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盛氣凌人，無妄之災
見他再次將話題拉回交易，高紫菱心中那點不快更甚。
她自視甚高，何曾被人如此敷衍過？原本只是三分戲弄之心，此刻倒起了七分較真的念頭。
高紫菱站起身，蓮步輕移竟朝著李修遠走近了幾步，一股淡淡的帶著魅惑氣息的馨香飄散開來。
「曲丹師何必著急？妾身久聞曲丹師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風姿不凡。不僅丹器了得，這容貌氣度，也是萬里挑一呢。」
她語帶雙關，眼波盈盈，幾乎要貼到李修遠近前。
李修遠身形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周身氣息微冷，一股無形的距離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茶盞，聲音清晰而冷淡：「高仙子，請自重。曲某此來，只為交易。」
高紫菱腳步一滯，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拒絕，甚至帶著一絲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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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等冷遇？尤其是在她在她看來是主動示好的情況下。
一股羞惱之意湧上心頭，但很快被更深的慍怒和一種扭曲的征服欲取代。好你個曲清川，不過是個有些本事的客卿，竟敢如此拂我面子。
她退後兩步，臉上嬌媚之色瞬間收斂，換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矜持與冷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
高紫菱語氣轉涼：「曲丹師倒是正人君子。罷了，說正事。那兩截沉銀木芯，妾身可以交換，但不要靈石，也不要尋常丹藥。」
「仙子想要何物？」 李修遠依舊端坐，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聽聞曲丹師煉製水系丹藥乃是一絕。」
高紫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妾身近來修煉一門秘術，需一種名為幽泉凝香露的三階丹藥輔助。此丹煉製極難，對丹師神識與控火要求極高，不知曲丹師可否為妾身煉製一爐？
若成，沉銀木芯雙手奉上，另有厚禮相謝。」
李修遠略一思索，搖頭道：「幽泉凝香露曲某有所耳聞，丹方複雜，主材寒玉之髓還好說，幽泉花實在罕見，煉製過程需以特殊陰火調和或者採用真正的水煉丹法，耗時耗力，且成丹率不高。
曲某近期並無把握，且另有要事，恐難從命，仙子可另尋高明，或換取他物。」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理由充分。
煉製此丹確實麻煩，且他近期重心在自身修煉與應對潛在風險上，都快走了不想節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他本能地不想與這高紫菱有過多牽扯。
高紫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哦？曲丹師這是拒絕了？看來妾身這小小的請求，是入不了曲丹師的法眼了。也是，曲丹師如今是玄鰲宮的座上賓，聲名在外，自然眼界高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譏誚與隱隱的威脅：「不過，曲丹師可知，在這巨鰲城，煉丹技藝固然重要，但有些時候，人情世故和身份背景，或許更重要些。
家兄對丹師你頗為賞識，我夫君沈默在玄鰲宮也說得上話。煉製一爐丹藥而已，對曲丹師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卻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覺得我高家或是玄鰲宮，請不動你這位大丹師？」
這話已經有些重了，隱隱將個人請求上升到了家族與宗門的面子問題。
沒想到這人竟還是個有夫之婦，行事如此不端莊，且毫無金丹家族嫡系的風度。
或許說在面對拒絕，大部分修士都很難保持平和，特別是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高紫菱還用到賞識一詞，或許在潛意識裡就認為他的名聲很大一部分得靠高家和玄鰲宮。
李修遠眼神微冷，抬頭直視高紫菱：「高仙子言重了。曲某受玄鰲宮禮遇，與高道友亦是正常相處。然煉丹一道，講究天時地利與心境，強求不得。
曲某近期確無把握煉製幽泉凝香露，勉強為之，若是失敗，豈不更辜負仙子信任，損了高家與玄鰲宮顏面？交易不成，仁義在，仙子又何必咄咄相逼。」
他語氣不卑不亢，既點明自己並非推脫，而是確有難處，又暗指對方以勢壓人，有失風度。
高紫菱被他這番話說得一噎，尤其是那句咄咄相逼，更是讓她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本意只是想借煉丹之名拿捏一下對方，最好能讓他服個軟，滿足自己那點被忽視後的報復心理，順便或許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沒想到這曲清川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反而將了她一軍。
惱羞成怒之下，她心中惡念更甚，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給你找點不痛快。
她忽然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略帶嘲諷的表情，上下打量著李修遠，壓低聲音道：「曲丹師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莫不是覺得妾身蒲柳之姿，不配請動丹師大駕？還是說，丹師表面清高，實則......嗯？」
她話未說盡，但眼神語氣中的暗示，卻是指李修遠或因她之前略顯親近的舉動而心生非分之想，故而刻意疏遠避嫌，甚至以此為由拒絕煉丹。
這簡直是顛倒黑白，反咬一口！將她的主動勾搭，說成是李修遠對她有覬覦之心，故而因愛生恨或避嫌才拒絕煉丹。
李修遠聞言，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雖未爆發，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靜室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道：「高紫菱，慎言。曲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今日交易既難達成，便到此為止。告辭。」
離開巨鰲城前本來打算儘量保持平和，像是潘嶼就是值得交際的。
沒想到這高紫菱如此歹毒，那也不用給什麼好臉面。
說罷，他不再看高紫菱那變幻不定的臉色，轉身徑直走向靜室門口，推門而出，背影挺直，沒有絲毫停留。
高紫菱站在原地，看著那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羞憤而微微扭曲，她緊咬著銀牙，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心中恨恨道：「好，好一個曲清川！給臉不要臉！不過是個有點本事的客卿，竟敢如此折辱於我！真以為有玄鰲宮客卿的身份，就能在巨鰲城肆無忌憚了？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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