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純血精靈

  幾人開始大快朵頤。

  森古鎮的飲食文化，也稱得上是一種特色了。

  這裡的菜色口味都比較清淡，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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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還將食材的本色凸顯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澤利爾開始努力分割自己的燴牛肉。

  不過他餘光一掃，忽然發現瓦萊斯沒吃飯也沒喝酒，正愣愣地盯著某個地方。

  「瓦萊斯，看什麼呢？」

  澤利爾有些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當目標進入視野的那一瞬間，澤利爾也有些驚訝。

  那是一個獨自坐在窗邊的身影。

  在暖色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泛著細膩如瓷的光澤。

  一頭長髮柔順如瀑，其間還夾雜著幾根編織精緻的細長髮辮。

  發色像是清晨薄霧裡的冰湖色澤，跟蒂芙尼藍很相近。

  不過最令澤利爾感到驚訝的是她的耳朵。

  不同於瓦萊斯的耳朵，雖然尖，但還能看出圓潤的輪廓。

  對方的耳朵輪廓修長，線條銳利且完美，呈現出尖削形狀。

  她是一位精靈。

  純血精靈。

  正在對付烤肉的格雷也注意到了兩人目光，於是順著看過去。

  發現對方之後，格雷的神色立刻微妙起來。

  「啊哈.」

  格雷嘴角蔓延出玩味的笑容。

  「都說春天到了，是萬物發情的季節.. ...可現在還是冬天呢，瓦萊斯你這就忍不住了嗎。」希爾也在打量著那個精靈。

  「純血精靈啊 . . ...的確很少見呢。」馬庫斯感慨道。

  無愧於這個高傲的種族，那個女精靈確實生得非常出塵。

  連帶著她身邊的環境似乎都蒙上了某種濾鏡。

  「我說...你要不要這麼赤裸裸地一直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的。」

  澤利爾有些不解，他還沒見過瓦萊斯如此失態的模樣，「難道你真的看上她了？」

  「不 .....不是那意思. .」

  瓦萊斯輕輕搖頭，眼神有些複雜。

  「她的穿著，很有我故鄉那邊的特徵。」

  「我已經很久沒接觸過同族人了. . . .也不知道我離開了這麼久，家裡到底怎麼樣了。」「奧.熄....原來是老鄉敘舊啊。」

  格雷恍然大悟，「那還等什麼呢，倒杯果酒上去跟她聊聊啊。」

  「不行.. .」瓦萊斯又搖了搖頭，很有些糾結的意味。

  「你到底在害羞些什麼啊？」

  澤利爾都被搞糊塗了，「想要知道自己家裡的情況，直接上去問不就好了。」

  「沒那麼簡單的. . . ..澤利爾，你們不懂。」

  「因為我.. ..我是半精靈. ..」

  瓦萊斯的表情有些懊惱，連帶著語氣都透出一股子自卑來。

  「在精靈族的傳統觀念里，血統就是一切。」

  「那些高傲的純血精靈，對我們這種混雜了人類血統的存在，不僅沒有同胞之情，甚至……是非常鄙夷的。」

  「如果我上去的話，她肯定不會搭理我 . .」

  「精靈族有這麼臭屁嗎？」

  澤利爾皺眉，「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說不定你是在自己嚇自己呢。」

  「他們就是這樣的。」

  瓦萊斯嘆了口氣，顯然有過親身經歷。

  不過，在糾結了片刻後，瓦萊斯似乎還是不想放棄這個打探消息的機會。

  他將目光投向了馬庫斯格雷跟澤利爾，眼神中帶著希冀跟求助的意味。

  「幹嘛.」

  「要不，你們先嘗試跟她聊聊天？看看她願不願意接觸我們？」瓦萊斯說。

  「為什麼我們去？」

  格雷不解，「純血精靈看不起半精靈，那不是更瞧不起人類嗎？」

  「不不不，他們最看不起的是半精靈，覺得半精靈玷污了高貴的純淨血統。」

  瓦萊斯說。

  「但他們對人類的態度倒不一定.....畢竟人類是個獨立的智慧種族。」

  「不過既然她願意來人類城鎮，而且還坐在這個酒館大廳里. . ...那應該說明她對人類的接受程度，還是比較高的吧？」

  「她都這麼看不起半精靈了，你還要貼上去？」

  澤利爾聽得直搖頭，「幹嘛這麼作踐自己，別理她不就好了。」

  「我只是想知道家鄉的情況而己.. ..」瓦萊斯的聲音有點小。

  幾人還是第一次看見瓦萊斯露出這種表情。

  死傲嬌。澤利爾在內心嘟噥了一句。

  「行吧，那我就幫你這一次。」

  格雷邪魅一笑，「學著點，看我是怎麼跟女性交往的。」

  說完，格雷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領子。

  然後借著杯中倒影捋了一把頭髮，整個人神采奕奕。

  「別說瓦萊斯你的家鄉情況了，連她的出生經歷，家庭背景，我都給你問得一清二楚！」

  朝小隊眾人擠眉弄眼之後，格雷端起一杯果酒，向著純血精靈走過去。

  或許是因為感知過高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格雷的目標指向太明確。

  他走到一半時，那個純血精靈便已經偏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格雷。

  然後。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精靈那雙湖水般澄澈的眼眸底下，直白地泛起了一種表情。

  厭惡。

  是的，那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非常噁心的東西一樣，比如路邊的癩蛤蟆，或者下水道的老鼠一樣，令人避之不及。在後面觀望的小隊眾人也是被這眼神嚇了一跳。

  更致命的是，她甚至沒有任何言語，只是那樣淡淡地看了一眼。

  隨後極輕極輕地蹙了一下眉，便像是怕髒了眼睛一樣，迅速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格雷現在背對著小隊，所以幾人看不清格雷臉上的表情。

  不過可以很明顯地注意到，格雷身軀一僵。

  然後他原本直直走向精靈的方向，就開始偏移目標。

  格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旁邊拐去，最後繞了一個大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坐在座位上，格雷跟夢遊一樣一言不發，表情呆滯。

  然後好一會，他才撲進澤利爾懷裡。

  「嗚嗚鳴.....我長得有這麼丑嗎。」

  格雷趴在澤利爾肩膀上梨花帶雨。

  他還是第一次被女生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注視。

  在那個眼神之下，格雷混跡風月場所的自信被摧毀得一乾二淨。

  「噢噢噢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澤利爾輕拍著格雷的背，連聲安慰。

  馬庫斯看到剛才那個精靈的眼神，同樣有些心有餘悸。

  那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這也太誇張了..」

  自詡不怎麼喜歡跟外人接觸的希爾也覺得驚訝。

  「不行！我不服！」

  格雷忽然擡頭，聲音鏗鏘有力。

  「到你了澤利爾，上！征服那個精靈！」

  「......？人家都已經對你這麼厭惡了... ..我就不上去湊熱鬧了吧？」

  澤利爾婉拒道，「搭訕這種事不太好，而且我已經有貝芙了。」

  「怕什麼，只是搭個話而已，反正貝芙現在也不在這。」

  格雷顯然非常不甘心。

  「說不定她更加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呢。」

  「這不單單為了了解瓦萊斯家鄉的情況，更是為了我們人類的尊嚴與榮光！」

  至於上升到這麼嚴重的高度麼. . ..澤利爾眼角抽動。

  不過看見瓦萊斯對家鄉情況的探知欲，還有格雷剛才被鄙視的場景。

  澤利爾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

  「好吧..」

  他學著格雷的模樣，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後端著一杯果酒走了過去。

  在這個過程中，澤利爾甚至都已經做好了使用魅惑之瞳的準備。

  走到那個精靈附近的時候，她再一次轉頭。

  兩人目光相觸。

  澤利爾心中一緊。

  還好. .

  這一次她沒有露出像剛才看格雷那樣的眼神。

  澄澈的眸底反而還蔓延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精靈的目光在澤利爾身上遊蕩了一圈。

  有戲！

  「你好，這位美麗的精靈族小姐。」

  澤利爾來到了她的面前。

  「不知道能否請你共飲一杯？我對精靈族的文化，一直心生嚮往。」

  空氣安靜了一會。

  精靈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歪過頭。

  柔順長發隨著動作滑落，垂在腰間，精緻絕倫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近乎夢幻。

  終於，她慢悠悠地放下酒杯。

  「間...」

  一聲極其輕微的嗤笑。

  「美麗的精靈族……小姐？」

  她的嗓音溫潤，卻也透著一股子冷漠。

  而接下來的四個字，更是讓澤利爾呆立當場。

  「我是男的。」

  比？

  澤利爾緩緩瞪大眼睛。

  面前這個精靈，長髮及腰，五官秀美。

  怎麼看都是一副女生模樣，竟然是..…….男的？

  該死的，精靈都這麼雌雄難辨嗎？

  「人類目光愚鈍，辨認不出性別，倒也情有可原。」

  精靈輕蔑地笑了一聲，輕輕搖頭。

  「只是被當作女性來搭訕，細細想來，實在令人發笑。」

  「呃，非常抱歉，我. . .」澤利爾試圖說些什麼來挽回。

  「噓。」

  精靈豎起一根食指，打斷了澤利爾的話。

  他原本還有些興致的眼神，在越過澤利爾肩膀，投向後方小隊成員那一桌時，瞬間冷了下去。「我已經注意到了。」

  「你們那一桌.. …貌似有一個半精靈，對吧？」

  澤利爾回頭看了一眼侷促的瓦萊斯，點點頭，「是的。」

  「哼....」

  精靈發出一聲蔑視的低哼。

  「他是我的隊友，人很好的，而且你們也是同族. . .. .」澤利爾想著為瓦萊斯辯解兩句。然而，精靈再一次打斷了澤利爾的話。

  「本來還以為自己終於能遇到一個看著順眼的人類了。」

  他冷笑著搖搖頭，身體向後靠去，拉開了距離。

  「但你真讓我失望，居然跟那個骯髒的半精靈混在一起 . .」

  「什麼同族人，你覺得我跟他是同族人？真是天大的笑話。」

  「現在我都能聞到你身上飄來的那股子，來自半精靈的雜種臭味....」

  硬了。

  拳頭硬了。

  精靈高傲的語氣實在讓澤利爾有些怒火上涌。

  他深吸一口氣。

  要不是為了瓦萊斯的請求，澤利爾還真想好好收拾一下這個傢伙。

  他努力強忍下去，還在嘗試緩和氣氛。

  「並沒有刻意打擾你的意思，只是想 ..」

  「你們想幹什麼，我不在乎，也跟我毫無關聯，請離我遠一點。」

  精靈第三次打斷了澤利爾的話，他冷淡地道。

  「我對你們也不感興趣，因為你們真的. . .」

  「很差勁呢。」

  「欺人太甚！」

  澤利爾一邊掙扎，一邊被馬庫斯跟格雷架回了座位上。

  「放開我，我要教訓他！」

  「澤哥，算了算了。」

  雖然聽不清談話內容，但眼看著局面有些失控的局勢，倆人還是及時把澤利爾拖了回來。

  「怎麼會有這麼欠揍的傢伙！」

  澤利爾憤慨地灌下一杯酒，「他的嘴簡直淬過毒！」

  「對不起....」

  瓦萊斯臉上有些歉意。

  「我也沒想到對方是個男的.. . 而且這麼難相處，抱歉讓你受到這種侮辱。」

  「這不是難不難相處的問題，是這傢伙根本就目中無人！」

  想起精靈剛才那副模樣，澤利爾就氣不打一處來。

  「說什麼不要靠近我，什麼臭味之類的 . .」

  「真覺得自己這麼厲害，幹嘛還要來人類世界，滾回他的大森林一直窩著不就好了。」

  「需要我半夜抹了他的脖子嗎？」

  希爾饒有興致地道，「他看起來也不是很強。」

  澤利爾又灌下去一杯果酒，這才把心裡的火氣消下去了一些。

  那個精靈雖然嘴巴毒，性格爛，但也僅僅是言語上的衝突。

  還沒到要殺人的地步。

  「算了.. . ！他這樣子，以後自然會有人狠狠教訓他！」

  「說不定我們還會在遺蹟里遇見他呢。」

  格雷對澤利爾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這模樣，想來也是不會跟其他人組隊的....到時候我還真想看看他的身手到底怎麼樣。」翌日清晨。

  窗外的清脆鳥鳴喚醒了澤利爾。

  陽光透過圓形樹屋窗戶灑進來，經過葉片的層層過濾，落在床單上時變成了柔和的碎金。

  翠風之心的舒適居住環境，讓澤利爾的睡眠質量提升了不少。

  將昨夜的不快拋之腦後，他從柔軟的大床上懶懶坐起身。

  眼前浮現出兩行虛幻字體。

  精神：146--147

  智力：145--146

  心眠又發力了啊. .，

  這已經有八點屬性的提升了。

  還不錯。

  冰涼的山泉水潑在臉上，澤利爾的目光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洗漱完畢之後，他穿上法袍。

  長劍配在左腰側，夜寧配在右腰側，又檢查了一遍儲物袋裡的應對物資。

  很好，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今天就是正式探索遺蹟的日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