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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驚人橫財,盡入轂中!閻王點卯,通通受死!(600月票加更)

  第343章 驚人橫財,盡入轂中!閻王點卯,通通受死!(600月票加更)

  腦中回憶起方才出現的一幕幕,林長珩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算是順水推舟。

  為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一幕出現,也貢獻了一份屬於自己的力量。

  當時,林長幻化作的獨眼中年修士,在被【紫極宗】季姓修士逼入黑潭之時,是有衝動回身一劍將對方直接釘死在黑沼之中的,但心念電轉,還是決定將計就計,不打草驚蛇。

  再不濟,入深潭發現不對後,也可以立即遁走。

  於是沉入深潭,雖然漆黑一片,但對於林長珩而言,處在漆黑如墨的潭水中、黑潭中隱隱存在的壓制力下,他的視界竟然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

  這讓他驚喜不已。

  便是因為神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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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遮眼黑雲撥去,立即讓他的緊繃消去了大半,心中大定。

  與神識並用,排除視野盲點,林長開始快速地對深潭進行探索。

  同時,進一步的計劃緩緩浮現在他的腦海。

  接著,直接施展了【水影潛行妖法】和【斂息妖法】,整個人的氣息頓時化為烏有。

  在外界看來,就如同蒸發了。

  這個信息傳出,沒過多久,白袍修士也膽戰心驚地進入了黑潭。

  潛入沒有十丈,便看到一道有著生命氣息的模糊幽影浮在對面。

  彼此相對。

  白袍修士大驚,二話不說,直接祭出靈器轟擊而去,但下一瞬,就直接被對面的幽影靠近,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你————」

  距離拉近,白袍修士看到眼前幽影竟是獨眼中年,更是大吃一驚,聯想起對方在外貪財孱弱的模樣,以及此時強大詭異的表現,瞳孔直接地震,瞬間覺察到了藏在反差之中的貓膩。

  你知道的太多了————

  「咔嚓!」林長珩眸光冰冷,微微用力,便捏斷了其脖子,從他腰間取下儲物袋,下一瞬就將其挪移到了【壺天空間】之中,葬在空間邊緣處。

  讓他安息。

  而後找出那枚【傳訊焰符】,二話不說直接捏碎。

  「噗呲!」一聲輕微細響響起,信號發出。

  雖然他自己手裡也有一枚【傳訊焰符】,但為了避免其中有什麼「人符對應」的記號作為後手,仍選擇用對方的符籙激發。


  進行徹徹底底的真實模擬!避免暴露的任何可能!

  做完此事,林長珩身形一變,摒棄了獨眼中年修士的外形,幻化出新的外觀,免得被人看到給游家招來滅頂之災,並且絲毫未停地朝著潭下深處沉去。

  很快,就發現了殘存在潭壁岩石上的人為殘留的陣法痕跡!

  林長珩對陣法的了解、造詣雖然不及那千明子達到了二階上品精品陣師的水平,也就是准三階陣法師,但基本的判斷力還是存在的。

  一眼就認出,這是不久前被留下的陣法殘跡。

  是不是刻意留下,林長珩也不知曉,但這深潭之中,曾經來過人、或者說藏過人,是確確實實為真的。

  這也說明,【洞虛清真符】的效用當真不假,能夠探查到這種不同。

  但林長珩也同時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如果陣法殘跡是被人刻意留下,那某些布置是專門衝著【洞虛清真符】而來,讓它必定能夠發現————是不是也極有可能?

  只要對此【洞虛清真符】有一定的理解,也可以做到。

  而千明子殺了一隊【紫極宗】的監察執法隊修士,獲得此符也理所應當。

  這環環相扣的邏輯推衍,頗為順暢,讓林長珩頓時流露出了一絲謹慎的神色:

  到底是【紫極宗】巡查隊終於發現了千明子的蹤跡,還是千明子刻意讓紫極宗察覺自身的位置,並且提前設下了陷阱,請君入甕?

  當他繼續藏身下潛,看到了那個將幽深洞窟入口籠罩起來,隔絕內外,卻又存在缺口的陣法屏障,更是警惕不已!

  一絲絲異常靈氣與那若有若無的生命跡象,正隱隱泄露出來!

  這讓林長珩覺得十分不對勁。

  越看這洞窟越像一張猙獰大口,欲擇人而噬!

  林長珩萬分謹慎,根本不去靠近、進入查看,甚至直接轉身離得更遠。

  但很快,林長的直覺就得到了確認。

  暗道「果然有危險」!

  不是「神識」給出的反饋,也不是「神光」穿透了蜿蜒洞穴的石牆,而是《聞風辨靈秘術》提供的感知!

  依舊是精通級別的境界,讓林長隱隱約約覺察到了洞窟里的凶蠻之氣,可能是某種極其不好惹的強悍生物在其中棲息。

  除了這一點。

  林長也首次注意到了一處他從未注意到的地方。

  便是那洞窟入口之下的十丈位置處,那裡怪石嶙峋,並沒有什麼異樣,就是一處普普通通、正常無比的黑淵洞壁。


  沒有法力、沒有靈光、沒有生命跡象————

  什麼都沒有!

  但林長珩卻從那裡察覺到了————「風」!

  不是實實在在的風,而是一種很玄妙、微妙的風的感覺。

  難以描述、無法形容,也就不可察覺。

  但最關鍵的不是那裡有「風」,而是其他類似的山壁之處都沒有這種「風」

  1

  特殊————往往意味著怪異!

  意味著不正常!

  應當有修士或什麼東西藏在裡面,手段極高,就是林長珩的神識、神光,都無可發覺。

  「兩處貓膩!」

  林長珩閃身離去,在不遠處藏將起來,【水影潛行妖法】和【斂息妖法】全力運轉,將自己藏在了漆黑如墨、壓制感知的潭水中。

  而且洞窟當前,可以吸走來人的絕大部分注意力。

  來人闖入洞窟,引發碰撞後傳了出來,則是藏身山壁之人或妖的首要關注點。

  都可以讓他本就不高的暴露可能性再度降低!

  是為燈下黑!

  接下來,林長珩無比耐心地等待。

  如果說,有人在準備完成一次無比精密、極為有效的坑殺計劃。

  林長珩則為他將引線點燃,加速並補全了所謂劣勢。

  事實證明,在沒有任何溝通的情況下,兩人合力呈現了堪稱完美的一幕!

  而在最初,兩人都是想各自施展坑殺計劃的目標都是甄真人!

  但林長珩發現了不對勁後,立即進行轉變、調整,並不死板,最後————開啟了所有人都不曾預料到的後半段。

  出乎意料地成為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尚有蒼鷹」的那隻蒼鷹。

  林長珩輕鬆抹殺了甄真人,送他與自己的弟子和後輩在下面整整齊齊、團團圓圓之後,身影繼續下潛。

  沒有急著查看儲物袋。

  而是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融入水中的一道陰影,不緊不慢地向著下方依舊傳來激烈轟鳴與靈力暴動的爭鬥中心靠近。動作舒緩卻毫無滯澀,完美地避開了因戰鬥而產生的紊亂水流與靈力亂流,杜絕了一切可能暴露自身的細微波動。

  主打一個穩健!

  因為黑潭下方並沒有其餘的出入口,一人一妖咬得賊緊,目標明確,都想致對方於死地。

  無論是重傷的千明子,還是那凶戾的濁丹妖獸,此刻都絕無可能輕易脫身,更不可能放任對方逃離。


  此二者,已成瓮中雙鱉!

  林長珩只需以逸待勞,穩坐釣魚台。等到其中一方敗亡,或是兩者皆拼到油盡燈枯、即將敗亡,將彼此消耗到最虛弱、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剎那,才是他出手收割的最佳時機。

  他並不著急。

  下方,戰鬥已進入白熱化,慘烈異常。

  千明子雖被甄真人捨命一擊重創,胸骨塌陷,內腑移位,法力運轉滯澀,但風系異靈根的迅捷與狠厲猶在,更兼恨意滔天,支撐著他瘋狂反撲。

  他不再追求華麗的大範圍術法,而是將力量凝聚到極致,一道道風鑽、無形風針,專攻濁丹妖獸先前被甄真人雷印所傷的創口、眼臉、口腔等薄弱之處,刁鑽歹毒。

  「吼——!」

  濁丹妖獸也不好過。

  它雖皮糙肉厚,天賦異稟,但先後與甄真人硬撼,又被千明子這般不要命地針對傷口攻擊,身上多處鱗甲崩裂,黑泥般的血液不斷滲出,一隻眼睛更是被一道凝練的風針幾乎刺瞎,血流如注,劇痛讓它更加狂躁暴虐。

  它不斷噴吐著蘊含劇毒和強大腐蝕力的泥漿洪流,揮舞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利爪巨尾,攪動潭水形成恐怖的暗流旋渦,試圖將千明子拖入近身肉搏的絕境。

  洞窟在兩者的瘋狂對攻下不斷震顫,碎石如雨落下,若非有陣法加固,恐怕早已徹底崩塌。

  雙方都已殺紅了眼,法力、體力與妖力都在飛速消耗,傷勢不斷加重。

  妖獸的怒吼聲中漸漸帶上一絲焦躁與疲憊,千明子咳出的鮮血也越來越多,面色慘白如紙,身形閃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但一人一妖誰也不敢稍有鬆懈,因為彼此都知道,此刻退讓或分神,便是萬劫不復。

  林長珩無聲地懸浮在戰場上方百丈外的一片陰影中,猶如一片枯寂的落葉隨著激盪的潭流飄蕩,身形仍穩,眸光也始終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這場兩敗俱傷的困獸之鬥。

  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獵手,靜靜等待著獵物流盡最後一滴血,露出最致命的破綻。

  「轟!」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碰撞。

  濁丹妖獸拼著硬受千明子數道穿心風刃,猛然一個狂暴的甩尾衝撞,布滿骨刺的巨尾狠狠掃中了千明子法力不濟、閃避稍遲的左半身!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響起,千明子半邊身子瞬間扭曲變形,血肉模糊,左臂連同部分肩胛骨幾乎被徹底撕裂!

  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嚎,身體如同破布袋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然而,就在這瀕死之際,千明子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狠厲,殘餘的右手並指如劍,凝聚了所剩修為與神魂之力,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透明的【風元刺】,無視了空間距離,在妖獸幽暗眼眸露出一擊得手、充滿猙獰笑意的剎那,自其受創的另一隻妖目中狠狠貫入!

  「噗嗤!」

  風元刺透腦而過,從妖獸後顱穿出!

  「嗷吼—!!!」

  妖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充滿了無盡痛苦與不甘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剩餘的獨眼閃過了人性化的恐懼。

  但它強悍的生命力支撐著它沒有立刻倒下,反而憑藉最後的本能,跟蹌著、

  瘋狂地朝著自己棲身的洞窟深處逃去,沉重的身軀攪動潭水,留下一路污血與驚顫的氣息,最終沒入黑暗之中,聲息漸無,生死不明。

  而千明子,浮在水中,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僅存的半邊身子鮮血淋漓,氣息如同風中之燭,微弱到了極點。

  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慘然的灰敗,嘴角卻咧開一個似哭似笑的弧度。

  他艱難地抬眸,望向黑潭上方那根本透不下、看不到的遙不可及之天光,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深切的可惜與不甘。

  「若非那突如其來的變故————若非被【紫極宗】逼得根基受損,只能倉促結成假丹————我千明子,身負風系異靈根,若得安穩,結成真丹、乃至金丹也未必沒有機會!再加上我苦心鑽研成就的二階上品精品陣法之道,假以時日,必能突破三階陣師————那時,修陣雙絕,道途堪稱一片坦途,便是追求那元嬰大道,也未必不能窺得一絲機緣————」

  「可惜,一次豺狼上門的變故,一次被迫承受的追殺,一場不得不行的絕地突破,便毀去了這一切根基與未來————」

  無盡的悔恨與怨毒,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散在冰冷的潭水裡。

  「當真————時也,命也!」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之際,一道青袍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渾濁水域中。

  林長珩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這位已是彌留之際的假丹修士身上。

  千明子渙散的眼神猛地一凝,竟在最後時刻迴光返照般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沒有因為突然出現的得利者驚恐,也沒有質問,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種期盼已久的解答人,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問道:「甄————甄老狗————他————已死?!」

  聲音斷續,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不錯。」


  林長珩看著他,微微頷首。

  「哈哈哈————好————好!」得到這確切的答覆,千明子臉上驟然煥發出一種異樣的光彩,那是不甘、怨恨、以及大仇得報的釋然混雜而成的複雜神情,「死得好————值了————值了————」

  「多謝道友間接為我報仇,大恩無以為報,便以我這殘軀、儲物袋中所剩下的一切,一切!都盡數贈歸道友,聊表淺薄謝意————」

  伴隨著一聲滄桑釋懷的笑意,千明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後一絲生機,如同燃盡的燈芯,悄然熄滅。

  頭顱無力地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屍體躺倒,橫漂無依。

  林長珩默然。

  靜立片刻。

  忽地抬手一揚。

  「嗤!嗤!嗤!————」

  足足五道三尺余長的劍芒脫手而出,破水而去。

  瞬間將千明子屍體的頭顱四肢全數斬斷。

  鮮血橫流。

  依舊沒有動靜.————

  是真死了!

  林長珩這才放心靠近。

  只見他臉色沉靜,右手抬起,指尖泛起一層暗沉沉的金屬光澤,皮肉仿佛瞬間化作了某種堅硬的角質—一正是【肢體硬化妖法】的運轉特徵。

  他並指如錐,毫不猶豫地點在那殘軀焦黑塌陷的胸口正中。

  「給我引!」

  心中默念法訣,硬化後的指尖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導管與泵機。一股奇異而猛烈的吸力自指尖傳出,並非吞噬血肉,而是精準地穿透皮肉、骨骼、經絡等,直接作用於殘軀最深處那尚未完全冷卻、凝固的心臟本源以及散溢在主要經脈中的殘餘精華!

  【肢體硬化妖法】此刻被逆向運用,以手指的銳金之性為媒介,構建了一條短暫而穩固的「通道」。

  「咚咚咚!」

  術法運轉間,林長眸光微凝,殘軀里失去機能的心臟再次被迫起搏。

  他能感覺到,殘軀深處,一縷縷極其精純、蘊含著輕靈迅捷意蘊的淡青色血團,正被強行抽取、匯集!

  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流出。

  這能量呈現出液態,顏色是一種剔透的淡青色,內部仿佛有細微的風旋在自發流轉,散發出精純的風屬性靈力波動。

  正是千明子以其【風系異靈根】凝結假丹後,融入肉身本源的部分【風屬性精血】!

  雖然因其重傷隕落、假丹潰散,這精血已不再完整,量也不算多,且失去了部分活性,但其本質極高,蘊含著異靈根修士對風屬性靈力的獨特親和與領悟,對於魔道煉製特殊人丹血藥、甚至用來修煉某些秘術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貴材料。


  淡青色的精血成團,被林長以法力小心包裹、封存,注入一隻早已準備好的寒玉小瓶之中。

  「嗡~」

  直到殘軀內最後一絲有價值的精血被抽取殆盡,變得灰敗乾癟了不少,林長珩才停下術法,妥善收起寒玉瓶。

  而後不再耽擱,抬手虛抓,將千明子殘軀上的儲物袋、那面裂紋遍布的青銅小鏡以及其他有價值的物品盡數收起。

  這一次粗暴了許多。

  同時,林長心念微動,法力化作無形之手,將漂浮在水中的、那具被四分五裂的殘軀,頭顱、四肢、軀幹等,迅速收攏、攝住,拼湊成一個勉強完整的形狀。

  「咻」的一聲輕響,殘軀便直接消失,被攝入了【壺天空間】之內。

  在那片獨立的小天地中,千明子的殘破屍身也被葬在空間邊緣處。

  但與之前的「墳瑩」刻意地拉開了一段距離,區別開來,算是「單獨安葬」。

  以全「贈禮」之情。

  不過,再這樣持續安葬下去,說不準用不了多久,墳塋都能繞【壺天空間】

  一圈了————

  這莫名其妙出現的念頭,讓林長珩頓時面露古怪之色。

  寬廣了許多、因軀體還靈於天地導致靈氣也豐富了許多的空間中央,那兩隻通體晶瑩如玉,正在忙碌地吐絲織網、繁衍後代的【白玉蛛魔】感應到動靜,其中一隻較大的二階公蛛魔抬起複眼,冷漠地「瞥」了一眼這新出現的「鄰居」。

  眼中閃過一絲毫無波瀾的光澤,便繼續低頭,專心致志地用前肢梳理著終於產下的一批蛛卵。

  明顯對主人的這種「收集癖」早已習以為常。

  「處理了兩個,還剩你了。」

  做罷這一切,林長珩依舊無比淡然,轉身朝著不遠處猙獰漆黑的洞窟看去。

  本來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計劃,多了第三者,也就讓林長珩將多一重收——

  獲。

  【濁丹妖獸】,不說渾身儘是寶,但也算是寶貝眾多了。

  妖丹、精血、甲殼、獨角、妖肉————

  都可以利用。

  林長珩並未因可能存在的收穫而冒進,他身形停在洞窟入口外數丈處,袖袍一拂,一具與林長珩一般高,全身覆蓋在黑袍之下的人形傀儡出現。

  是晏明漪煉製的二階下品的精品傀儡,擬人化程度頗高。

  「去。」

  【控傀訣】一動,此傀儡便悄無聲息移動,朝著那幽深黑暗的洞窟內而去。


  雖然在外的林長珩不能實時感知,只能透過傀儡的研究,「查看」所遇到的景象,奈何黑潭漆黑,基本不可見。

  不過,傀儡有沒有遭到危險打擊還是知道的。

  這就夠了。

  「呼—

  」

  潭水被分開,人形傀儡不斷前行。

  洞窟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加蜿蜒曲折,通道時寬時窄,岩壁上布滿了妖獸長期摩擦留下的光滑痕跡與殘留的粘稠黑泥。

  光線在這裡幾乎完全消失,唯有傀儡自身的微光映照出嶙峋怪石與偶爾飄過的腐朽殘骸,氣氛陰森壓抑。

  傀儡沿著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行進,緊急避開了幾處鬆軟泥坑和懸掛的尖銳石筍。

  大約深入了百餘丈後,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較為寬闊的水下洞廳。

  此處不知為何,竟然將潭水隔絕,頗為奇妙。

  洞廳中央,那頭上半身幾乎浸泡在污血與泥漿之中的濁丹妖獸正匍匐在那裡,氣息奄奄一息。

  它頭顱上的傷口觸目驚心,【風元刺】貫穿的孔洞依舊在滲出混合著腦漿的黑血,僅剩的獨眼黯淡無光,身上多處鱗甲崩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龐大的身軀隨著微弱的呼吸緩緩起伏,顯然狀態已差到了極點,連基本的警戒都難以維持。

  然而,就在傀儡將周圍情景基本探索之後,即將靠近、準備進一步觀察濁丹妖獸甚至試探攻擊時。

  妖獸那僅剩的獨眼猛地睜開一線,儘管黯淡,卻依舊殘留著一絲凶戾與對闖入者的本能敵意。一聲低沉沙啞的嘶吼後,他抬起一隻前爪,帶著殘餘的妖力,朝著傀儡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揮!

  「咔嚓!」

  一道渾濁的爪影掠過,那隻價值不低、以靈活著稱的人形傀儡,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抓爆!零件四散飛濺,提供的視野瞬間熄滅。

  洞窟入口外,通過傀儡最後傳回的畫面看到這一幕的林長珩,非但沒有驚怒,反而心中一定,嘴角露出一絲預料之中的淡然。

  「果然已是強弩之末,瀕死反撲也不過如此。」

  傀儡被毀,恰恰證明了妖獸的虛弱與焦躁,若它還有餘力,絕不會是如此用力狀態,輕飄飄地就可將其解決掉。

  再無猶豫,林長珩周身靈光微亮,盪開周遭渾濁的潭水,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影,飄然而入,徑直朝著那洞廳方向掠去。

  是時候,收取這最後的戰利品了。

  「轟!」

  沒多久,洞窟之中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碰撞爆響,伴隨著妖獸的無力怒吼,接著便一切歸於安靜。


  林長珩站在水下洞廳之中,身側有一柄靈光飽滿,靈性驚人的【青紫劍胎】

  左右翻飛,威勢驚人,劍身染血,沾染著一些腦漿。

  在他的身前,那隻形似巨蜥、卻生有獨角的濁丹妖獸,已然倒在地面。

  在它的屍體上並沒有什麼新的劍傷,只有那隻曾接連被甄真人、千明子先後打爛的血肉模糊的眼眸,再度出現了新劍痕,也殘餘著帶出的腦漿。

  顯然,終結此妖獸性命的最後一擊,是來自這裡。

  林長珩依舊是選擇了更簡單的方式,猛攻此傷口,並將【青紫劍胎】通過這裡貫入腦中,一通亂斬,斷絕生機。

  接下來,依舊是抽取精血、挖出妖丹、扒下獨角甲殼、切割妖獸肉等等,沒有半點浪費,全部收集起來了。

  要麼奪靈,要麼煉丹,要麼煉器,要麼給家中的三隻靈獸和奇蟲進食。

  補充氣血和妖力,加速提升。

  當然了,林長珩和晏明漪也可以烹飪、烤著吃,但這妖獸太過龐大了,兩人根本吃不完,得到猴年馬月了,大部分還得請靈獸、奇蟲做外援消化。

  不可浪費,畢竟三階妖獸肉。

  接著,林長珩在這略顯空曠的水下洞廳內一番搜尋,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寶物。

  很快發現,這濁丹妖獸的巢穴頗為簡陋,除了堆積的妖獸骸骨、一些散發著微光的古怪苔蘚和它自身脫落的鱗甲碎屑外,並無太多值得留意之物。

  他本以為這妖獸盤踞多年,或許積攢了些許珍寶,但一番查找下來,只在其趴臥的窩巢最深處,挖出了三塊人頭大小、通體湛藍剔透的奇異晶石。

  這晶石質地溫潤,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液體流動的光澤,散發出極為精純濃厚的水元之力。

  林長珩的第一反應就是,可以給小白修煉吸收。

  然而怪異的是,林長珩又發現,晶石本身對外界的水元之力竟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抗拒與排斥之感。

  「咦————」

  林長珩頓時心生驚異。他自認混跡修仙界百餘年,閱覽過的此界典籍、奇物志不算少,卻從未見過、也未曾從任何記載中留下過關於此種晶石的印象。

  它既能蘊含如此精純的水元,卻又天然排斥外界水環境,著實怪異。

  他又以神識細細探查晶石內部,甚至嘗試注入一絲法力,並無其他特殊反應,也未見隱藏的天地生成的符文或陣紋存在。

  「罷了,許是某種罕見的天地奇物,暫且收下,日後有機會再慢慢研究。」

  一番探查無果,林長珩也只能暫時壓下好奇,揮手將三塊湛藍晶石收入【壺天空間】之中,高懸天上。


  然而,就在三塊晶石消失的那一剎那一「轟隆隆——!」

  突然有狂暴的水流之聲響起,林長回頭看去,被阻擋在廳外的水流猛烈湧來,如同決堤的洪峰,無比浩蕩,猛烈倒灌而入,瞬間將此處填滿。強大的水壓與衝擊力讓林長的法力護罩都微微蕩漾!

  「原來是此效。」

  置身於驟然恢復的深水環境中,林長珩不驚反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心念一動,當即又從空間中取出一塊湛藍晶石,托在手中。

  果然!

  晶石甫一出現,便見以晶石為中心,周圍約莫丈許方圓內的潭水,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緩緩推開,形成一個穩定的、無水的中空球狀空間!

  連帶著身處其中的林長珩,也衣袂不濕,如履平地。

  「辟水!」

  林長珩看著手中靜靜散發藍光的晶石,終於確定了其核心功效,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心中暗道:此物雖不知具體名目,但單憑這「辟水」之能,便已是探索水下秘境、江河湖海的絕佳輔助寶物!屆時也可省下一次精血奪靈來。

  但方持晶石而走,結果下一瞬,潭水又覆蓋而來。

  「此物不能動?」

  林長珩訝然,幾次試探。

  得到了結論,便是此物只可在穩定靜止的狀態下,發揮【辟水】之能。

  林長珩不由眉頭微皺,如此限制就大了!

  方才所想可以在自身形成一個辟水區域,走到哪、跟到哪,卻是行不通了——

  二很快他就釋然,接受了這個現實。

  也意識到了此物的另一作用:

  只要所需環境穩固,無論是休整、布陣還是應對某些特殊水下危機,都可以利用此晶石。

  能節省避水術法形成的長久消耗,也能創造一個穩定可靠的臨時「無水」環境,都大有裨益。

  「咻!」

  林長珩將晶石妥善收起,最後看了一眼這已無價值的妖獸巢穴,身形一動,便朝著洞窟外潛去。

  此時。

  在黑潭上方,六名身著紫極宗鑲金袍服的修士仍然當空而立,但臉色卻是各異。

  先前若非他們眼疾手快,在【小四象鎖靈陣】之外快速布置下了重重遮掩陣法。

  避免潭下傳出的巨大動靜,將附近的妖獸吸引過來————二階妖獸倒算了,但是一旦引來三階妖獸,恐怕他們不僅圍堵潭口不成,能否保證性命安全都不好說。


  可外界的風險不再,但潭中的動靜卻在快速消彈。

  裡面似乎打成了一鍋粥。

  情況複雜、難明。

  ——

  都不用腦袋想都知道,定然發生了某種意料之外的變故。

  他們一顆心下沉不已,卻不敢進入,也不敢貿然逃跑,前者是取死有道,後者則是會被宗內當做逃兵嚴懲!

  只能焦急等待,心亂如麻。

  很快,潭中徹底沒有了動靜。

  但也沒有人現身。

  不只是沒有甄真人的身影,也沒有其它人族、妖獸出現。

  眾人更是焦急,迫切需要一個結果。

  季姓修士此時也方覺懊悔不已。

  自己太衝動了!方才不應該出手殺了那灰袍修士的。

  不然此時讓他進入察看黑潭情況,他定然不敢拒絕,也就有了信息來源。

  對方活著固然好,說明無事,若對方死去,我們也可以立即溜之大吉,而非在這坐牢蹲守,也有了和宗門解釋的由頭————

  「嗐!」當即深深一嘆。

  但下一瞬,原本只是因餘波而微微蕩漾的黑潭水面,驟然有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靠近中心的位置,潭水如同沸騰般「咕嚕咕嚕」劇烈翻湧起來,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隱隱有靈光透出,並且迅速擴大、上涌!

  「戒備!」

  紫極宗巡查隊六人,如同觸了電一般,瞬間從原本的陣法站位四散彈開!他們眼中爆發出高度的警惕,早已扣在手中的各式靈器光芒大放,被祭在身前,另一隻手則緊握陣旗,體內靈力瘋狂灌注,隨時準備按照預案,或催動陣法鎖拿,或發動雷霆攻擊!

  是那「賊人」要逃?還是甄師叔得手返回?

  就在眾人心神緊繃到極點的剎那。

  「嘩啦!」

  一道包裹在黯淡碧色靈光中的身影,猛地從漩渦中心破水而出,帶起大片水花,凌空懸浮在潭面上方數丈處。

  正是「甄真人」!

  只是此刻的他,看上去狀況極差。那身碧色道袍破損不堪,沾滿污穢,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起伏,顯得虛弱無比,周身靈光也暗淡閃爍,顯然是經歷了慘烈大戰,身受重傷的模樣。

  六人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只要師叔出來,一切便還在掌控之中。

  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色,「弟子等,見過————」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懸浮半空的「甄真人」低垂的眼瞼猛然抬起,眸中平靜無波的神色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他根本不給六人完成行禮、更沒有絲毫解釋或安撫的意思,在對方心神最為鬆懈、戒備降至最低的這電光石火之間,悍然出手!

  「嗡—!」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潭面!

  一柄泛著雷光、電弧跳躍的劍胎自他袖中分化而出,並非一柄,而是瞬間一分為三。三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如同擁有靈性,呈品字形呼嘯而出,並非攻向同一人,而是分別襲向左側三名修士,劍光之快,如雷電閃爍,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與此同時,「甄真人」左手掌心向上虛托,一團深沉漆黑如墨,邊緣跳躍著毀滅性光弧、疊加了【火毒妖法】的【暗煌玄焰】驟然升騰,隨即被他猛地向前推出。

  暗焰迎風便漲,化作一片覆蓋右側大片區域的恐怖火雲,帶著焚滅一切、劇毒撩人的可怕威勢,當頭罩向右側三名修士以及他們身後的空間,阻斷其退路與聯手可能!

  竟然同時對六人出手!

  以一敵六!

  這劍光火雲看似是範圍性的、旨在同時壓制六人的群攻。

  然而,「甄真人」的右手在袖中早已悄然握住了一物,此刻隨著他身形微微前傾,一道烏黑無光、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與神識的長鞭,如同毒龍出洞,自他袖中無聲無息地暴射而出!

  【打魂鞭】法寶!

  此鞭一出,並未帶起罡風厲嘯,反而散發出一股直透靈魂深處的陰寒與刺痛感。

  它以一個極其刁鑽、預判性的角度,劃破短暫的虛空,精準無比地朝著季姓修士的眉心要害,直抽而去!

  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看似威勢驚人的劍分三方、焰覆三人的場面,既是實打實的攻擊,逼迫眾人自救、分散注意,更是為這隱匿陰損、專傷神魂的【打魂鞭】絕殺一擊,製造出最完美的時機與路徑!

  季姓修士臉上的如釋重負甚至還未來得及完全轉化為驚怒,那索魂奪魄的烏黑鞭梢,抽出的強悍波紋已然到了眼前!

  「小心!」

  「師叔你?!」

  「不對!不是師叔!」

  六人終究是紫極宗精銳,電光石火間已然察覺不對,紛紛駭然暴喝!距離季姓修士最近的兩人更是目眥欲裂,一邊催動護身靈器抵擋襲向自己的劍光火雲,一邊竭力想要救援。

  季姓修士終究是築基巔峰,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潛力,一隻二階上品的精品靈器【黃色鋼環】瞬間浮現擋在眉心前,各種護罩靈光閃爍加持,同時身形瘋狂暴退,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就在他,以及所有紫極宗修士都以為,那三道雷光蔓延的劍光與漆黑火雲是分別攻向不同目標,各自為戰時,異變再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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