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東江行

  到達香港之後，王金留下第一移民艦隊開始搬運移民。

  這些日子喬有錢還是很賣力的，再加上有呢些衛所官兵幫忙，所以香港一地已經聚集起了一千多移民了。

  王金留下足夠多的移民款，交給了等候多時的衛所官兵，就帶領第二移民船隊北上。

  「大統領，前面就是長島了，但是這裡距離登萊太近了，登萊水師營也是時常巡視，兄弟們實在是不敢過去，要不咋們換個地方建立北方據點吧？」

  趙吉跪在王金面前說道，心裡還有點害怕，大明水師雖弱，但畢竟是大明的官軍，剛剛去查看的時候，還差點被登萊水師營逮住。

  「地方不能換，在北方巡視了一圈，此處已經是最為方便建立移民據點的地方了，距離遼東也近，是在不行找找人！」

  王金捏著下巴，看著長島的方向，在大明只要能有官員幫忙，幫忙寫個信什麼的，借用一個小島應該不成問題，大明對於這些海外島嶼的重視程度其實很低，哪怕是近在咫尺都有可能不看重。

  只是他們就是一夥海盜，在大明還真沒有能說得上話的官員。

  早知道就不那麼快離開香港島了，喬掌柜在廣州呆了那麼久，指不定認識什麼文官，到時候讓他幫忙牽個線搭個橋，這事就簡單了。

  可是現在在折返回去就太晚了，一來一去起碼得折騰幾個月，太耽擱時間了，難不成此次北行將無功而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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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統領，或許我們還真能找到一個高官？」趙吉出聲提醒道。

  「誰？」

  「大統領真是健忘，來之前咋們不是都說好了，此行重點是往來東江鎮移民，還要順便去拜訪毛大帥感謝毛大帥的救命之恩嗎？」

  「反正我們此行以長島為據點，就是為了此刻還在東江鎮受苦受難的鄉親們。」

  趙吉說道：「我們不如此行直接去皮島拜訪，獻上禮品，以毛大帥東江鎮總兵的身份，只要他開口，想來登萊水師營，不敢不給面子。」

  「嗯！看樣子帶你在身邊還真沒錯，揚帆，我們去皮島！」

  ......

  皮島

  毛文龍正在一幫親信的擁簇下巡視皮島，自從天啟二年入主皮島至今，已有七年，七年前他剛來的時候，皮島還是一座荒島，若非為了躲避韃子，才不會來這吃苦。

  只不過未成想皮島竟成了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些年來他招攬軍民，建設海防，牽制騷擾韃子，聯絡支援朝鮮，以及招撫安置遼東難民，一時之間，聲威大震，皇上多有封賞。

  在加上設立東江鎮之後，擔任總兵，天高皇帝遠，好不痛快，就算是新來的遼東總督，呢個啥袁崇煥也對自己是頗為尊敬，但有瑣事必與他商議。

  如今自己麾下也是有著數萬兵丁和幾十萬遼東難民，算得上是大明抗擊韃子的重要力量，至於為什麼是抗擊而不是收復失地，毛文龍早就不指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奪回遼東了。

  不過雖然是一鎮之地，但是自己的管轄範圍實在是太小了，幾十萬遼東難民無論怎麼安置都安置不過來，一應物資都需要靠登萊和天津海運以及朝鮮的支援。

  大部分的人都是每天一碗粥的吃著過日子，至於在內地安置難民，更別指望了，一兩萬或許還行，但是幾十萬人，不可能。

  更別提如今因為韃子的施壓，東邊日本的浪人頻繁襲擾朝鮮南部海岸，國防壓力大增，朝鮮開始減少對皮島的支援，即使現在還屬於夏天，但如果今年的冬天再來，怕是又要凍死一批百姓，這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總兵大人！」尚可喜騎馬而來，趕到毛文龍身邊。

  「什麼事？」

  「啟稟大人，海外來了一隻船隊，有五艘大船，要來拜訪你！」尚可喜匯報導「為首一人，自稱是曾經是總兵大人從韃子手下解救出來的難民，今日特來感謝總兵大人的救命之恩，屬下不敢善作決斷，特來稟報」。

  ......

  「你就是王金，嗯！我記得你！不知回到大明之後，日子過得可好啊！」毛文龍說道，其實壓根就不認識，不記得。

  「承蒙大帥不忘，這些年來自從里了東江鎮，跟著一些兄弟坐著海貿生意，也算是小有成就，如今在海外尋了一處孤島也算是有了立身之本，日子也算是過得舒坦。」

  「所以今日特地過來拜見大帥，以感謝大帥當年的救命之恩。」王金供著手說道，感情是真的，不僅僅是他，就他手下呢一百多個老兄弟，都是對毛文龍這位東江鎮總兵充滿了感激之心的，沒有毛文龍就沒有聖州的今天。

  「小事罷了，我既是大明將領，那麼解救天朝失陷子民，是本分之事，無需多謝。」毛文龍說道，但是心中已經對王金有了初步的判斷。

  聽口音，是遼東人沒錯，前面的應該沒有說謊，但是做海貿生意？怕是當了海盜吧。

  當然當了海盜對於毛文龍來說也不算啥，這些年來被他安置會內地的遼東難民，落草為寇的不在少數，甚至有的直接就近在山東當起了響馬，禍害一方。

  自己就算是想管，都沒辦法管。

  相比之下，當海盜算不上什麼罪無可恕的事情，習慣了。

  「大帥不在意，小民怎能忘了呢。」王金笑嘻嘻的說道。

  「好了好了。」毛文龍擺擺手：「你來我這該不會只是為了寒暄的吧？說吧，有什麼事情？」

  「大帥英明，小的在東江鎮帶過一段時間，也知曉這裡最缺的是什麼，在下船上有糧一萬石，欲低價賣給大帥。」

  「！」

  毛文龍一驚，朝廷每年雖然能給到東江二十餘萬的軍餉和三十萬石糧食，但是這只是明面上的，除去漂末等因素，等到一半就謝天謝地了，就這點軍餉糧食要養活整個東江鎮，一天天的都快把毛文龍煩死了。

  以至於他經常私下做走私聲音，來賺取錢糧。

  一萬石雖然不多，但是再少呢也是糧食，足夠解東江的燃眉之急，這個冬天也能少餓死幾個人。

  「賣糧食？可是本帥沒有那麼多銀錢。」

  毛文龍說道，要說沒錢呢自然是假的，雖然軍餉要給整個東江鎮分下去，但他身為總兵自己漂末的呢部分就不在少數，他現在就是想探探眼前之人的底。

  看看他究竟是想賣糧食，還是有什麼別的打算。

  「大帥說笑了，我們命都是你救的，又怎麼好拿你的錢。」王金笑道：「如果大帥沒有銀錢購買，這些糧食我們權當送給大帥了。」

  「嗯！」毛文龍點頭，還算是個有眼力見的。

  「那麼我就替東江幾十萬百姓謝謝閣下的相助了，你有什麼需要大可以提，既然來了東江鎮，自然不會讓你空著手回去。」

  「呢就多謝大帥了，其實在下的確有一事相求，我現在帶著一起做海貿的兄弟在海外開荒，如今正缺人，所以想在大明沿海建一個據點幫忙收攏移民，我看中了一個島，在登萊沿海，但呢畢竟是大明的地方。」

  「所以，希望大帥——」

  「這有何難！不就是一座島嗎！」毛文龍摸著下巴說道。

  「登萊主事的好像是叫什麼孫元化，我雖然與他不熟，但我東江鎮的糧草皆賴登萊水師營運輸，也算認識，我與你修書一封，想來會看在我的面子上，許你停靠一番。」

  「呢就多謝大帥了。」王金嘆了口氣，看樣子這是也沒有想像的那麼難嗎，沒想到毛大帥這麼好說話，呢是不是可以試著搞一下——

  「其實大帥，在下還有一個請求，移民據點新設，在下這一趟肯定就招募不到多少移民了，我看東江鎮的軍民，缺衣少食，地少人多，而我占據的呢座荒島，如今也是人口不豐——」

  「不知大帥，可否......二兩銀子一人，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可以付錢。」王金說道，東江鎮究竟能養活多少人，他這個從東江鎮出來的知道的清清楚楚，這些年來每年東江鎮都有餓死凍死的人，數都數不過來，能救出一個是一個。

  「你這是要販賣我大明人口！」毛文龍有些惱火，如果用招募移民的藉口畢竟還有所掩飾，但這就是直接了當的說了，販賣人口乃是死罪。

  「大帥，在下在海上流浪多年早就置生死於度外，如今在海外尋到以荒島，亦想多拯救一些我遼東同胞，還望大帥理解！」

  「我東江鎮，缺衣少食，耕地稀缺，倒不如將這些同胞送與我等與海外墾荒，我占據的呢島面積很大，全年無冬，足夠養活所有人。」

  ......

  遼東的居住地。

  「大統領，這些人可真慘。」趙吉在王金身邊說道，不外乎他這樣說，居住地的人面色麻木，不少人明明年歲不大，但是看起來卻幾乎是了無生機。

  一舉一動都凸顯老態，壓抑，難受，幾乎沒有一點歡快的情緒，飢餓讓所有人都懶得動彈。

  各種屎尿臭味鋪天蓋地，更別說現在還是夏天。

  「別忘了，當年我們被大帥從遼東解救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大統領，我省的。」

  「多謝小將軍了！」王金拱手對跟在一旁的毛承祿謝道。

  「你們能拉多少就拉多少把，東江鎮什麼都沒有，就是難民多。」

  毛承祿說道，這句話也不是自嘲，整個東江鎮大大小小十幾個據點，幾十萬軍民，但除了當兵的就沒幾個有飽腹之色的。

  不說這些人雖然是難民，但是身體素質是沒的說的，因為這可是一路從遼東跑出來的，沒能力的早就死在路上了。

  只要能提供幾天飽餐，回復一下精氣神，也是個頂個的壯小伙子。

  至於去呢個啥聖州海陸艱險，但是憑他們吃飽飯應該也能堅持的住。

  王金也表示同意的點點頭，隨機就吩咐手下開始拉人了，重點是以青壯男性為主，畢竟澳洲還需要大量的壯勞力來建設，至於女子等以後澳洲建設的差不多了，另想辦法。

  按照他們跟毛文龍達成的協議，王金想拉多少拉多少，有本事就都拉走，但是每年要給東江鎮上貢三萬兩白銀作為軍餉。

  為了更好地保證利益最大化，王金決定從五艘船中，拿出兩艘負責從東江鎮拉人去長島，爭取一年內拉出更多的人出東江鎮，然後在另安排剩下的三艘船從長島運到香港就返回長島繼續拉人。

  這麼一來拉上人就走，他們一年可以做到往返香港島和澳洲三次，移民的效率呢是大大增加了。

  當王金的五艘船離開東江鎮的時候，船上撞在了整整八百難民，幾乎擠得滿滿當當。

  不過臨走前，王金還有一件事跟毛文龍說了，呢就是他外甥楚明羽在出發前讓王金提醒毛文龍的，千萬不要上岸。

  毛文龍不解其意，王金也不知曉。

  但楚明羽是知道，毛文龍就活到1629年，時間不多了。

  ......

  登萊

  孫元華很是頭疼，最近他收到了一封信，是東江鎮總兵毛文龍寫給他的。

  說是有自己的一隻商船隊希望能在長島駐紮，作為聯繫之用，平日裡會負責採買貨物和轉移移民，希望他能行個方便。

  毛文龍搞走私養兵其實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只不過現在對付韃子還需要毛文龍，所以沒有人跟他較真罷了，畢竟僅僅依靠朝廷發給他的糧餉是真的養不起來。

  但是現在毛文龍申請直接借個島，就有點太膽大妄為了，這幾乎就把走私的事情擺在了明面上。

  還有轉移移民，這些年來從東江鎮轉移過來的遼東難民在山東地界可是一點都不安分，為匪為盜簡直是作惡多端。

  如今還打算借個島——

  「大人」毛文龍的使者李九成說道：「我家大帥承諾了，只要大人同意借島，以後他就不會往山東安置遼東難民了，他自會找其他地方安置。」

  「大人抓獲的為匪為寇的遼東人，也可直接送到島上，我家大人會另選別處安置。」

  「偶！」孫元化看向李九成，這毛文龍怎麼突然轉性了，他不往山東安置難民，還能朝哪安置？該不會是朝鮮吧？如今遼東局勢危機，可不能再跟藩國把關係搞僵了。

  罷！罷！罷！

  毛文龍既然有本事解決東江鎮自己的事，也能給朝廷減輕負擔，就讓他安排去吧，一個島而已。

  「回去告訴你家毛大帥，就說借用長島一事，我同意了，不過為了保證安全，我要安排一支隊伍常駐長島。」

  「這是自然，毛大帥已經任命末將在島上負責管理這隻商隊，若是大人覺得不放心，大可一併派人登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