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離開的決定

  第276章 離開的決定

  看來峭壁營地的人早就發現了白毛的存在，不然不可能處心積慮地聯合原來的仇家，一起對抗白海峽對面的強大營地。

  李斑十分懷疑他們還聯合了白海峽對面的其他營地，以瓜分紅果營地為手段，為自己爭取搬遷後的地盤。

  這個計劃他們應該已經實施一段時間了，紅果營地來尋求腐蝕液，可能就是因為在白海峽對面遭遇了其他營地的攻擊。

  但是他們也沒有想到，自己來求助的對象竟然早就和自己敵人聯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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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紅果營地派舒雨前來尋找腐蝕液，註定是一場有來無回的失敗行動。

  從營地長顧颯的辦公室出來時，李斑已經幫珠瑤討要了一些白種子。

  在離開的時候，李斑告訴顧颯，自己會在一個月內離開。

  而顧颯毫不意外，甚至起身相送。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談論珠瑤的事情。

  回到一層的房間，李斑發現不只是珠瑤，他們小隊的幾個人竟然都等在外面。

  就連傷得最嚴重的初可也是裹了一身潮濕的繃帶，依靠著牆壁坐著。

  「進來吧。」

  李斑放他們進入房間，珠瑤沒有著急和李斑談論，而是默默地走到最裡面的箱子坐下。

  「副隊。」謝小武先用力鞠了一躬，「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李斑受了她的禮，抬手道：「你們現在還是我的隊員，我自然不會看著你們去死。」

  「現在還是？」謝小武起身，訝然地看著李斑。

  「嗯，我現在依舊是峭壁營地的臨時住戶，不出意外的話，會在一個月之內離開。」

  他看著小隊的幾人。

  原本這個離開的時間會更長，但是他無意牽扯進入營地之間的鬥爭，所以儘早離開，麻煩更少。

  他的目標一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離開回收站。

  「我要去白海峽對面，但最終的目標是大陸中心。」

  雖然他沒有說是大陸中心的裂隙，但在回收站待過兩個月的人，都知道那裡有什麼。

  謝小武和六藝明顯有些不知所措，初可眼睛亮了，明凱依舊一臉漠然，仿佛什麼都和他無關，卻一定要站在這裡。

  李斑清楚地看到了每個人的反應，等了片刻，開口問：「珠瑤和艾德都跟我走，你們呢？有想去大陸中心看看的嗎？」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李斑給幾人思考時間，「你們不用現在就回答我，反正在我離開前，你們都還有機會改變主意。」

  幾個隊員原本是想借著感謝副隊的機會，拉近關係，以後外出任務繼續默契配合的。

  結果李斑立刻放了這麼大個消息，讓他們原本的目標一下子失去了意義。

  對於在大陸邊界待了這麼多年的普通隊員來說，前往大陸中心真的是一個巨大的消息炸彈。

  「這是他給你的。」李斑回身把一個小布袋扔給珠瑤。

  珠瑤抬手接過，打開袋子看了一眼，「數量比我想的多。」

  「就當是這麼多年的補償。」

  因為自己現在站在珠瑤身後，顧颯已經不可能再用他原來的方式掌控珠瑤。

  既然計劃失敗，原本可以得罪的人就需要進行賠罪，以確保對方會老老實實離開，而不會在離開前徹底報復一場。

  珠瑤平靜地收起布袋，似乎想通了些什麼，但是這麼多年的經歷，讓她已經能平靜對待這些。

  她抬起頭，想到什麼，有些無奈地對李斑笑，「如果我現在能離開回收站，也許就可以晉升日曜祭司了。」

  回收站的世界的確令人絕望，可是如果能熬過去，心境上就會有極大程度的增長，節省了滿上的修心時光。

  珠瑤原本已經放棄，但是跟著李斑，不知道為什麼又重新燃起了期望。

  大概是她在李斑眼中從來沒有見到過迷茫吧。

  從不屈，到奮戰，到堅持，到放棄，到迷茫，到沉淪，到妥協，到麻木。

  珠瑤感覺自己在回收站仿佛死了不止一次。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覺得自己在這裡就是一具會走動的屍體。

  每天白天為了保養屍體而幹活，晚上則回到棺材一樣的房間裡，對第二天睜開眼睛不抱有絲毫期待。

  這裡的人都說是艾德拖累了她，不然以她的身手，就算沒有了靈犀依舊是一名強大的戰士。

  但他們都不知道，當初在怪物海，在她放棄的時候，是艾德幫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怪物鋒利的前足從頭蓋骨砍下去，差一點兒就能把腦袋整個切成兩半。

  在昏迷前，艾德只說了一句「我不想死」。

  就是這一句，讓已經聽之任之的珠瑤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重新動了起來。

  她不顧危險，拖著昏迷的艾德從怪物海中闖了出去。

  雖然明知道她已經不再有離開回收站的可能，但是因為要救艾德，她允許自己先放棄，允許自己先退縮，允許自己今後的生命沒有其他意義。

  她人生的動力仿佛只剩下一個。

  在艾德死之前，努力地讓他活下去。

  所以，她暫時也不能死。

  但是這樣的生活只是讓她的身體活了下來。

  她的靈魂依舊是麻木的，在身體中慢慢腐爛，等待著化為塵埃的那一天。

  直到某個缺了雙腿，只能被人抱著走來走去，又被人告知來到了什麼絕望的地方，在得知沒有任何離開可能性卻依舊雙目明亮的傢伙出現，珠瑤感覺自己仿佛看見了回收站不曾有過的火焰。

  她靈魂的塵埃飄蕩起來，終於開始努力地去做一些事情。

  也許她還沒有完全脫離行屍走肉的狀態，但是她已經重新感知到了生命的熱量。

  所以，在拿到白種子之後，珠瑤想到的不是靈犀充盈身體的感覺，而是心境上的成長。

  李斑抬手做了一個無奈的姿勢，「那就高我兩個層次了。要不我叫你師父好了。」

  如果現在讓李斑叫珠瑤「師父」，他不會有絲毫為難和不滿。

  這些日子，珠瑤幾乎是把她對萬古塔所知的一切，學過的術法，修心上的領悟全都告訴了李斑。

  唯一還有所保留的，就只有她在回收站的人生經歷了。

  但是李斑相信，只要他們離開回收站，珠瑤在這裡的過往就會成為已經被打敗的磨難，可以笑著回憶。

  兩個人輕鬆地交談，房間裡只能聽到他們兩人的聲音。

  其他人有些尷尬，有些安靜地站在門口。

  李斑完全沒有勸說房間裡其他人跟他走。

  人生的選擇是一件大事。

  他們跟著李斑離開，可能會死在半路上，可能會死在怪物海里，也可能變成怪物。

  而他們留在峭壁營地，也許會繼續活上幾十幾百年，也許會在其他任務或爭鬥中死去。

  李斑不會也不可能幫他們在人生的岔路口上做選擇。

  「想要離開回收站」這件事是非常主觀的，被推著走的人不可能完成幾乎沒有希望的事情。

  「我跟你走！」

  就在李斑想要讓眾人離開，回去慢慢思考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竟然是一直沒什麼話的明凱。

  他抬起頭，眼中的猶豫盡數散去。

  李斑在他臉上沒有看見為難、徘徊、踟躕，便點點頭，「好，等離開的時候，我會叫上你，你也做一些基本物資的儲備。」

  明凱點點頭。

  但是除了明凱，其他人都無法立刻下定決心。

  甚至最老實直接的六藝一臉尷尬，能看出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

  李斑揮了揮手，讓眾人都離開。

  等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他才和珠瑤說起了自己之前和顧颯的談話。

  珠瑤也去過邊界，只是在得知邊界沒有離開的希望後，就沒有再關注太多。

  「我打算去中心裂縫之前，先去邊界看一看。」

  雖然其他人都去看過了，但是李斑還是想親自去看一眼。

  沒有親自看過，他就無法作出主觀判斷。

  雖然他也知道去那裡大概率是沒有什麼收穫的，但反正去望海崖可能還要走上三年，耗費兩周時間去邊界看看也不算什麼。

  「也好，正好我也再看看那些白毛究竟是什麼東西。」

  「嗯，到時候可以做一些試驗。雖然白毛都是出現在大陸邊界，但是也要做好它們會出現在其他地方，成為我們離開阻礙的準備。」

  正當兩人商議的時候，李斑的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他還沒過去開門，就聽見外面艾德的大嗓門。

  「李斑，開門，開門，你等的人已經等了你一整天了，你和珠瑤完事了嗎？」

  「咳咳咳咳————」李斑連忙衝到門口，一邊開門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你的喉嚨明明不想咳嗽，但是你的大腦一定要讓它咳嗽。

  「我的隊員剛剛離開，你就在對面，沒有看到嗎？」即使知道艾德腦子缺根弦，李斑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隨後他抬頭，看見艾德身後站著的，一臉無所謂的尾巴。

  雖然有著和貓女一樣的身份和容貌，但是人生經歷的不同讓她們在面對李斑時完全是兩個人。

  李斑笑了笑，心中尷尬的情緒突然就消失了。

  「請進吧。」

  尾巴跟著艾德走進來，努了努嘴，「我只拿到了十天的臨時居住證，但是我不想在這裡租房間，也不想在這裡工作。所以如果你要離開，最好在十天以內，不然我們就有緣再見！」

  「十天以內嗎？也好。」李斑沒有試圖向尾巴延長這個時間，反正十天以內也是一個月以內。

  而他現在在營地要做的事情只剩下兩件。

  一，參觀黑麥種植地。

  二，等待他的隊員作出選擇。

  而李斑認為，一個人真的要作出選擇的話，其實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夠了。

  超過這個時間的考慮，都是在自我折磨，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當然，這是在沒有外在力量的干擾下。

  尾巴左顧右盼，揚著下巴，「今晚我住哪？」

  珠瑤剛想說讓艾德和李斑住，自己和尾巴住，但是想到艾德的房間是他自己收拾的，不用想也知道，裡面必定是亂成一團。

  尾巴會願意住下嗎？

  難道她搬過來，讓李斑住自己的房間？

  還是李斑與尾巴住一個房間————

  想到李斑也認識外面世界的尾巴，珠瑤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建議也沒提出來。

  「你住這裡，我晚上有事情要出去。」李斑並不知道珠瑤已經考慮了多種可能性，直接說道，「你住在裡面的臥室就行，我從來沒有進去睡過。」

  在峭壁營地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李斑還沒有正經躺下睡過覺，不是晚上外出，就是坐在客廳的大箱子上閉目修煉。

  手裡擁有大量的廢元素後，他無須再保留部分用作實驗，可以盡情地提升自己的實力0

  原本他的靈犀量就已經跟不上實力進度了，他要趁這個機會，儘快趕上來。

  今天晚上他其實沒有什麼事情，不過為了方便和他不熟的尾巴，他決定去看一看自己挑選的隊員有幾個可能跟他離開。

  順便防範這個峭壁營地還有其他小動作。

  珠瑤主動去她的房間給尾巴拿了一些物品，尾巴很認真地道謝，然後支付了一根黑麥。

  「不用，這是同伴一點兒心意。」珠瑤輕笑拒絕。

  可是尾巴還是堅決地將黑麥塞給珠瑤，「不是同伴。」

  她低聲說。

  珠瑤愣了一下，她並不清楚李斑和尾巴具體說了什麼。

  看向李斑，見李斑點點頭，她便收下了尾巴的黑麥。

  李斑見尾巴順利住下，隨即離開了房間。

  走在通道中，偶爾經過的人開始會點頭向他問好。

  顯然，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能參與營地的秘密行動，讓李斑的地位無形地拔高了一層。

  李斑拐了幾個彎，熟練地離開峭壁，進入營地外面被石頭牆壁圍著的空地。

  營地外面正在和怪物戰鬥。

  依舊只有負責值守的人進行防禦性反擊。

  他們奮力地戰鬥著，因為不到損傷慘重的情況，不會有人來幫他們。

  李斑當著這些人的面從牆壁翻了出去，那些試圖靠近他的怪物，全被他一劍砍掉了腦袋。

  但是那些沒有靠過來的怪物，李斑也沒有理會。

  進行防禦的守衛鬆了口氣，但是看見李斑遠去，並沒有幫他們清除所有怪物的打算，便重新打起精神繼續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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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