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那就現在？

  「狂妄。」

  祁萬咎擠出兩個字，卻再也說不出其他言語。

  大殿內靜得有些壓抑。

  站在另一側的兩名審判長，赤陽侯與赫律音，同時盯住林平。

  兩人想要反駁。

  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九大神紋之外的第十枚神紋——【毀滅神紋】。

  再加上十幾張無法被摧毀的規則撲克牌。

  

  這種配置，放在任何一座傳說主城裡，都足以被當成最核心的底蘊培養。

  如果當初【聖之城】擁有這些東西，他們未必會從【傳說古路】跌落。

  更麻煩的是。

  聖之城敗給【萬森城】以後，所有人額間代表傳說種族的金色十字，都已經失去神性光澤。

  原本凌駕於尋常規則之上的【族紋】神力，也被徹底封鎖。

  現在的他們，頂多算是跌落凡塵的半神。

  若林平真能跨入九痕大圓滿……

  在場這些人聯手，能不能壓住他，還真不好說。

  「哈哈哈哈！」

  靠在石柱旁的蒼擎突然大笑起來。

  「痛快！」

  蒼擎沖林平豎起大拇指。

  「小子，有脾氣！」

  祁萬咎臉色鐵青，轉頭瞪了他一眼。

  蒼擎卻像沒看見一樣，笑得更加放肆。

  赫律音終於抬起頭。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牙尖嘴利。」

  「就算你底牌再多，說到底，也只是從下層天地爬上來的外來者。」

  「【祖龍之骨】是山海極西的死地。」

  「傳說古路開啟以前，它就已經躺在那裡。」

  赫律音盯著林平。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從裡面拿到機緣？」

  「又憑什麼認為，你能幫助聖之城重返傳說？」

  林平收攏衣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各位從傳說古路跌落以後，已經站在了歸墟雲海的頂端。」

  「除了等【百城大戰】結束，平日裡大概也沒什麼事情可做。」

  赫律音眼神一冷。

  林平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這片【山海大荒】中，唯一值得諸位高看一眼的東西，恐怕也只有那具祖龍遺骸。」

  「青銅大荒。」

  「白銀滄海。」

  「黃金神木。」

  「白金天宮。」

  林平看向王座上的姬迦。

  「我是從最底下一層層殺上來的。」

  「我見過的東西，或許比各位想像中更多。」

  「對於山海大荒的了解，也未必比你們少。」

  姬迦沒有說話。

  林平繼續說道：

  「白銀滄海有應龍殘魂。」

  「黃金神木有燭龍枯骨。」

  「山海古獸對轉職者的敵意，早已刻進骨頭裡。」

  「當初燭龍只剩下一具枯骨與一口怨氣，依舊險些將我永遠鎮壓在木心之中。」

  大殿中的幾人神色微動。

  【聖之城】駐守傳說古路。

  他們看到的是萬族爭渡，是傳說主城之間的廝殺。

  至於下層天地那些殘缺古獸，他們從未真正放在眼裡。

  「若只論過去的殺力，現在的【臨安城】，自然比不上鼎盛時期的聖之城。」

  林平話鋒一轉。

  「可若論對山海大荒隱秘脈絡的了解……」

  他掃過幾名審判長。

  「在座諸位綁在一起，也未必比我懂得多。」

  赫律音抿住嘴唇。

  臉色雖然難看，卻沒有繼續反駁。

  「應龍執掌水脈歸元。」

  「燭龍銜燭，開闔晝夜。」

  「至於祖龍……」

  林平抬起手，指向姬迦額間那枚已經暗淡的金色十字。

  「它是山海生靈骨血之始。」

  姬迦敲擊王座扶手的動作停住了。

  「傳說主城的本質，是脫離凡胎，自成一族。」

  「【聖之城】跌落以後，族紋神性流失。」

  「若沒有同層次，甚至更高位階的本源重新洗禮，就算你們僥倖回到傳說古路，也不過是再走一遍老路。」

  林平放下手。

  「到時候，你們依舊會成為【萬森城】的養料。」

  轟！

  赤陽侯一步踏出。

  灼熱金光從他體內噴涌而出，整座大殿的溫度急劇攀升。

  「放肆！」

  族紋殘缺，是【聖之城】最大的隱痛。

  這是連歸墟雲海五大城主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可林平不僅知道。

  還當著他們的面，親手撕開了這道傷口。

  「我說了。」

  林平平靜地看著赤陽侯。

  「我懂山海。」

  赤陽侯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可姬迦沒有發話，他只能強行忍住殺意。

  「想要引出祖龍遺骨深處的力量，需要【羅盤】。」

  「若祖龍殘魂暴動，想壓住它對轉職者的排斥與怨氣，則需要我的【毀滅神紋】。」

  林平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但在進入祖龍禁區以前，我臨安城所有核心成員，必須跨入九痕大圓滿。」

  「這是我的條件。」

  「這筆買賣，你們接，還是不接？」

  大殿中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祁萬咎胸膛起伏。

  赤陽侯身上的金焰不斷翻湧。

  赫律音則低下眼眸，似乎在衡量這場交易的得失。

  王座之上。

  姬迦終於放下撐著下巴的手。

  她那雙宛若融金般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林平。

  下一刻。

  她的氣息緩緩舒展開來。

  大殿兩側的神聖浮雕同時震動，發出清脆鳴響。

  「臨安城如今，不過是一群六痕刻骨。」

  姬迦的聲音層層迴蕩。

  「七至九痕，需要採摘歸墟之樹上的銅、銀、金三色奇果。」

  「守在樹下的山海凶獸【混沌】，能夠吞噬規則，同化萬物。」

  「即便聖之城全盛時期，也不會輕易與它正面廝殺。」

  姬迦看著林平。

  「你不只想讓【聖之城】替你們開路。」

  「還想要足夠臨安城全員晉升九痕的果子。」

  「你的胃口，未免太大。」

  「胃口不大，怎麼咽下整個山海？」

  林平寸步不讓。

  「更何況，【混沌】若真那麼容易對付，【萬森城】何必抹掉所有與他們有關的信息？」

  林平看向姬迦。

  「【聖之城】可以不參與。」

  「我今日過來，也不是為了求人。」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我是來通知各位。」

  「重返傳說古路的車，已經停在聖之城門口。」

  「上不上，由你們。」

  「但錯過這一次，下一輛車未必還會等【聖之城】。」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姬迦眸中的金光微微流轉。

  林平沒有催促。

  他知道，姬迦聽得懂。

  時間，從來不站在聖之城這一邊。

  【臨安城】剛進入【歸墟雲海】不到半個月，便已經全員六痕。

  即便沒有【聖之城】，林平依舊可以自己想辦法對付【混沌】。

  無非是多花一些時間，多付出一些代價。

  可【聖之城】不同。

  【萬森城】已經登上傳說古路。

  他們每多停留一天，聖之城重返傳說的希望便會少一分。

  等【萬森城】徹底站穩腳跟……

  就算聖之城再次登上傳說古路，也只會迎來第二場慘敗。

  林平看著姬迦。

  「我等得起。」

  「聖之城，等得起嗎？」

  這句話落下。

  祁萬咎等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姬迦定定看了林平足足五秒。

  隨後，她從王座上緩緩起身。

  寬大的白金帝袍垂落，如同流動的聖光。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有膽魄。」

  姬迦抬起手。

  「祁萬咎。」

  「赤陽侯。」

  「赫律音。「

  「蒼擎。」

  四名審判長同時躬身。

  「在！」」

  姬迦走下王座，金色眼眸中仿佛有神火燃燒。

  「隨【臨安城】前往歸墟之樹。」

  「掃蕩死海。」

  「鎮壓混沌。」

  「摘果。」

  祁萬咎身體一僵。

  他的臉色變了數次，最終還是低下頭。

  「謹遵城主法旨！」

  赤陽侯冷哼一聲，沒有反對。

  赫律音則深深看了林平一眼。

  曾經立於傳說古路之上的審判長，如今竟要給一群剛進入【歸墟雲海】的後輩護道。

  放在七天以前，任何人說出這種話，都會被他們當成瘋子。

  可現在。

  他們真的被林平拉上了這輛車。

  林平抱了抱拳。

  「那就多謝各位抬愛了。」

  「少在這裡賣乖。」

  赤陽侯大步走下石階。

  灼熱金焰環繞著他的魁梧身軀，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扭曲。

  他來到林平面前，低頭俯視。

  「既然已經談妥，什麼時候出發？」

  林平側過頭。

  「既然都談妥了...」

  他的視線越過破碎的殿門，投向蒼茫雲海深處。

  「那就....」

  「現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