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穩住陣腳,以靜制動
李修遠深知,流言最怕的是被牽著鼻子走。
若他四處解釋,逢人便訴苦,反倒坐實了「心虛」二字。
在沒能掌握輿論的時候,越是急著辯白,旁人越覺得你心裡有鬼。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流言的伎倆。
他索性對流言充耳不聞,照常修煉,練習陣紋,去陣盟接任務,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李修遠去陣盟時依舊如常,遇上看他的目光帶著異樣的修士也不多解釋,只是照常應對不搭理就完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有人當著他的面與旁人交頭接耳,他也不多看一眼。
時間一長,那些等著看他反應的人反倒有些摸不准了。
這人要麼是真沉得住氣,要麼是真不在乎。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等著看熱鬧的人失了興致。
流言最怕的就是無人回應。
它像一團火,需要有人撲上去惱怒,才能燒得旺。
若無人理會,便只能自己慢慢熄滅。
那些傳流言的人起初還十分有樂子,看著這般天才的人物從雲端跌落聲名的谷底。
他們篤信陸明也會如以往出現過的諸多年輕修士,逃不出言語這把利刃,逃不出陣盟長老的手掌,時間一長必會乖乖對長老臣服認錯。
哪怕目前沒有反應,中間還能堅持。
之後堅持久了的反倒有些訕訕,覺得無趣。
至於反過來抨擊黎長老的個人私德,豢養眾多小妾侍女,貪財好色之類的,李修遠心中不是沒有想過,但很快便否決了。
即使拿出來說也左右不了大局,黎長老在陣盟經營數百年,那些事陣盟上下誰人不知?
可知道歸知道,數百年來也無人拿這些事做文章,原因很簡單。
私德有虧不礙公事,黎長老是三階上品陣師,是金丹圓滿修士,是陣盟長老,只要他手上功夫過硬,辦事不出太大的紕漏,個人的瑕疵便動不了他的根基。
更何況,他若翻出黎長老的這些舊帳來四處宣揚,顯得有些小孩手段了。
不如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徹底扳倒他。
李修遠在心中暗暗定下了方略:要麼不出手,出手便要打在黎長老最痛的地方。
黎長老的根基是什麼?是他在陣盟中的長老身份與數百年積攢的人脈聲望。
要扳倒他,便要從這兩樣上入手,讓他威信掃地,眾叛親離,讓他再也無法借陣盟之名行打壓之實。
只要黎長老繼續在陣盟中經營他的派系,在長老之位上玩弄權術,破綻便遲早會露出來。
這個破綻李修遠也可設計加速形成。
到那時,他今日所受的每一分刁難,每一句流言,都將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黎長老能截走好任務,卻截不走他手上的真功夫。
而且黎長老的影響力有限,陣盟不止一名長老。
黎長老能在自己分管的範圍內做手腳,能在有些核驗環節打招呼,讓自己門下弟子散布流言,但他管不了陣盟所有的任務渠道,也堵不住所有同道的眼睛。
陣盟中其他長老各有各的地盤。
其他任務也有豐厚的,但要求更高,李修遠照做不誤,且每一件都做得極為精細。
這次他接了一件需要同時布設三層嵌套陣盤的差事,這種任務通常要求陣師至少有長老或者接近長老的實力才敢接,報酬又對應不上複雜程度。
長老有這工夫,還不如煉製自己擅長的陣法。
他花了一個多月完成,反覆核對才交上去。
核驗執事翻來覆去查了小半個時辰,額頭冷汗直冒,最終沒敢再次打回,因為實在找不出問題,他自己都說不出詞來了。
這時打回,傳出去是黎長老一系的人自己丟臉,到時候被問責的反而是核驗之人自己。
李修遠在那些不受人待見的任務中找到了新的方向。
陣盟一些其他不願意接取的陳舊任務,多是積壓許久,委託方要求古怪或報酬偏低的差事。
那些任務在玉璧上掛了不知多少年,來來往往的陣師從它面前走過,沒有一個願意停下來多看兩眼。
李修遠接了幾件,發現這些任務涉及許多他以往未曾接觸過的陣法類型與布陣思路。
有舊式聚靈陣,陣紋的畫法與如今有著細微差別。
看來陣盟也是有在不斷前進的。
有某座島嶼上廢棄多年的護島大陣,需要局部修補。
還有些是要求「恢復舊觀」的修復類差事,要他照著老陣圖一比一還原,不許用新法替代。
這些舊陣式中藏著許多他平時未曾注意的東西。
轉換思路之後,天地為之一寬。
陣道一途,果真不是埋頭苦修就能窮盡的,有時候彎路走得多了,反而能瞧見主路上看不見的風景。
這些陳舊任務報酬有大有小,但帶給他的陣道眼界與手法上的拓展,遠超那點靈石與功勳。
他每一件任務都完成得格外用心,陣紋刻畫得一絲不苟,靈力流轉順暢無阻。
至於打回干擾這事,他明面上一切如常,暗地裡備了幾枚玉簡。玉簡記錄了那些被無端打回的時間和具體信息,參與針對他的人員名錄等等,還有人物留影。
有時候針對李修遠的人也不全是為了向上爬趨炎附勢,也有一些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活計,不得已而為之。
不過派系爭鬥之中,立場大過一切,這些人做了便是參與了,也不要怪李修遠以後心狠手辣。
對敵人的仁慈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一直只是想著好好修煉,樹欲靜而風不止。
外界風浪不停,李修遠每日服用黃粱米,靜待靈光一現,將精力集中在傳送陣的練習上。
此前他在空間陣盤上已取得了兩塊完整成功與兩塊半成品,方向明確,進度不算慢了。
他此前一直以為是自己刻刀的手法不夠圓熟,直到近來從那些陳舊任務中悟出了一些別的思路,才意識到陣勢不光在陣法整體,或許也在單獨的陣紋之中。
如今陣盟的任務被截了一些來源,反倒讓他騰出了更多時間專注於傳送陣的研習。
他其實還有一個後手的底牌,若是傳送陣作出成果,那就不是黎長老能夠壓制的了。
因為空間陣法和尋常陣法不是一系,在仙城東海乃是所有修仙界都當屬最寶貴的那批人才。
尋常陣法,哪怕三階上品的陣師也有一些。
可空間陣法不同,整個仙城,能涉獵空間陣法的陣師也是少數,能刻制完整傳送陣主陣盤的更是鳳毛麟角。
那些涉及傳送的大型陣盤,每一次修復或新建都需請動仙城中的幾位陣道大師聯手,尋常修士連看一眼陣圖都難。
這等人才還要被陣盟長老迫害擠兌,若是傳了出去,陣盟的名聲都要臭了。
屆時他要做的,不過是順手推上一把,後面的事情便不必他親自動手了。
他在洞府中日夜研習,將此前積累的感悟一點一點地消化吸收。
開始在一塊新的陣盤上開始嘗試刻畫。
每一刀落下都比從前更為篤定,失敗的次數也比以往少了些許。
有一次他忘記時間,抬頭時發現窗外天已微亮,指尖輕輕拂過流暢的陣紋,不自覺露出笑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