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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再臨極山,大勢大局;結丹靈地,化神餘澤

  第373章 再臨極山,大勢大局;結丹靈地,化神餘澤

  「青嵐前輩竟然知道我之所求?」

  林長仔細打量了一番手中渾圓自成、蘊生風雷之物,不由這般想著。

  很明顯,青嵐散人肯定知道,而且是從白蘅晚的嘴中直接或間接得知。

  贈禮不僅貴重,而且投其所好。

  而青嵐散人也確實有著此物,當初林長珩從白蘅晚手中獲得的那一滴【巽風雷液】,多半便是青嵐散人所賜,用完後剩餘下來,便以多選一的「交易」形式,落入了林長珩之手。

  他大可以不送的,和其他結丹真人一般贈予尋常三階之物也是無可指摘的,但還是送了。

  林長珩心中感念,自然將此記在心中,日後有機會,可以給出回饋。

  恩是恩,情是情,仇是仇,林長珩一向分得很清楚。

  有這五滴【巽風雷液】,林長珩不僅可以煉製兩柄【法寶胚胎】的相應需求,甚至還可以各自多煉入一滴,每柄兩滴,進一步加持飛劍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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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材料自然得用,即時加強實力、戰力。

  如果以後再得到【太初建木】碎屑,那又是之後的事情了。

  在【青嵐散人】的使者來後,林長珩就藉口閉關,宣布不再接待來客。

  實際上,當晚深夜,白衡晚就悄然來訪。

  兩人見面。

  從此女的手中,再度得到了兩滴【巽風雷液】,是從其一位高姓的假丹師兄手中交易得到。

  是排行第四的師兄。

  林長珩自然收下,這種東西絕對不嫌多的。

  還要給出交易成本,被白衡晚拒絕,但林長珩還是強行給了。

  一方面,是因為他的資源確實不缺,不提秘境收穫,單這一次收禮,都大賺特賺了。

  另一方面,他也從對方手中免費得到了那份【結丹心得體悟】,不能白取太多。

  同時笑著表示,下次或許還得勞煩白道友幫忙收集一些珍貴物品。

  「如有需要,林兄儘管開口便是。」

  對此,白衡晚展顏一笑,滿口答應。

  接著,林長珩表達了去意。

  白蘅晚自然沒有挽留,反而笑道:「希望下次小妹與林兄相見,你我俱入結丹矣。」

  但心中卻是悄然補了一句:「希望那時我結成金丹,林兄的散修資質,能結成真丹便是不錯了,屆時保留道途再進的可能————那樣,我們多半可以情誼長續,以道友身份再度共同前行一段的。」


  很明顯,她對兩人之間的合作頗為滿意。

  對方的人品也值得信賴。

  但考慮到林長的靈根最多是中、下品質,不然也不會做那悲苦散修,「結成真丹」便是對其最好、也最踏實的祝願了。

  至於金丹,以她的驚人資質,自己都沒有什麼把握,如何又敢妄自安在林長珩的頭上呢?

  「還有這封信件,且替我交給孔師,代為辭行,日後我功成回歸,定然再親自登門拜會。」

  接著,林長珩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頓時一封親筆信件出現,飄向了白衡晚。

  「好!」

  白蘅晚點頭,認真收好。

  送走白蘅晚,林長珩再閉關了一小段時間,在將高級術法《蜃樓幻隱訣》修煉到【熟練境界】之後,便悄然出城離去。

  駕馭靈舟,繼續向東南方向斜插而去。

  宋地第一大仙城,【極山仙城】。

  或許是因為其隸屬於宋地第一大勢力【極南宮】的特殊地位,又或許是因為它位處於宋地最南處,消息往往更加靈通。

  ——

  在內城之中,要論消遣之地,除了最頂級的【摘星樓】,便是【飛仙畫舫】了。

  畫舫並非真的漂浮水上,而是一座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與靈木構建的七層樓船型建築,檐角飛翹,廊腰縵回,外罩一層如夢似幻的淡粉色靈霧,遠遠望去,真如仙家畫舫停駐雲中。

  舫內更是別有洞天,空間遠比外觀廣闊。

  此刻,畫舫核心的「觀雲殿」內,絲竹悅耳,暗香浮動。

  殿中央是一座懸浮的琉璃雲台,數位身披輕紗、姿容絕麗的仙子,正翩然起舞,身姿曼妙,讓不少修士目不轉睛。

  雲台一側,幾位音律師或撫琴,或吹簫,或撥弄著罕見的絲弦法器,奏出的樂聲不僅悅耳,更能隱隱安撫心神,滌盪靈台,讓人沉醉。

  殿內錯落擺放著不少玉案雲席,眾多修士或倚或坐,對飲品茗,低聲交談,欣賞著這仙家歌舞。

  不過,能在此時此地消遣的,多半身家不菲,或是有些背景門路的修士,但也有攢錢一擲的散修。

  在靠近殿內一根蟠龍玉柱的偏僻角落,一張不起眼的青玉案後,坐著一位青袍修士。

  他面容普通,屬於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只有一雙眼睛偶爾開闔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神光。他面前擺著一壺靈酒和幾碟靈果,正自斟自酌,似乎完全沉浸在歌舞之中。

  然而,若有神識敏銳如真丹修士者在此,便會隱隱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


  凝練如絲的神識,正以這青袍修士為中心,悄然瀰漫在殿內。

  這神識並非粗暴探查,而是如同無形的觸鬚,輕柔地附著在空氣中流轉的聲波、修士們交談時微弱的震盪,乃至一些隱秘的傳音波動之上,無聲無息地收集著信息。

  超過假丹級別的神識,在這等放鬆的環境下,幾乎無人能夠察覺。

  正是重歸【極山仙城】的林長珩。

  史家的威脅猶歷歷在目,「厲飛羽」這個身份在極山仙城周邊已不便使用。

  此刻改換了一副更為平凡的面貌,用著真實的「林長珩」之名,反倒安全。

  酒杯抵唇,林長珩看似在品酒,心神卻高速運轉,處理著神識收集到的海量碎片信息。

  修士們的交談大多瑣碎,或是議論近日坊市物價,或是交流修煉心得,或是談論哪家仙子更美,但其中也夾雜著一些更有價值的時局動向。

  漸漸地,幾條清晰的主線,從紛雜的議論和傳音中被剝離出來,讓林長珩眸光深處,閃爍起異樣的神采!

  其一,便是關於宋金戰事。

  與他之前了解到的初步停戰不同,如今從這些修士的交談中可知,兩國議和進程大大加快,徹底停戰已近乎必然!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此前【紫極宗】和【極南宮】能抽調出大量精銳修士,前往【甲子秘境】爭奪,因為戰場上基本穩了!

  而更關鍵的信息在於,推動這「和議」的,並非宋金兩國打累了、打得一方投降了那麼簡單,主要驅動力來自外部!

  與金國東鄰的燕國有關。

  一些零散的消息也被拼湊起來:

  燕國在五百年前,唯一元嬰修士悄然失蹤,疑似隕落,此後金國抓住機會,暗中操弄燕國,令其陷入割據混亂近四百年,當成附屬國、後花園,予取予求。

  後來據說一個名為【玄霜宗】的宗門異軍突起,竟破天荒地接連出現了兩位元嬰初期修士,以雷霆手段一統山河。

  若燕國只出了一位元嬰真君,金國那位元嬰中期真君尚可壓制、干涉,甚至提前扼殺。

  但麻煩在於,燕國一出便是兩位,金國那位元嬰中期真君也沒有必然把握壓伏,只能坐視燕國發展。

  好在兩位元嬰修士沒有其它的表現,只是一味修煉,令燕國上下休養生息。

  在這種狀態下,燕國對金國沒有任何威脅,也沒有什麼心思進行威脅,幾乎成為小透明。

  就在宋金大戰爆發後不久,燕國那兩位元嬰中的一位,竟悄然突破到了元嬰中期!


  耗時不過短短百年!

  如此一來,燕國坐擁一中期、一初期,共計兩位元嬰真君,頂端戰力瞬間超過了僅有單一元嬰中期真君坐鎮的金國,也壓過了宋國。

  「————聽說在金國元嬰洞府遺蹟出世時,燕國那兩位就動了心思,想跨境分一杯羹,首次展露獠牙和野心,甚至流露出趁虛而入、與宋國瓜分金國、一舉滅亡的意向!」

  一道被林長珩截獲、來自疑似極南宮弟子的傳音片段,證實了這一點。

  金國【碧落真君】獨木難支,前有宋國壓力、後有燕國逼迫,無奈之下,只得找到宋國【破妄真君】,主動交出部分元嬰洞府探索名額,要求暫時聯合————

  才將虎視眈眈的燕國雙元嬰真君逼退。

  但經此一事,燕國的獠牙已露。元鼎洞府遺址開啟後沒幾年,也就是在十餘年前,燕國在邊境陳兵,雖未真正越界,但威懾之意明顯。

  要報昔日金國壓迫、剝削之仇!

  這終於讓宋金兩國高層徹底清醒,意識到了「唇亡齒寒」的危機——

  無論兩國之間恩怨如何,一旦金國被燕國吞併或重創,實力更強的燕國下一個目標必然是宋國!

  宋金兩國實力原本在伯仲之間,經年大戰後各有損耗,單獨面對燕國都力有未逮。

  唯有聯合,才能形成足夠的威,讓燕國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如今兩國上層扯皮的重點,已經從打不打」,變成了怎麼分」。」

  林長珩心中明悟,抿了一口酒,「宋國在戰爭前期占據優勢,奪取了金國不少資源、地盤。如今要聯合抗燕,這些被占之地如何處置,就成了議和的關鍵。宋國想多留些戰利品作為補償和緩衝,金國則想儘可能收回失地,至少拿回關鍵的要塞和資源點————這場談判,恐怕不比戰場輕鬆。」

  「扯皮、交接,恐怕沒有個數年也不好解決,但也得解決。畢竟兩位元嬰真君的意志已定,兩國下面的修士————只能在既定框架內作畫。」

  同時,林長珩也想起了十餘年前,自己回歸宋地【鎮遠雄關】時,遇到的屈姓【寒鋒真人】急切而歸。

  莫非和燕國異動有關,也是兩國真正和議的開端?

  雖有此猜測,卻無實據證明。

  其二,便是【極南宮】多了一位真丹真人。

  赫然就是那位屈姓仙子。

  道號喚做【挽月真人】。

  結成的是上游真丹。

  但仍是真丹!

  雖然不錯,卻也意味著,此女數十年的金丹謀劃,最終仍然失敗了。


  對於這條消息,很多傳音議論、悄聲討論並沒有什麼可惜之意味。

  倒不是屈仙子、【挽月真人】的口碑差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

  而是————

  大家都不希望,【極南宮】再出一位元嬰真君。

  不然還得再度鎮壓、統治宋地八百年往上!

  【極南宮】治下的眾修雖然日子不算太差,但上升渠道卻被堵死了。

  而且上千年的宗門老化是必然,定然會有很多蠹蟲趴在其上吸血,越來越多、越吸越狠,一切最終都要轉嫁到天下修士身上。

  最狠的例子就是,【極南宮】不允許天下出現修士之中結出金丹,但自身卻在努力培育【金丹修士】。

  明眼之人都能看出這一點,屬實過於雙標了。

  這一點,倒給林長珩提了一個醒。

  如果要在極山仙城結丹,雖然說靈脈是足夠的、是可以被允許的,但引起來的天地異象定然會出現在一眾修士的感知中。

  假丹、真丹、金丹的異象定然不同。

  練氣、築基修士不懂其中差異,那結丹、假丹修士呢?

  仙城核心「極山」中坐鎮的【蒼木真人】呢?

  能瞞過他們嗎?

  很明顯夠嗆,有暴露的危險。

  恐怕剛結丹成功或者還沒結丹成功之時,就會被找上門來,將自己囚禁、打殺了。

  「不可、不可————」

  林長珩心中一凜,再度確定了「不可在宋地結丹」的打算。

  極南宮的金丹修士培養失敗,定然對此防備更甚,自己還是不能頭鐵去撞槍口。

  因此,陷入了沉思。

  忽地,一個人的形象跳到了他的腦中,令其雙眸微瞠,一拍腦袋:「我怎麼忘了他了,明天便找過去問上一問。」

  翌日。

  流石巷,【流石商會】。

  古樸莊嚴的牌坊之下,林長珩駐足,眸光向內掃去。

  與先前相比,這種街巷明顯更為寬了,房屋也明顯層數更高、更加豪華。

  ——

  「林兄!」

  一個小眼睛的胖修士正從某間房屋之中出來,隨意掃了一眼,好似看到了牌坊下站著一個修士。

  嗯,有些眼熟。

  這般想著,再度轉頭細觀一眼,頓時驚喜叫道。


  「不曾想朱兄還記得林某,當真好記性。」

  林長珩遠遠拱手地笑道。

  「嘿嘿,哪裡話?就是忘了誰,朱某也不能忘了林兄的。何況我那妻妹還————」

  朱富貴連忙迎了上去,嘿嘿笑道,但話說到一半,便兀自終止,神色難言。

  林長珩心中微動,好似想起了什麼,卻也沒有接口,同樣默契地略過道:「林某這次來找朱兄,便是帶了一樁大生意來與朱兄做的,不知道朱兄有沒有興趣?」

  「怎麼可能沒有興趣!那朱某就先謝過林兄了,有好生意都記掛著兄弟!」

  朱富貴的小眼睛頓時放光,想起了林長之前給他出的大量二手靈器,可是讓他狼狠刷了一波業績,在一眾管事之中,也算大大出了一波風頭的。

  畢竟,二手靈器轉手幾乎就是兩到三成的利潤空間。

  而修復成本,甚至不超過一成。

  而且業績效果出得快,是大大可做的生意!

  說著,便笑著請林長珩入內中雅室去坐。

  林長珩淡淡一笑,隨後而去。

  想要讓人幫忙,不妨先丟出一些利益。

  情誼這東西不好說,並非對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效,但利益絕對穩固。

  放諸四海皆準。

  來到雅室內。

  朱富貴便忙上忙下,又是引林長珩入座,又是親自泡靈茶。

  而且用的不是商會的普通靈茶,而是從他自己儲物袋裡取出的一個精緻玉罐,捻出一小撮翠綠欲滴、隱有靈氣氤盒的茶葉,顯然是其私藏佳品,自掏腰包。

  看著對方忙碌,林長珩只是安然靜坐,待那杯清香四溢、帶著絲絲清涼寧神效用的靈茶奉到面前,他才頷首致意,慢慢品了起來。

  一杯茶飲盡,在朱富貴眼巴巴的注視下,他才放下茶盞,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直接一拍腰間儲物袋。

  霎時間,連珠般飛出了十幾道色澤不一、靈光閃爍的光華,在空中略一盤旋,便靜靜懸浮在兩人身前的半空中。赫然是十幾件形制各異的靈器!

  刀、劍、印、盾、鏡————琳琅滿目,品階從二階中品到上品不等,但勝在數量驚人。

  而且,這些靈器風格迥異,靈力烙印駁雜,顯然並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更像是————來自不同的主人。

  「這這這————」

  朱富貴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縮,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涼氣。

  他臉上先是閃過濃濃的驚喜,這可是筆大生意!


  但旋即又被驚駭取代:林兄一個築基後期修士,身上帶著十幾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二階靈器————這絕不可能是來的或者朋友托售。

  唯一的解釋就是————戰利品!

  能在短時間內積累如此多的靈器作為戰利品,這位林兄的實力————嘶!

  朱富貴只覺後背有些發涼,看向林長珩的目光敬畏更深,心中已將對方打上了「實力深不可測」、「出手狠辣果決」的標籤。

  這哪是普通的築基後期?分明是個殺神、煞星!

  「林、林兄,這些————靈器,都是要出手的?」朱富貴穩住心神,聲音略帶一絲乾澀地問道。

  「不錯。」

  林長珩神色平淡,「林某可沒有誇下海口吧?是不是一樁大生意?」

  「自然!自然!」

  朱富貴立刻反應過來,臉上堆滿笑容,斬釘截鐵道:「絕對是筆大生意!林兄放心,朱某這就幫您仔細估價,絕對是按我權限內能給出的最優價格來!保證讓林兄滿意!」

  他直接表態,這等實力強悍的大客戶,必須牢牢抓住。僅靠昔日那點情分不夠,主動讓利、建立穩固的利益捆綁,才是長久之道。

  「請!」林長珩含笑點頭,做了個手勢。

  這些靈器,自然並非來自甲子秘境,而是早年間在金國戰場得來的。

  對於銷贓,林長自有一套方法論:

  一是時間必須壓得足夠久,讓風波平息,相關追查鬆懈;二是遠離苦主所在地域!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極南宮勢力核心的極山仙城,出手那些帶有明顯極南宮標記或修士氣息的靈器。眼下這些,都是來歷正當、難以直接追溯的「乾淨貨」。

  朱富貴不愧是經驗豐富的管事,壓下心中驚濤,立刻收斂心神,取出一件件靈器,仔細查驗品相、評估損傷、判斷市場行情,同時心中快速盤算著商會收購價和自己的權限。

  他給出的價格,確實相當公道,甚至在某些略有瑕疵的靈器上,還給了個「友情修復折價」,顯然是誠意十足。

  交割靈石時,朱富貴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熱切了幾分,這一單,他的業績極為可觀。

  交易順利完成,雅室內氣氛更加融洽,林長珩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與朱富貴閒談起來,話題看似隨意地導向了周邊各國的風土人情。

  「朱兄見多識廣,商會生意遍布諸國。林某近來靜極思動,想外出遊歷一番,開闊眼界,也為日後修行尋些機緣。」

  林長珩品著新添的靈茶,語氣悠然,「不知周邊哪國風氣相對開放包容,環境也較為和平安定些?打打殺殺久了,也想尋個清淨地歇歇腳。」


  剛剛拿了林長天大好處的朱富貴,此刻正是投桃報李的時候,聞言立刻當仁不讓地介紹起來,話語間也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

  「林兄問這個,可算問對人了!」

  朱富貴精神一振,「我【流石商會】生意確實涉及周邊數國,只是規模有大有小罷了。依朱某這些年的接觸和聽聞,若論風氣開放、秩序相對平和、對散修也較為友善的,當屬元山國」。」

  「元山國?」

  林長珩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不錯。此國面積不大,大約只有宋國兩成左右,境內多山,靈氣環境中等偏上。最重要的是————」

  朱富貴壓低了些聲音,「該國並無元嬰真君坐鎮,最高戰力便是幾位結丹修士,卻能在諸強環伺下保持中立,存續至今,頗為奇特。」

  「哦?以結丹為尊,竟未被周邊大國吞併?」

  林長珩表現出一絲訝異。

  「正是!具體緣由已成謎,坊間有兩種流傳較廣的說法。」

  朱富貴伸出兩根手指,「其一,是說此國乃周邊多個擁有元嬰修士的國家共同商議設立的緩衝之區」,用於調和矛盾、交易一些不便在本國進行之物,默認維持其中立。其二,則更為玄乎,傳言此國乃是某位傳說中的化神大能早年留下道統之地,有化神餘澤庇佑,故無人敢輕易觸動根本。」

  林長頷首,若有所思:「化神之說虛無縹緲,緩衝之區的可能性更大些。既無元嬰,想必國內勢力相對均衡,爭鬥也局限在一定層次?」

  「林兄所言極是。元山國內部也有幾個結丹宗門和家族,彼此制衡,加上中立國策,內部雖有小摩擦,但大規模戰亂極少。對外更是嚴守中立,不參與他國爭端,反而吸引了不少尋求安穩或進行特殊交易的修士前往。」

  朱富貴解釋道。

  林長珩沉吟片刻,似隨口問道:「原來如此。不知朱兄這裡,可有該國較為詳細的靈脈分布輿圖?既然要去,總得先了解一下山川地理、靈氣匯聚之所。」

  朱富貴聞言,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謹慎混合的表情,他小心地看了林長珩一眼,壓低聲音試探道:「靈脈輿圖————林兄這般打聽,莫非是打算————借地結丹了?」

  他話音剛落,下一瞬!

  一股冰冷、凌厲、仿佛實質刀鋒般的恐怖氣機驟然將他鎖定!

  雅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溫度驟降。

  朱富貴渾身汗毛倒豎,如墜冰窟,只覺得自己的生死全然操於對面那青袍修士一念之間!

  要知道,他自己也是築基後期修士啊!


  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冷汗,臉色發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好在這氣機來得快,去得也快。林長珩依舊端坐著,面上甚至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眼神深幽地看了朱富貴一眼。

  還沒等林長珩開口,朱富貴已經忙不迭地急聲解釋道,聲音帶著後怕的微顫:「林兄!林兄切勿誤會!朱某絕無他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這是因為————

  因為很多修士,尤其是散修,或是需要避開仇家、或是尋求安穩環境的修士,都會選擇前往元山國租賃靈脈洞府結丹!這甚至已經成了元山國一項重要的支柱業務」了,不算什麼秘密!加上林兄修為已臻築基後期,氣息沉凝,所以我下意識才這般一問!絕無窺探之意!」

  他看著林長珩,眼神誠懇甚至帶著幾分膽裂。

  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機鎖定,讓他心膽俱寒,徹底明白了眼前之人絕非善茬,也絕非自己能招惹的,難怪每一次交易的靈器數量都如此恐怖。

  林長珩靜靜看了他幾息,直到朱富貴後背衣衫都被冷汗浸濕,才緩緩收斂了那絲外泄的凌厲,點了點頭,語氣恢復平和:「原來如此。是林某反應過激了,朱兄勿怪。」

  感受到鎖定解除,朱富貴長長鬆了口氣,摸准了對方的「逆鱗」,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是朱某孟浪了,問得唐突!」

  「無妨。」

  林長珩擺擺手,「既然此國以此聞名,那輿圖————」

  「有!有的!」

  朱富貴立刻道,轉身喚來夥計取來一枚玉簡,雙手奉上,「這是本商會內部使用的元山國粗略輿圖,標註了幾處知名的公開靈脈區域和幾個較大的修士聚居點,雖然不算最詳盡,但足夠林兄前期參考了。」

  林長珩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滿意點頭:「多謝。」

  「林兄客氣了。」

  朱富貴擦了下額角的汗,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林兄若是真打算前往元山國,又不想獨自跋涉,也可以考慮搭乘本商會的定期商隊靈舟。我們商會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商隊往來宋國與元山國之間,運送貨物,也搭載一些客人。搭乘商隊靈舟,雖然慢些,但勝在安全省心,沿途也有照應,還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盤查和麻煩。」

  「哦?倒也可以。」

  林長詢問了時間,就在一個月後,選擇乘舟共行。

  「好!」

  朱富貴滿口答應,詢問了林長珩的住址,表示屆時將乘坐令牌送去,純贈予,不收取任何費用。

  一個月後。

  林長在仙城之外登上了一架大型靈舟。


  比他身上的那艘空間大了起碼十倍,稱得上飛行樓船了。

  通常用來搭載修士、無法用儲物袋裝載的特殊貨物等,造價也比尋常的靈舟高得多。

  只有大宗門、大商會等,會採購、打造。

  ——

  他找到對應自己令牌編號的客艙,正準備用令牌激髮禁制開門,身側不遠處突然有一道帶著幾分遲疑、旋即化作驚喜的柔美女聲響起:「敢問————可是林兄?」

  林長珩循聲回頭,只見一位身著素雅湖綠長裙的女修正立在隔壁艙門前,身段娜,容顏清麗,此刻正美眸微睜,面帶驚喜地望著自己。

  竟是曾有過數面之緣,還為他定製過法袍的高靜姝。

  「竟是靜姝仙子,當真巧了。」

  林長珩也略感訝然,隨即露出微笑,拱手見禮。

  同時,他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閃,已將此女修為看了個通透。

  築基初期,但氣息頗為凝實厚重,顯然在此境界浸淫已久,根基紮實,距離築基中期似乎也只差臨門一腳。

  看來這些年她亦未曾懈怠,而且,此女眼中那份驚喜頗為自然,不似刻意偽裝————林長心中瞭然,多半是朱富貴有意安排。

  「林兄切莫再喚我「仙子」了,折煞小女子了。」

  高靜姝臉頰微紅,連忙擺手,隨即也注意到林長珩那深不可測的氣息,眼中欽佩之色更濃,「倒是林兄,修為愈發精深,令人仰望。」

  她言語間帶著由衷的讚嘆。

  「靜姝得入築基,大道初窺,也可喜可賀。」

  林長珩笑道,不置可否,語氣平和。

  「小女子修為淺薄,全靠一點運氣和長輩遺澤,自然比不過林兄的。林兄切莫笑話我了————」

  高靜姝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旋即又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長珩身上所穿的普通青袍上,眼神微微一動。

  兩人站在走廊說話終究不便,林長見她並無立刻離開的意思,便用令牌打開了自己客艙的禁制,側身道:「靜姝請進來一坐吧。」

  「多謝林兄!」高靜姝似乎就在等這句話,聞言欣然點頭,蓮步輕移,跟著林長珩進了客艙。

  客艙頗為寬,有內外兩間,布置簡潔雅致,桌椅床榻俱全,還有一個小型的聚靈陣法。只是久未使用,角落桌案上難免落了些浮塵。

  兩人落座,寒暄了幾句,高靜姝簡單說了說自己這些年閉門苦修、僥倖築基的經歷。

  林長珩也鼓勵了幾句。


  聊了片刻,高靜姝目光掃過艙內,忽然起身道:「林兄這艙室似是許久無人住過了,積了些塵灰,待小女子替你清掃一番。」

  林長珩微微一怔,旋即道:「些許灰塵,無妨的————」

  「不麻煩的,舉手之勞罷了。林兄是我舊識,對我族有恩,又是前輩,我既見了,自然該幫忙打理一下。」

  高靜姝卻很是堅持,說話間已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潔淨的布巾和一個小巧的淨塵法器。

  見她態度懇切,林長珩勸阻一句無效,便也不再堅持,由她去了。

  高靜姝手腳麻利,動作輕柔,很快便將艙室內外擦拭得一塵不染,連那聚靈陣法的符文都細細清理了一遍,顯得格外用心。

  三日後。

  靈舟早已平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上,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後退。

  此時,靈舟已然飛離了【極南宮】的直轄核心區域,進入了【黃楓崖】掌控之域。此地多險峻山崖,靈氣相對稀薄,算是宋國邊境較為荒僻的區域。

  這也是林長珩五大宗派中,唯一初次涉足之地。

  林長珩站在窗旁,看似在觀摩風景。

  實則心分兩用,在感受著體內法力的狀態。

  可以說,已經有六成法力被重新用雙焰精煉了一遍,變得無比的凝實、精純。

  同時,空出來的法力額度,又被林長珩修煉一番,重新填充了。

  如果說,先前的液體法力是「純水」,而如今的法力則是實打實的「重水」

  !

  密度、品質截然不同。

  也更容易固化!

  「約莫再有三年時間,我體內的法力就反覆精煉完畢了,那時,結丹雙丹的一眾寶藥也催熟完成,可以正式開爐煉丹!」

  「這段時間,務必將丹方爛熟於心、煉製過程推衍完畢,吃個徹底通透,就可以著手煉丹,一次成功,一蹴而就!」

  「還好可以一心二用,可以節省不少時間,將兩份【結丹體悟】也一併吃透————」

  「再租下靈地洞府,調整狀態,就可以開始結丹了————」

  林長珩眸光悠遠,一步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要按部就班地結丹!

  突然,艙門禁制卻被輕輕觸動,他神識一掃,便知門外站著的是高靜姝。

  此女一身得體白衫,俏然而立,手中托著一個精緻的木製托盤,托盤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襲嶄新的法袍。


  袍服是低調內斂的深青色,料子細膩光滑,隱有靈光流轉,袖口與衣襟處有銀線繡著簡約的雲紋,樣式與他當年定製的那件頗有幾分神似,但做工似乎更為精緻考究。

  「請進。」

  他略一沉吟後,還是隔空打開了艙門。

  見開門,高靜姝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走入將托盤往林長珩眼前遞了遞,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林兄,我見你————未曾穿著上次定製的袍服,想著或許是鬥法損傷、或是年頭久了毀壞了,恰好小女子儲物袋中還存有一些上好的【墨雲錦】袍胚,料子尚可,也有幾分防護之效。這幾日閒來無事,便按著記憶中的尺寸,替林兄趕製了一件————」

  她抬起眼帘:「不知道合不合身,林兄————喜不喜歡?」

  見狀,林長珩心中輕嘆,忍不住暗罵了朱富貴這廝一通!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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