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身家清點,絕不赴約;江底洞府,靈脈疑雲(萬字求票)
第380章 身家清點,絕不赴約;江底洞府,靈脈疑雲(萬字求票)
元初聖山,雲霧層二十一號洞府內。
剛踏出核心靜室的林長珩,身形挺拔,青袍磊落,臉上帶著輕鬆含笑之色。
隱隱有著某種滿足之意。
如果此時有人可以內視林長珩的丹田之中,便可以看到在居中那顆渾圓、凝實、厚重的金丹之側,有著三柄飛劍存在。
其中一柄氣機浩蕩、威能驚人而內蘊,不斷吞吐金丹法力,仿佛一劍出,都能將天地都戳個窟窿!
赫然是蛻變成功的【本命法寶飛劍】!
此劍被林長珩賜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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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元初劍】!
「萬象」指宇宙間一切景象、事物、法則。
「萬」是無窮,「象」是顯化。
【太初建木】連接三界,貫通萬方,其枝葉仿佛涵蓋諸天萬界,為通天之柱、天地靈根。
也衍化一切、承載一切、包容一切!
正好相承對應。
而「元初」即指天地未分、混沌始開的最原始狀態,是萬物的起點與根源。
「元」是本源,「初」是開端。
同樣與【太初建木】的「太初」對應,也與林長珩的「元鼎」之「元」有所呼應。
故稱此名。
「此後,便以爾來護持吾道!」
另外兩柄,則是一般無二,頗為圓潤,不見鋒芒,赫然是林長珩新煉製的【法寶飛劍胚胎】!
正在不斷蘊養的過程中。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祭煉五年,法寶胚胎可以晉升法寶。
真丹修士通常需要十年。
假丹修士因為成丹駁雜,法力純度也不夠,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
這是基本的速率。
林長珩還有一尊得自千明子的殘破法寶胚胎、一尊得自紫極宗岳師兄的長戟法寶胚胎,都可以直接用魔道煉器之法【嫁靈】,可以進一步拉升蘊養進度。
暫時還未使用。
至於得自史家修士的那月白色流光狀法寶胚胎,蘊養進度超過九成,林長稱它為【朧月痕】,先前用【蘊養妖法】納入蘊養,如今用金丹法力蕩滌之後,也蛻變為法寶了。
但是林長並非它的首任主人,雖然可以使用,但發揮的威能仍然限制在最高七成。
而且無法繼續蘊養增長了。
若不是此寶的功能特性比較特殊,可能有妙用,不然林長多半一股腦地【嫁靈】毀去、化為養分了。
此外,林長珩手中還捏著不少成型法寶。
一尊是【打魂鞭】,得自無盡蠻荒中擊殺的灰袍假丹老者;
一尊是【神蒼木印】,從【紫極宗】甄真人手中得到;
還有三枚【怨魂鬼梭】,是在金地的【合歡宗】轄域,擊殺【毒手秀才】薛無命得到。
都是比較完好的狀態,且功能特殊,這才留用。
「霜絳見過林兄。」
在靜室修煉的蘇霜絳聞聲而動,立即前來見過,行禮道。
此時她仍著素白衣裙,素雅潔淨,襯得她身段愈發婀娜。
或許是多年習慣使然,這身裝扮仍讓她有種清冷中帶著一絲哀婉的俏寡婦即視感,但此刻眉宇間卻帶著煥發的神采。
「咦,蘇仙子竟然突破築基後期了,可喜可賀。」
林長感知何等敏銳,甫一見面,便已覺察到她身上那圓融凝實了許多的氣息,與閉關前的中期境界截然不同,當即笑道。
「全仰仗林兄!」
蘇霜絳眸中光彩熠熠,雀躍道。
那副沉靜哀婉的氣質被這發自內心的喜悅沖淡,竟顯出幾分嬌憨活潑,別有一番動人風韻,——
「林兄不僅救我於水火、解開我之困頓,還為我帶來了一樁機緣!那禁制魔氣被林兄的火焰純化後,殘餘能量竟陰差陽錯助我突破了瓶頸!此番恩德,霜絳真不知何以為報!」
林長珩若有所思地點頭,補充提點了一句:「或許這三階中品靈脈的濃郁靈氣與穩定環境,也對叩關有不小的助推作用。財、侶、法、地,環境亦是道緣。」
「林兄所言極是!若無此地靈氣滋養,霜絳也難以如此快恢復狀態,更遑論突破了。」
蘇霜絳恍然,用力點頭。只覺林兄說的都正確無比,看向林長珩的眸光不由帶上了難言的傾慕神采。
林長珩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面上卻依舊淡然,只是平靜地與她對視了片刻,直到蘇霜絳被那深邃的自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悄然泛紅,眸光開始不自覺地躲閃時,林長珩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將話題引向正事:「恭喜感謝的話暫且放下。蘇仙子,不知道那藏有古寶線索的結丹洞府,具體在越地何處?如何打開?你們上次探索,是否已將其探索完全了?」
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談及正事,蘇霜絳臉上的羞澀竟然迅速褪去,神情變得沉靜而幹練,眉宇間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歷經生死搏殺磨礪出的銳利與冷靜。
這顯然是她多年來作為獵妖師、在刀口舔血中養成的本能。
她略微思忖片刻,整理好語言,才認真開口:「那處洞府,位于越國南部,具體藏在一處名叫【落星江】的浩蕩江河之下,水下約三百丈深處的一處天然岩窟裂隙之中,位置極為隱蔽。」
「至於打開方式————」
她繼續道,「入口處原本設有一套頗為精妙的隱匿與防護複合陣法。我們當初是通過一份殘缺的洞府原主人手札,結合多次實地勘測,才找到陣法薄弱處,並煉製了一枚特殊的水玉鑰」作為開啟媒介,才得以進入。不過,上次我們進入時,為了破除阻礙,已經將外圍陣法破壞得七七八八了。」
林長珩點了點頭,沒有插嘴,耐心做著傾聽者。
蘇霜絳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不確定:「我們被偷襲擒拿後,也不知道那伙人後續是否進去探索過,更不清楚他們有無修復或重新布置陣法。如果他們沒有另行修復,任由洞府入口暴露,如今又過了這麼些年,恐怕————洞府之中早已被浩蕩江水漫灌、淤泥堆積,甚至魚蝦成群、水草滋生了,環境定然大變。」
「至於探索是否完全。」
蘇霜絳微微蹙眉,謹慎地說道,「從我們上次探索的角度來看,明面上的區域,應該是被我們掃蕩過一遍了,基本為之一空。但是————」
她抬頭看向林長珩,目光坦誠:「那畢竟是結丹修士的坐化洞府,或許主人另有手段,設置了更為隱秘的暗室、夾層,或者以特殊手法封印了某些重要之物,不為我等築基修士所知,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我們當時限於修為和見識,未必能發現所有秘密。」
林長珩點了點頭,對她的分析表示認同:「此言有理。結丹修士的手段,確實非築基期可以盡窺。既然如此,我們屆時就先去那洞府一趟,仔細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或藏匿之物吧。」
他話鋒一轉,問起更關鍵的問題:「不過,埋伏你們的那些仇敵的身份、如今的位置,你是否知道?或者,有沒有留下可靠的追蹤線索?」
這一點至關重要,直接關係到尋找古寶的效率和方式。
蘇霜絳眼中寒光一閃,顯然對那伙人恨之入骨。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伏擊我們的那伙人,除了那位好友」叛徒,其他人我都不認識,不知從何處招攬或勾結,難尋蹤跡。」
林長珩依舊沒有說話打斷。
「但是!」果然,蘇霜絳語氣一轉,「那叛徒本人,卻留有一線線索!」
「我們昔日常在一起接取獵妖、探險之類的任務,為了方便聯繫,互相留有特製的聯繫符籙。雖然我的儲物袋被他們搶走了,符籙自然也在其中。但好在————我昔日獨自居住的一處仙城洞府中,還藏有一塊備用的聯繫符籙!那洞府只有我自己知道,租約也沒有過期。」
她繼續分析道:「而且,我被擒後,他們定然以為我會被賣入魔窟,永無翻身之日,絕想不到我能脫困,甚至恢復修為。那叛徒多半會掉以輕心,認為我已經消失」,不會對我再有後續防備。這或許是我們找到他的大好機會!」
思路清晰,表達清楚,利弊分析透徹。
「好!」林長珩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這位蘇仙子,一旦脫離困境、恢復冷靜,其作為資深獵妖師的素養便顯露無疑,並非只有美貌與楚楚可憐,更有著果決的判斷力與縝密的思維,此番出去多半不會拖後腿。
「既如此,我們便分頭走。我去水下結丹洞府一探,你則先去取回你洞府中的備用聯繫符籙,再行匯合!若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老巢或贓物存放處,自然最好。若線索中斷,我們再另做打算。」
林長迅速定下行動計劃。
「是。」蘇霜絳自然不會有異議。
如今她修為也大增,就算自己單獨前去取物,也是有著底氣的。
「當下你子然一身,這些你且拿著,暫借於你防身,畢竟我等修士半數的實力都在器物之上。」
林長一拍儲物袋,頓時一攻一防兩件上品靈器飄到對方面前。
蘇霜絳怔怔看著前方兩件靈光逼人的靈器,水汪汪的美眸又轉向林長珩,輕咬著紅唇,好似下定了決心,正要說些什麼。
忽然,「嗡嗡」兩聲從洞府門口處傳來,將其打斷。
有人到訪?
林長珩神識一轉,垂在袍袖下的右手屈指一彈,頓時禁制、大門一齊打開。
而後含笑迎去,朗聲笑道:「莫古道友來訪,方某有失遠迎啊,快請進入寒舍坐坐。」
「哈哈哈!應該是在下叨擾了。」
很快,莫古道人就一齊進入,當即就看見在客廳之中連忙行禮的美貌女修,眸光一頓,而後露出了一種男人都明白、帶著些許暖昧與瞭然的笑意,捋須道:「不知這位是————」
「莫古道友說笑了。」
林長神色不變,擺了擺手,示意有些侷促的蘇霜絳先退下,免得在此拘謹,而後淡然解釋道,」這位是方某的一位故交好友,因故暫時在方某洞府中借住一段時日罷了。」
蘇霜絳會意,向兩人再次微微一福,便轉身退入了內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莫古道人哈哈一笑,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中的揶揄之色未減,「我還道方道友是喜歡那金屋藏嬌的風雅之人呢!是在下想岔了,想岔了!」
「莫古道友就莫要再取笑方某了————」
林長珩搖頭失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引莫古道人入座,自己則在主位坐下,親自斟上靈茶,憑空遞去。
這才笑問道,「道友此來,想必不單單是與我閒聊吧?可是有事尋我?」
莫古道人接過茶盞,輕啜一口,神色也正經了幾分,捻須表示:「方道友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不繞彎子了。實不相瞞,前次與方道友在靈酒樓一聚,卻感覺頗為投緣。回去後,與幾位平日裡交情不錯的同道好友論道時,恰好提及了近期元初仙城新晉的兩位結丹修士,其中自然包括方道友。」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林長的神色,繼續道:「我那幾位好友,對結識新同道向來熱心,聽聞方道友亦是散修出身,根基深厚,便起了結交之心。他們知我與方道友是鄰居,有過一面之緣,便央我牽個線,搭個橋,想請方道友撥冗一見,大家坐而論道,互通有無,也算在這元山國多一份道友情誼。」
篤!篤!篤!
林長珩的指節在座位扶手上輕敲,作側耳聆聽狀,一笑道,「能得到諸位道友青睞認可,方某也是頗為感激的。」
莫古道人點了點頭,言辭懇切,隨即又推心置腹般補充道:「方道友初入結丹,想必也知,到了這個境界,許多三階資源、功法心得,乃至一些隱秘消息,都變得頗為難尋,大多被那些宗門大派壟斷把持。」
「我等散修出身的結丹修士,若還是單打獨鬥,不僅尋覓資源處處掣肘,獲取信息的渠道也窄,有時甚至可能被宗門結丹聯手欺壓、排擠。唯有我等散修同道之間,多多串聯,結成鬆散聯盟,信息共享,資源互補,必要時也能互相聲援,方是長久自保、共同精進之道啊!」
他這番話,從散修結丹的實際困境出發,點出了抱團取暖的必要性,聽起來合情合理,頗能打動人心。
林長珩心念微動,面上卻露出沉吟之色,並未立刻答應。
他放下茶盞,略帶歉意地道:「承蒙莫古道友及諸位同道抬愛,方某感激不盡。能與諸位道友結交,互通有無,自然是好事。」
而後話鋒一轉:「只是————道友來得不巧。方某此番出關,實因祭煉本命法寶正到關鍵處,需時時以丹火溫養,心神法力大半牽繫其上,實在抽不開身赴會。若是倉促前去,心神不屬,反而失了禮數,怠慢了諸位道友。」
此時莫古道人的臉色,明顯有了一些異色。
還未等他開口,林長珩語氣誠懇,同時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未來承諾」:「不如這樣,待方某將法寶祭煉完成,心神稍暇,屆時再由方某做東,在城中尋一處雅靜之所,設宴邀請莫古道友及諸位同道一敘,把酒言歡,暢談大道,如何?還望道友及諸位道友能夠體諒。」
他這番說辭,既沒有直接拒絕對方的善意,又給出了一個具體的、由自己主導的後續安排,顯得進退有據,合情合理。
莫古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但面上仍是理解的笑容:「原來方道友正處祭煉法寶的關鍵時刻,那確實不宜分心。是在下唐突了,還望方道友勿怪。」
他爽快應道:「也好!那便依方道友所言,待方道友法寶功成,再由我做東,我等再聚!屆時定要好好向方道友討教一番!」
「道友客氣了,應是方某向諸位請教才是。」
林長珩笑道。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莫古道人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和林長珩交換了信物玉符,有短距離激發傳訊之效。
「咯吱咯吱————」
送走莫古道人,洞府大門重新閉合。
林長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摩挲著手中那枚聯繫玉符,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此人————究竟意欲何為?」
他低聲自語。
莫古道人的說辭聽起來毫無破綻,散修結丹抱團也確實是常見現象。
但林長始終記得,初次見面時,對方那毫不掩飾、反覆在自己腰間儲物袋上掃過的貪婪神識。那種凱覦之態,絕非善鄰應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長心中警醒。
他絕不會因為對方幾句漂亮話,就放鬆警惕。所謂的「同道結交」、「散修聯盟」,或許是真,但其中是否夾雜著別的心思?
比如,探聽他的虛實、摸清他的底細、乃至將他引入某個圈套?
林長珩行事,向來以穩健為第一準則。
在自身實力尚未完全穩固、對元山國結丹圈子了解不深、尤其對此人及其背後「好友」的底細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絕不會輕易涉足任何看似「熱情」的邀請。
「一切邀約,暫且壓後。」
他做出決定,「待我將第二、第三柄本命飛劍都蛻變成功,徹底熟悉結丹期力量,實力再強幾分,屆時再去接觸這些所謂的同道」,才能更加從容,更有底氣應對可能存在的算計。」
在擁有足夠自保和反擊實力之前,還是「孤僻」一些好。
恰好這個間隙,他可以帶著蘇霜絳悄然去一趟越國。
多拖不妙,遲則生變!
翌日一早。
聖山飛雪不止,入目一片銀白。
林長珩帶著蘇霜絳直接遁空而走,但沒有直接離開【元初仙城】。
而是在山腳下的靈酒樓,收斂氣息帶著此女品味了一頓本地靈酒靈食,酒足飯飽後,便一齊往【山靈殿】去了一趟。
當即有一位老執事迎來。
林長珩開口就是表達洞府的退租之意,洞府還剩四年未住,就此離去太過浪費了。
按照先前被告知的規則,未住時間可以折半退租!
結果還未取出令牌,便見到了撥浪鼓般的花白頭顱搖晃。
幅度之大、頻率之高,說真的,林長珩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那老脖子給扭斷了。
林長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老執事便唾沫橫飛,不是「交易既定不可修改」,就是「仙城規則不可違逆」,各種推拒言辭層出不窮。
反正核心要義就是六個字:一枚都退不了!
林長見到對方這般死皮賴臉、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無語,而且對方表情越發嚴肅,大有指責他擾亂此殿,要喚來執法隊將他轟出去的意味。
顯然吃准了他是年輕散修,要索取賄賂,而且幹得算輕車熟路,顯然沒少做。
一直安靜站在林長珩身後半步的蘇霜絳,眉頭緊皺,眼中已有怒色浮現,但林長珩未發話,她也不敢僭越。
那老執事見林長珩沉默,反而越發來勁,聲音變得更大,引得殿內其他幾位正在辦事的修士和執事紛紛側目,目光也帶上了幾分看熱鬧或是隱約的輕視。
畢竟,被一個執事如此對待,多半是沒什麼背景的散修。
「哼!」
見對方的言辭表演出現重複,林長珩看戲完畢,也懶得再與這等小人多費口舌。他眉頭一皺,鼻中發出一聲冷哼。
下一刻「轟!」
一股深沉、厚重、仿佛山嶽傾軋、又帶著凜然之氣的結丹靈壓,毫無保留地自林長身上沛然散發而出!
這靈壓並非針對全場,但僅僅是自然散逸開來的那部分威能,已如同無形巨石,狠狠壓在了櫃檯之後那老執事的身上!
「呃啊!」
方才還趾高氣揚、唾沫橫飛的老執事,猝不及防之下,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當頭壓下!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是直接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之前的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他頭都抬不起,視線里只能看到林長珩的靴子,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連連哀求:「結、結丹————真————真人?!」
「小、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真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啊!求真人饒命!饒命啊!
租金————租金小人馬上退!全額退!不不不!加倍退!只求真人饒過小人這條狗命!」
他語無倫次,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鐵面強勢」?
這股突如其來的、屬於結丹真人的強大靈壓,自然也瞬間驚動了整個山靈殿一層!
所有正在辦事的修士,無論是練氣還是築基,盡皆感到心神劇震,呼吸不暢,下意識地停下手中動作,敬畏地看向靈壓源頭————
那位看似普通的青袍修士。
眾執事更是慌忙從各自位置站起,臉上帶著震驚與惶恐,齊齊朝著林長珩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參差不齊卻充滿敬畏:「我等見過真人!」
「恭迎真人駕臨!」
方才還有些喧鬧的大殿,此刻落針可聞,只有那老執事磕頭求饒的「咚咚」聲和顫抖的哀告聲在迴蕩。
就在這寂靜的時刻,一名原本在二層辦公、聞氣息急忙趕下來的假丹境界管事,快步來到近前。
他先是對林長珩抱拳一揖:「晚輩來遲,手下人不懂規矩,衝撞了前輩,萬望真人海涵!」
他自然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也不用問,狠狠瞪了那還在磕頭的老執事一眼,然後轉身對林長陪笑道:「真人放心,此事定會給真人一個滿意的交代!剩餘租金與押金,即刻全額退還!此外,此等有眼無珠、敗壞仙城聲譽之徒,定當嚴懲不貸!」
林長珩神色平淡,收回了靈壓。
那老執事頓時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地,大口喘氣,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罷了。」
林長珩看了一眼那假丹管事,語氣聽不出喜怒,「便給道友一個面子,此事就此作罷」
。
他自光緩緩掃過殿內那些噤若寒蟬的執事與修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謹告諸位,往後做人做事,也切勿太過傲慢,目中無人了。
「是!謹遵真人教誨!」
假丹管事連忙應聲,場中其他人也紛紛低頭稱是。
很快,手續辦妥。林長的租賃令牌被收回,一個裝有全額退還的靈石的儲物袋,被那假丹管事雙手奉上。
林長珩接過,看也未看那癱在地上的老執事,對假丹管事略一領首,便轉身向殿外走去。
蘇霜絳連忙跟上。
走出山靈殿,門外寒風凜冽,雪花飄飛。
林長珩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沛然的法力將蘇霜絳籠罩。
「走。」
話音未落,兩人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刺自的青色遁光,沖天而起,瞬間沒入漫天風雪中,消失不見。
留下山靈殿內,一眾心有餘悸的執事與修士,以及那個面如死灰、踢到了鐵板,仍癱倒在地的老執事。
空中,遁光之內,蘇霜絳感受著身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與腳下迅速變小的仙城輪廓,雖然沒有看法力裹著她的林長,但腦海中仍不斷回放林長珩在山靈殿中的姿態。
心跳如鼓,峰巒起伏!
方才林兄那雷霆威壓與淡然姿態,才是結丹真人該有的威儀與從容。
我輩修士當如是!
越國。
位於宋地北側,與元山國西北部接壤。
對他國修士而言,越國最著名的,便是其為真正的水澤之國。滋養宋地【紫極宗】和【玄冰谷】區域內諸多大江大河的源頭活水,幾乎都發源於此。
林長本以為,見過宋地的山川林地、金國的雄關平原、元山國的奇峻山城,眼界已然開闊。
然而,當他真正駕馭靈舟,載著蘇霜絳,自元山國西北邊境進入越國疆域之後,俯瞰下方大地,才發覺自己的想像力還是過於匱乏了!
這裡的地貌,徹底顛覆了「陸地主宰」的尋常認知。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儘是一片無邊無際、水光接天的浩渺景象!
不是江河湖泊鑲嵌在陸地之中,而是一塊塊或大或小、形狀各異的陸地,如同斑駁的
補丁,星星點點地「鑲嵌」在無窮無盡的水域之中!
據蘇霜絳所言,越國陸地面積粗略估計,恐怕只占整個國土面積的四五成,甚至更少。其餘全是江河、湖泊、沼澤、濕地交織成的龐大水網,水系之複雜,水量之豐沛,令人嘆為觀止。
許多城池、坊市並非建立在堅實的土地上,而是直接修建在水面之上,依靠粗大的靈木樁基打入水底,或以陣法凝固水域,形成一片片漂浮的「水上城鎮」。
建築多為木質或特殊石材,輕盈精巧,廊橋相連,舟楫穿梭其間,別有一番異地風情0
而那些面積稍大的「島嶼」陸地,則成了宗門、家族或重要設施的聚集地,如同汪洋中的大型堡壘。
更有無數體型龐大如移動島嶼般的樓船、畫舫、甚至由數十上百艘船隻連接而成的「船城」,在水域中緩緩航行,它們本身就是集居住、交易、生產、防禦於一體的水上社會。
「越國水行靈脈遍布,因此水屬性功法盛行,水中妖獸、靈植資源也遠比其他地方豐富。」
靈舟飛行過程中,蘇霜絳指著下方景象,細細為林長珩講解著越國的風土人情,「許多坊市交易,甚至直接在船上或水上平台進行。陸生妖獸和靈材反而相對稀缺。」
林長珩眼眸中神光四射,將景象收入眼中,心裡也不由嘖嘖稱奇。
只見蘇霜絳頓了頓,補充道:「也正因如此,越國修士對於水下探險、深水採掘、以及利用水脈布陣等,都有獨到之處。那處結丹洞府藏於數百丈江底,在此地倒也不算特別稀奇。」
林長一邊駕馭靈舟,一邊記下這些信息。環境決定生存方式,了解一地風土,對行事大有裨益。
兩人從元山國與越國交界處進入,一路向西北方向飛遁了約七八千里,來到越國南部,靠近蘇霜絳所述的那處【落星江】流域。
在一處規模不小的水上坊市短暫落腳,女修補充了一些越國特產的避水、淨水符籙,併購買了一份詳細的水系圖,兩人按照計劃兵分兩路。
蘇霜絳前往她位於另一處水域的舊日洞府,去取那枚備用的聯繫符籙。而林長珩則帶著水系圖上標記的【落星江】及洞府大致方位,獨自前往查探。
「霜絳萬事小心,取到符籙後,按計劃匯合。」
林長珩遞出一枚留有氣息的感應玉符。
「林兄也是。」
蘇霜絳行禮而去。
目送蘇霜絳駕著新購的法舟消失在煙波浩渺之中,林長不再耽擱,重新駕起靈舟,朝著【落星江】方向疾馳而去。
晉升金丹後,他的法力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超築基期,全力催動之下,靈舟速度比來時又快了三成,破開濕潤的空氣與淡淡雲霧,如同青色流星划過水天一色的天際。
三成不是林長珩法力的極限,而是靈舟的極限,再猛烈些,只怕靈舟要毀壞。
得不償失,所以悠著點了。
不到兩日功夫,他便已抵達水系圖上標記的【落星江】流域上空。
此江果然不愧「落星」之名,江面寬闊處足有數十里,煙波浩渺,水勢平緩卻深不見底,在陽光下泛起細碎的銀光,宛如星河墜落凡間。
兩岸是連綿的濕地與低矮丘陵,植被茂盛,人煙稀少。
按照蘇霜絳描述的一處形似臥牛的山丘對岸,作為方位參照,林長珩很快鎖定了目標區域。
他懸浮在高空,強大的金丹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仔細地掃過下方方圓十九里的水域、島嶼、乃至空中。
「沒有可疑修士駐留————連築基修士的氣息都基本沒有,只有零星幾個練氣期的漁修或採珠人在極遠處活動。」
林長珩心中瞭然。
看來,那伙人要麼認為洞府已無價值,要麼就是蘇霜絳等人「消失」後,他們並未長期駐守此地。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為,身處這濃郁的水行靈氣環境中,早已沒了當初因為身具火法產生的不適與隱約的壓制感。
雖然火系術法的威力在此地會受些許環境影響,但以其金丹法力的精純與雄厚,這點影響已微乎其微。
確認周遭安全後,林長珩不再猶豫。他收起靈舟,身形一晃,如同飛鳥投林,自高空驟然俯衝而下!
在即將接觸江面的一剎那,【水影潛行妖法】已然施展開來!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入水聲。
江面只泛起一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林長珩的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沒入那深邃幽暗的江水之中,如同水滴回歸,不可能引起任何注意。
入水之後,【水影潛行妖法】效果展現,他如同一道沒有實體、沒有溫度、沒有氣息的陰影,順著江水的流向與暗涌,朝著記憶中的江底岩窟裂隙位置,筆直地下潛、鑽入!
三百丈深度,對凡人、練氣修士而言是絕域,對於築基修士也頗為困難,但對金丹修士而言,不過等閒。
水壓與黑暗,都無法阻擋他的探查與身體的行動。
林長目光銳利,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掃向那隱藏在江底淤泥與亂石之下的結丹洞府入口。
「咦!」
林長珩頗為簡單地找到了入口所在,進入了因為陣法破裂,所以江水、泥沙倒灌到洞府之中,但卻沒有什麼魚蝦水草之類————
他心中有些覺得不對勁,卻不是因此,但也一時想不起來,這不對勁之處,到底落在哪裡。
「咻!」
就在此時,忽然水波一動,一道水下黑影如電般竄來,極其迅速猶如水中電光。
林長珩頭也未轉,只是隨意抬手、屈指一彈,一道劍芒閃過。
打算偷襲的黑影直接利落地分裂兩半,豎切斷口平滑,而後血液浮現,在水中瀰漫開來。
林長珩被打擾了思緒,便乾脆放下,神光掃去,發現正是一隻長條形、帶著腹鰭、利齒的二階魚妖。
還是第一次擊殺魚類妖獸,他探手將分裂兩半的屍體攝來,提取精血後略加感應,發現精血不夠【玄靈級別】。
搖了搖頭,瞭然無趣地將魚妖屍體丟入了【壺天福地】之中,讓自己的一龜一虎嘗嘗河鮮。
畢竟它們是真沒有見過「豬」跑。
而後開始在漆黑的這水下洞府之中,查看起來。
林長珩相信,如果有什麼隱秘、秘地,定然逃不過他的神識、神光,再加上【聞風辨靈】秘術的組合套餐。
「這是?」
很快,林長珩就一路查看到了洞府的深處,是一處打坐的密室。
裡面都是一些石質的家具用具,如今都被打得碎裂不堪,顯然都被仔細檢查過了,就連石床,也被大卸八塊,沒有遺漏。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畫面,林長珩才腦中忽地一閃,想起了自己覺得不對勁的源頭所在。
那便是————
靈脈!
這處洞府,竟然沒有靈脈存在。
一般而言,到了結丹境界,靈脈的重要性是大幅度增加的。
如果說練氣築基還可以硬著頭皮,犧牲修煉速度,單純使用丹藥來堆,而無需靈脈。
但到了結丹期,這種做法就直接不可行了。
因為結丹修士的修行,是不能長期離開靈脈的。
林長珩也是結丹,自然知道這一點。
但這位結丹修士顯然不同,洞府都建立在此,還有煉器室、靈藥園、育蟲室等等,功能多樣、劃分細緻,顯然就是久待之地。
所以,兩者合到一起來看,就頗為奇怪!
「有著這些功能的存在,便不可能是放棄了道途的結丹修士了,那為何沒有靈脈的存在?」
林長珩飄在冰冷的江水之中,開始思索。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此座洞府原先具有靈脈,只是後來枯竭,或者被其他修士人為抽走了。
二則是,此地並無靈脈,但這位結丹修士,存在另外的——可以代替靈脈之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