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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機會終臨,萬全謀算;入【黑水澤】,再見甄真人(300票加更

  第341章 機會終臨,萬全謀算;入【黑水澤】,再見甄真人(300票加更

  游家大宅,竹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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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林長珩伸手向前虛虛一抓。

  頓時,他掌心烏黑光芒一閃,一根通體幽暗、似鐵實金的法寶長鞭便憑空出現,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此鞭長約七尺,鞭身並非筆直,而是帶著某種弧度,仿佛某種凶獸扭曲的脊骨。通體呈現一種吞噬光線的烏黑之色,表面布滿細密繁複的暗紅色紋路,如同乾涸的血脈,隱隱有陰冷的氣息流轉。

  正是那既傷神魂、又可攻擊肉體的【打魂鞭】!

  林長珩握住鞭柄的剎那,鞭身那些暗紅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微微亮起,一股冰冷刺骨、直透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耳邊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震盪啼嘯。

  他手腕輕輕一抖。

  「嗚——!」

  打魂鞭並未發出破空爆響,而是盪起一陣低沉嗚咽的波動,猶如陰風!

  鞭梢划過空氣,留下淡淡的烏光殘影,朝外蕩滌、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光線都似乎暗淡了幾分,溫度驟降。

  一股無形的、針對神魂的壓迫力彌散開來,連屋外被驚動的蟲鳴都在瞬間戛然而止。

  林長珩能清晰地感覺到,此鞭揮動時,自身神識竟隱隱與之呼應,仿佛多了一條無形的手臂,可以更精準、更詭異地鞭撻敵人的神魂核心。

  若是尋常築基修士挨上一記,恐怕立時就要神魂震盪,法力潰散;

  即便是假丹修士,若無特殊防護神魂的寶物或秘術,也絕難抵擋,必定受到影響。

  上次鬥法,遇到此寶,若非林長珩的神魂經過寶種、真核、道果反覆蕩滌,凝實堅韌超過假丹修士,恐怕途中發生什麼真不好說。

  「不錯,確實是件實用的好寶貝。」

  在宋金的偏僻之地,進行神魂攻擊的器物、術法並不多見,甚至稱得上稀有林長珩把玩良久之後,也基本上得知,此寶的可發揮威力在巔峰威能的六成左右。

  一般而言,奪來他人的法寶,在長久的蘊養下,聯繫可以更加緊密,但天生隔閡,至多只能發揮出七成威能。

  多折損的那部分,是因為抽取煉製了符寶。

  也夠了!

  林長珩知足常樂,並不苛求太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手腕再震,打魂鞭便化作一道烏光,沒入【壺天空間】中消失不見。


  屆時取出收入,更加方便莫測,省去了「拍」儲物袋的動作。

  「前輩!」

  約莫半日後,竹林小院之外,傳來了恭謹的呼喚之聲。

  是一位面龐瘦削的長袍老者在外。

  赫然就是游家家主游天鷹。

  只是呼喚了一句,游天鷹便束手靜立,開始等待起來,其神態表現,不是活脫脫一位老僕,又是什麼?哪裡還有半點築基後期修士、一仙族一坊市之主的模樣?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院中屋內才有聲音緩緩傳出,「是天鷹啊,進來吧!」

  「是!」

  游天鷹恭敬應是,才邁步進入了院中、屋內。

  這長達半年的時間,林長珩對游家兩修的表現還是頗為滿意的,沒有耍什麼心眼子。

  他時常用神識覆蓋整座游家大宅,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包括游家兩修的見面、對話。

  並且在無意間,展露出了兩人溝通時說過的隻言片語。

  讓兩人瞳孔地震,大為震驚!

  那詭異的咒印竟然還能探知所作所為?!

  實時監控?!

  太過玄奇、駭人了!

  游天鷹也沒有想到,對方也就築基後期,神識竟然可以在他毫無覺察的情況下,直接竊聽————

  因此,美妙的誤會就這樣產生了。

  但這對雙方都是好事,避免了多餘的心理成本。

  從那以後,游家兩修更是慎思慎行,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來何事?莫非是前方有消息了?」

  林長珩漆黑的眸子在游天鷹臉上打量,觀察神色細節,笑著問道。

  「前輩當真料事如神。」

  游天鷹故作訝異、敬佩地頷首。

  這點不經意的小糖衣炮彈不做作、不刻意,很多人都吃這一口,但林長珩除外,直接問道:「快快說來,是什麼消息。」

  「是這樣的————」

  游天鷹早已習慣了這位前輩的行為模式,非常絲滑地轉向。

  接著便在林長珩的傾聽下,將事情從頭到尾、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道來。

  這番陳述足足說了一刻鐘,但核心卻是無比簡單。

  包括兩點:

  其一,那名為「千明子」的築基巔峰修士、准三階陣法大師————終於鎖定了大致藏身範圍!


  其二,領銜【紫極宗】巡查隊的假丹真人「甄真人」也終於現身,將親自出手擒拿此獠!

  「不容易啊————」

  「這場鷸蚌相爭的戲碼,可算是要拉開序幕了,不然我這漁人都要等得打瞌睡了。」

  林長珩心中一嘆。

  他的時間並不富裕,在此事之上,耗費個一年時光了不得了。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其它,而是墨昭離在宋金前線出事,總讓他心中有所記掛。

  雖然可以壓在心底深處,但總歸是存在痕跡。

  「罷了,恰好藉機去一趟金國之地,收集一番地域資源,也順帶將離兒所尋的妖獸精血取來————說不定就可一蹴而就,將火屬性靈根的靈韻拉到七十一縷,突破地靈根的層次!」

  「也好為日後結丹打下堅實基礎。」

  如此主意一定,林長珩心中頓時為之一松。

  念頭得以通達,算是從心了。

  而且宋金戰場之上,縱使再危險,以林長珩可以斬殺假丹真人的硬實力,再苟著一點,不衝動、不冒失,獨善己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退一萬步講,林長有一大堆遁法在身,遇到危險,直接腳底抹油也是可以的。

  算是穩健需求、資源需求以及情感需求三位一體,全數滿足!

  「此次圍剿,不知道巡查隊可曾讓一眾家族出力?

  林長珩沒有廢話,直接抓住重點,進一步地問道。

  「當然。」

  游天鷹嗤笑一聲,顯然對【紫極宗】巡查隊充滿了鄙夷,那群蠹蟲不管到了哪裡,都是犁地三尺,貪得無厭,令人厭煩!

  當然了,表面上做得還是比【監察執法隊】要略微收斂的。

  因為形勢壓人,游天鷹等一眾家族修士只能表現得乖巧無比,心中可能已經將那群蠹蟲翻來覆去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一些髒活累活,比較危險的探查都是讓我們這些周邊的家族修士去做的。

  「」

  「哦?如此剛好!」

  林長珩聞言,頓時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心中也是有了進一步的計劃,開始安排,需要游天鷹配合。

  「是!」

  游天鷹自然不會反對,也沒有這膽子,只是補充了一二細節建議,讓林長珩的計劃更加完滿。

  「不錯。」

  林長珩一聽,確實合理,當即撫掌贊道,毫不吝嗇對游天鷹的誇獎。


  半個月後。

  紫極宗最北處的區域,也是宋國與越國的交界處,有著一片東西長度超過千里、南北也足足八百里範圍的大河沼,橫亘在天地間。

  也是兩國的天然分界線。

  在大河沼的南側,歸屬於宋國所有,在大河沼的北側,則屬于越國。

  此大河沼名為「黑水澤」,終年籠罩著一層似霧非霧、似瘴非瘴的灰濛濛氣息。

  從極高空看去,就像仙神一刀斬下,留下了一道漆黑的刀痕斷裂處。

  這「黑水澤」的水色並非清澈,而是一種沉鬱的、近乎墨綠的幽暗,水面上隨處可見巨大的腐爛樹根、不知名獸類的蒼白骸骨,以及大片大片顏色妖異、形態猙獰的水生植物。

  氣泡不時從淤泥深處冒出,破裂時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腐朽與淡淡腥甜的氣味。

  澤中地形複雜多變,深潭、淺灘、暗流、泥沼星羅棋布,看似平靜的水面下往往隱藏著致命的陷阱與凶戾的水、土屬性妖獸。

  一些稍高的土丘或枯死巨木的枝幹上,偶爾能看到修士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地或警戒符籙的微光,昭示著此地並非無人踏足的絕地,而是危機與機遇並存的險惡獵場。

  「咻咻咻!」

  此時,五道遁光從高空而來,直掠而過,懸停在了黑水澤的邊緣上空。

  其中為首那人,穿著【紫極宗】的制式袍服,只是肩、袖等位置,比常規弟子門人多了些許金邊的裝飾,腰間更是繫著金紋鑲玉腰帶,引人矚目。

  赫然就是巡查隊之修士,修為在築基巔峰!

  旁側的四人,也都是築基初、中期修為,服飾裝扮則各異。

  著白袍、灰衣、黑色短打以及素色道袍。

  其中,那黑色短打的修士尤為矚目,長成中年模樣,臉上瞎了一眼,只剩下獨眼。

  與游家三築基之一、已經死去了半年余的游天明一般無二!

  好似死人還魂!

  這片天地空曠而壓抑,唯有風聲掠過澤面蘆葦的沙沙聲,以及極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獸吼還是法術轟鳴的沉悶迴響,更添幾分蒼涼與兇險的氣息。

  「諸位!」

  那身著紫極宗金邊袍服的築基巔峰修士懸停半空,目光掃過身側四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番奉命追索那惡賊,還望諸位通力協作,深入探查。黑水澤雖險,但有宗門賜下符籙護持,只要小心行事,當可無恙。」

  他口中說著場面話,眼神卻淡漠得很,顯然並未將這幾名臨時徵召而來的散修、家族修士真正放在眼裡。


  在他眼中,這些人不過是用來探明危險的上好炮灰罷了。

  就是這麼直接,高高在上的上宗修士一向如此,倨傲無比,視人為草芥!

  言罷,他袖袍一揮,各有三道流光飛向四人。

  「此乃【避瘴護身符】,可抵禦澤中瘴毒八個時辰,深入黑水澤才可使用;

  泛青這張名叫【洞虛清真符】,可以查探暗處沼下的修士靈光;還有這【傳訊焰符】,一旦遇到性命危險、發現賊蹤立即激發,巡查隊自會趕來接應————」

  他頓了頓,語氣微冷,「切記,若沒有遇到險情便胡亂激發,或私自逃離探查區域————後果自負。」

  「是————季前輩!」

  四人連忙接過符籙,各自檢查。

  那獨眼中年修士捏著符籙,身形在四人中靠後處,也在埋頭檢查,但獨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異光。

  「出發。」

  眸光掠過面露討好之色的眾人,【紫極宗】季姓修士一聲令下,五道遁光斂去大半光芒,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沒入黑水澤邊緣那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澤內環境遠比外界所見更為惡劣。

  渾濁的水下暗流涌動,看似堅實的草甸下一刻可能就塌陷成吞噬一切的泥沼。

  不時有潛伏的妖獸發起偷襲,雖然弱小,但不勝其煩。

  高空則目標太大,很容易引起窺視,引來大範圍的水下、沼中暗藏的強大妖獸攻擊!

  「嗤!嗤!嗤!」

  進入澤中不過半個時辰,便遭遇了一群棲居在腐木叢中的【魔沼毒蛙】。

  這些妖獸體型大如磨盤,皮膚呈現污濁的斑駁色,長舌彈出快如閃電,且能噴吐腐蝕靈光與麻痹毒霧。

  劍光、法器、符籙交錯亮起,一時間靈光爆閃,污血四濺。

  經過一番快速的戰鬥,十數隻毒蛙被盡數斬殺,殘破的屍首、斷裂的肢體與破碎的內臟碎塊散落一地,在渾濁的水面上漂浮,散發出濃烈的腥臭與毒素混合的刺鼻氣味。

  「呼————這些鬼東西,毒霧好生麻煩,我法力護罩都無用,被滲透了。」那築基中期修為的灰衣修士喘了口氣,看著自己微微發黑的靈器邊緣,臉色難看。

  身著素色道袍的築基初期修士,仰頭服下一枚清心丹,驅散吸入少許毒霧帶來的眩暈感,心有餘悸。

  白袍的築基中期修士則默默取出一把藥粉,灑在自身體表,不知道作何用。

  同時,自光警惕地掃過下方,警惕這下方可能出現的危險。


  紫極宗的季姓修士只是冷眼旁觀,並不出手,只在潛伏在水底的毒蛙試圖偷襲他時,屈指彈出一道紫芒,將其頭顱洞穿。

  看起來是打算保留法力。

  然而此時,身著黑色短打的獨眼中年,不過築基初期修為,卻直接往身上拍了兩張一階上品的防禦符籙,悄然下降身形,來到渾濁的水面之上,試圖取【魔沼毒蛙】的精血。

  貪心!膽子真肥!不要命了————

  獨眼中年的獨特行為,自然而然地就引起了其他四個修士的注意。

  三人皆目瞪口呆,看著對方這要財不要命的行為,暗自佩服其心大。惟有紫極宗的季姓修士目露冷光,盯了其背影一眼,流露出赤裸裸的厭惡之色。

  「元鼎沒有反應,竟然是【濁煞血脈】妖獸,當真是浪費了。」

  獨眼中年好似並沒有注意到那些目光的存在,自顧自地觸及精血後,頓時流出了可惜之色。

  此人赫然就是林長珩。

  他的十個【濁煞】種位奪靈已經完滿,再要濁煞級血也無用。

  不由無奈。

  其實,林長當初設下的計劃很簡單。

  便是使用【幻容移形妖法】幻化成游家修士游天明的樣子,和游路華一齊加入探索。

  雖然游天明先前已死,但秘不發喪,除了在場三人外,再也無人知道游天明之死。

  恰好可以利用。

  並且在事成之後,借游天明之死脫身。

  而游天明的再次「死亡」,可以讓游家、林長珩都脫去嫌疑,置身事外,極其之妙。

  但這個計劃很依賴於「偽裝之法」,需要瞞過睽睽眾目。

  恰好【幻容移形妖法】符合需求可用!

  此法的強悍之處在於,莫說帶隊的季姓修士看不透,就是假丹真人甄真人在安排任務之時,和林長珩打了一個照面都沒有覺察異常。

  此時季姓修士再度開口,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可質疑的威嚴,「做好準備,立即繼續前進。不要在此地久留,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妖獸。」

  「是!」

  三人皆聽命,獨眼中年修士也只來得及收集起三份精血,便身形一頓,不敢停留地飛到眾人之中,跟隨飛去,臉上卻是懊惱之色滿滿,似乎在懊惱自己的動作太慢了,才收集了這麼點————

  行進隊伍中自然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白袍修士暗道:「此人如此貪心迷了眼,在這危機四伏的【黑水澤】中應該完好不了太久,定然是第一個出事、甚至死亡的————」


  類似想法,在隊伍中幾成共識,卻也沒有人出言提醒、勸說,只在等待事實驗證。

  「小心左側泥潭!」

  「啊——!」

  突然,那名著素色道袍的築基初期修士,便因躲避一道水下襲來的一串猛烈水箭,身體從空中被掀下,失去了平衡穩定性,不慎踏入一片偽裝極好的浮泥,整個人瞬間下沉過半。

  他驚惶激發法力護罩,卻反而驚動了泥沼深處一群嗜血的黑斑水蛭,蜂擁而上!

  ——

  旁邊修士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聽一聲短促慘叫,那人便被拖入泥沼深處,沒了聲息,只有幾串氣泡汩汩冒出。

  濃重的血腥味散開,更引來了遠處水域的騷動。

  剩下的三人臉色都很難看,躲避中分散了隊形,穩定身形後,神識四處掃射預警,握著靈器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驚魂未定。

  「前輩————此地太過兇險,是否————暫緩深入,從長計議?」築中期的灰衣修士聲音乾澀,向旁側出手救下不及的紫極宗季姓修士提議。

  「哼!」

  季姓修士眉頭一皺,斥道,「真人任務,豈容兒戲?賊人就藏身中央澤心,若因爾等畏縮不前而延誤,誰能擔當?繼續前進!再有擾亂眾心者,以逃修論處!」

  他語氣冰冷,冷漠掃過三人,毫無轉圜餘地。

  眾人無奈,在這等目光下紛紛低頭閃躲,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向霧氣更濃、光線更暗的澤心區域摸索前行,心中的怨憤與恐懼,如同這澤中的瘴氣一般,不斷積聚、發酵。

  偶爾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除了對環境的恐懼,更添了幾分對那高高在上、視他們如草芥的紫極宗巡查修士的深深寒意。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探索並沒有進行太久,就折損了一人,讓季姓修士的出手更加頻繁、主動了。

  化解了不少危險。

  這也讓神經緊繃的三個散修、家族修士,略微放鬆了些許。

  只有幻形為獨眼中年的林長珩才在心中冷笑。

  哪裡不知道此人是怕三個炮灰半路死了,到了黑水澤的中央澤心處,真正需要用命填的時候無人可用————

  林長珩也沒有再出手去取血了,雖然眼熱,但過度裝傻就成真傻了,過及必反,很容易引來懷疑。

  雖然暴露了也無所謂,在場幾人他可以快速擊殺,包括紫極宗的季姓修士也不算什麼大問題,但畢竟是在【黑水澤】中,這種地方危機四伏,他也需要「炮灰」。

  幻化成築基初期的獨眼中年,躲在眾人身後,安全感拉滿不好嗎?


  體內法力更是飽滿,基本上沒有損耗。

  林長珩這般想,但在季姓修士的眼中,更是對這獨眼中年修士充滿了厭惡,貪婪、膽小、懶惰不出力,就等在真正需要探點的時候,第一個讓他去做有謂的犧牲!

  四個時辰之後。

  「這裡應當就是【黑水澤】的澤心區域了,二階後期妖獸的出現頻率越發高了,基本可以斷定。」

  季姓修士再度出手,斬殺了一隻二階後期的【黑土精】,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疲倦,取出了一枚二階上品丹藥吞服落肚,進行補充。

  確定沒有暗藏危險後,才將他的上品精品靈器翻手收起。

  這是一張青白相間的長弓,拉開長弓便有法力化為箭矢,直接射出,速度驚人之快,並且威力絕倫,不亞於一般的法寶胚胎。

  基本上尋常二階後期妖獸,也就是一箭的事情。

  林長珩化為的獨眼中年修士,跟隨其餘兩人的驚訝、羨慕目光看過多眼,確定這不是法寶胚胎,只是一件強大的上品精品靈器!

  「可惜了。」

  林長珩心中暗道,二階上品精品靈器的威能,甚至比初成的【法寶胚胎】要強,但問題是它的威能定型了,不能跟法寶胚胎一般,隨著蘊養不斷提升威能,蛻變法寶,還能再使得威能再度跨越!

  不然此寶在他之手,定然可以發揮出更驚人的作用。

  甚至實現超遠距離射殺,這一點不是飛劍法寶胚胎所能比的。

  這裡就是澤心區域?

  身上符籙光芒被激發,化為雞卵形狀環繞抵擋瘴毒的白袍、灰衣修士心中皆一凜,神識目光四處亂掃。

  特別是那半句「二階後期妖獸的出現頻率越發高了」讓他們驚懼無比,心中更是幾乎破口大罵起來,此時才他娘的說了真話!

  在最初下達任務時,巡查隊說只是在澤心區域邊緣搜尋,二階中期的妖獸頗多,他們才答應跟隨探索,結果此時就變成了「二階後期妖獸」!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該死!但上了賊船哪裡又有下去的機會?

  要麼死在黑水澤里,要麼被眼前的紫極宗巡查修士就地斬殺,而且一旦逃跑,後者成真的概率更高!

  「季前輩————」

  白袍修士咬牙拱手詢問,「是不是可以開始搜尋賊人的下落了?如果再深入,恐怕我等的性命難有保障啊————」

  聽聞此言,包括林長珩在內的三修目光都看向季姓修士,目露希冀,甚至帶著乞求。


  「可以!我們便一路而行,分散效率雖高,但遇到危機,極可能快速覆滅,並不值得。」

  季姓修士略一斟酌後,頷了頷首。

  三人壓力頓時一減,相互對視了一眼,露出了略微輕鬆的神色,剛剛提請的白袍修士再度拱手,主動請纓道:「遵令!對了,前輩,便由在下驅動【洞虛清真符】?晚輩掌握一種藏形匿息之法,可以抵消此符激發弊端————」

  說著,一張泛著淡淡青光、符紋複雜玄奧的長條符籙便被他取了出來,符籙表面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不!」

  誰知道,在三人的注視下,季姓修士竟果斷拒絕,語氣斬釘截鐵。

  他冰冷的目光在白袍修士愕然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即如同鷹隼般在另外兩張同樣詫異的臉上來回巡,最後,定格在了人群邊緣、一直沉默寡言、氣息並不起眼的獨眼中年修士身上。

  他那嘴角忽地咧開一個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伸手指向林長,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就由你來激發!」

  此言一出,白袍修士、灰衣修士都愣住了,隨即順著手指看去,落在獨眼中年修士臉上的眾目光,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古怪、同情和莫名的意味————

  誰都清楚,【洞虛清真符】雖能堪破一定範圍內的迷障幻象、探查靈力異常,但激發時需持續灌注神識與法力,不僅自身消耗頗大,依賴修為,更會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一般,極易吸引潛伏的妖獸或未知存在的注意,需要用藏形匿息之法,抵消激發的端!

  很明顯,獨眼中年修士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我嗎?」

  獨眼中年頓時一愣,有些驚慌失措,指著自己不確定地問道。

  「不然呢?」

  季姓修士皺眉,聲音一冷地道。

  「是————」

  一番臉色連變之後,獨眼修士頹然不已,認命似取出泛青符籙,直接激發。

  同時身上也籠罩起了淡淡的光芒,將他身上的氣息收束了不少,赫然是一張二階中品的【斂氣符】。

  是林長珩從某個好心人的儲物袋中得來。

  「咦?一個築基初期修士竟然有此符防身?」

  不只是白袍修士、灰衣修士兩人一愣,就連季姓修士都閃過訝色,露出了一絲貓戲老鼠的意味,「向東北方向走吧。」

  「是————」

  獨眼中年修士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應了一聲。他緩慢地向前飛去,身體緊繃,微微蜷縮,那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前方幽暗的水澤,恐懼之意幾乎凝為實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真的「不錯」。

  接下來的半刻鐘內,預想中的妖獸襲擊並未到來。一行人沿著相對平緩的水道深入,除了偶爾驚起幾隻低階毒蟲,竟一路無事。連原本濃重得令人室息的瘴氣,似乎都稀薄了幾分。

  這種反常的「順利」,非但沒有讓人放鬆,反而讓氣氛更加詭異凝重。白袍修士與灰衣修士交換著不安的眼神,連那季姓紫極宗修士,眉頭也微微皺起,神識不斷掃視四周。

  「前方有異常!」

  忽然,獨眼中年修士手中那泛著微光的【洞虛清真符】猛地一亮,青光指向左前方一片被高大扭曲的枯木環繞的【黑色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不起絲毫波瀾,仿佛一塊巨大的黑玉鑲嵌在泥沼之中,與周圍污濁的水體截然不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靜。

  「找到了?可能是隱藏的入口或陣法節點!」灰衣修士低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一路提心弔膽,此刻似乎看到了完成任務的曙光。

  紫極宗季姓修士眼中也掠過一絲精光,但他生性多疑,並未貿然靠近。他目光如電,再次落在最前方、已經停在黑潭邊緣、臉色煞白的獨眼中年身上。

  「你!」季姓修士的聲音冰冷無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去探查清楚,潭底有何物,是否有陣法波動或入口痕跡。」

  「前————前輩!」獨眼中年修士身體劇震,猛地回頭,獨眼中充滿驚駭與哀求,「此潭氣息詭異,深不見底,晚輩修為低微,恐怕————」

  「恐怕什麼?」

  季姓修士打斷他,語氣森然,「正因你修為低微」,才更適合探路,不容易被覺察到。若真有危險,激發【傳訊焰符】示警便是。還是說————你想違抗上宗巡查隊的命令?」

  他話音落下,築基巔峰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籠罩過去,壓迫得獨眼中年呼吸一滯。旁邊白袍與灰衣修士噤若寒蟬,低頭不敢言,生怕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這分明是要用獨眼中年的命,去填這詭異黑潭的深淺!

  獨眼中年臉上血色盡褪,看著那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潭,又感受到身後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和威壓,最終,絕望地閉了閉眼。

  「————晚輩,遵命。」

  他聲音嘶啞,取出幾樣護身符籙拍在身上,周身靈光閃爍,又緊緊捏住那枚【傳訊焰符】,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然後,他咬了咬牙,周身法力護盾膨脹到極致,如同一個發光的繭子,緩緩沉入那漆黑如墨、死寂一片的潭水之中。

  水面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很快恢復平靜,只剩下那一點靈光,在極深極暗的潭水中,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變小、變暗————


  懸在空中的幾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潭面,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過得無比緩慢。季姓修士面無表情,白袍與灰衣修士額頭見汗。

  「噗。」

  突然,潭底那點微弱的靈光,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沒有【傳訊焰符】激發的信號,什麼都沒有。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無聲無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黑潭,依舊平靜如死。

  「什麼?」

  季姓修士眸光一凝,臉色頓沉,沒有任何反饋就犧牲了一次「機會」,讓他不爽:「該死的廢物!當真沒用!連傳出消息,捏爆焰符都做不到!」

  沒有半點對獨眼中年消失、生命逝去的惋惜,腦中全是對「機會」浪費的可惜。

  冰冷如霜的目光轉向其餘額頭見汗、略帶驚惶的兩人,目光繼續來回巡睃,猶如閻王點卯,讓兩人心跳如擂鼓,暗自祈禱不是自己。

  那目光最終定格在白袍修士身上:「這回,你去!」

  「方才你的主動請纓,我還記得,便如你願!免得說我不給你立功的機會————」

  白袍修士臉色大變,和吃了個死孩子般沒有區別,但在對方氣機鎖定的威脅下,掉頭就跑的想法徹底湮滅,顫顫巍巍地做足準備後,咬牙沉入了潭中。

  再度消失不見。

  這次沒多久。

  就有「噗呲!」的一聲輕微細響,從潭底響起!

  緊接著,一道赤紅如血的光焰,猛地破開黑色潭水,沖天而起!

  正是那【傳訊焰符】被激發!

  聲勢雖有,卻並不明顯,而是只是升到低空,並未往高了去,距離遠些的根本就看不清。

  但它卻放大了另一股不同的法力氣息!

  說明,有別的修士存在於深潭之中!

  「成了!果然有發現!」

  季姓修士眼中爆發出狂喜之色,再無半分之前的冰冷與遲疑。

  他反應極快,在焰符升空的剎那,右手一翻,一張青白相間的長弓便已握在手中。

  他左手持弓,右手手指閃電般搭在銀白色的弓弦上,體內磅礴的築基巔峰法力瘋狂灌注,拉動弓弦。

  「嗡~」

  弓身微震,暗金流轉,一根完全由精純靈力與銳金之氣凝聚而成的金色箭矢虛影,在弓弦上瞬間成型,引而不發,散發出洞穿一切的恐怖鋒銳氣息!

  箭鋒所指,正是那黑潭的中心,氣機牢牢鎖定,只要有任何東西冒頭,無論是「驚喜」還是「驚嚇」,都將迎來這蓄勢待發的雷霆一擊!


  並沒有半點前去救援白袍修士的意思!

  與此同時,季姓修士幾乎是同步地震碎了袖中一枚材質特殊、烙印著繁複空間符文的【紫色玉符】!

  這枚玉符碎裂的瞬間,並未發出什麼聲響或光焰,而是化為一道無形的特殊波動,以遠超尋常傳訊符的速度,悄無聲息卻又無比迅疾地朝著黑水澤四面八方傳遞而去——

  這才是他真正用來引動巡查隊修士或後手救援的核心符籙!先前分發的焰符,更多是給炮灰們一個虛幻的希望,以及————逃亡定位用的記號,以便隨時追趕擊殺!

  「快了————就快了————」

  季姓修士弓如滿月,眼神銳利如鷹隼,心中既充滿對潭底「發現」的貪婪期待,也保持著對未知危險的高度警惕,卻沒有半點以身涉險的打算。

  他如同潛伏的獵手,要拖到援軍到來,共享「成果」。

  不過一灶香的工夫。

  天邊極遠處,一道深碧色的遁光劃破黑水澤上空灰濛濛的天幕,以遠超築基修士的驚人速度疾馳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瀰漫的瘴氣都被強行排開,留下一道清晰的氣流軌跡。

  遁光轉瞬即至,懸停在黑潭上空。光芒收斂,顯露出一位身著碧色長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來。

  他三縷長須垂於胸前,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隱現,不怒自威。周身氣息含——

  而不露,卻自然而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神壓抑的磅礴靈壓,正是假丹境界的威勢!

  正是統領這支紫極宗巡查隊的「甄真人」!

  也是曾與林長珩有著一面之緣的假丹修士。

  「季師侄,情況如何?」

  甄真人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死寂的黑潭,又掠過岸邊如臨大敵、持弓以待的季姓修士,以及那僅剩的、臉色慘白驚惶的灰衣修士,最後停留在季姓修士臉上,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

  季姓修士見真人親至,心中大定,連忙垂弓行禮,語氣帶著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啟稟甄師叔!弟子等追蹤至此,發現此潭異常,以【洞虛清真符】探查確有強烈反應。先後派兩人入潭探查,第二人入潭後不久便激發【傳訊焰符】示警,放大傳出了不同修士的法力氣息,隨即再無音訊。」

  「弟子恐潭中藏有那賊人布置的陷阱或隱秘陣法,不敢擅入,擔心陷入其中,反教賊人逃了,這才激發【紫霄傳訊符】恭請師叔前來定奪!」

  他快速將經過稟明,重點強調了潭中「強烈反應」和焰符示警,隱去了逼迫炮灰探路的細節,將惜命怕死說成了謹慎守賊並恭候真人裁決。


  甄真人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潭。他並未立即行動,而是袖袍一拂,一道無形的神識之力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探入潭水之中,細細感應。

  片刻,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此潭————確有古怪。水元凝滯,隱有陣法殘留波動,且深處————似有非比尋常的靈力匯聚。你做的不錯,沒有貿然深入,屆時真有所獲,當記你一功。」

  得到真人肯定,季姓修士心中更喜:「謝過甄師叔!」

  甄真人略一沉吟,便繼續吩咐道:「你在此守候,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同門修士趕來,你聯合他們布下小四象鎖靈陣」封鎖潭口,防止內中之人遁走的意外出現。現在,本真人親自入內一探,將那廝打殺。」

  話音落下,他周身碧光微亮,一層凝實的護罩已然浮現,旋即身形一晃,便如同魚幾鑽入水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漆黑潭水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遵師叔令!」

  季姓修士心中盤算著此次立功,或許兌換結丹靈物的貢獻點便能湊得七七八八了————

  心中不由振奮。

  灰衣修士的惴惴之心終於得到平穩,朝著季姓修士恭敬討好一笑,「前輩,那我們的任務獎勵,也應該————」

  「嗤!」

  一道箭矢射至,人已炸成碎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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