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厭倦這一切

  那顆巨大的圓球在某一刻徹底碎裂，碎裂的過程很快，從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痕到整體的崩解，中間只隔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那些裂痕在同一時刻向各個方向擴散，覆蓋了球體表面的每一寸區域，然後整個球體就從內部被撐開了。

  金色的光芒從球體內部猛地射出。

  光芒不再是從裂痕中透出的細縷，而是一整片爆發出來的光柱，從球體內部向上衝去，像是一道被點燃的柱子，直直地插入了高空。

  光柱在上升的過程中穿過了那些正在飛散的碎片和塵土，照亮了整片已經被翻動過的戰場，讓那些暗沉的天色都亮了幾分。

  那道金光在射向高空之後並沒有消失，像是一柄實體的利劍一樣直插雲霄，速度極快，帶著一條明亮的軌跡，從球體的上方開始向下劃落。

  金光划過球體表面的路徑是一道完整的圓，從球體的頂端開始，沿著球體的弧面向下走，繞過了整個球體的表面，然後回到起點。

  

  金光所過之處，球體的表面被整齊地切開。

  那些泥土和沙石構成的覆蓋層在金光的切割下從兩側分開，切面平整光滑，沒有碎裂，沒有崩解，像是被一柄極其鋒利的刀刃從外側切開了一道完整的口子。

  這個過程中，金光觸碰到地面的時候同樣沒有受到明顯的阻礙，它穿過了那些被翻動過的土層，穿過了更下方的岩層，繼續向下深入。

  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從球體下方的位置開始，向遠處延伸。

  溝壑的寬度不大，但深度很可觀，邊緣整齊，像是被某樣極其鋒利的東西一次性刻出來的。

  溝壑的延伸方向是遠處的群山，沿著一條筆直的線路穿過了整片戰場，將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碎石堆和坑洞都分成了兩半。它繼續前進，穿過了一片尚且完好的草地，穿過了一道起伏的丘陵，切入了遠處那座山的山體之中。

  山體在金光切入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細長的縫隙，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切面同樣平整光滑。

  下一刻，圓球裂開了。從中間那條被金光切開的線上開始的，兩半球體從那個切面上分離，朝著兩側分開。

  原本緊密貼合的內部結構在分離的過程中暴露出來，可以看到那些泥土和沙石在內部被壓實後形成的層理，顏色從外部的灰褐色逐漸向內過渡到更深的色調。

  那股巨大的引力在同一時刻消失。

  原本被圓球吸引著朝它表面堆積的那些地面物質在引力消失的瞬間停止了移動，那些還在空中朝著圓球方向飛行的碎石和土塊失去了牽引力，開始朝著下方墜落。

  那些原本吸附在圓球表面的碎石和土塊也開始脫落，從球體的表面滑落，撲簌簌地落向地面。

  那兩半球體在分離到一定程度之後也開始下落。

  它們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傾斜，失去了懸浮的支撐力，整體向地面墜落。

  它們的體積巨大，下落時帶起了強勁的風聲，撞在地面上發出了兩聲沉悶的巨響。落地的瞬間有大量的泥土和沙石向四周濺射，兩團巨大的堆積物分別占據了球體原本位置兩側的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了兩個凹陷的著落點。

  煙塵從兩半球體落地的位置升騰起來，被撞擊揚起的塵土在空氣中快速擴散，和之前戰鬥餘波殘留在空中的塵埃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覆蓋了很大範圍的灰白色幕布。

  煙塵在空氣中翻湧著，緩緩向四周擴散，又緩緩沉降，遮蔽了那片區域中的大部分景象。

  隨後，煙塵在沉降的過程中逐漸稀薄，被遮擋的景象也開始顯現出來。

  一道身影站在煙塵的正中心。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兩半球體分開後留下的空隙正中間，兩邊都是那些堆積物落地後揚起的煙塵，但中心處卻相對乾淨一些。

  他懸浮在那裡，身體挺直，那身白色衣袍上依然乾乾淨淨，沒有泥土，沒有灰塵，和他被封印之前的狀態看不出任何區別。

  他的面容上也沒有任何變化，皮膚依然保持著那種光澤，額頭兩側的角也依然完好。

  正是宇智波亘川！

  此刻的他嘴角翹著，笑容和剛才的一樣，像是一直沒有被改變過。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那些正在散去的煙塵，落在了一個方向上。

  那個方向站著大筒木一式。

  他的身體懸浮在距離稍遠一些的空中，一隻手還保持著從球體表面抽回時的姿態，手指微微張著。他的面容上的扭曲興奮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狀態，連眼角的肌肉都在抽動著。

  「不錯的封印。」

  宇智波亘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他已經體驗過的東西。

  「針對的是白眼的弱點。」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想剛才那個過程中的細節。

  「但很可惜，對我沒用。」

  他的目光從大筒木一式繃緊的面容上掃過，然後他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語氣變得比剛才更加隨意了一些。

  「話說你剛才在外面嘟囔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

  「笑聲有點猖狂啊。」

  大筒木一式的面頰抽搐了一下，臉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種不自然的表情變化。

  他的目光依然盯著宇智波亘川的方向，身體在微微向後傾斜了點角度。

  很明顯，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知曉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結果了。

  正因為如此，大筒木一式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個短促的氣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他的聲帶上面，阻止了那些音節的形成。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他的嘴唇動了，但聲音出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顫抖和不連貫。

  「你……」

  他只說出了這一個字，後面的內容就沒有繼續了，目光在宇智波亘川那張帶著笑意的面容上停留著，瞳孔中的光芒在快速閃動著。

  宇智波亘川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笑容沒有變化。

  他等了一會，見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就收回了視線。

  目光從大筒木一式身上移開，掃過站在更遠處的宇智波斑和漩渦鳴人，掃過大筒木羽村停住的位置，掃過遠處地面上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輝夜所在的方向。

  「算了。」

  他的聲音變得比剛才平淡了一些。

  「我也沒興趣知道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隨後重新抬起頭，目光從那些零散分布在戰場各處的人影上掃過一遍，最後開口。

  「我已經對你們的手段感到厭倦了。」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著，覆蓋了他周圍很大一片範圍，讓那些分布在遠處的人影都能清楚地聽到。

  「那就結束這一切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