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根在華夏

  「艾森教授，您說。」

  周成給艾森倒了一杯水。

  艾森打開文件袋，拿出一份聘用協議，推到周成面前，「我給你說說醫院給出的條件吧。」

  「第一是職位。醫院正式聘任你為心內科介入中心副主任，獨立帶一個手術組，名下配6名住院醫師、2名專職研究員、3名科研助理，人員由你自己挑選。」

  「你不用坐門診，不用管行政瑣事，專心做手術和搞科研就行。」

  「第二是科研。醫院給你配獨立的介入研究實驗室，面積200平米，設備全部按最高標準配。」

  「每年500萬美元的科研經費，不用跟其他教授分，完全由你支配。」

  「所有研究成果的第一署名權都歸你，醫院只負責對接合作和申請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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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是待遇。基礎年薪80萬美元，年終獎金按手術量和科研成果算，最低不低於30萬美元。」

  「醫院配湖邊的獨棟公寓，每年4周帶薪年假，你和家人往返華夏的頭等艙機票，醫院全額報銷。」

  「第四是身份和家屬安置。醫院會請最好的律師幫你申請傑出人才綠卡，最快半年就能拿到。你的配偶，如果想來美國工作，醫院可以幫她對接克利夫蘭大學的實驗室，給正式的研究員職位，待遇從優。」

  艾森說完，把協議往周成面前推了推。

  「這些都是董事會特批的條件，在整個克利夫蘭醫學中心，四十歲以下的醫生里，從來沒有人拿到過這樣的待遇。羅伯特教授跟董事會爭取了三次，才把所有條件都批下來。」

  周成看著面前的協議，心裡確實很震驚。

  他知道克利夫蘭待遇好，但沒想到會好到這個程度。

  年薪百萬美元，獨立實驗室，獨棟公寓，綠卡，家屬安置……

  隨便哪一條拿出來，都足夠讓絕大多數醫生心動。

  他心裡很清楚，回到國內，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優渥的條件。

  國內的三甲醫院，就算是頂級的，普通教授的年薪也不過幾十萬人民幣，科研經費要自己申請，還要跟各種評審打交道。

  房子、車子都要自己買。

  說不動心是假的。

  這裡有全世界最好的設備，最充足的科研經費，最頂尖的合作團隊。

  留在這裡，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做手術、搞研究，不用操心經費、職稱、人際關係這些雜事。

  能最快地把那些創新想法變成現實。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了一下，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想起了在京華一院的時候。

  急診科每天擠滿了患者，很多人從縣城趕過來，排一晚上的隊才能掛上號。

  想起有一次，一個農村來的老人，因為捨不得花錢做造影，差點耽誤了心梗的治療。

  想起了回京華手術的時候，那些來自地市級醫院的醫生，眼睛裡滿是對知識的渴望，那裡很多複雜病例都處理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患者轉院。

  他更是想起陳明主任的話：「周成，我們需要你回來，不是需要一個會做手術的專家，是需要你能帶起一支隊伍，把整個地區的介入水平提上去。」

  這裡很好，但不是他的家！

  他的根在華夏，他的患者在華夏。

  他想做的事，也只有在華夏才有意義。

  「艾森教授，非常感謝醫院和您的好意。」周成把協議輕輕推了回去，語氣卻異常的堅定，「這些條件真的非常優厚，我很榮幸能得到醫院的認可。但是，我還是決定回國。」

  艾森的眉頭皺了起來：「周，是條件不夠好嗎？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年薪、科研經費、職位，都可以再商量。」

  「不是條件的問題。」周成搖了搖頭，「說實話，您給的條件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感謝您的垂愛，只是我必須回去。」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華夏有十多億人口，冠心病患者數量是美國的好幾倍。但是很多基層醫院的介入水平還很差，很多罕見病大家都不認識，誤診率很高。就像大動脈炎，我這次在芝加哥講了之後，很多中國醫生給我發郵件，說他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病，耽誤了好多患者。」

  「我留在這裡，一年最多做幾百台手術，幫幾百個患者。但如果我回去，做全國巡講，培訓基層醫生，建立規範的診療流程，一年就能讓幾萬名患者受益。這筆帳，我算得過來。」

  「而且，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在華夏。我想在自己的國家，做自己的事業。」

  艾森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周成，眼神里有惋惜，也有敬佩。

  他接觸過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進修醫生，很多人擠破頭都想留下來。

  為了綠卡、為了待遇，什麼條件都能接受。

  像周成這樣，面對這麼優厚的條件還能毫不猶豫拒絕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我理解你的想法。」艾森嘆了口氣，「但是周，你再考慮考慮。不用現在給我答覆，還有一周時間，你好好想想。你可以先簽三年，三年後要是想回去，我們絕不阻攔。或者你每年待半年，兩邊兼顧，也行。」

  「謝謝您，艾森教授。」周成笑了笑，「不用考慮了，我已經決定了。國內的工作都已經安排好了，實驗室、團隊都在籌備，我不能失信於人。」

  「再說，就算我回去了，我們的合作也不會斷。多中心研究我會繼續推進，以後有複雜病例，我們可以線上會診。每年我也會抽時間來克利夫蘭，和大家交流經驗。我們是朋友，是合作夥伴，距離不是問題。」

  艾森知道周成的脾氣，看著溫和，實則很有主見，決定了的事不會改。

  他拿起協議，放回文件袋裡，無奈地笑了笑。

  「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不過，介入中心副主任的位置，永遠給你留著。實驗室也給你保留。你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不用走任何流程，直接入職。」

  「還有，你的工牌不用交，永久有效。以後來克利夫蘭，隨時可以進手術室、進實驗室，跟在自己家一樣。」

  「謝謝您，艾森教授。」周成心裡很感動，「真的非常感謝您和羅伯特教授這一年的照顧。沒有你們，我不會有今天的進步。」

  周成在克利夫蘭這一年，他的冠脈介入能力突飛猛進，而且介入技能更是漲到了【完美級】！

  「不用謝我們。」艾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都是你自己掙來的。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年輕醫生，不管在哪裡，都會發光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續的工作交接和合作事宜，艾森才起身離開。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周成心裡很清楚，這一年最大的收穫，不是技術的提升，也不是名聲和榮譽，而是讓他更明白了自己想做什麼、該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