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陸邊界

  第278章 大陸邊界

  第二天，顧颯和陸師領著李斑去見識了他們的黑麥種植所。

  種植所並不在峭壁內部，而是在峭壁上面，平時有專人看管。

  黑麥上方直接建了一圈假山，如果不是飛到天上，或者可以跑到峭壁上面，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東西。

  李斑請珠瑤用「靈眸術」幫他一同觀察種植黑麥的詳情。

  他自己也會使用，就當是練習了。

  他們兩人都在黑麥下方找到了特意存放的木頭柵欄，柵欄之間的縫隙給土壤填滿，而裡面裝了少量的廢元素。

  不多，放置得也不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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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廢元素之外，天地下面似乎還有一些與眾不同的土壤或者其他物質。

  李斑初步掌握「靈眸術」，對此還不太熟練。

  無法確定那是什麼。

  峭壁營地的營地長顧颯親自陪同他們登上峭壁頂端，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觀察黑麥田地。

  他是祭司，自然也知道「靈眸術」的存在。

  但是顧颯既然答應李斑讓他參觀黑麥田地，自然就默許對方探究種植的秘密。

  反正這個秘密其實也不算多重要。

  幾乎每個能獨立建立營地的人都知道。

  甚至那些營地的高層、類似守衛隊長職位的人也清楚。

  李斑首先觀察完，不過還要給珠瑤爭取時間。

  他沒什麼顧忌地問：「營地長，我好像在田地里發現了一些廢元素？」

  「嗯，這裡的元素無法使用，但是元素中蘊含靈犀，所以我們拿到元素，都會想辦法提取裡面的靈犀。至於無法提取靈犀的廢元素，前人在多次嘗試提升黑麥產量時發現了這種廢元素可以提高一成產量。只是不能放太多，不然反而會降低產量。」

  「這是為什麼？廢元素內部也有靈犀嗎？」李斑故意問道，想看看這裡的人對廢元素了解多少。

  「廢元素內的靈犀都因為結構破壞而混亂，是無法融合的。不過，我也是來到回收站之後，才發現廢元素的這種用法。但也就是生命力頑強且有些特殊的黑麥能夠吸收它逸散的少量混亂靈犀，我們不行。」

  顧諷遺憾地說。

  「在巫世界，廢元素都會投入忘川奈河，等待它們被巫世界慢慢腐蝕碎裂，等待裡面混亂的靈犀在時間的作用下慢慢平復。」

  「在資源充沛的巫世界，沒有人想要利用廢元素種地，呵呵，當然，對於普通作物，廢元素可能只會起到反作用。」

  李斑想起自己在第一天來到營地時，聽到推銷員雷利說的有關元素的事情。

  「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元素無法融合，所以沒有人利用元素呢。」

  「給外人的錯誤信息。」顧颯直接說明真相，「資源只要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即可。」

  「難怪我在外界幾乎找不到元素。」李斑摸了摸下巴，「但是怪物巢穴里有廢元素。

  「」

  「怪物對廢元素的利用比我們廣。但也只有它們敢直接利用廢元素內混亂的靈犀。反正它們也不怕更加混亂了。」

  本來營地為了安全，也應該清理廢元素，避免怪物利用它們變強。

  可是這個世界，怪物是占據絕對數量優勢的。

  清理少量廢元素對整體勢力實力沒有影響，而對單個營地來說又是危險的事情，所以就沒有人管。

  性價比太低。

  對於在回收站生活了很長時間的人來說，性價比是每時每刻都需要考慮的事情。

  這時，珠瑤收回目光，對著李斑點點頭。

  「多謝，那我們就離開了。」李斑向顧颯告辭，「最早後天，最遲七天內，我會帶著珠瑤、艾德等人離開。」

  「沒有問題。」顧諷說，「營地從來不會束縛人的自由。只是想要接受營地的庇護，必須作出貢獻。」

  他看著沉穩平和的李斑，最終在人轉身離開前，提醒了一句。

  「請謹慎使用靈犀。」

  「多謝。」

  李斑帶著珠瑤走下峭壁。

  而顧颯則望著鬱鬱蔥蔥，即將再次迎來收穫的黑麥田地怔怔發呆。

  沒過多久，在外面忙碌了一夜沒有休息的陸師從另一條通道走上來。

  「怎麼沒去休息？」顧颯頭也不回地問。

  「我想等到黑獸營地的回覆再睡。」陸師臉上難得出現了些許苦澀，「不然我都躺不下去。」

  陸師見顧颯沉默，又問起了李斑的事情。

  「你————有告訴他白種子的事情嗎？在大陸中心，沒有足夠的靈犀，可是一個月都生存不下去的。」

  顧颯聲音冰冷地說：「離開營地的人，是否能生存下去，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如果他們無法堅持到了解白種子的由來，那麼早點兒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在離開峭壁營地之前，李斑帶著珠瑤和艾德、尾巴又去了一趟樓宇墳墓。

  他把上次沒能解決的噴射體全部銷毀，然後手中的廢元素快要把一方空間堆滿了，不得已，又讓珠瑤幫他拿了一些。

  珠瑤已經知道李斑在收集廢元素，也猜到他並不是完全為了黑麥種植。

  她有些好奇地問過李斑，李斑只告訴她，以後有機會會告訴她。

  珠瑤只好暫時壓制自己的好奇心。

  她隱約察覺，那可能是很重要的秘密。

  ——

  想到李斑未來某一天，會把這個很重要的秘密分享給她，珠瑤又突然覺得有些期待。

  「人生，總算不是只有期待明天的麥餅了。」

  因為兩個人需要深入樓宇墳墓深處，這裡其他怪物也不少。

  他們不放心艾德一個人留在外面看車，便把尾巴也叫上了。

  李斑和珠瑤已經試探過尾巴的實力。

  她和外界的貓女一樣，曾經是五階金牌刺客。

  不過即使尾巴並沒有在死牢遇見李斑，她最終也牽扯進大皇子和六皇子的對決，並逃離了死牢。

  只是當李斑問起死牢的獄官時，尾巴卻說出了另一個名字。

  可是李斑明明記得無面人，也就是大巫銘曾經說過，每一個進度都有主任的存在。

  那為什麼尾巴所在的進度卻沒有杜安呢？

  難道不是每一個進度的將軍都選擇了再次分裂自我？

  不過上個進度的事情，對他這個進度的人來說，已經不是特別重要了。

  用了兩天時間，以沒有絲毫人員傷亡和少量靈犀的代價，他們收走了全部的、失去了怪物巢穴的噴射體內廢元素。

  李斑事後還一個人去第三處怪物巢穴再次收集了一些廢元素。

  只是那裡怪物數量太多，李斑一個人有些應付不來，而帶著珠瑤他們又可能出現損傷，最後他只是適當地收集了一部分，就退出了快被怪物淹沒的大樓。

  出來的時候，珠瑤告訴李斑，「裂縫四周的怪物海比那裡怪物密度多很多的存在。」

  李斑沉重地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會貿然進入怪物海的。」

  李斑會綜合考量怪物海和天上天的危險程度，選擇他更有把握的那一個，嘗試闖入，離開回收站。

  尾巴在一旁步行，她的貓耳朵讓她很清楚地聽見了李斑和珠瑤的交談。

  她雙手抱臂，並沒有嘲笑李斑痴心妄想，「我會跟你們去大陸中心，但是如果我認為接下來的冒險沒有意義，我就不會和你們去闖怪物海或者天上天。」

  「當然。」李斑點頭，「我不會強硬要求你們參與到最後的冒險。但是放棄冒險的同時，你也要考慮到，一旦我成功了，你失去的可能也是最後的機會。」

  尾巴沉默了片刻，這才說：「我也不會輕易放棄的。」

  「這點我相信。」李斑笑了笑。

  回到營地，他們又做了兩天的準備，在尾巴加入隊伍的第五天清晨，一眾人選擇離開了峭壁營地。

  這期間，峭壁營地的顧颯和陸師都非常忙碌，似乎是紅果營地的事情有了後續進展。

  看著並沒有緊繃的營地氛圍，李斑知道，對於峭壁營地來說，事情還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值得一提的是，明凱最終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而那個喜歡沖在最前線戰鬥的初可卻在兩天的思考後選擇放棄。

  最終，李斑離開峭壁營地時，身邊跟著四個夥伴。

  他們沒有立刻前往白海峽，而是先去了珠瑤所說的，看見了大量白毛的邊界。

  他們用了一天半的時間抵達了邊界。

  這比珠瑤原來的耗時短了接近一半。

  看著出現在山崖盡頭的層層迷霧，還有遠方漫山遍野，將大地變成白色的短促絨毛，珠瑤皺著眉頭說：「它們在移動。」

  「顧颯說，這是世界在腐爛。」李斑看向四周，發現了震驚的明凱和艾德，但尾巴明顯見過眼前的場景。

  「所以縮在這裡是沒有意義的。所有人終將聚集在大陸中間，然後和數量達到極限的怪物進行最後的廝殺。」尾巴冷冷地說，「但是不會有勝利者。」

  李斑想到了尾巴描述的場景，想到他在峭壁營地秘密通道內看到的場景，「這個世界————在讓人們自己殺死自己。」

  設定一個吃人肉就會變成怪物的規則，再降低黑麥的產量，最後不斷縮小世界範圍。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希望的世界。

  一個雖然不會死，但每天都在等待覆滅來臨的世界。

  沒有足夠的資源，沒有足夠的娛樂，精神和物質世界一樣的匱乏。

  這就是回收站。

  它存在的目的，就不是讓人正常生存的。

  「我過去看看，你們在這裡等著。如果出現異常情況，不用管我，保護好自己。」

  李斑說完，在眾人面前直接飛了起來。

  尾巴和明凱震驚地看著李斑。

  而艾德舉著斧頭，「哇」了一聲。

  尾巴側頭，看向沒有出聲的珠瑤，「我知道他是祭司，可是這麼浪費靈犀，還不等他走到大陸中心，他就會失去所有施展術法的機會。」

  珠瑤側頭看向尾巴，「他有分寸。」

  尾巴皺眉，心想李斑到底攢了多少靈犀白種子，才能這麼浪。

  一時間，尾巴開始擔憂起這趟冒險的未來。

  李斑知道在回收站要節省靈犀，可是他對白毛的存在很是忌憚。

  一個能腐蝕世界的東西，就算對於祭司來說也相當危險，可能一不小心就死在裡面。

  所以他選擇飛行，即使是靠近觀察，也要保持安全距離，並隨時可以離開，不用擔心腳下突然出現什麼東西束縛住自己。

  飛行中，李斑很快越過懸崖峭壁，越過漆黑又茂密的樹林，來到被白毛覆蓋的區域上方。

  他沒有太過深入。

  因為在更裡面的天空中，李斑隱隱看到了漂浮在空氣中的短促絨毛。

  「這些白毛是靠空氣傳播的嗎？原來還以為是像苔蘚一樣在地上蔓延。

  「不，應該是陸地和空氣雙重媒介傳播。」

  附近並沒有什麼風，可是那些絨毛還是能輕鬆地飄蕩在空中。

  李斑仔細觀察近處的絨毛，發現它們好像是遊蕩在水中的微生物一樣，還在自主地運動著。

  而在這些細微到幾乎看不到的絨毛後面，就是霧氣。

  從淡到濃轉變得非常迅速。

  百米開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即使李斑用上了「靈眸術」也無法穿透迷霧。

  他並不意外，他肯定不是第一個用「靈眸術」觀察迷霧的祭司，甚至可能排不上前一萬。

  他抬手用事先準備好的塑料瓶裝了一點兒有絨毛漂浮的空氣，正準備放進一方空間時，突然心中有些不安。

  「我的一方空間也是個小世界，而這種絨毛能腐蝕世界。」

  李斑想了想，非常從心地把手裡的塑料瓶又丟回迷霧中。

  「回收站肯定也有很多人研究過白毛。這個東西有些不尋常，我還是先看看其他人的研究成果，再考慮需不需要研究它吧。

  畢竟李斑現在的目的又不是拯救回收站。

  李斑思考著自己學過的術法，最後嘗試使用「引導術」移動空氣中的絨毛。

  他施法成功了，但是那看似輕飄飄如蒲公英的白色絨毛卻一瞬間變成了即將乾涸的水泥。

  移動一兩根還算輕鬆，但是當數量增加到幾百幾千根的時候，就會非常困難，以及————非常消耗靈犀。

  而越靠近迷霧的地方，空氣中的白色絨毛就越多越密，一立方之內的絨毛就超過上萬根。

  除此之外，李斑暫時沒有其他發現。

  哪怕只是簡單的研究都非常消耗靈犀。

  被白毛覆蓋的地方不見生命。

  沒有怪物，也沒看到活物，亦不見元素或者廢元素。

  只有一片徹底的白。

  「雖然沒有什麼收穫，但是不來一趟肯定是不放心的。」李斑自我安慰著，正準備掉頭回去，突然看見遠方的迷霧似乎動了起來。

  他連忙向後閃現了近百米，再次停下來觀察。

  突然，他看見一個漆黑的身影，正試圖突破迷霧，向他靠近。

  「救救我！」

  李斑聽見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