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降臨
整個【青銅大荒】之上,狂風驟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四道橫亘天穹的猩紅裂縫中,黑色濁流噴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洪峰,向著【青銅大荒】僅存的四座主城傾瀉。
億萬伴生獸潮,沒有陣型,沒有理智,只有對血肉的極度渴望。
就連東南大荒那三十七座被凍成冰蓮的白銀廢墟,也遭到了異獸群的瘋狂沖刷。
「快跑!別回頭!」
原本還在參加「大荒馬拉松」的青銅轉職者們,徹底崩潰了。
那些走不動、爬不動的牆頭草,在看到身後黑壓壓的獸潮時,爆發出了迴光返照般的速度,瘋狂向著白銀聯盟廢墟的方向衝刺。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但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陷入嗜血狂化的異獸?
落在隊尾的上千人,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被淹沒在滾滾獸潮中,連骨渣都沒剩下。
絕望之中,防線徹底破碎,但也有人在血肉磨盤中站了出來。
畫面一角,一個左臂齊根而斷的青年盾衛,滿臉血污。
他沒有繼續逃,而是將一面殘破的黑鐵重盾狠狠砸進沙地。
「走啊!老子跑不動了,給你們爭取十秒!」
他狂吼著,身上爆發出猩紅的血氣,生生頂住了一頭高達七米的岩甲狂犀的撞擊。
狂犀的獨角貫穿了他的胸膛,但他死死抱住狂犀的脖頸,硬生生拽著這頭巨獸砸向後方的獸潮。
.....
另一側,一名身材瘦小的女刺客,放棄了潛行。
她手持雙匕,身形宛如一團旋風,精準地切斷了三頭幽影狼的咽喉。
為了掩護身後三個毫無戰鬥力的低級法師,她生生用後背扛下了異獸的毒液噴吐,脊背瞬間被腐蝕得皮開肉綻,卻硬是一步未退。
.....
高空之上。
龍形仙舟快速向著某個方向疾馳。
林平目光冷漠地掃過全息光幕。
他的視線沒有在那些哭天搶地、被異獸撕碎的懦夫身上停留半秒。
他看著那個斷臂盾衛,看著那個重傷的女刺客。
「這種時候還能揮刀,底子不錯。」
林平淡淡給出了評價。
此時。
【青銅大荒公共頻道】已經徹底炸鍋。
求救、絕望、甚至惡毒的咒罵,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刷屏。
【王強:林平!你這個畜生!你明明有實力救我們,為什麼就在天上看著我們死!】
【劉大發:臨安城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
船艙里,陳圓福看著光幕上的彈幕,冷笑一聲,兩團肥肉擠在一起。
祖安人格徹底爆發。
【陳圓福(臨安城):喲,這就急了?】
【陳圓福(臨安城):前兩天不是還趕著給林蒼當狗,搶著送投名狀嗎?你們的主子就在東南邊凍著呢,趕緊去跪著求林蒼啊!】
【陳圓福(臨安城):怎麼?冰蓮花里太冷,沒聽見你們的孝心?一群吃裡扒外的廢物,死在荒原上都嫌髒了地!】
幾句夾槍帶棒的話發出去,頻道里的辱罵聲猛地滯了一下。
那些曾經高呼要反叛的青銅轉職者,此刻被剝光了最後一塊遮羞布,只剩下被異獸咀嚼的慘烈回音。
獸潮推進的速度極快。
短短半小時,最前方的獸潮已經沖入了【上軍城】和【鐵穹城】的火力覆蓋範圍。
「轟!」
天際再次劇震。四道猩紅裂縫中,探出了四隻遮天蔽日的巨爪。
【窮奇】。
四頭長著骨刺雙翼、面目猙獰的上古凶獸,緩緩從虛空中擠出。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嘶吼,但那股源自位階壓制的恐怖氣息,瞬間讓方圓萬里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如水。
四頭【窮奇】懸立在空中,八隻猩紅的眼眸緩緩轉動。
隨後,它們齊刷刷地將視線鎖定在了西北大荒——【臨安城】的方向。
哪怕林平給臨安城掛上了「壓制」屬性,但這四頭凶獸依舊敏銳地察覺到了那裡蘊含的致命吸引力。
或者說是,【臨安城】 作為現在【青銅大荒】之中唯一一個完整的「青銅主城」成為了【窮奇】的重點關注對象。
西北大荒邊緣。
石無鋒手持重劍,頂著那股足以讓人骨骼碎裂的威壓,死死咬著牙。
在他身後,四十萬臨安城的轉職者,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他們的手在抖,但兵刃直指獸潮。
....
同一時間,【凜霜城】。
相比於西北大荒的鐵血死戰,這座十二級的黃金主城,此時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悠閒。
高聳入雲的冰霜城牆外,一層淡藍色的「冰封」陣法緩緩流轉。
任何企圖靠近城牆三公里內的異獸,哪怕是百級首領,也會在瞬間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隨後碎成滿地冰渣。
對於千萬級別的獸潮,【凜霜城】根本連正眼都不需要看。
城內的轉職者自己搭建的酒館裡,幾名身披戰甲的轉職者正看著牆上的監控光幕。
「真慘啊,這群青銅土著,跟蟲子一樣被踩死。」
一名留著金色長髮的法師搖晃著酒杯,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誰說不是呢。」
旁邊的一名重裝騎士嗤笑一聲,瞥了一眼光幕左上角的【臨安城】標識。
「我不明白,城主大人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為青銅土著做事情?就算他有些詭異的手段,說到底,也就是借了不知什麼外力的暴發戶。」
「等到了【黃金神木】那層戰場,階級壓制下,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底牌算個屁。」
這幾人說話時並未壓低聲音。
在這座黃金主城裡,像他們這樣滿腹怨氣的人,不在少數。
在他們看來,黃金階級的尊嚴,不容一個底層垃圾踐踏。
金髮法師抿了一口酒,剛想繼續嘲諷,視線無意間掃過了光幕上另一塊分屏。
那是西南大荒的監控畫面。
「等等……那是什麼?」
金髮法師的動作僵住了。
重裝騎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畫面中,原本如黑色海嘯般肆虐【西南大荒】的千萬獸潮,前沖的勢頭突然詭異地停滯了。
緊接著。
光幕的右上角,毫無徵兆地爆開了一團極致的黑暗。
那不是魔法元素的波動,也不是什麼高級陣法的光輝。
那是一根箭。
一根通體漆黑,邊緣卻流轉著刺骨深藍幽光的透明箭矢。
下一秒。
「轟——」
黑暗在蒼穹之上炸裂。
隨著殺了第一隻異獸,一股巨大的猩紅衝擊波瞬間橫掃四周,方圓十公里內的獸潮,被硬生生抹出一片真空。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西南大荒與西北大荒交接處的夜空……黑了。
準確來說,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那本就微弱的光芒。
隨著光幕視角上移。
深藍與漆黑交織的箭海,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術吟唱,也沒有震天動地的轟鳴。
它們就像是一場從地獄降臨的暴雨,精準、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死亡規則,傾瀉而下。
箭矢貫穿異獸的頭顱、身軀、心臟。
每一頭被擊殺的異獸,瞬間引發一次範圍達十多公里超大範圍的猩紅爆炸。
這種海量級別的獸潮,在這片箭海與連環爆炸的洗禮下,快速消亡著。
蒸發。
極其純粹的物理蒸發。
【凜霜城】,酒館中...此時寂靜無比...
很快,監視器也被那箭矢之海掃過,光幕變得一片漆黑...
金髮法師看著光幕愣住了,他哆哆嗦嗦,牙齒打顫。
「這……剛才那是什麼玩意兒?是我做夢了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