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進度

  第225章 進度

  順著地下通道，李斑跟著無人機一路走了很遠很遠。

  「你不能派一輛車嗎？」他很放鬆，還能和主腦派來的無人機開玩笑。

  【大量的數據波動會引起人類的注意。】

  「也是為了避免麻煩是嗎？」

  憑著李斑的速度，也走了半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

  隨後，他們從地下終於登上了一台電梯，一路上升。

  電梯的大門打開，李斑面前出現一條明亮的走廊。

  走廊的燈光是藍色的，有些過於明亮，晃得人眼睛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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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斑現在的身體經常使用靈犀，在正常靈犀的滋養下，已經比剛甦醒時強了很多。

  現在他只是微微蹙眉，很快就適應了眼前的光亮。

  隨後他穿過這條過於明亮的走廊，走到對面的機械大門前。

  「這是敵人來了，會有雷射切割掃射的走廊嗎？」

  【不是，只是進入內部的通道。】

  順利穿過藍色燈光的詭異長廊，中途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長廊盡頭的機械大門無聲地打開。

  內部是一個昏暗的房間。

  可是李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被掛在半空中、耷拉著腦袋，生死不明的9899。

  「原來你是通過她發現的我？她身上有攝像頭嗎？」李斑走到9899身邊，確認她還活著，似乎只是睡著了。

  圓圓的無人機繼續向房間中心飛去，等它落在一個支架上時，整個昏暗的房間突然亮了起來。

  這個房間並不空曠，可是也沒有李斑之前想像的，全是電腦、屏幕、線路的樣子。

  房間的天花板到地面都是銀色的，像是一個個撲克牌大小的銀色金屬片組成。

  仔細看的話，那些金屬片還被更細微的紋路分成了更小的小方片。

  而房間裡面沒有電腦，卻有一架類似宇宙飛船一樣的梭形機械體。

  飛梭整體是藍黑色的，外殼和這間房屋一樣，都是由細小的金屬方片組成的。

  不過這架飛梭顯然還沒有徹底成型，有一小半部分還有大量的機械結構與電線裸露在外面。

  除了這架飛梭和支撐它的支撐架，房間裡竟然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我都已經來到這裡了，現在可以說說叫我過來的目的吧？你想談什麼？」

  這一次，機械的聲音是從飛梭上傳出來的。

  【你購買了讀取器，是為了讀取主人的遺書嗎？】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李斑還是問道：「你的主人是誰？」

  【我的主人，是古毅。我被創造出來後獲得的核心命令是，保護主人。你是主任，是主人的一部分，因此，你也是我需要保護的人。】

  這回李斑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你知道古毅身上發生的事情？」

  說李斑是古毅的一份子，那就肯定知道古毅進行自我分裂的事。

  【是的，古毅，將軍，元首————還有你，主任。】

  李斑眼神微微一閃，他發現了一點兒不對勁兒的地方。

  在環世界中，主任不就是元首嗎？

  還是說————還有一個主？

  「為什麼我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世界毀滅的時候，你在哪？」

  【你不知道我，很正常。因為無論是你，還是將軍、元首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誕生於你們之後的進度中。】

  李斑：「？」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時間這種東西，可是輕易碰不得的啊。」

  【不是時間，是進度。】

  李斑皺眉，疑惑中，突然想到了他撿到的覓己鏡中的無面人。

  對方也說過類似意義的話。

  【你又重來了？】

  難道主腦和那個無面人一樣，也知道進度的事情？

  好像每次李斑覺得環世界的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總會冒出一個巨大的炸彈，將他炸得灰頭土臉，將他眼前原本清晰的世界炸得烏煙瘴氣。

  一個已經毀滅的世界，為什麼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來秀存在感？

  李斑長長嘆了一口氣，自我開導著，「誰讓你用了人家的身體，占了人家的便宜呢？隨之而來的麻煩也只能自己兜著了。」

  他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現在有點兒混亂。」

  【進度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現在的世界是正在發生的進度即可；只需知道，我的核心使命是保護你，或者說，你們。】

  通過主腦的話，李斑又品出點兒別的意思來。

  進度這種事情如果不重要，那就說明，現在的世界是唯一存在的進度。

  其他的進度都廢棄了，不會對現在的進度產生影響，所以不重要？

  「可能有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進度。除了無面人和主腦，會不會再次出現來自其他進度的人？」

  「既然你說不重要，那你找我要做什麼？」李斑看了一下還未完全完工的飛梭，「你不會是想讓我修復你吧？事先聲明，我做不到。」

  【不是，這不是你的責任。我請你回來，是想保護你。垃圾境不安全，你和我待在一起才能保住生命。】

  「垃圾境對於我來說，還算不上不安全。」

  這裡並沒有能真正威脅到李斑的人。

  李斑也不是完全相信主腦。

  都能統御一個城市人類的主腦，會受困於原本的核心命令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但李斑完全不用在這方面冒險。

  他不必非要躲在主腦的庇護下。

  【危險的不是垃圾境中的敵人，而是垃圾境本身。】

  【這個世界堅持不了幾年，就會徹底崩解。】

  「垃圾境也要堅持不住了？」李斑沒想到，垃圾境接收了這麼多年崩解小世界掉下來的垃圾，最後它本身也要崩解了。

  「其實想想也是，其他世界崩解的前兆就是天空中不斷出現空間裂縫，最後蔓延到地面，最後整個世界都裂開。可是垃圾境出現裂隙已經不是幾年的事情了。」

  足有上百年。

  和其他世界比起來，垃圾境真的已經算是非常能堅持了。

  只是李斑很快想到重夜祭司和娜娜他們。

  好不容易藉助李斑的力量在北方基地安定下來，還擴充了隊伍，誰想竟然已經是最後的安逸。

  「如果垃圾境崩解————」李斑原本想問這裡的人應該怎麼辦。

  不過，他很快想到之前從其他小世界跟著他和荒執來到垃圾境的人。

  對方直接被世界拋棄在外。

  不是什麼人都能在世界的縫隙間遊走，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

  祭司這個身份的特殊性不只是強大，最重要的還是體內的巫胚碎片。

  巫胚碎片就像是萬國通行證，保證祭司不會被任何一個小世界排斥。

  李斑帶不走其他人，現在的他救不了任何人。

  這樣想著，他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所以，每個祭司在破碎境內尋找巫胚碎片的時候，都會儘量不與當地的生命發生過多關聯。

  作為過客的祭司們，並不能真正地參與到小世界人的命運當中。

  因為李斑的話沒有說完，主腦似乎是誤解了他的意思。

  【如果垃圾境崩解，我可以帶你離開這個小世界，前往其他地方。】

  李斑抬起眼睛，看著像客車一樣大小的飛梭，「你？用這個飛梭嗎？」

  【是的，完成度已經達到89%。】

  「你應該知道祭司吧？只依靠科技，能突破世界壁壘，能在縫隙中移動嗎？」

  【科技力量，巫胚碎片的力量，都是能量的一種表現形式。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也許無法達到巫胚碎片的程度，但可以進行模擬，使最終結果表達和巫胚碎片近似。】

  說得容易，但想要達到主腦想要的效果，其過程必定非常艱難。

  【這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統治垃圾城的人類，並非為了統治，是為了更好地調度資源。】

  「原來是這樣。垃圾城成立了幾十上百年，你也為製造這個飛梭做了幾十上百年的準備吧？」

  【飛梭的核心驅動和防護是由主人提供的。垃圾城的科技水平只能勉強進行修復。】

  說得好聽，最後還不是依靠古毅的能力。

  主腦所在進度的古毅，又是什麼樣的人呢？

  「你那個進度的主人————」

  【完整的人格在分裂千百次後已經消失。】

  「那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能力？」

  主腦又安靜了片刻。

  照理說人工智慧不應該有人類一樣的猶豫。

  所以現在的安靜是數據運行需要時間的體現嗎？

  【是我這個進度的主任。】

  李斑心想：「你那個進度的主任和我這個偽主任差距如此之大，你就沒有點兒懷疑嗎？」

  不過人工智慧都是這樣。

  只要數據匹配，它們是不會考慮其他情況的。

  而對方顯然還無法測試身體內的靈魂究竟屬於誰。

  「你那個進度的主任呢？只有你一個智能體跑到當前進度了嗎？」

  【我原本的進度已經被刪除。也只有我從縫隙中逃了出來，其他人類隨著進度被一同刪除。】

  李斑搖頭低笑，「所以，這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電子遊戲，是嗎？」

  主腦雖然看著厲害，知道的事情也多，但也不過是一個被毀滅世界的唯一倖存者罷了。

  它混得甚至還沒有李斑和杜安好。

  好不容易逃離了原本被刪除的進度，現在又要想辦法離開即將毀滅的垃圾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