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小何之危

  小何其實在山西也遠遠的關注著，但他沒向中樞打過一個電話，當然，中樞也沒找過他。

  這種重要之戰，倒不是老人家不放小何出來，而是，他的功勞足夠了，這時還讓他上，那些人就該不樂意了。

  而且，現在大家目光全鎖在立下大功的舒玉將軍的身上了。老人家多少也有轉移一下國內注意力的意思。

  說起來，這位舒大將之前在軍中人緣不太好，在戰爭時期，他算是那種比較獨的將領。會打仗是真的，但人緣真不行。包括自己下屬，都和他沒什麼私人感情。而同階的，他也沒什麼朋友。

  之前，舒大將的職位是軍委下總參謀長，而彭總在國防，兩部門很多工作流程和職責劃分上有大量的重合問題。而彭總覺得舒玉不尊重領導，向國防部要權，這是「個人主義問題」。多次向老人家反映舒大將的問題。

  小何是不管軍隊中紛爭的，有時老人家問小何該如何處理這將帥之爭時，小何跑得比兔子還快。開玩笑，軍中事哪有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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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初在針對後常凱申時代時，派誰出征，老人家是費了一番思量的。三個人名，小何覺得老人家都沒給他選。穆天行、彭老總、舒玉。你說，能選誰？

  當然，由此也能看出舒玉的不凡，舒大將本身用兵詭譎，讓人防不勝防。但人傻是真傻，在戰爭時期，他曾無視老人家七次電報，後來再打仗，老人家都只說，你先按你的來。除了證明老人家的胸懷，更重要的證明了舒大將在戰場指揮上，有種近乎妖孽的直覺。

  其實小何也不喜歡這位，他之前研究了這位大將，然後就有點不想搭理他了。不然，以小何和彭總的關係，敵人的敵人必須是朋友啊。可是小何都不想和舒大將當朋友就可見一般了。

  看人用兵其實也能看出性格，舒大將用兵如鬼，生活中他和穆天行一樣，也沉默寡言。但他和穆天行又不一樣，穆天行的性格是什麼？我不違上！

  之前說過打錦州時，穆天行和老人家想的不一樣，他想堅持一下，可是最終，他想了「兩全其美」式的打法，一邊堅持自己，一面沒有違上。也真是他用兵如神，才讓他搞成了。換個人，真辦不到。所以穆天行別看性格不好，在四野雖被人議論紛紛，但在軍中，他是真的有人望，也真有人真心追隨。

  而舒大將自己的部下都不怎麼搭理他，為什麼？他對下屬們要求極高。下屬們覺得他到了苛刻的地步了。

  小何堅信，若是真有風吹草動，舒大將絕對是牆倒眾人推的主。這種人，他才不想和他扯上關係，對他沒半點好處。

  那麼明明這樣，小何為什麼還要幫舒大將？小何也是沒辦法。像小宇安說的，他們何家人任人唯親。我才不管你行不行，但你不能是我的敵人。那話咋說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當時小何暗示時，他的選擇就沒幾個。那時穆天行的身體好轉，面對這種必勝之戰，小何肯定不能支持他。

  至於說支持彭老總，那更加不可能了。當然，中低層還是有幾位拿得出手的，不過這時還有一個服眾的問題。舒玉大將可是元帥之下第一人，這時，小何再不喜歡，也只能建議別動了，當初就要派他，現在不過是重新派他。

  那時他支持，就是他根本無人可選。

  而隨著，在鄭斌第一天的敲打和冀省書記還有他們省長的暗涌，都無時無刻地讓小何知道，他的根基太淺的問題。

  他現在想的是老爺子是不是真能護住他的問題了。

  老人家最信任的左右手無疑是政務官，但是最倚重的還是穆天行。之前穆天行就表現出了對老人家的絕對忠誠！哪怕以小何眼光來說，這太不可能了，哪怕自己，哄了乾隆一輩子，他都不會說他對乾隆是絕對的忠誠的。但老爺子信，這就老人家那要命的革命浪漫主義。

  而一線背後有鄭斌和彭總，但鄭斌和彭總還真不是他的死忠，他們是夥伴！不是朋友，而只是夥伴而已。彭總這個人向來就是對事不對人，他認死理，我只跟隨自己的內心。所以今天他們站一線，明天說不定站出來第一個反對他。

  這幾年，因為經濟情況不錯，雙方想吵架其實都吵不起來，沒法用路線當問題了。但小何覺得這只是暫時的，近幾年的隔空交手都是短暫的試探，點到為止。大家想的都是一擊即中，不留後患。但這種機會不多。

  小何一直以為，他們畢竟還是一個團隊，他們最終目標還是一致的。而他覺得老人家身體還不錯，大家在老人家活著時，至少面上能過得去。只要老人家活著，小何覺得自己安全上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到山西後，他就覺得自己天真了，無論是來自鄭斌的敲打，還是來自冀省書記的「關懷」都讓他意識到，原來早就把人得罪死了。

  他才幾歲，然後老人家還為他豎碑立傳。這真是嫌他活得不夠久嗎？

  而他是認真的把書重頭到尾看了一次，他在看自己的來時路。別看才七年多，但七年時間，他還是太急了。看上去他每一步都很謹慎，似乎都是必要的。但是這的確不是一個少年人該有的經歷。而且他之前立這麼多功，本身就是最得罪人的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那天，看了書，他的心是有點涼的。而在古代，這叫蓋棺定論。那麼，正常情況下，他此時就可以去死了。你都走完人家一生的要走的路了，還想要什麼？

  然後回過頭看看，除了妻子和妹妹，他竟然沒有可以相信的人。所以他開始想自救了。他背後沒有強有力的支持，還得有提供資源的地盤。至於說埋在地底的情報系統，那是底牌，這個目前還不能擺到明面上。真的擺出來，老爺子第一個滅了自己。

  看出來沒，小何發現自己就是一個被捧起來的瓷娃娃，隨時能被人拋來拋去，最後拋下萬丈深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