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終得五行功法,《五炁朝元》;一力攪亂越國,羅盤異寶!
第389章 終得五行功法,《五炁朝元》;一力攪亂越國,羅盤異寶!
【浩然仙城】,聽濤殿。
殿宇巍峨,雕樑畫棟間靈氣氤氳,仙鶴銅爐吐納清香。只是此刻,這原本是松濤真人處理事務、會見同道的大殿,卻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去時五人同行,意氣風發,目標直指三階蛟獸。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如今,氣氛沉凝,空氣中似乎有著揮之不去的壓抑。
「松濤道友,近來可還安好?」
林長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刻意調整了自身狀態,臉上帶著戰後受傷半愈的蒼白臉色,眉頭如川。
松濤真人正坐在主位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椅上,臉色低沉,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殿中某根蟠龍柱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扶手,顯然沉浸在某些沉重的思緒中。
聽到腳步聲和問話,他猛地回過神來,抬頭見是林長珩,臉上迅速擠出一抹笑容,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對著林長珩便是深深一揖到底,聲音有些沙啞:「方道兄!許久不見!能得見你也安然逃脫那險境,我心中一塊重石總算落下一半!更要鄭重感謝方兄上次在蛟口危機之下,仗義出手,救命之恩,松濤沒齒難忘!」
他這一禮誠意十足,發自肺腑。
斷臂處雖已用法力封住、服用了丹藥療傷,但空蕩蕩的袖管依舊刺眼。
「松濤道友言重了。」
林長珩連忙上前,雙手伸出,將松濤真人托起,搖頭嘆道,「本是同行同伴,危難之際相互援手乃是應有之義,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何須如此大禮。」
「方兄快請坐。」
兩人重新落座,立刻有侍立殿外的道童恭敬地奉上兩盞靈氣盎然的香茗。
茶是三階靈茶【霧海青芽】,葉片在滾水中舒展,茶湯碧綠,有寧心靜氣、
滋養神魂之效。
只是此刻,品茶之人心情沉重,再好的靈茶也難解心頭鬱結。
林長珩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放下,發出一聲深沉的慨嘆:「松濤道友有所不知,那日亂礁海一別,當真兇險萬分。若非方某見機得早,遁走得快,又恰好有些隱匿逃命的手段,在那一人一蛟合流的絕境之下,恐怕也要步了道友後塵————唉,只是不知聽軒、紫玉兩位道友,後來究竟如何了?
或許————他們也有各自的保命手段,能逃出生天也未可知?」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僥倖的期盼,看向松濤真人。
松濤真人聞言,臉上的苦澀之意更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沉重地搖了搖頭。
「怎麼?松濤道友此意是————莫非————」
林長珩臉色微微一變,放下茶盞,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松濤真人這才苦笑著開口,聲音低沉:「方兄有所不知。我當日施展秘術,僥倖逃脫之後,一路不敢停歇,耗盡了數張珍藏的遁符,才勉強趕回【浩然仙城】之中。剛剛以丹藥和秘法勉強穩定住斷臂傷勢,調息了幾日,就先後收到了來自【紫霄劍派】和【正陽門】的傳訊詢函。」
他停頓了一下:「兩派皆是言辭急切,詢問聽軒道友與紫玉道友的情況。因為————他們宗門之內,為兩位道友所立的魂牌,已先後————全數碎裂了。」
魂牌碎裂,意味著神魂俱滅,生機斷絕。
林長珩聞言,一同沉默了下去。
端起茶盞,又放下,反覆幾次,似乎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半晌才低沉道:「————竟真的————兩位道友都是人中龍鳳,宗門砥柱,想不到竟遭此橫禍,隕落在那湖中————當真可恨!」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靈茶裊裊的熱氣。
片刻後,林長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帶著一絲關切問道:「此事————會不會給松濤道友帶來麻煩?畢竟此次獵蛟之行,是由道友牽頭組織————」
松濤真人聞言一愣,自然明白林長珩的顧慮,臉上苦笑更甚,搖了搖頭:「方兄有心了。此事————確實會有些麻煩。此次探索本就是我一手組織、主導,雖說是為了盟內利益,進行探索,但究其根本,也是受我個人需求驅動。」
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袍袖,繼續道:「實不相瞞,在下卡在結丹初期晉入中期的瓶頸已有二十餘年,遲遲無法突破至中期。此次冒險獵蛟,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為了那三階蛟獸的精血。我本欲以其為主藥,輔以數種珍稀靈材,煉製一爐【破障龍元丹】,借其磅礴妖元與蛟屬血脈之力,強行沖開關隘,踏入結丹中期。」
「如今行動失敗,兩位道友因此喪命,我作為組織者,難辭其咎。回到盟內,承擔些許罪責、遭受些非議與惡意,也是應當的。只是連累了聽軒與紫玉兩位道友————」
他語氣中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林長珩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再度開口:「松濤道友當時身處生死關頭,或許未曾留意。但方某在逃命之際,回眸驚鴻一瞥,卻覺得那聖心真人」的狀態————很不對勁。其周身氣息陡變,魔氣森然,出手狠辣果決,與之前判若兩人。」
「嗯?方兄此言何意?」
松濤真人心頭一跳,猛地抬頭看向林長珩。
「方某懷疑,那位聖心道友,恐怕並非正道修士,而是魔修偽裝潛入!」
林長珩語氣肯定了幾分。
「什麼?!」
松濤真人霍然站起,臉上滿是震驚,「魔修偽裝?!這————當時我確實只顧逃命,並未過多留意她————」
「方某心中起疑,便冒險在遁逃時,以神識操控一枚【留影玉】,遠遠地刻錄下了當時的一些景象。」
林長珩說著,手掌一翻,一枚溫潤光潔、內部似有雲紋流動的淡青色玉石,便從儲物袋中飄出,懸浮在兩人之間的空中。
松濤真人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留影玉】,神識沉入其中。
玉石內儲存的景象立刻在他識海中展開一視角確實極遠,畫面有些模糊,還帶著高速移動的晃動感,顯然是倉促間遠距離刻錄。但其中的內容,卻足夠清晰!
畫面中央,正是那青鱗寒蛟肆虐的渾濁水域。而另一邊,一道原本嫵媚的身影,此刻周身黑紫色魔氣洶湧如潮,九枚魔焰骨刀環繞飛舞,手持一桿鬼氣森森的魂幡,面容冰冷妖異,與之前氣質截然不同!
更有一股陰冷、邪惡、強大的魔道氣息,即便隔著留影,也能感受到幾分!
正是「聖心真人」不演了後,與紫玉真人對峙的場面!
「果真是魔修!好濃郁的魔氣,這等功法,絕非普通魔道修士!」
松濤真人收回神識,眼中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復生厲色,「對了!血月魔教!這般氣息,很像是血月魔教嫡傳的《幽魂百骨魔功》!
此女隱藏得好深!」
他緊緊握住【留影玉】,看向林長珩的目光再度充滿了感激:「方兄,此物太重要了!有了它,我的責任便能減輕許多!敵對的魔教修士精心偽裝、潛伏暗算,實乃防不勝防!正道盟內對此也有共識,遇到魔教暗算導致損失,非戰之罪。」
「我只需將此證據上交宗門與盟內,便能解釋清楚兩位道友隕落的真相,也能以此為憑,為聽軒、紫玉兩位道友報仇雪恨!甚至可以宣稱,這是血月魔教對我正道盟的一次有預謀的報復行動!」
有魔修介入,這口導致兩位結丹隕落的「黑鍋」就有了明確的著落。
內部可能的指責與非議,可以迅速轉化為對外的同仇敵。
畢竟,兩位結丹真人的隕落絕非小事,而一旦涉及到正魔之爭,更是牽動整個盟內神經的大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轉移到對抗魔教之上。
「能幫到松濤道友,還原事情真相,方某也算略盡綿力。」
林長珩正色道,「況且,方某對這等陰險毒辣、殘害同道的魔教行徑,亦是深惡痛絕!」
他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憤慨之色。
此行此舉,林長珩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一則是要將水徹底攪渾,將所有人的視線引向魔教陰謀;
二則,更是為了防範萬一。
那聖心真人臨死前,那詭異符籙所化的魔尊虛影,似乎「記住」了他。雖然那虛影未必能精準傳達信息,但若有關「方姓結丹」最後得利的模糊信息傳出,對他這個「散修」而言絕非好事。
他必須搶先一步,將「事實」定性為正魔衝突中,正道修士被魔修暗算,兩位同伴不幸隕落,他和松濤僥倖逃脫的版本。
這樣,任何後來出現的、對他不利的傳言,在「先入為主」且政治正確的「正魔對立」大背景下,可信度都會直接雪崩。
「是極!是極!」
松濤真人連連點頭,咬牙切齒,「此番暗算,謀劃深遠,那聖心潛伏已久,關鍵時刻發難,多半是受血月魔教那位掌教老魔的驅使,旨在報復碎厄等魔修身死之事!此仇不共戴天,我正道盟必不會善罷甘休!」
發泄了一番怒火,松濤真人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他再次看向林長珩,神色無比鄭重地道:「方兄此番不僅救命於前,更贈此關鍵證據於後,助松濤解此困厄,恩同再造!在下無以為報,心中實在愧疚。敢問方兄,如今可有何缺乏之物?但凡松濤力所能及,必傾囊相贈,以表謝意!」
他深知散修修行不易,資源匱乏,傳承斷續。
林長珩救他性命,又幫他解圍,此恩不能不報。
他打算在自己的權限和資源範圍內,給予林長最需要的幫助。
林長珩聞言,露出沉吟之色。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似乎在認真思考,片刻後,他才看向松濤真人,緩緩開口:「松濤道友厚意,方某心領。既然道友問起,方某也不矯情。若說方某如今最缺的————恐怕是一門合適的功法。」
「功法?」
松濤真人略感意外,隨即釋然。
散修獲得高階功法、特別是高階好功法的途徑確實很少。
林長珩繼續道:「方某主修功法,早年偶得,雖能助我結丹,但後續潛力有限,且與自身最高品質的靈根屬性並非完全契合,如今修行漸感滯澀。聽聞道友出身名門,見多識廣,不知————可否有五行類功法?」
他給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元嬰之境,縹緲難尋,方某一介散修,機緣福澤有限,恐難企及。思來想去,與其追求那虛無縹的單一屬性極致,不如退而求其次,嘗試五行同修。雖然修行速度可能會更慢,關卡更多,但若能有所成,鬥法之時手段多變,應對不同局面更為靈活,保命之能或許也能更強一些。」
他確實需要更換主修功法。
之前的《玉虛煌明經》雖是妙法,但其中隱含的「互噬養蠱」之意,讓他始終心存芥蒂,且此功法偏向於火行,與他如今愈發明顯的、傾向於五行均衡發展的道路不符。
若能尋得一門正宗、平和的五行法門,自是再好不過,也符合他五行靈根齊升的廣闊道途。
「五行功法?」
松濤真人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長珩會提出這個要求。
五行功法並非沒有,但真正上乘的、直指大道的大五行法門,卻極為罕見,大多存在於某些古老傳承中,或屬於大型宗門秘籍,作為底蘊,極少外傳。散修想要獲得,難如登天。
他仔細打量著林長珩的神色,見其目光坦誠,不似開玩笑,心中念頭急轉。
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又剛送出關鍵證據,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盡力滿足,只是這五行功法————
林長珩注意到松濤真人的神色變化,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忐忑,暗道自己是否要求過高了?
但他面上依舊保持平靜,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松濤真人沉吟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變幻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麼。終於,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猛地抬頭:「方兄,你且稍待片刻!」
他站起身來,對林長珩道:「說來也巧,我有一位至親師姐,早年曾在一處秘境骸骨之上,得到過一門古五行之法傳承。」
「那功法玄奧精深,但修行條件頗為苛刻,並且略有殘缺,僅有到元嬰中期的部分,後續元嬰後期、化神皆無路,加之我師姐自身靈根屬性偏向水木、極其突出,與那五行均衡的要求不符,故一直未曾修行,只是作為收藏與研究之用。」
「更巧的是,此番我為療傷,我師姐特意前來【浩然仙城】相助,她此刻正在仙城之中,尚未離去。我這就去向她說明緣由,討要此法,贈予方兄!」
竟然如此果決!
松濤真人說罷,對林長珩點了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便徑直轉身,化作一道淡色遁光,飛出聽濤殿,朝著仙城深處疾馳而去。
林長珩坐在殿中,望著松濤真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波瀾微起。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可能有,而且如此乾脆地就去討要。
是個信人!
而且似乎頗有底氣、想要就能要到的樣子————莫非他和這位師姐的關係並不一般?
「古五行之法————殘缺到元嬰中期————」
林長珩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對於他而言,有元嬰期的道路指引,已經足夠。
至於後續?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些許激動,開始耐心等待。
殿外,仙城依舊繁華喧囂,來往熙熙01
殿內,卻是一片寧靜,只有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勾勒出變幻的圖案。
一個時辰過去。
聽濤殿內,道童已為林長珩添了三次靈茶,茶湯從滾燙到溫熱,再至微涼,復又被新沏的熱茶取代。
裊裊茶香依舊,林長珩的耐心也依舊如古井深潭,不起波瀾,他曾一次閉關枯坐十年,這點等待又算得了什麼?
他甚至已心分兩用,開始回顧此番【亂礁海】之行的收穫與得失。
這一次,林長珩得到的只有一水、一土兩條靈脈。
但在青鱗寒蛟那隱秘的巢穴深處,他發現了一條三階靈脈!
其靈氣之磅礴浩蕩,如同一條蟄伏地底的磅礴靈龍,吞吐之間引動靈氣潮汐。對比之下,之前在蛟獸「自留地」中得到的那兩條,簡直如同水蛇之於巨蟒,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
饒是以林長珩的心性,當時也不由得心神搖曳,眼熱不已。
但最終,理智壓過了貪念。
「事有可為,有不可為。」
他心中默念。
當初為了拘走那條二階中品的靈脈,他準備了多久?耗費了精力?最終也才堪堪成功,且對靈脈本身也造成了一些細微的、需要長時間溫養才能恢復的損傷。
如今面對這條三階的「巨物」,強行出手,無異於蚍蜉撼樹,痴人說夢。反噬己身還是小事,最怕的是損及靈脈本源,斷送了其未來保持完好的可能。
「不如留待日後。」他做出了決斷。
待自己修為更高,手段更強,對【堪輿】之道的理解更深,再來收取這條三階靈脈,方是穩妥之道。反正那巢穴隱秘,再留下一些隱秘的遮掩手段,應無人能發現。
其次,是那青鱗寒蛟本身。
通過提煉其精血,並以元鼎感應,林長判斷出其血脈強度,赫然達到了【冥虛級別】!
而且是冥虛級別中的佼佼者,距離更高層次的【熾元級別】或許只差一線。
他手中握著十二滴渾圓飽滿、色澤暗青、隱有寒光流轉的蛇蛟精血,每一滴都蘊含著強大的本源與獨特的血脈之力,相當於二十四點「奪靈」、「化生」的進度。
用來奪靈,自然遠遠不夠。
但給【玄靈寶種】化生倒是足夠,但林長珩心中卻有種莫名的「虧了」的感覺,根本不捨得。
林長珩心中的念頭是:「不知道何時能夠遇到此獸的族群————它的天賦定然弱不了,不能奪靈過於可惜了————」
「古籍傳說有載,上古時期,宋、金、越等九國之地,本是一片名為無淵海」的浩瀚深海的一部分,後被上古大能修士以莫大神通蒸乾滄海,化為陸地。
海族霸主蛟龍一族亦被迫退走。滄海桑田,時移世易,詳情已不可考。但蛟龍都有族群,這等半蛟之屬,或許也有血脈親族留存吧?」
林長珩猜測。
若能尋得其族群,獲取更多精血,用於自身奪靈,方是物盡其用————
至於蛟龍身上其他的材料,堅韌的蛟鱗蛟皮、鋒利的蛟爪、堅固的蛟骨、蘊含寒毒的蛟牙、乃至那根粗壯的蛟筋————皆是煉製防禦法寶、攻擊利器、特殊異寶的上佳材料。
林長珩心中已有了幾個初步的煉製構想,無論是自用,還是將來交換所需,都是極好的資源。
而此行最直接、也最豐厚的「橫財」,莫過於三位隕落結丹真人的儲物袋。
聽軒真人、紫玉真人、聖心真人,身家不菲。三個儲物袋中的資源匯總起來,讓林長珩也瞬間有種「暴富」之感。
單單是其中破損的法寶殘件數量,利用【嫁靈】秘術,都直接將他的第三柄法寶劍胎推進到九成九蘊養進度了。
過去的半年時間,那第三柄劍胎終於順利完成最後的蛻變,徹底成型!
——
此刻,若有人能內視林長珩的丹田,便會看到,一顆渾圓飽滿、緩緩旋轉的金丹之側,三柄形態略有差異、但都氣機內蘊、威猛不發的【萬象元初劍】,正如同游魚般環繞飛舞,接受著金丹法力的不斷蕩滌與蘊養,靈性日增,威能也在穩步提升。
除此之外,他還得到了許多可以用於煉製法寶胚胎的三階靈材,以及記載的幾種快速煉製法寶胚胎的法門玉簡。
這些法門勝在快捷,可以自己煉製法寶胚胎,但在宗門的弟子、真人,都是會請三階煉器大師出手,更加出色、紮實,且自帶靈性,可以縮短蛻變法寶的所需三成蘊養時間。
時間就是實力、戰力,也是護道的底氣、倚仗,頗為重要。
面對這些材料,林長珩心念微轉,已有了安排,將來可以用來為緋月、明漪幾女,量身打造法寶胚胎。
至於靈草、靈藥、丹藥方面,收穫同樣驚人。
特別是三個儲物袋中搜刮出的三階靈藥數量可觀,種類也頗為齊全。
林長珩估算,若將這些資源合理利用,尤其是將靈藥煉製成更適合自己的丹藥,這一筆「橫財」足以支撐他的修為從結丹一層,穩穩推入結丹二層,甚至能繼續向前邁進一大步。
「果然是人無橫財不富————」
林長珩心中微嘆,隨即警醒,「然福禍相依,此番收穫巨大,卻也結下了結丹後期魔修的因果,暴露了部分手段。還需依舊穩健,儘快消化提升實力才是根本。」
就在他思緒漸收之時,殿外依舊靜謐,未有破風聲傳來。
但林長珩的【聞風辨靈】秘術,卻已無比敏銳地捕捉到了兩股正在靠近的氣息。
其中一股自然是松濤真人,氣息略顯虛浮,斷臂之傷的影響猶在。
而另一股氣息————更強!磅礴而凝練,帶著一種隱含銳意的獨特道韻,其強度,穩穩凌駕於結丹初期之上。
結丹中期!
而且,通過氣息中那極其細微的,卻又更加柔和綿長的法力特質,林長瞬間判斷出,這應該是一位女修。
「松濤真人的師姐,來了。」
林長珩心中瞭然,卻依舊從容。他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青袍,站起身來,面向殿門方向,靜候來客。
果不其然,兩息之後,兩道遁光輕盈地落在殿外,隨即腳步聲響起。
松濤真人與一位女修並肩走入殿中。
那女修看上去年歲與松濤真人相仿,約莫三四十許人的樣貌,面容清雅端莊,眉眼間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她並未作尋常女修那般華美裝扮,只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道袍,袍袖寬大,衣袂飄飄。頭髮用一根簡樸的桃木簪子綰成一個簡單的道髻,幾縷青絲垂落額前,更添幾分隨意與自然。
她手中持著一柄白玉拂塵,塵尾雪白,纖塵不染。
但林長卻能清晰感知到,這淡雅外表下,那屬於結丹中期修士的、如淵如海般的法力波動,非自己可比。
「方道兄,這位便是家師姐,道號【柳泉】。」松濤真人連忙介紹。
「在下方原,見過柳泉道友。」
林長珩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方道友不必多禮。」
柳泉道姑微微一笑,聲音溫和清越,如同泉水擊石,「貧道此番聽師弟說起亂礁海之事,得知方道友不僅於蛟口之下救得師弟性命,更帶來關鍵證據,解其困厄,心中感佩。特來一見,一是代師弟再次致謝,二是結交方道友這般有膽有識、重情重義的同道。」
她態度極好,言語誠懇,毫無中期修士的架子。
林長珩自然又是一番謙讓:「道友言重了。與松濤道友同行,本是分內之事。能僥倖逃得性命,帶回些許線索,也是機緣巧合,不敢居功。」
三人落座,重新奉茶。殿內氣氛一時間其樂融融,柳泉道姑談吐不俗,見識廣博,與林長珩交談間,從亂礁海的風物,到近年越國修真界的趣聞,再到一些修行上的見識,皆能接上話頭,讓人如沐春風。
然而,就在這看似融洽的交談中,林長的【聞風辨靈】秘術,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幾乎微不可察的奇異波動,如同清風拂面般,自柳泉道姑方向而來,在他周身輕輕一掃而過。
這波動不帶絲毫惡意,也沒有攻擊性,更像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探查秘術,旨在確認某種本質。
林長珩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在與柳泉道姑目光再次相對時,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清澈,仿佛洞悉了什麼。
柳泉道姑正端起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是一凜。
她修煉的《浩氣上蒼清源妙法》中,有一門獨有的【滌塵鑒心術】,能於無聲無息間,探查目標是否身染魔氣、邪念,或修行了某些偏激詭異的功法,對於鑑別魔修偽裝尤為有效。
她方才便是悄然施展了此術,確認這位「方原」道友並非魔道中人,也無明顯的邪祟氣息。
只是煞氣極重,殺過不少人。但聯想到師弟說此人是散修出身,又瞭然了。
而這探查,本是出于謹慎。松濤師弟遇襲,同伴隕落,偏偏這位方道友能「恰好」救下師弟,又「恰好」記錄了魔修證據,未免太過巧合。她擔心這是魔教連環計,故意放走師弟,再以「恩人」身份接近,所圖更大。
故而親自前來,以秘法探查。
沒想到,對方靈覺如此敏銳,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探查!而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看破了她的用意,卻未點破,反而顯得成竹在胸。
「此人————果然不簡單。」柳泉道姑心中暗忖,「能於那般絕境中脫身,救下師弟,絕非僥倖。心思縝密,手段莫測,難怪————」
不過,探查結果讓她放心不少。
對方根基紮實,法力醇正,雖有煞氣,但絕無魔氣沾染。那份從容與隱隱的自信,也更像是歷經風雨後的沉澱,而非奸邪之輩的偽裝。
她心下既定,臉上的笑容便多了幾分真切。又寒暄幾句後,她不再繞彎,從寬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玉簡或書冊,而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澤暗黃、表面布滿天然龜裂紋理的古舊龜甲。
龜甲厚重,觸手溫潤,隱隱有微光在內流轉,散發出一種滄桑、厚重、又帶著五行輪轉意味的獨特氣息。
「方道友所求的五行功法,便在此物之中。」
柳泉道姑將龜甲輕輕推向林長珩,「此乃貧道探險所得,名為《五炁朝元龜玄書》。其傳承方式特殊,功法口訣與修行關竅,並非以文字記載,而是銘刻於此龜甲的紋理之中,需持此龜甲,以特定法門感應,輔以自身五行法力引導,方能逐步顯現、領悟。若無此龜甲,縱得口訣,亦無法真正入門修行。」
她頓了頓,看著林長珩,語氣鄭重:「此功法玄奧古拙,直指五行大道根本,但殘缺不全,僅餘從練氣到元嬰中期的部分法門,且修行起來對五行平衡要求極高,進境可能頗為緩慢。貧道觀方道友心性沉穩,根基不俗,或可一試。此龜甲暫借予道友,以酬謝救助師弟、提供證據之情。」
「不過,」她話鋒一轉,神色平和卻不容置疑,「此龜甲本身亦是一件古物,頗有靈性。貧道與方道友定下一個三十年之約。三十年後,無論方道友修行此功法至何種境地,都需將此龜甲歸還於我,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三十年,對於結丹修士而言,不算太長,但也足夠將一門功法修煉到一定層次,並判斷是否適合自己。
林長珩接過那枚溫潤的龜甲,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龜甲內蘊含的古老氣息,心中欣喜。
對于歸還之約,他並無異議,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他正想開口發誓,畢竟按照修真界的慣例,需發下道誓確保歸還,卻聽柳泉道姑溫聲道:「方道友不必立誓。貧道信得過道友為人。」
林長珩聞言,抬眼看向柳泉道姑,只見對方眼神清澈坦然,臉上帶著溫和而信任的笑容。
但他心中明白,這份「信任」,或許更多是建立在剛才那無聲的探查,以及對他實力、心性的評估之上。
不立誓,反而是一種更高級的「綁定」,建立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與對未來的預期之上。
他深深看了這位道姑一眼,並未多言,只是鄭重頷首,將龜甲收起。
「多謝柳泉道友厚贈,方某定當妥善保管,潛心參悟,三十年後,必原物奉還。」
柳泉道姑微笑點頭,又與林長珩交談片刻,便藉口尚有他事,翩然離去,離去之時,林長珩明顯看到這位道姑憐惜地看了松濤真人一眼。
「原來如此————」
林長珩心底瞭然。
不過,殿內氣氛也因此,重新變得隨意了一些。
林長珩又與松濤真人聊了起來,他似是不經意地提起:「松濤道友,上次在亂礁海,你那件能通過蛟鱗精準定位的羅盤異寶,當真神妙無比。不知此等寶物,是從何得來?可還有煉製之法?方某見識淺薄,對此類尋蹤覓跡的異寶頗為喜愛,若能得一類似之物,日後獵妖也能多幾分把握。」
言語之間,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欣賞與嚮往。
松濤真人聞言,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竟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件羅盤異寶。
羅盤造型奇古、仿佛由某種獸骨與玉石混合雕琢而成,表面刻滿蝌蚪般奇異符文的羅盤狀異寶。正是當日指引他們找到蛟獸的關鍵之物。
松濤真人看也沒看,直接以法力托起羅盤,輕輕送到了林長珩的面前。
「方兄既然喜歡,此物便贈予方兄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蕭索。
林長珩一怔,也沒有想到這個情況,連忙擺手推拒:「松濤道友這是何意?
方某絕無奪人所好之意!此寶乃道友心愛之物,更是獵妖尋蹤的利器,方某隻是好奇問問,斷無索取之心!」
松濤真人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方兄不必推辭。此物對於獵妖尋蹤,確有益處。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轉向自己那空空蕩蕩、無力垂落的袍袖,聲音低沉下去:「方兄且看,我如今這般模樣————還有再行獵妖的必要麼?」
言語之中,充滿了自嘲與頹然。
林長珩順著他的自光看去,心中瞭然。
斷臂之傷,對於修士而言,影響是巨大的。不僅僅是戰力被嚴重削弱,許多需要雙手配合的法訣、法術、法寶操控,都會因此變得滯澀甚至無法施展。
更嚴重的是,身體殘缺,意味著道體不全。
修真之道,講究的是性命雙修,肉身是渡世寶筏,是承載大道、凝聚法力的根基。
肢體殘缺,尤其是重要的手臂缺失,就如同寶筏破了洞,根基有了缺憾。若不設法修復,不僅修為難以精進,就連維持現有境界都可能變得困難重重。
原本或許只差臨門一腳的結丹中期瓶頸,如今恐怕會變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甚至可能因此道途斷絕,終生無望更高境界。
這才是松濤真人此刻心境灰敗、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根本原因。一件獵妖異寶,在斷臂道殘的現實面前,確實顯得無足輕重了。
林長珩眉頭一挑,並不理解:「松濤道友,無需如此頹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萬事萬物皆留有一線生機。君不聞,世間有【續體生肢丹】
麼?」
「續體————生肢丹?」松濤真人一怔。
林長珩領首,肯定道:「顧名思義,此丹便是專門用於修復修士斷肢殘體,接續經脈,重塑血肉,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彌補虧損,令斷肢重生如初。雖只是三階丹藥,但因其材料特殊、煉製不易,在宋、金等地,也是頗為難得的珍品。」
「竟有此丹?」松濤真人霍然站起,在殿中來回踱了兩步,驚喜浮現,但隨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林長珩:「方兄————莫非是來自異國?或曾長期在宋、金等國遊歷?」
一番「對帳」後,林長珩弄明白了原因:
越國因是水澤之國,環境特殊,煉丹之道也與宋金等地大相逕庭,此地火脈不顯,地火煉丹頗為不易,故而盛行的是【水法煉丹】之術。
煉丹材料也多是水澤中生長的各種水屬性靈草、靈花,或是水系妖獸的妖丹、精血、骨骼等。整個煉丹體系可說是因地制宜,另闢蹊徑。
也正因如此,許多在宋金等地流傳的丹方、丹藥,在越國要麼罕見,要麼因材料差異而名稱、效用不同。就比如這修復肢體的丹藥,在越國,古籍中記載的是一種名為【鯨蛟還原丹】的三階靈丹。
但【鯨蛟還原丹】極難得,並非丹方失傳或煉製極難,而是其一味主藥一三階【覆水江鯨】的完整鯨鬚,早已絕跡。
而且越國內部戰亂不休,閉關自守,與外界交流匱乏,導致信息閉塞。
加之宋國【極南宮】對魔道態度尤為激烈,連帶著對越國修仙界也頗有微詞,多有防備。
兩國邊境雖未建起隔離大陣,但也相差無幾,商貿、交流近乎斷絕。久而久之,思維定勢之下,松濤真人便以為此類修復肢體的丹藥,早已不可煉————
許多在宋金等地並非絕密的丹藥,在此地竟然少有人知。
「方某確實曾在宋、金等地遊歷過不短時日。」
林長沒有細說自己的來歷,只是承認了這一點,這也解釋了他為何知曉此丹。
松濤真人聞言,如同即將溺斃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方兄!你————你可知何處能求得此【續體生肢丹】?或者————丹方?需要何等代價也儘管說來!」
看著對方瞬間活過來的神情,與之前的死氣沉沉判若兩人,林長心中也是微微觸動。他略一沉吟,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拂,一枚淡青色的玉簡出現在他手中。
「巧了,方某昔年遊歷時,機緣巧合下,恰好被道友贈送過一份【續體生肢丹】的丹方。」
林長珩將玉簡遞了過去,「此丹主藥需三階木屬性妖獸的完整骨髓一份,輔以數種生機濃郁的木、水屬性靈草,煉製手法雖有些特別,但以貴宗的底蘊,想來尋齊材料、找到合適的煉丹師,並非難事。這丹方,便贈予道友吧。
松濤真人神識掃過玉簡,神色激動,再次道謝。
林長珩則順勢收起羅盤異寶,微笑道:「道友不必如此。能見道友重燃道心,方某也甚感欣慰。此丹方能助道友一臂之力,也算物盡其用。
松濤真人激動難平,堅持要設宴款待林長珩,以表謝意。
盛情難卻,林長珩便飲宴過後,告辭離去。
只待見過蘇霜絳,他便打算直接離開越國,閉關消化所得。
畢竟,等到松濤真人將「證據」呈上正道盟,吃了大虧的【浩氣宗】、【正陽門】、【紫霄派】三大正道勢力,勢必主導一場驚人的報複式反擊————
再者,碎厄、赤魂兩魔並非他們所殺!
其中的憤怒和憋屈醞釀,將何等恐怖?
而血月魔教的教主又壽辰將近,才找回一些場子————
又如何能任正道欺辱?
你可以殺我真人,我就不能殺爾等正道修士嗎?
如此情況之下,多半會發生劇烈碰撞,勢必讓這越國更加動盪不休,打得天昏地暗————
林長珩知道這一切,自然得快點腳底抹油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