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老登，一個小登

  飯廳內一瞬間的喧囂，隨著王茹的話音落下，化為死寂。

  她的話，沒有任何鋪墊，冰冷直白。

  林平沒有去看王茹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虛偽表情。

  他的目光越過她，徑直落向主位上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

  父親，林戰。

  因穿越而對「家人」產生的那絲不切實際的暖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關於【禁魔令】、關於十倍屬性的解釋，此刻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有意義了。

  「爸，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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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林戰那魁梧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

  他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懸停，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避開了兒子的視線。

  聲音沉悶，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

  「平兒，這次，算我林家虧欠你。」

  「你雖然是SSS級職業，但……情況特殊。以後，你就在家裡安心待著，林家乃至【蒼穹】公會，都不會虧待你的生活。」

  林平聽完，笑了。

  笑得無比譏諷。

  不虧待生活。

  這說辭，像是在打發一個礙眼的、一無是處的遠房窮親戚。

  他又問。

  「這也是……柳月瑤的意思？」

  林戰喉結滾動，選擇了默認。

  他不再說話，抓起酒杯，又一次將杯中烈酒狠狠灌進喉嚨，仿佛那不是酒，而是逃避現實的解藥。

  王茹立刻抓住了談話的主導權，用一種完全是「為你著想」的慈母口吻，柔聲說道：

  「平兒，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城外多危險啊，你又沒有技能傍身，萬一出個什麼意外……」

  「以後就在家裡找個安生的事情做，衣食無憂，不好嗎？」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透著「體貼」，組合起來，卻是在林平的尊嚴上狠狠碾過。

  一個SSS級轉職者，只能在家裡「找個安生的事做」。

  他成了林家的污點，臨安城的笑柄，現在，還要被關起來，免得出去丟人現眼。

  一旁的林浩終於等到了自己的高光時刻，他故作成熟地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哥，你就聽爸媽的吧，只要你以後老老實實的，我肯定保證你餓不死。」

  「再說了，你現在這樣，也確實配不上月瑤了。」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並肩作戰的強者，而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累贅。」

  累贅。

  這兩個字，清晰地鑽進林平的耳朵。

  他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一個用沉默來逃避的父親。

  一個用偽善來掩蓋惡毒的繼母。

  一個用關切來炫耀的繼弟。

  真是一出和諧美滿的家庭倫理大戲。

  林平在這一刻徹底明白了。

  自己拿的根本不是什麼人生贏家開局的劇本。

  這是狗血淋頭的全家下頭加退婚劇本。

  老婆變弟媳，這劇情，可真夠勁。

  自己既然穿越了。

  那肯定是一點委屈都不可能受的。

  他目光掃過林浩那滿是得意的臉，嘴裡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狗日的弟弟，你可要說話算數，以後要要好好對哥哥啊。」

  瞬間，整個餐廳落針可聞。

  王茹，林浩，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

  這句罵詞陌生又粗鄙，但其中蘊含的極致侮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浩的臉上！

  「放肆！」

  王茹最先反應過來，保養得宜的臉漲得通紅，她猛地一拍桌子，手指幾乎要戳到林平的臉上。

  「林平！你……你怎麼能這麼粗鄙！」

  林平看著眼前的王茹，語氣平淡，伸出一根中指。

  「傻逼。」

  林浩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跳起來助攻。

  「哥！你瘋了嗎！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說話！你覺醒個廢物職業，腦子也壞掉了？」

  林平沒有理會林浩的話，盯著王茹。

  「別說你不是親的，就算你是我生物學上的媽，我也不慣著你。」

  林戰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屬於城主的威壓轟然散開，壓得桌上的碗碟都開始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林平。

  「把剛才的話，收回去，道歉！」

  林平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剛要開口，門口卻傳來了手下的通報聲。

  「老爺，夫人，柳夫人和柳小姐到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風韻猶存的柳夫人，她身後跟著的，正是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柳月瑤。

  柳夫人一進門就察覺到了餐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但她只是微微一笑，視若無睹地走向林戰。

  「林城主，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王茹立刻換上熱情的笑臉迎了上去：「哎呀，柳夫人，快請坐，什麼冒昧不冒昧的。」

  林戰強行壓下怒火，對柳夫人點了點頭。

  柳夫人寒暄兩句，便直入主題。

  她從隨身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捲軸，輕輕放在桌上，推向林戰。

  「林城主，我們今天來，是為了孩子們的事。」

  「這是……解除月瑤和林平婚約的文書。」

  儘管早有預料，但這白紙黑字的文書擺在面前，依舊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家的臉上。

  柳夫人沒理會林戰難看的臉色，又取出了另一份更加華麗的捲軸。

  「當然，我們兩家的情誼不能斷。我們柳家是做裝備生意的，最看重的就是潛力與未來。」

  「林浩這孩子，SS級【炙炎法師】，未來不可估量。所以，這是月瑤和林浩的新婚書，還請林城主過目。」

  柳家家主，正是臨安城第二大公會【天工】的會長。

  雖然戰鬥力不如【蒼穹】公會，但裝備打造遠近聞名，在影響力方面，甚至要超過【蒼穹】些許。

  遊戲降臨的世界之中，裝備尤其重要，一件強化等級高，合成石完美的裝備，可以拍賣出天價。

  利益面前，親情原來如此廉價。

  林平全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從進門開始，就沒正眼看過自己的少女，柳月瑤。

  她還是那麼美，清冷如月，不染塵埃。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柳月瑤終於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同情，只有一片純粹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平。」

  她開口了，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沒有溫度。

  「你應該明白，聯姻是為了強強聯合。我未來的丈夫，必須是一個能與我一同站在巔峰的強者。」

  她頓了頓，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是一個只能平A的殘疾職業。」

  殘疾職業。

  至此，林平他看清了所有人，看清了所有事。

  林平面色如水的看著眼前的柳月瑤。

  「好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將退婚書撕成了碎片，隨手揚在地上。

  「弟妹。」

  林平轉身就走。

  沒有怒吼，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站住！」

  林戰的怒喝從背後傳來。

  「你要去哪！」

  林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背對著那一張張精彩的臉，留下了一句話。

  「你管的著麼？」

  林戰聞言，青筋暴起，站起身衝著林平吼著。

  「你今天要是敢出林家的門，就不要當林家的人！死外面也和我林家沒有任何關係！」

  林平理都沒有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冰冷的家，決然地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走出大門的瞬間，林平的腦海里，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閃爍著冰冷的光。

  【禁魔令當前擊殺數：0/10,000】

  林平看著這個數字，心中做出了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