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小黑顯威,月華,吞噬
金丹後期修士的氣血遠非中期可比,那是經過數百年打磨凝練的精華,經脈中奔涌的法力渾厚精純,金丹更是如同一顆蘊藏了漫長歲月精華的靈丹。
若是能將這樣一名修士的氣血與法力盡數吞入血浪之中,他自身的修為說不定能更進一步,離金丹圓滿恐怕也不遠了。
這念頭一旦浮上來,便怎麼也壓制不下去。
那可是金丹圓滿,再進一步就是壽元至少千年的元嬰修士,如何不逍遙快活。
血浪在他身周起伏,浪中那些冤魂血鬼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動心,齊齊發出無聲的哀嚎。
扭曲的面孔在血浪中翻湧沉浮,空洞的眼眶中仿佛燃著幽暗的怨火。
它們本就是從被吞噬的修士之中剝離出的殘魂,被血修以血道邪術煉化,永世禁錮在這片血浪之中,成為他修為的一部分。
冤魂血鬼渴望更多活物被拖入這片血浪之中,撕扯吞噬,成為血浪的一部分,永不超生。
此刻它們感應到了主人的貪念,那無聲的哀嚎中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慄,更多更多,永不止息。
貪婪的欲望如野草般瘋長,將他原本的一點謹慎淹沒。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濃郁的血腥味,攥緊了袖中的兩枚儲物戒,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小島。
血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終於下了決心。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向那座小島的方向飛掠而去。
血光破空而至。
血修腳踏血浪,落在小島外圍的海面上,抬眼望去,只見那座小島上一片安靜,夜色籠罩著島上的礁石與淺草,看不出有人影走動。
但那股靈氣匯聚的異象就在島的上方,如同一隻超大漏斗,將天地靈氣盡數吸入島中某處。
血修毫不猶豫地抬手一揮,袖中血光暴漲,一道濃稠的血浪從袖中傾瀉而出,裹挾著腥風血雨,向著那座小島轟然壓去。
然而,那座島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橫亘在空中。
血浪撞上去時,一層五色流轉的半透明光幕憑空浮現,將整座小島牢牢罩在其中。
那光幕將整座小島與外界隔絕開來,表面流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光的色澤,五色交替變換。
血浪衝擊在光幕上,激起一陣陣漣漪,血光與五色靈光激烈交鋒,發出嗤嗤聲響。
那層光幕任憑血浪如何翻湧衝擊,始終無法穿透分毫。
血修的目光一凝。
他收回血浪,退後數丈,仔細打量著那層五色光幕。
五行陣法?而且品級不低。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臉色比方才沉了幾分。
五行陣法是陣道中最為正統也最為堅實的流派。
不過大多只是布設單一屬性,比如東海大多都只是水行陣法。
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為根基,布陣者須對五行運轉之道有極深的理解,才能將陣法布置得如此渾圓無缺。
眼前這座五行陣法的光幕五色流轉自如,毫無遲滯,足以說明布陣之人的陣道造詣不淺。
陣法終歸是由人操控的,而操控陣法的人,如今未必得空。
血修面色陰晴不定,在光幕外盤桓了幾息,還是產生了退意。
陣法擋住血修的攻擊後,陣內的動靜並未就此平息。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陣中竄出,輕盈地落在島邊的礁石上。
小黑通體毛髮烏黑油亮,周身浮著一層銀白色的月華靈光。
它幽深的眼眸盯著來人,目光中帶著一種獸類的警惕與審視,四肢繃緊,爪尖扣在礁石上,尾巴垂在身後,一動不動。
小黑躍躍欲試地低吼了一聲,帶著幾分沉悶的震顫,讓血修腳下的血浪微微一滯。
血修輕咦一聲,似乎沒料到陣中會先竄出一頭靈獸。
他的目光落在小黑身上,深紅色的瞳孔立馬縮緊,這頭靈獸的妖力波動分明已接近三階極品。
他心頭已經產生退縮的念頭。
三階極品的靈獸,那可是和金丹圓滿修士同品階的存在,甚至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他雖是金丹後期的魔道血修,手段詭異,但血道法術的優勢在於出其不意與克制尋常修士,面對一頭靈獸,尤其是這種明顯帶著特殊血脈的靈獸,他的血道法術未必能占到便宜。
何況那層五行陣法還穩穩罩在小島之上,陣中之人正在突破,卻未必沒有餘力操控陣法反擊。
金丹後期修士對上三階上品的妖獸都未必能一對一拿下,何況這是一頭三階極品的靈獸。
哪怕他血道法術詭異,也很難護持自身,而且對方的陣法玄奇。
諸多心念流轉之間,他已經準備轉身。
但小黑可不管他在想什麼。
那道黑影如閃電一般掠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
下一瞬已然出現在血修面前數丈處,它張口吐出一道銀白色的月華之刃,那道光刃帶著清冽的月輝,直斬血修面門。
血修揮袖,血浪翻卷迎上。
血浪被生生剖開,銀白色的光刃從中切過,將翻湧的血浪劈成兩半,切口光滑,連一滴血水都不曾濺出。
他面色一變,緊接著小黑周身銀光大放,大量月華湧出,每一道銀光都帶著灼熱的淨化之力,與他的血浪接觸時,發出嗤嗤的聲響,血浪像是被烈日照耀的霧氣快速消散。
銀白靈光鋪展開來,將血修的血浪罩住。
血浪中那些冤魂血鬼在銀光的照耀下發出無聲的慘叫,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月光中急速潰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融於夜色之中。
不光如此,小黑口中湧出一股巨大的吸力,血浪被那股吸力扯動,從血修身周剝離。
那些蘊含著濃鬱血煞之氣的血浪精華,被小黑不斷吞入腹中。
血修面露驚色,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浪在觸碰到那頭靈獸時,竟然在以一種可怖的速度被削弱吞噬。
那團血浪是他祭煉多年的法術,其中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和妖獸的性命精血,此刻卻像是被一頭餓狼撕咬的羊羔,肉被大塊扯走,連骨頭都保不住。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得鐵青,這頭畜生的手段,如此克制他的血道神通。
月華之力天然克制陰邪血煞,吞噬之力更是直接瓦解血浪的根本,這頭靈獸仿佛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幾個回合下來,血修已然被壓製得節節後退。
他本想撿一個突破虛弱之人的便宜,沒想到撞上的是一頭三階極品凶獸。
血浪中的冤魂在哀嚎著逃散,那些面孔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在月華之中。
血光被月華寸寸燒灼,原本翻湧鋪展的血浪此刻已萎縮到不足丈許,濃稠的血水被稀釋成淡薄的血色,再被吞噬之力一扯便散了大半。
連他的護體血氣都被那道吞噬之力扯出了幾個缺口,絲絲血氣從裂紋中滲漏而出,被那股吸力牽引著飄向小黑的方向。
他心頭最初那股貪念已被恐懼取代,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他身形一扭,化作血光便向遠處遁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