩緩游弋而去!


  「不好!」

  烈山真人大驚失色,連忙分心阻攔,卻感覺那火星、火毒皆滑溜異常,自己的法力竟難以完全捕捉、禁!

  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延緩其前進速度。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抵達全身、覆蓋丹田!

  這樣————輕則中毒受損,修為倒退;重則內丹不穩,道基盡毀,淪為廢人!

  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烈山真人的心臟,他萬萬沒想到,林長那看似隨意的術法,竟蘊含著如此陰險恐怖的後手!

  「師尊!師尊救我!!」

  危急關頭,烈山真人再也顧不得許多,在心中瘋狂疾呼。

  他這聲呼喚,並非無的放矢。

  在他丹田深處,那緩緩旋轉的渾圓內丹之側,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本身氣息融為一體的黑色種子,似乎受到了某種特有刺激,微微蠕動了一下。

  「你這逆徒!當真聒噪!」

  一個蒼老、沙啞、充滿陰冷氣息的聲音,直接在烈山真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隨著這聲音響起,那黑種驟然散發一股股黑氣,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瞬間便抵達了那縷遊走、滲透的三色火星附近,將其牢牢包裹!

  赫然是魔氣!

  極為精純的魔氣!

  「嗤嗤嗤————」

  一陣微不可察的、仿佛冷水澆在烙鐵上的聲響在烈山真人體內響起。

  那點看似頑強難纏的三色火星,在被黑色魔氣包裹後,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縮小,其內蘊含的恐怖氣息被那魔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吞噬、消磨!

  不過數息功夫,那縷火星便徹底熄滅、消散,不留痕跡。

  緊接著,那黑色魔氣又如法炮製,將烈山真人體內的火毒也一併包裹、磨滅。

  危機頓時解除了。

  但烈山真人卻絲毫不敢放鬆,反而身體緊繃,臉上露出混合著討好的神色。

  「師尊————您老明察,並非徒兒無用,而是那廝太過陰險狡詐,術法詭異,還藏了這般歹毒的後手————」

  烈山真人連忙在心中辯解。

  「罷了罷了!你日後穩妥一些,不要在外招惹是非,容我再蟄伏一段時間。

  你也快些運轉功法,配合我教你的口訣,入定療傷。」

  那個蒼老、充滿陰冷氣息的聲音也頗為無奈。

  「師尊恕罪!徒兒知錯!徒兒日後定當加倍小心,絕不再招惹是非!」


  烈山真人神色一松,師尊果然還是刀子嘴、豆腐心,立刻收斂心神,開始運轉功法,搭配腦海里新出現的金光閃閃的法門,開始療傷。

  「哼!希望你能記住今日之言!」

  那聲音冷哼一聲,旋即不再說話,沉寂下去。

  「呼呼————」

  功法運轉之初,一切正常。

  那新口訣似乎確有奇效,引導著法力以一種更高效的方式流經受損經脈,帶來陣陣清涼舒爽之感,傷勢恢復速度明顯加快。

  烈山真人心中暗喜,對師尊的能力更加確認。

  然而,半刻鐘後。

  「呃————呃呃呃————」

  烈山真人臉上的舒爽表情驟然凝固,轉而化為極致的痛苦與驚怒!

  他猛地瞪大雙眼,眼中血絲密布,想要呼喊,卻發現喉嚨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他想要停止運功,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仍在自動按照那詭異的「療傷□訣」瘋狂運轉法力。

  更恐怖的是,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正被一股冰冷邪惡的力量強行撕扯、吞噬!

  而那力量的源頭,赫然來自丹田內那縷原本「救」了他的黑色魔種。

  此刻,魔種之內的魔氣不再收束,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瞬間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並且,正順著那「療傷口訣」打開的通道,瘋狂地反向侵蝕他的神魂本源!

  「不————師尊————為————為什麼————」

  烈山真人在神魂層面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為什麼?」

  那蒼老陰冷的聲音此刻充滿了譏諷,「因為你太沒用了!這具軀殼,根基馬馬虎虎,勉強夠用。但神魂太弱,心性更差,不堪大用!與其留著你這廢物繼續給老夫惹禍,帶來動盪,不如————讓老夫親自接管!」

  「哪怕成本更高、代價更大,老夫也認了!」

  「不—!!!」

  烈山真人哀嚎、不甘,最後的意識,被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徹底吞噬。

  密室內,他的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七竅之中,開始詭異地滲出一縷縷粘稠如墨的黑色魔氣!這些魔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最終將他的整個頭顱完全包裹!

  無比詭異。

  「咕嚕————滋滋————」

  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骨骼被腐蝕消融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密室中持續了不知多久。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

  那包裹頭顱的濃郁魔氣,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沒入七竅之中,消失不見。

  寒玉蒲團上,「烈山真人」依舊盤膝而坐,肩頭的傷口已然癒合大半,臉色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氣息也顯得異常虛弱。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眸開闔之間,原本屬於烈山真人的那份狂傲、霸道,以及隱藏的幾分陰沉,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邃、冰冷漠然、滄桑邪異。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又內視了一番丹田與識海,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不甚滿意卻又無可奈何的神色。

  「這具身體確實不行,不過————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

  「他」低聲自語,聲音依舊是烈山真人的音色,但語調、語氣,卻已截然不同。

  而後查看對方的記憶之時,發出的聲音陡然一寒:「【至陰養魂木】?這廝竟背著我收集到了【至陰養魂木】,卻不喚醒我?

  甚至還弄丟了?!只有在自己吃虧時才強行喚醒我,嗬嗬嗬!果然天生反骨,老夫殺他不冤!」

  「不過如今我既奪舍,【至陰養魂木】便對我無用,罷了罷了————」

  「不過,那姓林的小子————竟能施展出蘊含三種屬性、且如此凝練難纏的異火術法,還有那柄飛劍————看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得離他遠一點,不可節外生枝。」

  「嗯————有多遠離多遠!」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收集資源、加速恢復實力————」

  「烈山真人」站起身,略一思忖,便揮手打出數道傳訊符。

  很快,一道道指令自洞府傳出,下達至黃家各位長老、各脈族人面前:「族長有令,自即日起,家族一切事務,以安穩發展為先,嚴禁與外界勢力發生衝突!」

  「集中資源,大力發展各項產業,尤其是靈廚、礦產與靈植等,所得資源,優先供應族長修煉!」

  「裁撤先前擢升的所有旁系支脈族人職務,恢復原主脈長老職權,一切照舊管理!」

  「若有旁系族人不服,滋事擾攘者,嚴懲不貸!」

  這些指令,與烈山真人先前大刀闊斧改革、提拔親信、打壓主脈的作風,可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什麼?」

  「真的假的?」

  「不可能!」

  消息傳出,黃家上下再次震動,有人歡喜有人愁。


  那些剛剛「飛黃騰達」沒幾年的旁系支脈修士,如遭晴天霹靂,紛紛前來求見族長,哭訴委屈,請求收回成命。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毫不留情的鎮壓!

  數名鬧得最凶的旁系修士,直接被主脈執法隊拿下,丟進了曾廚師待過的地牢!

  這一下,所有旁系修士都嚇破了膽,再不敢多言半句,往日那種揚眉吐氣、

  小人得志的姿態蕩然無存,一個個變得噤若寒蟬,乖巧無比。

  而原先的主脈長老們,在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雖然對族長的變化無常感到心驚膽戰,但能重新掌權,總歸是好事。

  都認為是林供奉將族長給打醒了,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心中感激。

  而後戰戰兢兢地接過權力,開始按照新指令,小心翼翼地經營家族,力求安穩,生怕再觸怒那位性情似乎更加跳脫的族長。

  至於那位「烈山真人」,在下達了這些指令後,便宣布進入長期閉關。

  除非有涉及家族存亡的大事,否則絕不出關,也不見任何人。

  就這樣,黃家在經歷了一場短暫而劇烈的動盪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已與林長珩等人無關了。

  沒幾日,一艘青色靈舟已然停在了徐家駐地,【飛雲谷】前的高空之中。

  簡單算來,林長已經有三十餘年,未回徐家了。

  此時,徐家護山大陣洞開,有徐家修士正在山門處迎賓。張燈結彩,好似頗為熱鬧。

  「咻!」天邊偶有飛舟穿梭而至,下來一隊修士,被徐家迎入谷內。

  靈舟上,曾廚師左右瞅了幾眼,開口道:「莫非是徐家知曉林兄突破了結丹,特意張燈結彩,大宴賓客?」

  「應該不是,消息未必有我們來得快。」

  林長珩淡淡道。

  「那是————」黃靈素也在思忖。

  ——

  「進去了不就知道了?」林長珩無所謂一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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