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度化之域,禁止武鬥
「臥槽!」
陳圓福一把將【醉侯樽】揣進懷裡,盯著半空中黑白交疊的玄厄異象。
兩層雙下巴都在抖。
「我草草草草!」
「平哥牛逼爆炸了啊!」
「這不是偏心,這是把飯桌掀了,單獨給他開席啊!」
韓月瞥了他一眼。
沒說話。
可她握住【霜骨】的右手,卻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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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細霜順著她的指縫向外蔓延,又被那兩重玄厄異象壓回劍身。
石磊扛著【鎮海玄碑】,喉結滾動了一下。
「爹。」
「我怎麼越看,越覺得咱家這塊玄碑……像塊板磚?」
石無鋒拎著狼牙棒,破天荒地沒抽他。
他仰著頭,直愣愣地看著那張散發死寂氣息的白骨巨弓。
嘴唇動了動。
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不遠處。
李無妄攥著慘白骨筆【篡命】。
他不但沒有因為風頭被搶而不爽,那隻獨眼裡反而亮起了瘮人的光。
「對!」
「就是這樣!」
李無妄一腳踹碎面前的隕石殘塊,張開雙臂,黑袍獵獵作響。
「主角要是不夠離譜,我這個男二憑什麼上桌?」
「鎮物必須是最好的!」
「排面必須是最大的!」
「這才叫主線!」
李無妄放聲大笑。
手中的【篡命】跟著發出一聲聲尖嘯,像是在為這場瘋狂喝彩。
此時。
林平懸在金色洪流之前。
五指搭上【葬界弓】的猩紅弓弦。
弓弦冰冷。
卻不是【龍息】那種金屬的冷,也不是【神格】吞噬能量時的空洞。
指腹觸碰上去的瞬間,林平仿佛聽見了無數世界坍塌的聲音。
山河枯死。
星辰熄滅。
億萬生靈站在破碎的大地上,沉默地等待終結。
厚重。
死寂。
他握著的不像一張弓。
更像一座埋葬過無數世界的墳墓。
林平緩緩拉動弓弦。
嗡——
【歸墟箭】自行落下,無聲搭上弓身。
箭身漆黑,沒有箭羽。
箭簇上的幽冥死氣靜靜流淌,沒有任何驚天氣勢,卻讓附近的光線一寸寸暗下。
一旦箭出,目標失去的或許不只是生命。
痕跡、因果……
甚至連「曾經存在過」這件事,都可能被一併抹去。
林平體內的九階【神格】輕輕震動。
頻率,竟與一弓一箭完全重合。
「這就是【鎮物】?」
林平低聲開口。
【神格】是力量的容器。
而【鎮物】,更像是某種古老規則在世間留下的軀殼。
雙生【鎮物】。
同為66%共鳴度。
同時跨入【玄厄境】。
這在【無相雲海】里,從未出現過。
星河徹底安靜。
十二座主城投映在遠方的虛影,齊齊黯淡。
它們的鎮物之光,像是在主動避讓。
天穹盡頭。
那道貫穿百萬里的黑暗裂縫,再次傳出轟鳴。
四道始終俯瞰下方的龐大虛影,第一次同時起身。
轟!
暗金雷霆失控暴走。
大片黑暗被撕得粉碎。
方才出手攔過一次的最左側虛影,在看清雙生玄厄的完整異象後,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他向前半步。
另外兩道虛影緊隨其後。
下一秒。
左側三道虛影,同時踏出一步!
咚!
沒有腳步聲。
可整個【度化之域】都跟著下沉。
空間被強行摺疊。
一層壓著一層。
恐怖的規則威壓化作無形怒潮,從百萬里裂縫中倒灌而下。
目標只有一個。
林平!
威壓尚未真正落下,【臨安城】外圍的防禦護盾便亮起刺眼紅光。
滴滴滴滴!
警報聲響成一片。
護盾表面迅速向內凹陷,無數能量節點接連過載。
唐豆趴在控制台上。
「QAQ!」
「上面打下來了!」
「能量網超載百分之三百,還在漲呀!」
【萬象魔方】懸在她頭頂。
方塊飛快拆分。
一層層機械結構鋪向城牆,拼命穩固搖搖欲墜的防禦體系。
石磊低吼一聲。
他將【鎮海玄碑】砸進城頭。
轟!
玄碑迎風暴漲。
漆黑碑影擋在【臨安城】上方,表面卻在頂層規則的擠壓下,不斷傳出碎裂聲。
韓月、雲朵、陳圓福等人同時催動【鎮物】。
一道道規則之光沖天而起。
可他們沒有看向天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平背後。
林平沒有回頭。
【葬界弓】穩穩握在掌中。
【歸墟箭】已被拉開半寸。
他抬起頭,越過無盡黑暗,直視那三道壓下來的恐怖虛影。
最右側那道虛影沒有出手。
那是【喜怒哀樂】所屬勢力的頂層存在,也是名義上統轄【神兵城】區域的掌控者。
他只是站在裂縫中。
冷眼旁觀。
沒有阻止另外三方。
也沒有為林平說半句話。
想借刀殺人?
還是想拿另外三方,試試雙生玄厄的底?
林平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行。
既然想看。
那就看清楚。
他的右臂緩緩發力。
弓弦被再次拉開。
咔!
周圍空間裂開一條黑線。
【葬界弓】背後的枯死世界同時抬頭。
【歸墟箭】上的幽冥長河開始奔涌。
林平鎖定了其中一道虛影。
手指即將鬆開。
就在雙方力量即將碰撞的剎那——
嗡!
橫亘天地的【鎮物之柱】,突然發出一聲低鳴。
聲音不大,卻敲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金色洪流逆卷而上!
億萬古老字符衝出天柱,在林平上方層層排列。
轉眼之間。
一面接天連地的金色光壁,橫在雙方中間。
轟——
三道虛影壓下的規則威壓,重重撞上光壁。
金色字符只是向前一卷。
如同無數細小齒輪同時咬合,將那股威壓一層層拆散,分解。
不過數息。
所有威壓消失得乾乾淨淨。
百萬里裂縫中。
三道虛影同時停下。
整個【度化之域】,落針可聞。
「度化之域,禁止武鬥。」
一道乾澀的聲音響起。
踩著純銀巨針的【哀】,緩緩滑至林平前方百米。
他臉上的蒼白面具已經裂開一條細縫。
【喜】【怒】【樂】緊隨其後。
四根巨針在虛空中一字排開。
這一次,他們沒有立在【臨安城】上方俯視眾人。
而是停在與林平相同的高度。
【哀】先看了一眼那面分解威壓的金色光壁。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林平手中的【葬界弓】與【歸墟箭】。
沉默數息。
【哀】雙手交疊,微微欠身。
「林城主初入【無相雲海】,可能並不清楚。」
「『度化之域,禁止武鬥』這八個字,不是某座主城定下的規矩。」
「這是【無相雲海】本身的規則。」
他抬手指向金色天柱。
「【鎮物之柱】覆蓋之地,便是絕對中立區。」
「無論下四城、中四城,還是更高處的掌控者,只要敢在這裡動手,都會受到鎮物之柱的壓制。」
「強行破壞此地規則……」
【哀】停頓了一下。
「規則,神格,乃至【鎮物】,都會被無差別剝奪。」
天穹深處。
暗金雷霆仍在翻湧。
最左側的三道虛影沒有繼續出手。
他們隔著百萬里黑暗,冷冷看了林平數秒。
隨後,龐大的身軀緩緩退入裂縫。
黑暗重新合攏。
最右側那道虛影依舊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掃過【臨安城】,又在林平雙臂上停了片刻。
那兩件鎮物已經化作黑白紋路,分別烙印在林平的左右手臂。
數息後。
最右側虛影同樣退去。
百萬里裂縫閉合,暗金雷霆徹底熄滅。
壓在眾人頭頂的窒息感,終於消失。
「呼……」
陳圓福一屁股坐在城牆上,抹掉額頭冷汗。
「嚇死胖爺了。」
「我還以為剛開新地圖,就要被頂層股東集體清算。」
韓月將【霜骨】橫放在膝上。
「他們沒繼續出手,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越不過這裡的規則。」
她抬頭看向閉合的裂縫。
「等我們離開【度化之域】,就不一定了。」
陳圓福臉上的輕鬆頓時僵住。
「不是。」
「能不能別在人剛喘口氣的時候補刀?」
韓月沒理他。
【哀】重新直起身體。
他的視線從臨安城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醉侯樽】。
【霜骨】。
【聖言金卷】。
【萬象魔方】。
【鎮海玄碑】。
【影剎】。
【枯木靈枝】。
整整七件【凡音境】鎮物。
旁邊的【無妄城】,還有兩件。
尤其是李無妄手中的【篡命】,共鳴度高達49%,距離【玄厄境】只差最後一步。
最後……
則是林平的雙生玄厄。
【葬界弓】。
【歸墟箭】。
【哀】自己便擁有一件【凡音境】鎮物。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最重要的,是林平身上,竟然同時又兩件【鎮物】同入玄厄!
「恭喜林城主。」
【哀】再次開口。
稱呼已徹底改變。
「按泊位歸屬,【臨安城】將接替原本的【神兵城】。」
「但只論鎮物底蘊與高階戰力……」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上的眾人。
「【臨安城】,已經足以比肩中四城。」
「消息傳開以後,【無相雲海】恐怕會多出一個新的說法。」
【哀】停頓片刻。
「中五城。」
陳圓福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
「聽見沒?」
「咱剛上來,就混進管理層了!」
「什麼管理層?」石磊扛著玄碑湊過來。
「有工資嗎?」
韓月看了兩人一眼。
「沒有。」
兩人同時閉嘴,林平收起毀滅黑炎。
【葬界弓】與【歸墟箭】化作黑白兩道流光,徹底融入雙臂。
白骨弓紋烙印在左臂,漆黑箭紋落在右臂。
林平一步踏出,回到【臨安城】城牆。
「中五城?」
「名頭不重要。」
他站在垛口上,低頭看向【哀】。
「流程走完了?」
「已經結束。」
【哀】的姿態依舊很低。
「林城主將主城安置進對應泊位後,便可以隨時離開【度化之域】。」
「前面,才是真正的【無相雲海】。」
「不過……」
【哀】轉過身。
他抬起手,指向遠處屬於【神兵城】的空泊位。
虛空亂流中。
密密麻麻的人影擠在那裡,足有數萬人。
他們失去了【神兵城】的光幕庇護,只能互相擠在一起,用身體抵擋無處不在的規則亂流。
他們不敢慘叫,也不敢離開泊位。
只能遠遠望著【臨安城】。
像一群被主人遺棄,又不知該逃往何處的流浪者。
那是【神兵城】破滅後,僥倖活下來的遺民。
當林平的目光落過去時。
數萬人齊齊跪下。
他們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虛空殘骸上,等待【臨安城】給出最後的判決。
【哀】的聲音沒有起伏。
「按照【無相雲海】的規矩。」
「【神兵城】已經破滅,他們也失去了主城庇護。」
「從【臨安城】占據泊位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屬於您。」
「他們的身份,自由,包括生死,全在林城主一念之間。」
【哀】看向那些跪伏的人群。
仿佛看的不是數萬條命。
而是一批等待清點的貨物。
「您可以將他們收編為奴隸。」
「也可以直接碾碎,避免留下隱患。」
「這最後一步……」
【哀】重新望向林平。
「還需要您親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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