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梳理信息,高家震怒
高家府邸,往日裡絲竹悅耳、賓客盈門的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肅殺與慌亂。高紫菱被緊急送回了她出嫁前的閨閣里溫玉大床之上,此刻閣樓外聚滿了人。
高弛風臉色鐵青,站在閣樓外廊下,聽著裡面傳來侍女壓抑哭泣聲和醫師丹師們低聲的交流。
他剛剛親自探查過情況,丹田氣海一片死寂,修為盡廢。
更棘手的是喉間那詭異的毒素,連玄鰲宮派來的資深丹師都眉頭緊鎖,直言需要時間研究,短時間內恐難恢復發聲。修為更是提也不敢提,那需要真正的寶藥。
身體上的創傷倒不算太重,但修為被廢和淪為啞巴,對於一個曾經的金丹修士高家大小姐而言,簡直是比死還難受的打擊。
「廢物!都是廢物!」高弛風心中怒罵,不知是在罵兇手,還是在罵高家奴僕,亦或是罵那些束手無策的丹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這突如其來的噩耗。
起初,襲擊者身份不明。
家僕和侍女驚恐的描述中,只提到一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出手狠辣無情的身影,面容並未看清。當時霧氣瀰漫,他們修為低微,驚嚇過度,描述難免模糊。
然而,高家作為掌控巨鰲城高端享樂產業與龐大情報網絡的四大家族之一,效率極高。
很快,關於高紫菱近期與曲清川在醉仙居靜室單獨會面不歡而散,以及隨後高紫菱在閨中密友圈散播對曲清川不利言論的消息,便被匯總到了高弛風面前。
幾乎同時,另一條消息傳來,玄鰲宮執事殿收到曲清川以傳訊符發出的辭呈,言明需外出遊歷採藥,歸期未定,無法繼續履行客卿長老職責,故請辭,身份令牌已留於洞府。
人,已不知所蹤。
時間點如此巧合,曲清川前腳請辭離開,後腳高紫菱就遇襲被廢。
高弛風腦海中瞬間閃過當日醉仙居靜室外的情景。
曲清川與高紫菱前一後出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當時只以為是交易沒談攏,族妹有些小脾氣,曲清川則是不悅於族妹的驕縱。
如今想來,恐怕遠非那麼簡單。
結合後來流傳的明顯對曲清川不利的言論,以及紫菱那被寵壞受不得半點委屈的性子......
高弛風幾乎可以斷定,定是紫菱在靜室中言語或行為有所冒犯,甚至可能如流言所說,她主動散播了不實之言激怒了對方,才招致如此酷烈的報復。
高弛風忍不住在心中又罵了一句:「蠢貨!」
平白得罪一個潛力巨大,已然展現出非凡價值的丹器大師不說,還把自己弄到如此悽慘境地。更將家族置於一個尷尬且憤怒的境地,失去了一位可能帶來巨大利益的客卿,還折損了家族顏面。
但隨即,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這曲清川膽子也太大了!
高家乃是巨鰲城四大家族之一,勢力盤根錯節,僅在玄鰲宮之下。
族妹高紫菱更是玄鰲真君座下弟子沈默的道侶。
打狗還要看主人,他曲清川一個毫無根基只是有些天賦的金丹中期散修,就算頂著玄鰲宮客卿的名頭,怎敢下此毒手?
這已不是簡單的報復,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高家乃至對玄鰲宮威嚴的踐踏。
「僅僅因為幾句口角,幾句流言......就廢人修為,斷人喉舌?」
高弛風感到一陣荒謬與寒意。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沉穩平和醉心丹器,待人接物雖冷淡卻守禮的曲清川,相差何止千里。
是此人本就心性暴戾,隱藏極深?
還是族妹的舉動觸及了他的某種逆鱗?
亦或是另有隱情?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眼下事實擺在面前。
最後才是對於高紫菱受傷的擔憂,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感情還是有的。
高弛風情緒如此複雜,倒是符合家族修士的一貫風格。
紫菱被廢,兇手疑似曲清川,且已潛逃。
高家必須做出反應,而且必須是雷霆般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息降臨高家府邸。
高家家主,金丹後期修士高玉樓,聞訊趕回。
他外表看起來約莫四十許人,面容儒雅,身著錦袍,頗有風流名士之態,但此刻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處,卻蘊含著壓抑的怒火與冰冷的算計。
他沒有先去探望高紫菱,而是直接來到了議事大廳。
高弛風與其他幾位家族核心成員早已等候在此,氣氛凝重。
「事情,我都知道了。」
高玉樓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怒浪。
高紫菱再不成器,也是他高家嫡女,代表著高家的臉面。如今被人廢在自家門口,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高家臉上。
「父親、老祖(家主),此事......」 幾名長老剛想開口。
高玉樓抬手止住,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高弛風身上:「風兒,你將所知詳情,再說一遍,尤其是紫菱與那曲清川之間的糾葛,以及曲清川此人平素行事。」
高弛風不敢怠慢,將自己所知所聞,包括醉仙居小聚、靜室密談、後續流言、曲清川請辭、基於家僕描述的襲擊過程等,事無巨細,客觀陳述了一遍,沒有添加個人臆測,但也點出了高紫菱可能存在的問題。
高玉樓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敲。
待高弛風說完,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紫菱驕縱,口無遮攔,惹禍上身,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皆驚,家主這是要認栽?
但高玉樓接下來的話,讓眾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然我高家之人,縱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外人來管教,更遑論下此毒手!廢我高家嫡女修為,毀其道途,此乃血仇!更遑論,紫菱還是沈默的道侶,玄鰲真君的徒媳!」
他站起身,儒雅的面容上閃過一絲厲色:「曲清川,區區一介客卿,竟敢如此猖狂!視我高家如無物,視玄鰲宮法度如兒戲,此風斷不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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