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劃線
「剛外面那位，按我們京城的叫法是髮小，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很多人覺得我把他帶在身邊，是任人唯親。您覺得呢？」小何拿起杯子把藥喝了——中藥不能放涼，會影響藥效。
「人總該找自己能放心的人，我就一直把少傑帶在身邊。」程副總覺得這是正常的，他府里的管家就是當初他的副官。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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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的髮小從一個採購員調到身邊做生活秘書，出來出差因為他說沒出過國，我就帶著他出來玩，聽著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不專業？」小何笑了，加強了語氣。
「我不信。剛才我看了，那位小同志明顯很機靈，也很懂事。相比之下，少傑反而遲鈍了一些。」程副總想了想，搖搖頭。
「對吧。我知道我需要一個比較靈活的人來幫我處理一些事務，這件事讓不了解我的同事來做，不太合適。找自己的髮小，他了解我，知道我的分寸在哪，不用我說，他就能幫我把這些事處理好。那麼比起工作上的順暢，一點點外界的言語又算得了什麼？再說，他是不是能幹，誰說了算？」小何看著程副總，「功成之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程副總抬頭看著小何。他沒說「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他說的是「功成之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他沒想到小何會這麼說。但又覺得這才是小何該說的——一個順風順水的年輕人，有這樣的底氣才是對的。
「那麼我回去，該怎麼幹？」程副總看著小何。
「不是我需要您做什麼，而是我相信您能做好。按您的想法，好好做。當然，該上交的利潤，我也不會手軟。」小何面無表情。
「那會有投資嗎？現在島內經濟狀況並不好。」
「想想雍正是怎麼收拾爛攤子的。那些流失的資產，我可以幫你追回來。」小何輕輕敲著桌子。
程副總深吸了一口氣。小何說的是「幫他」。
「那麼組織機構的設置呢？」他閉了一下眼，咬牙問下一個問題。
「這麼說吧，安全、法治、教育這些方面，標準是統一的，這一點不會變。但是——我說了但是——你的政府架構可以按你自己的來。我保證不會耽誤你的事。」小何平靜地看著他。
「教育方面若是統一了，那麼……」程副總有點急。
「你也別急。你要想清楚，現在大亂之後需要大治，這時候不整頓好，將來就更難了。所以難辦的事我替你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小何雙手一攤。
程副總無語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小何帶偏了——他們談的是怎麼重建，而不是他要不要回去的問題了。
等談得差不多了，小何說他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時，程副總才發現自己忘記提要求了。不過想想算了，全是套路。但他又有點放心了。他不得不說，老人那邊給了他一顆極大的定心丸，這比讓他去京城見那幾位更讓他安心。
這時他內心深處真的覺得，那邊確實有不一樣的氣度。當然，他覺得自己也不如人家，能讓小何親自來請，也算是給了極大的面子了。
程副總又和小何見了兩面，兩人往細了談。小何對他面授機宜，讓他更深刻地明白小何的意圖，也就知道他回去該怎麼幹了。
要說自由這個問題，實話實說，之前島上晚上都是有宵禁的，所謂的自由其實並不存在。所以現在實行臨時管制，和之前還真沒什麼兩樣。但有一個好處——我們的隊伍習慣幫助百姓，修房屋、搶修道路、恢復電力等民生設施，優良傳統一下子就帶了過去。
老兵回鄉，新兵駐防，除了工作安排，其他時間基本不出來。人家根本不想在這兒紮根，三年期滿，退伍回家，換一批新兵進來。所以這時候程副總管事，比之前要好管得多。
小何就一條：發展經濟。
等一切都談好了，小何回京，程副總帶著家人回了東海，發布了一系列公告。當然最重要的，除了自己得到任命之外，就是追繳被那些出逃人帶走的流失資產——那是屬於全民的財富。
小何很懂分寸，那些人逃出東海時，就已經派人盯著了，就等著老程發通告了。他發了通告，小何就一聲令下，把幾家主要的當家人「送回」東海。至於說他們的資產，包括那一箱箱珍貴的旗袍、珠寶，都被送回了。特意還弄了一個展覽，讓老百姓去看看，感受一下「大家閨秀」的審美。別說，參觀的人還挺多，門票都賣了不少。看得出，老百姓出來時，都非常的受教育。小何覺得這種形式非常好，建議全國巡展。很有教育意義！
一切合理合法。小何是研究規則的，早就把一條一款研究透了，就等著程副總發公告，然後後面的事就能一步步推進。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程副總回東海後第一件事，就是迎接老人。
專機門一打開，在下面等著接機的是舒玉將軍和程副總帶領的新管理團隊。小何默默地站在老人背後，深藏功與名。
老人最先去看的是老對手的靈柩。還不錯，雖說死得蒼促，但東海對他還是尊重的，尊重常某的遺言，把靈柩放在某處暫厝，採用浮厝法，讓棺材不落地、不沾土。表明他最終還是要落葉歸根的。
當然，東海人其實不太相信，這是常某的遺言，因為他走得有點突然，加上當時東海大亂，大家不禁會有一些這樣、那樣的猜測。
不過小何相信這應該是本人的願望。華夏人最在意的就是落葉歸根。常某曾在國父陵邊上給自己選了地方，後來被趕上島後，他就常說的是要回老家、要葬在母親身邊。估計覺得丟了大陸，無顏再葬在國父邊上了。
「回頭我回去，你們派專機跟在後面，我親自帶他回去。」老人輕輕拍了拍那有點潦草的棺木，沉聲說道。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對手。因為只有對手，才會把你放在顯微鏡下細細琢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