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上城之主?我本來....就是啊
西域的天空,像一塊被揉碎的破布。
四臂賈千顏懸在半空。
他臉上的黑白面具忽然從中裂開,化作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
賈千顏抬起兩條手臂,隔空一抓。
嗖!
兩件高達九成共鳴度的【無相境】鎮物發出哀鳴,掙扎著飛向那張黑白巨口。
【秩序法槌】。
【因果之盤】。
它們曾經屬於權律和宿執因,是兩座上城最強的底蘊。
可現在,它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咔嚓!
咔嚓!
刺耳的咀嚼聲,在死寂的西域上空迴蕩。
每一次咀嚼,賈千顏身上的彩色光芒便暴漲一分。
原本因為硬抗兩次神格獻祭而虛浮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96%。
97%!
戰場邊緣,十三名【玄厄境】巔峰強者全都僵在原地。
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城主被斬成碎片,也親眼看著代表主城底蘊的【鎮物】被人當成點心吞下。
恐懼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一刻,十三名在外界足以橫掃一方的強者,同時轉身逃竄。
開什麼玩笑!
城主都死了,他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給那個怪物當飯後甜點嗎?
一道道流光沖向四面八方,轉眼消失在天際。
賈千顏沒有追。
他身後的四條手臂緩緩收回體內,黑白面具也重新閉合,恢復成那副詭異的哭笑模樣。
賈千顏微微仰頭,閉上雙眼。
兩件九成共鳴度的【鎮物】,正在他的體內劇烈衝撞。
吞噬還沒有結束。
他需要時間,將秩序與因果徹底煉進【假面】。
萬里之外。
九龍戰車懸在雲層深處。
司空御死死盯著遠處的賈千顏,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結束了。
權律死了。
宿執因也死了。
兩件九成共鳴度的【無相境】鎮物被賈千顏吞掉。
現在,正是賈千顏消化本源,防備最弱的時候。
司空御眼底的貪婪再也壓不住。
「墨上使。」
他猛地轉頭。
「還等什麼?動手啊!」
話音落下,司空御右手從袖袍中探出。
指尖金光大盛。
無數萬相金線瞬間凝聚,眼看就要撕開虛空,直接殺向西域中央。
然而,金線才剛剛成形。
啪。
一聲輕響。
司空御指尖的金線毫無徵兆地潰散,化作一團無主廢氣。
他愣住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寒從腳踝升起,沿著雙腿、腰腹,瞬間竄遍全身。
司空御想低頭。
脖子卻僵硬無比。
他想調動體內的【無相境】本源。
沒有反應。
別說釋放規則,他現在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司空御整個人像一尊雕像,死死釘在戰車車頭。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只能轉動眼珠,看向身旁。
墨長生依舊站在那裡。
察覺到司空御的視線,墨長生抬起頭。
那雙隱藏在【遮天面具】下的彩色眼眸,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司空城主,急什麼?」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幾分溫和。
司空御拼命張嘴,聲音卻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這……這是什麼情況?」
「墨上使,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們不是盟友嗎?!」
「盟友?」
墨長生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走到司空御面前。
他伸出手,替司空御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照顧一位老朋友。
「司空城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墨長生看著他,嘴角一點點咧開。
「我們可是是【萬墟城】的人。」
「既然是【萬墟城】的人,我怎麼可能幫外人對付自家的城主?」
轟!
這句話落下,司空御腦海中像是炸開了一道雷。
他死死盯著墨長生,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才你明明說,賈千顏死了,你就是替城主報仇的忠臣。
自己則是為了復仇、被迫出手的義士。
你還說要借權律和宿執因的手,除掉賈千顏!
墨長生像是看穿了司空御的想法,向前走了兩步。
「【鎮物】這種東西,說到底也是有本能的。」
「同源吞噬,是刻在它們規則深處的渴望。」
「權律和宿執因活得太久,也太精明。」
墨長生望著遠處那團正在緩慢收縮的彩色光芒,語氣平靜。
「如果不把他們逼到絕路,他們怎麼捨得獻祭神格?」
司空御的瞳孔微微收縮。
墨長生轉過頭,笑容越發濃郁。
「你把共鳴度最高的本源神格餵到【鎮物】嘴邊。」
「它怎麼可能拒絕?」
司空御的呼吸徹底停住。
他的腦子開始瘋狂運轉。
權律和宿執因被四具複製體壓制,陷入絕境。
這時,墨長生發去了一條消息。
他告訴兩人,【假面】存在致命缺陷,複製規則會排斥賈千顏的神格,導致賈千顏無法獻祭神格。
正是因為這個「弱點」,權律和宿執因才選擇獻祭九成神格,換取最後的爆發。
可現在……
如果這個所謂的弱點,根本就是假的呢?
司空御渾身發冷。
牙齒不受控制地碰撞。
「這個弱點……」
他艱難地擠出聲音。
「是你編的?」
「都是你說的謊?!」
墨長生沒有回答。
可這份沉默,已經是最清楚的答案。
權律和宿執因,堂堂上城之主,【無相雲海】的巔峰強者。
到死都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的生機。
實際上,他們只是墨長生劇本里的兩頭豬。
被人騙著把最肥的肉切下來,再親手送到賈千顏嘴裡。
他們以為自己掀了底牌。
結果是墨長生替賈千顏把菜單送上了桌。
「為什麼?!」
司空御終於徹底崩潰。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你不是想成為【萬墟城】的城主嗎?!」
「你之前明明說過,只要除掉賈千顏,我們就能平分【無相雲海】!」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司空御死死盯著那張面具。
「還有【夢囈城】的指示!」
「你違抗那位大人的命令,就不怕他怪罪下來,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嗎?!」
墨長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靜靜看著司空御。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夢囈城】?」
墨長生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彩色眼眸深處,沒有敬畏。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以及壓不住的厭惡。
「司空御。」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活得太久,骨頭已經軟了。」
墨長生站到司空御面前,彩色雙眸幾乎貼上他的臉。
「如果你手裡有一把刀。」
「這把刀可以橫掃整個無相雲海,可以碾碎所有不服從你的規則。」
「可你抬起頭,卻發現始終有一個人踩在你頭頂。」
「你要永遠跪著聽他說話。」
墨長生的聲音壓得很低。
每一個字,卻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司空御心裡。
「你願意嗎?」
司空御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墨長生,突然感覺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這個人想反的,根本不是賈千顏。
他想反的,是主宰整個無相雲海的【夢囈城】!
從一開始,墨長生就沒有真正想過成為萬墟城主。
賈千顏,權律,宿執因,是他推動棋局的三枚重子。
自己是他藏起來的一把刀。
就連深坑中的林平,也被他算進了這場局裡。
這些人,全都是他向【夢囈城】拔刀時,提前鋪好的墊腳石。
司空御的心臟一點點沉了下去。
瘋子。
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至於上城之主……」
墨長生的聲音突然又輕快起來。
他那雙彩色眼眸猛地睜大,黑白面具上的笑容也重新扭曲。
這一次,笑容里沒有半點偽裝。
只有興奮。
他看著此時渾身顫抖的司空御,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本來……」
「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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