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叛變「的嚴無道
門外的走廊,昏暗的燈光投下傾斜的影子。
張守義站在白溪絕對領域的青光邊緣,鞋尖距離那道足以分解一切規則的光幕不到一厘米。
此時站在眾人面前的嚴無道攤開雙手,視線越過長長的金屬桌,看向癱坐在椅子上的影。
「城主,我是想在【幻影城】安穩活下去的。」
張守義看著影,語調透著極深的嘲弄與自嘲。
「說實話,我也很憎惡自己。」
趙信握緊長槍,槍尖斜指地面。
陳震天與莫殘生渾身肌肉緊繃,這三位黃金主城的霸主,面對嚴無道的這種詭異能力,生平第一次感到無法防備的壓抑。
他們根本無法確定,自己【城主府】的衛隊裡,還有多少個這樣的人。
張守義沒有理會三位霸主的殺意。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頭頂的金屬天花板,那裡是【黃金神木】更高層空間的方向。
「準確的來說,是憎惡此時躲在【方舟城】里的那個嚴無道。」
張守義放下手,語氣平靜無波。
「我們是一個人,但他卻在上面發號施令,讓我去送死,這不公平。」
大廳內極其安靜。
張守義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旁的林平。
「林平,你剛才看見了。」
張守義開口提問。
「楊奔,只說了一句話,不,準確來說他只說了半句話,就變成了粉末,你們知道為什麼麼?」
林平靠著椅背,眼神冷漠。
「因為他活夠了。」
林平語氣平淡,陳述著一個簡單的事實。
「他不想當嚴無道了。」
張守義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瞬間凝固。
短短几秒鐘後,他雙眼猛地睜大,嘴角向上揚起,露出極度驚喜的弧度。
他死死盯著林平。
很明顯,他完全沒有想到林平竟然能用最粗暴的邏輯,精準剖析出這場神紋災難的底層真相。
林平沒有躲避這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他手指在金屬桌面上輕輕扣擊。
「所謂衍化,不是製造一具空殼傀儡,你們擁有獨立的記憶,擁有完整的社會關係,擁有自己的生活。」
林平聲音平緩,卻字字誅心。
「你是嚴無道,楊奔也是,張大也是,陳昂、王旬,全都是嚴無道。」
林平的手指停止扣擊。
「但同時,你們也是你們自己。」
一時間,整個大廳之中變得死寂。
林平徹底戳破了【衍化神紋】隱藏最深的死結。
當【衍生神紋】賜予給他獨立的人生,分身便在這個世界上摸爬滾打,有了朋友,有了地位,有了不願放手的欲望。
當本體強制降臨,要求分身抹殺自身意識去執行任務時,這些覺醒的自我必定會瘋狂反抗。
「楊奔撞上青光,不是為了向我示威。」
林平一針見血。
「他只是在求死,他寧可被這道青光徹底分解成粉末,也不想讓那段屬於楊奔的獨立人生,被嚴無道所吞噬,那就是他的底線。」
影癱倒在椅子上,劇烈的喘息聲打破了寂靜。
他頭頂那些原本充滿毀滅氣息的猩紅頭髮,失去了力量源泉。
猩紅褪去,化作乾枯的紅褐色毛髮,從髮根處寸寸斷裂。
細微的聲響中,紅色的粉末落在金屬地板上。
影捂著臉,黑色的火焰再次取代了猩紅,灼燒著他的傷疤。
他活下來了。
楊奔徹底死亡,附著在楊奔身上的那部分衍化力量隨之崩潰,間接解除了對影的強制吞噬。
張守義饒有興趣地看著林平,轉而將視線移向大廳上方。
「我是張守義,也是嚴無道。」
張守義看著天花板,聲音低沉,帶上了一種極其人性化的悲哀與不甘。
「至少,在那個掌控著【衍化神紋】的狗東西主動聯繫我之前,我一直都是張守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從底層拼殺,一步一步爬到【幻影城】核心作戰部的位置,我甚至已經制定好了從【百城大戰】出去之後的計劃,這些年,我過得……」
「你到底有話沒有話?」
林平冷聲打斷。
張守義正在翻湧的情感被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睜開眼,愣在原地。
林平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冰冷。
「我的時間很貴。少在這裡玩自我感動。」
林平語氣生硬。
「要死我可以幫你,不想死,就直接說出你的籌碼。」
張守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用手捂住嘴,尷尬地咳了一聲。
他收斂了所有的脆弱與感慨,重新站直身體,恢復了交易者應有的精明。
「咳,我有你想要的,關於【方舟城】的情報。」
張守義直入主題。
「而你,也有我想要的東西。」
林平挑起眉頭。
「比如說呢?」
「潛力。」
張守義給出答案,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雖然目前,我並不覺得你能贏過【方舟城】。」
張守義張開雙臂,目光中透出極端的瘋狂。
「可是現在我連死都不怕,我更不怕來一場豪賭,我要你作為底牌,幫我切斷【衍化】連接。「
「或者說,讓我成為那個在【方舟城】的嚴無道,也不錯。」
他緊緊盯著林平。
「我要買你贏,買那個躲在上面的嚴無道去死。」
趙信、陳震天、莫殘生同時看向林平。
這絕對是撬開方舟城黑幕的絕佳機會。
敵人的內訌,永遠是最致命的突破口。
林平靠回椅背,他沒有接茬,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點審視意味的目光看著張守義。
「你剛才說,你並不覺得我能贏過【方舟城】。」
林平緩緩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張守義點頭確認。
林平伸手敲了敲桌面。
「還是說,你覺得……李道一,能殺死我?」
「李、道、一!」
當這三個字從林平嘴裡清晰地吐出時,張守義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崩塌!
他的雙腳像是被火燙了一樣,不受控制地向後猛退。
「砰!」
腳後跟重重撞在走廊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走廊里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照出那副因極度恐懼而失去所有血色的面孔。
「有意思……」
張守義的聲音在發顫,眼神中充斥著不可思議與深入骨髓的戰慄。
「真他媽……有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