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我數不清了
第364章 我數不清了
韋伯緊緊抿著嘴唇,他的面龐已經失去血色了。
冷汗不停從額頭流下,劃入眼眶,但他連眼睛都不敢眨。
「怎麼了,說話啊。」
澤利爾蹲下,目光平視韋伯。
「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麼,我都差點被你騙了呢。」
「就不能友好地打個招呼,然後老老實實地擦肩而過麼?」
澤利爾的聲音緩緩變冷。
「為什麼非要找死呢..
「是......是因為..
,韋伯深呼吸,雙眼中只剩下惶恐,他鼓起勇氣,「我只是不想讓你們再繼續前進了.
」
又是這句話。
剛才韋伯兩次勸阻他們不要前進,這已經讓澤利爾有些生疑了。
現在聽到韋伯再次親口說出來,澤利爾更覺得不對勁。
「前面有什麼,你們還沒來得及開啟的黃金寶箱麼?為了它,就甘願送上性命?」
「不是..
「,韋伯臉上又生出遲疑的表情,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那個剛才被瓦萊斯一箭炸碎右臂的倒霉劍士還在地上打滾。
充滿痛苦的鬼叫聲不停從他嘴裡嚎出。
他用僅剩的左掌死死捂住右臂斷肢處,但滾燙的鮮血依然涌流而出,根本就止不住。
逼供實在是一件很考驗人耐心的事情。
尤其是旁邊還有一個人在不停地鬼叫,這更讓澤利爾覺得心煩。
所以他乾脆用夜寧指過去,一發風刃術削掉了劍士的腦袋,幫他早點結束痛苦。
「最後一次機會。」
澤利爾冷冷地道,「為什麼不想讓我到前面去。」
「如果從你嘴裡吐出來的下一句話,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那就我從你的手指開始,一片一片地把你削成白骨。」
希爾十分配合地加重了些許力道。
於是抵在韋伯後頸的匕首又陷進去了一些,鋒刃劃開了更多的皮肉。
血流一下就從線狀變成了條狀。
「是因......因為我們在前面幹掉了另外一支冒險者小隊!」韋伯豁出去了,直接高聲喊了出來。
「幹掉了另外一隻冒險者小隊?」
澤利爾眼神微凝,「說說看。」
韋伯深吸了一口氣,把全部事情托盤而出。
「我......我們剛剛在前面的廳室里,劫殺了另外一支冒險者小隊,搶走了他們在遺蹟里的收穫。」
「原本是想著快速離開現場回到營地....
..但沒想到轉頭就碰上了你們...
」
「因為道路就只有這麼一條,所以要是放任你們繼續往前探索的話......你們肯定知道這是我們幹的。
「所以..
」
韋伯的身軀抖得更加厲害了,嘴唇囁嚅道,「所以為了掩蓋這些..
」
「所以為了掩蓋這些,你就想殺我們滅口,是嗎?」希爾的聲音里充滿了嘲弄。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才動手的!」
韋伯昂起腦袋,還想要辯解些什麼。
「我也不想這樣的!我知道你們小隊實力強勁,但是.....但是沒辦法啊......!」
「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聽完韋伯說的話,澤利爾都快被逗笑了。
什麼叫迫不得已被逼得動手..
搞得好像還挺有苦衷似的。
說白了,也就是韋伯小隊做了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擔心被自己撞破之後舉報到冒險家協會。
所以才不得不挺而走險。
雖然在野外,沒人管你會不會玩劫殺那一套。
但是,一旦有目擊證人向冒險家協會舉報,那麼協會是一定會出面介入此事的。
對於那些證據確鑿的,在野外對其他小隊出手的害群之馬。
協會的處理方式只有一個處決。
抓住了就直接送上絞刑架。
就算罪犯僥倖跑了,冒險家協會也會立刻吊銷其資格,並在所有分部通緝此人。
同時,協會還將把消息一同傳遞給各大城鎮的治安隊,讓他們也幫忙留意。
那些被通緝的傢伙,後半輩子就只能夾起尾巴做人了。
一個不小心被人發現,那也是死路一條。
「帶路。」
沉默片刻之後,澤利爾開口道,「讓我們看看現場。」
「起來!」
格雷一把抓起韋伯的領子,在他屁股後面給了一腳。
韋伯只能高舉雙手,帶著澤利爾小隊前往他們劫殺其他冒險者的現場。
直行離開壁畫大廳之後,順著道路左拐,再上一個台階,兩分鐘就走到了。
這是一個比較小的獨立廳室,從壁畫大廳走過來,確實只有一條道路。
這裡的空間大概寬五米多,長十幾米。
然而廳室之內的場景,卻相當血腥。
隱藏在地面之下的地刺陷阱已經被觸發了。
高約一米五的尖銳金屬錐刺上,穿透著兩具冰冷的屍體。
其中一具屍體被錐刺從腹部捅入,高高懸掛起來。
另外一具屍體則更加悽慘,在地刺陷阱觸發的瞬間,他還處於向前奔跑的狀態。
於是進發而出的錐刺,直接從他的大腿根部貫穿而過。
除了踩中陷阱的二人,還有另外兩具屍體散落在旁邊。
其中一具屍體的心臟部位已經被利器捅穿了。
另一具屍體的胸口則被炸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很顯然是中級遊俠的鬥氣箭矢所致。
而且這四具屍體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臉部被毀壞得不成模樣,根本辨認不出身份來。
很顯然,這個四人小隊是在被韋伯他們追殺的時候,慌不擇路,其中有兩人誤觸發了地刺陷阱。
剩下兩人也緊隨其後被幹掉。
「這就是你們幹的好事了?」澤利爾看了一眼韋伯。
似乎是察覺到了澤利爾話語中的冰冷殺意,韋伯的聲音都已經帶上哭腔了。
「我————我錯了!法師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只是一時被金幣沖昏了頭腦啊!求求您,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聲淚俱下地哭號著,甚至還想伸出手去抱澤利爾的大腿。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我絕對不敢再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了!」
「其實————其實我是您的粉絲啊!」
「您討伐九頭龍蛇的那場戰鬥————我也聽說了!您就是我的偶像啊!」
充滿了虛偽的求饒聲實在是有些聒噪。
澤利爾也懶得再聽下去了。
夜寧杖端的藍光一閃,奧術飛彈就炸碎了他的腦袋。
韋伯的無頭屍身晃了晃,然後頹然倒地。
「唉..
」
看著面前的場景,澤利爾長長地嘆了口氣。
發生這種事情,還真是讓人覺得心情不愉快啊。
「怪不得這幫傢伙會主動來找死。」
格雷哼了一聲,「原來是怕被我們撞破犯罪現場啊。」
「真是群愣頭青的傢伙。」馬庫斯搖搖頭。
他看了一眼自己盾牌上被對方遊俠炸出來的小坑,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之色。
「沒辦法,誰讓澤利爾是法師呢。」
希爾對這個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只能殊死一搏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澤利爾不解。
「當然有關係了。」
希爾隨意地笑了笑。
「如果換成是別的隊伍路過此地......那麼韋伯小隊未必就會暴起發難,因為那樣做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最有可能的發展是,他們會分享一部分戰利品......把對方一起拖下水,共同保守秘密。」
「但不巧的是,這次澤利爾剛好在隊伍中。」
「法師這個群體,向來是最討厭劫殺行為的。」
「而且在他們看來,澤利爾你又是那種已經成名的法師,絕對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選擇保守秘密。」
「這個...
「6
澤利爾皺著眉頭想了想。
好像是這樣啊....
哪怕他們選擇主動讓利,自己也絕對不會選擇與對方苟且。
就算不當面起衝突,事後也大概會回去冒險家協會提一嘴。
澤利爾的舉報,冒險家協會必然會相當重視。
現在遺蹟的每個光幕出口都有協會的人守著。
韋伯小隊跑得快還好說。
跑得慢的話,等通緝令傳播開來,估計他們就只能在遺蹟里躲藏一輩子,連出都不敢出去了。
所以對他們而言,當看到澤利爾那一刻,其實就意味著沒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只能賭一把,看看能不能偷襲成功,然後帶著錢財遠走高飛。
只可惜......雙方的實力差距過大,那就只能送韋伯小隊上路了。
幹掉韋伯之後,澤利爾幾人又返回了剛才的壁畫大廳。
他們的動作非常迅速。
將韋伯小隊死亡成員的掉落物全都收集起來。
除去他們身上的裝備之外。
澤利爾他們一共搜刮出了兩塊純度不錯的魔晶,還有六塊魔核。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魔物的,但其中三塊魔核看起來已經有【挑戰】評級魔物的品質了。
應該都是寶箱裡面開出來的。
還有三瓶保命用的療愈魔藥。
總價值加起來,大概有將近五百枚金幣了。
做完這一切,澤利爾揮動夜寧,釋放了一個魔法。
控炎術。
橘紅色的火焰精準地在四具屍體身上燃燒起來。
四人的軀體在烈焰中變得焦黑,扭曲,化作飛灰。
一股屍體焚燒的怪異味道在壁畫大廳內飄散開來。
不過那股味道很快就被焚香石所中和掩蓋。
片刻過後,地面上就只剩細膩的慘白骨灰了,沒人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
「我在想一個問題..
」
格雷雙手抱胸。
「如果這時候有冒險者恰好路過此地,撞見我們毀屍滅跡......他們會不會產生誤解?
」
「這個嘛.....就要分人了。」
希爾從懷裡摸出一瓶奇奇怪怪的紫色藥水,將其倒在骨灰上。
「嗞啦啦..
「」
一陣強酸腐蝕般的聲音響起。
然後那些骨灰就都被融化分解了,滲進地面的石縫之中。
澤利爾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真是專業人士啊。
「換成其他小隊,可能是會被誤解......但我們有澤利爾啊。」
消除完痕跡之後,希爾才繼續道。
「在冒險家協會成立之後的記載上,法師從來就沒幹過殺人奪寶的事,一次都沒有...
...所以大家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所以就算現在被撞見了,他們也只是會好奇地問一下,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法師的形象有這麼好麼......」格雷嘟噥一聲。
「這就是積累下來的口碑啊。」
希爾笑。
「我敢打賭,哪怕澤利爾當著其他小隊的面殺人奪寶,他們說出去了估計也沒人相信「」
「就算最後坐實了,也輪不到冒險家協會來處理......都是在魔法師公會內部走流程的。」
「這已經算是我們小隊第三次殺人了吧?」瓦萊斯說。
「第一次是德雷克小隊,第二次是黑帽盜賊團,第三次就是現在?」
希爾輕笑一聲,「真巧,三次全讓我碰上了。」
「算你運氣好。」
澤利爾說,旋即他又有點好奇地問,「在小隊組建之前......你們都殺過人嗎?」
「我幹掉過兩個。」
格雷滿不在乎地說,「都是喝醉酒了之後想要來打劫我的蠢貨。」
「四個。」馬庫斯輕輕嘆了口氣。
「別看我。」
瓦萊斯撇嘴,「我是碰見你們之後才殺的人。」
「也別看我。」
希爾攤手,「太多了,記不過來。」
好吧..
收拾完壁畫大廳,小隊繼續向前,來到陷阱觸發的那個廳室里。
他們用同樣的手法處理了現場。
將韋伯跟四名遇害者的屍體焚毀,然後希爾再倒上奇妙小液體。
除了金屬錐刺上殘留的暗紅色血跡之外,其餘的就什麼也不剩下了。
搞定這個小插曲,馬庫斯拿出地圖,重新判斷了一下方向。
「從這往前相當長的一段路,都只有一條道,我們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
馬庫斯收起地圖,「走到盡頭,我們會再次遇到一個七岔口,這次選第五個。」
「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岔路口啊......」格雷皺眉。
徑直往前的道路,是一片單調的石砌迴廊。
地面上依舊能時不時見到散落的小石球。
應該是韋伯小隊跟那個遇害的小隊用來探路的東西。
在迴廊的旁側,澤利爾小隊也終於見到了寶箱—雖然是被開啟過的。
那是一個約莫有半人高的青銅寶箱。
由厚重的金屬打造而成,表面鐫刻著略有磨損的花紋,看起來非常具有年代感。
箱子沒有鎖,似乎就是靜靜地躺在這裡,等待有緣人發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