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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丈夫不和人渣為伍!(求月票)

  第131章 大丈夫不和人渣為伍!(求月票)

  「小潤他是不是在瞞著我什麼?」

  長野博突然開口問道。

  雖然櫻田潤已經趕航班回東京單殺老登去了,但V6和JR們卻仍然呆在華夏,這裡還有一些工作機會等待著他們。

  比如GG啊,綜藝啊,V6的幾位肯定是拿GG費的大頭,但剩下那點湯對於被傑尼斯壓榨得苦兮兮的JR們來說,也是很香的。

  但作為這一趟所有人中,毫無疑問掙得最多,也最受矚目的那一個,長野博卻總是表現得心神不寧。

  雖然櫻田潤已經回東京去了,他離開傑尼斯的決心也已經堅定到無法改變,長野博也只能夠尊重他的決定。

  

  但那麼好一個後輩就這麼突然地掀桌子走人了,還是讓長野博感覺有些黯然神傷。

  「好了,櫻田已經做出了他無悔的選擇,你也要振作起來啊博!」坂本昌行拍了拍長野博的肩膀安慰著。

  本以為長野博會試著收好他那些低落的情緒,但後者卻是搖了搖頭,用愈發篤定的語氣開口道:「不對,我被小潤給誤導子!」

  「他並沒有那麼脆弱!」

  長野博這幾天一直在腦海中反覆復盤櫻田潤出走的全過程,越復盤越不對勁。

  從表面邏輯上來說,櫻田潤選擇離開的理由是很通的:

  創作出名作——被打壓——前途被斷—看清黑暗——悲憤出走,聽起來是非常通順的邏輯。

  再加上櫻田潤那天在山城的表現,讓包括長野博在內的所有人在當時非常輕易地相信了這個理由。

  但事後一想,這確實是通順的邏輯,卻唯獨不應該發生在櫻田潤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挨打壓嗎?不是啊?

  上一次他想要往國內推V6和長野博的時候,藤島景子不也跳出來作妖了嗎?

  那時候的櫻田潤怎麼幹的?先開了個直播引導國內觀眾情緒,給藤島派挖好坑,等著對方扛不住壓力自己投降。

  emo?自閉?開什麼國際玩笑!那是你潤哥該幹的事情嗎?

  你潤哥只會挖好陷阱埋好雷,然後笑嘻嘻地等著敵人的屍體被炸飛。

  將那個無敵的櫻田潤和現在這個自閉和主動退出的櫻田潤一對比,只會覺得後者是不是被什麼人下了藥了。

  櫻田潤絕不應該這樣軟弱。

  長野博分析著櫻田潤這段時間的表現,越說越覺得那小子不對勁。


  V6其他幾人一開始還以為只是長野博emo,聽他這麼分析,也開始絕對不對勁了起來。

  「那他小子之前跟你聊天什麼的時候有沒有表現過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比如說聊什麼突兀的話題?」坂本昌行問。

  「突兀的話題————沒有啊————硬要說的話,就那麼一個。」長野博思考了一陣,有那麼些不確定。

  「他有一次突然找我的打聽一個人,說實話,能從現在的孩子那裡聽到那麼久遠的名字,我還是有些意外的。」

  「久遠的名字?誰?」岡田准一好奇。

  「健和剛可能印象會比較深,就是那個差點成為我們的隊友,但最後不知道為什麼選擇退出的木村伸一,還記得吧?」

  「呵呵,說起來,如果不是木村退出的話,准一說不定就是嵐的一員了————

  怎麼了?」

  長野博一開始回憶的時候還帶著笑容,但就在他說出木村伸一這個名字的瞬間,他發現自己的五個隊友,表情齊刷刷變了。

  「你確定他說的是木村伸一?」坂本昌行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對,木村,他怎麼了?」長野博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V6其餘五人面面相覷,他們五人中,三個年輕的是木村伸一的同期,坂本昌行是隊長,井之原快彥和管理層之間的交流較多,所以或多或少知道點內幕。

  唯有長野博,不管事,不惹事,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小日子的老好人,JR時期又剛好在最危險的幾年退團退社上學,完美躲過了可能到來的凱覦。

  沒人會去主動跟他說這些內幕。

  「————我明白小潤為什麼會那麼堅決地退出了。」坂本昌行用力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

  「只是,Hoshiro,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在那天,想起景子阿姨那份能當笑話集看的回憶錄之前,櫻田潤一直沒能夠搞明白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傑尼喜多川,這個老得快死了的東西,他的核心利益和訴求到底是什麼?他死後,到底是誰能夠代表他的核心利益?

  或者說,哪些東西,對於傑尼喜多川來說是絕對不可放棄的?

  櫻田潤第一時間的想法是:傑尼斯這塊招牌,和喜多川本人的身後之名。

  前者是喜多川用一生所建立起來的偶像產業,而後者是沒有留下後代的他,在這個世界上能夠留下的唯一印記。

  除此之外,就是藤島景子和瑪麗喜多川,這兩個他最後的親人,但畢竟不是直系,可能性要低一些。


  ——

  但是,這兩條,櫻田潤都已經冒犯過了。

  第一次見面的表態,證明了他對喜多川的累累罪行心知肚明,而且隨時有可能給喜多川爆了。

  前幾天的孤勇者,則是完完全全抽腫了傑尼斯的臉,讓他們多年來在業界建立起的名譽徹底掃地。

  至於那倆血親————櫻田潤就沒給過她們好臉色看。

  該冒犯的都冒犯完了,按理來說櫻田潤應該完全站在了傑尼喜多川的對立面了。

  但喜多川依舊選擇了叫他回東京談話,想必不太可能是在病房周圍埋伏了刀斧手。

  那他到底圖啥?難不成真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臨死前願意讓櫻田潤成為一個完美的偶像?

  去你丫的,他要是有這份良心,為啥不直接去找那些受害者懺悔?

  所以櫻田潤不得不重新考慮,是不是自己對喜多川的核心利益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難不成他其實在乎的不是自己所判斷的那些,而是什麼別的東西?

  直到想起了景子阿姨的那本神人回憶錄,想起了King&Prince的那些破事,他才終於有了一些新的判斷。

  King&Prince,傑尼斯最後一個由喜多川親手打造的團體,2018年以六人體制出道,可以說是中立派的末代子弟。

  但在2022年10月,以成員中最火的平野紫耀為首,岸優太和神宮寺勇太緊隨其後,突然宣布將在半年後退出事務所。

  而僅在他們宣布退社後一個月,瀧澤秀明退社,後來成立TOBE。

  2023年五月平野紫耀三人退出傑尼斯後,立刻無縫銜接轉入TOBE,組成新組合Number—I出道。

  很明顯,這三人是跟著瀧澤秀明一起,和藤島景子鬧翻了。

  至於理由,坊間傳聞是,因為藤島景子對他們的管理和發展頗為漠視,包括全球化戰略等方面都沒能夠給到很好的支持,反而在一門心思地壓榨幾人的商業價值。

  尤其是在瀧澤秀明失勢之後,他們的生存空間得到了進一步的壓縮,成員們甚至有想過去找景子談話主動投誠,卻被後者以工作忙為由拒絕。

  這才導致三人和瀧澤秀明一起選擇了背叛退出。

  但在藤島景子的訪談回憶錄里,卻是完全不同的畫面:

  據藤島所說,早在kp出道前,傑尼喜多川就反覆對成員和JR們強調:「在這種事務所沒前途,想出道不如獨立。」

  景子阿姨表示,正是這樣的反覆洗腦,讓平野紫耀等人早早地對傑尼斯生出了反骨,這才有了後來的背叛。


  除此之外,她還在公開信中表示,傑尼喜多川其實並無實權,是「從瑪麗那裡領零花錢的角色」。

  聽起來似乎是景子在扯淡,她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將KP三人退社的原因歸結為已經死掉的老登的掇,從而把她本人的責任給摘出去。

  這倒也符合她在這本回憶錄中一貫的調性:把鍋甩給死人,自己冰清玉潔。

  但細細一想,櫻田潤就發現了這種觀點的矛盾之處:

  藤島景子最需要洗白的問題是KP的解散嗎?屁!傑尼斯粉絲都給那TOBE的哥仨打成尿三了,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哪還需要她再去洗兩句?

  真正需要藤島景子去全力洗清的問題只有一個:她到底對喜多川這麼多年犯下的罪孽知不知情,有沒有助紂為虐過。

  而如果她真想要把自己從傑尼的罪行中摘出去,那她應該將傑尼塑造成權勢滔天,還是毫無實權?

  顯然是前者,因為只有前者,才不需要景子這個侄女去幫他的惡行善後,才有可能存在「在傑尼斯身居高位卻毫不知情的人」這樣的情況但事實上景子沒有,她在那本回憶錄中寧願給她媽瑪麗塑造成和女兒爭權奪利的神人,也沒想過將傑尼塑造成一個實權派。

  明明後者都不需要她去編造,也符合大眾對傑尼斯的刻板印象。

  而且,都被藤島景子編排成這樣了,前世的TOBE和由KP前成員組成的Number—I都沒對藤島景子的指控做任何反駁。

  明明那時候景子都已經被完全踢出了重組的星達拓,是一隻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路邊野狗。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唯獨在這一點上,藤島景子沒撒謊?

  傑尼喜多川————真的失勢了?

  「我原本的判斷中,傑尼斯,家人,還有你本人的名聲,這三樣應該是沒有後代的你最後在意的東西。」

  櫻田潤看著眼前面色愈發蒼白的老登,輕飄飄的語氣卻有著審判般的重量。

  「但事實證明,我錯了。」

  櫻田潤看著眼前病床上面如死灰的老傢伙,語氣冰冷。

  「這家用你的名字去命名,將你尊為霓虹的偶像教父的事務所,實際上早已脫離了你的掌控。」

  「儘管你依舊掌握著傑尼斯50%的股權,但缺乏經營管理能力,只擅長發掘培養偶像,還劣跡斑斑的你,只能依賴瑪麗去幫你維持大局,順便給你犯的罪擦屁股。」

  「在這個過程中,她和景子逐步收走了你的權力,讓你成為了傑尼斯內部除了偶像選拔培養,基本不管事的吉祥物。」

  櫻田潤緩緩站起,看了身旁,此時已經木然到不知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切的瀧澤秀明,語氣里稍微帶了點複雜。

  「所以,藤島和瑪麗不是你的血親,而是奪走你權力的敵人。」

  「傑尼斯也不是你的基本盤,而是被你敵人奪走之後,改得面目全非的偽物。」

  「至於名譽————」櫻田潤兩手一攤:「我就不該高估一個娛樂圈老炮的榮辱觀。」

  「比起人人都有毛病的個人私德問題,恐怕唯有你一手帶出的作品」,才是真正承載了你的希望和榮耀的一切。」

  他伸出四根手指:「二十來年前,你先後親手帶出的三個團,V6、Kinki

  Kids和瀧與翼,外加一個中山優馬。」

  中山優馬,算得上是這幾年,待遇最接近櫻田潤的前輩,同樣是傑尼斯歷史上極其罕見的個人出道,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屬於先跟團NYC,團被拆了之後,在喜多川的力推之下,完成的個人出道。

  「在傑尼斯這宛如糞坑,一個團沒一兩個法制咖都不好意思出去說自己是傑尼斯的環境下,中立派的核心成員,乾淨程度卻是遠超想像。」

  「二十來年別說法制咖了,連點像樣的花邊新聞都找不出來,內部也沒有任何分歧,唯一解散的瀧與翼還是因為今井翼前輩的病情而結束的。」

  一旁的瀧澤秀明在聽到搭檔的名字時失神了一剎那。

  「傑尼斯一切罪惡和黑暗的根源,卻偏偏把自己的嫡繫心腹給帶成了最乾淨,最光鮮亮麗的樣子,那麼到底什麼才是你心中能夠承載榮耀的對象,答案其實很明顯。」

  分析到了這一步,喜多川到底打得什麼算盤,其實就已經一目了然了。

  不存在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不存在什麼良心發現的懺悔,其中全都是老登自己的考量。

  老登好名,但他在乎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名聲,而是自己的作品,自己所精心打造出來的偶像團體。

  他傑尼老登再怎麼惡貫滿盈,也只是個事務所的管理者,不是偶像本身,儘管很荒謬,但大眾對這種幕後之人的道德要求向來遠低於台前的偶像。

  反倒是對業務要求極為嚴格。

  所以,只要喜多川捧出的這些團體,這些偶像本身依舊完美無缺,那喜多川的風評,至少在飯圈群體中的風評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垮掉。

  甚至隨著藤島景子手下那幫問題兒童在未來繼續保持超高頻率的暴雷,每爆一個,喜多川的含金量都會在反襯下提升。

  而如果他真給櫻田潤綁上了船,哪怕櫻田潤最多就和他見過兩面,哪怕櫻田潤完全沒有接受過喜多川的指導,只要他還是瀧澤秀明的人,只要他還在傑尼斯的偶像序列之內,那他就會自動成為支撐喜多川的風評支柱之一。


  不僅如此,如果喜多川的基本盤不是傑尼斯,而僅限於他親手帶出的這幾個團,那麼,他的核心利益訴求也就得改一改了。

  不是讓瀧澤和櫻田潤帶著傑尼斯再創輝煌,而是讓他們收回傑尼丟掉的權力,趕走作妖的藤島母女,然後再帶著新傑尼斯再創輝煌。

  邏輯瞬間就通順了。

  傑尼喜多川死死地盯著眼前篤定的少年,恨不得剖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怎麼長的。

  他這些年表現足夠低調吧?沒有暴露過任何一絲和瑪麗母女的矛盾吧?

  可櫻田潤又是怎麼判斷出來的?他和KP的那點話,又是怎麼傳到櫻田潤耳中的?

  這些問題折磨著老東西那顫顫巍巍的心臟,然而櫻田潤當然不可能告訴他答案。

  「————你果然是怪物一般的傢伙啊————」許久,老東西長嘆,氣若遊絲。

  「不說我是什麼完美的偶像模板了?」櫻田潤冷笑。

  「可是,我不明白,哪怕你看出了這些,又為什麼要拒絕呢?」老傢伙死死地盯著櫻田潤不放。

  「或者說,在完全想明白我的目標之後,你應該能夠更加放心大膽地接受這份善意才對。」

  喜多川想不明白。

  他有自己的考量嗎?有,有小心思嗎?也有,但全都不針對櫻田潤本人,反而是針對櫻田潤討厭的女帝派。

  櫻田潤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只需要像以前一樣和瀧澤一起混,順順噹噹出道,穩穩發展,偶爾針對下女帝派的神人,回頭等喜多川事發了,正好名正言順地給景子切割出去獨掌大權。

  沒有任何損失,也不需要付出什麼,卻能夠得到傑尼斯的全力支持,在短短几年內成就頂流的位置。

  為什麼要拒絕呢?這麼簡潔明了的帳目,那個天才少年會算不清嗎?

  喜多川不甘心,他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還想不明白?」櫻田潤看著老登那副樣子,不由得有些想笑。

  「換個思路吧,有一個本來應該是今天你最應該立刻回答的問題,你非但沒回答,甚至都沒認識到他的存在,要不要猜猜是什麼?」

  問題?喜多川努力調用他那些行將就木的腦細胞,試圖想明白櫻田潤口中,沒有回答的問題到底是什麼。

  但無論怎麼想,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漏掉了櫻田潤的什麼訴求。

  反倒是一旁的瀧澤秀明,回憶著櫻田潤平日裡所表現出的點點滴滴,似乎是有所明悟。

  「到底是什麼問題?」緊張沉默的氣氛沉默了數秒,終於,喜多川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


  自此,他在櫻田潤剛到時試圖裝出的高深莫測,徹底破功。

  櫻田潤笑了,是那種諷刺中又帶了點釋懷的笑。

  「果然是無可救藥的老東西。」

  「我問你,你的懺悔呢?你的贖罪呢?你對那麼多被你毀掉人生的年輕人,還有他們家庭的悔意呢?都去哪了?」

  喜多川一愣:「我不是說過,以後你們可以隨意清算一「6

  「那關你什麼事?清算藤島景子,清算傑尼斯,跟你這個老得要死的東西有什麼關係?」

  櫻田潤有些嫌棄地用一隻手捂住鼻子,另一隻手扇了扇,這個充滿侮辱性的動作讓喜多川原本蒼白的臉色,都開始泛上不正常的紅。

  「你剛剛應該很得意吧,覺得自己太偉大了,太豁達了,能夠坦然說出自己的罪行,甚至大方的表示可以任由他人清算,太有良心了!。」

  「可那是因為你大度嗎?是因為你馬上要死了!人間的一切都馬上就和你沒關係了!你當然可以不在乎這些!」

  「傑尼喜多川,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罪,更沒有良心發現和懺悔,你只是在炫耀你已經走完了光鮮亮麗的一生,犯下的罪孽再也沒法還到你頭上!」

  「你一直都是那個噁心的罪犯,以前是,現在是,死了,也依舊是!」

  「和你這樣的垃圾合作,我櫻田潤犯噁心!」

  ————果然。

  瀧澤秀明悄悄轉過了頭,竟是稍稍有了些釋懷的感覺。

  這才是櫻田潤的作風啊,他從一開始,就是個驕傲地仰著頭,走在陽光之下的人。

  他狡猾,他算計,他把人耍得團團轉,但這些,沒有一次,是用的陰謀詭計。

  他只是擊破了每個對手身上,本就存在的弱點,僅此而已。

  如果一個人足夠乾淨沒有犯事,哪怕他們對櫻田潤不友好,櫻田潤也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比如嵐的幾人,再比如那幾個JR團體中相對乾淨的傢伙。

  但反過來,如果一個人惡貫滿盈,哪怕他很看重櫻田潤,哪怕他對櫻田潤開出了豐厚的條件,櫻田潤也只會帶著嫌棄,一腳把他踩進泥地里。

  比如眼前的傑尼喜多川,再比如————中居正廣。

  突然,瀧澤秀明就知道中居正廣暴雷事件,是誰按下的起爆器了。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喜多川的呼吸變得愈發地急促起來了。

  就像櫻田潤所說的那樣,老東西壓根就沒有發自內心地為自己曾經的暴行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懺悔,之前那「任君清算」的豁達,不過是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後的無欲無求,反正自己死了,愛咋清算都不會真正傷害到自己了。


  但當櫻田潤真的當著他的面罵他是無恥的罪犯的時候,這個老東西能做到他想像的那樣的淡然嗎?顯然做不到。

  不過他甚至都不是在場最紅溫的那一個,最紅溫的是櫻田潤本人。

  櫻田潤此時很不爽,因為他發現,除了像現在這樣劈頭蓋臉臭罵喜多川一頓,他好像也沒什麼更好的清算喜多川的方法了。

  他所處的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太晚了,喜多川最多還有一個月好活,被自己這樣氣了一頓之後說不定能減少成半個月。

  他註定能夠逃脫法律的審判和刑罰。

  而至於誅心之刑,且不論櫻田潤有沒有能力趕在老登死之前,頂著全社會都自發為傑尼斯遮掩的神人氛圍,把這家事務所送到墳墓里去。

  哪怕他真有,喜多川的基本盤也不是整個傑尼斯,而是V6、KinkiKids、瀧與翼和中山優馬。

  偏偏————這十一個人還真就足夠乾淨,沒有拿得出手的黑點————除了喜多川本人。

  他們是真的很難塌房。

  櫻田潤著急得不由得咬牙,難不成對喜多川的清算真就到此為止了?

  雖然也不是不行,從利益考量的角度,櫻田潤已經達成了他今日的所有戰略目標。

  但如果真就讓喜多川挨了這麼一頓罵就過去了,他總覺得自己念頭不通達。

  「————統,在嗎?求你幫個忙行嗎?幫我料理下這個老東西。」

  沉默許久,他決定求助於自己的廢物系統。

  畢竟,系統這種東西,不就是用來在這種時刻逆天改命的嗎?

  本以為要扯皮許久才有可能讓這個天天摸魚,存在感為零的系統鬆口,但誰知後者答應得非常快,甚至語氣里都帶著一點快樂:「檢測到宿主正以一己之力單殺魔教傑尼斯」前教主喜多川!系統理應送上助力!宿主想要什麼?!」

  不是,你一個系統這麼快活幹什麼?櫻田潤百思不得其解,但唯獨嘴角的上翹是瞞不住的。

  系統肯幫忙,那他的操作空間就很寬廣了。

  讓我想想,該怎麼給老登來一點狠的呢————有了!

  「這樣吧,先吊住這老登的命,別讓他今晚就直接死掉了。再怎麼樣,至少活到前世的死亡日期吧?」

  「然後————在他的腦海中和夢境裡,反覆播放我前世,他的醜聞曝光,傑尼斯帝國崩塌之後的各類印象。」

  「著重播放前世的瀧澤秀明、V6眾人和KinkiKids的反應、受害者的控訴,以及————外國民眾的鄙夷。」


  櫻田潤的命令之中帶著一抹幸災樂禍的冷漠:「老東西是日裔美利堅人,還給黴菌效力過,那就讓他看看他的美利堅爹唾棄他的樣子。」

  「不僅如此,再加上點捕風捉影的東西,比如歐美為了掩蓋同時期,同類型但性質更加惡劣的愛潑斯坦,選擇了放棄他這條兢兢業業的狗。」

  「反覆播放,直到這老東西歸西為止!」

  這是櫻田潤能夠想到的,對喜多川最狠的誅心之策,讓他去看一看他所看重的一切是怎麼被他自己給毀掉的,他想要討好的人又是怎麼將他當做一條野狗拋棄的。

  這些東西前世的喜多川看不到,那個老東西死在了全霓虹的尊敬和緬懷之中,那不好意思,只能夠讓這一世的你來感受一下了。

  「收到!」系統的回覆宛如天籟。下一刻,就看到癱軟在床上的喜多川,枯瘦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那麼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這樣想著,櫻田潤緩緩站起身:「就到這裡吧,瀧澤桑,我認為這場對話已經沒什麼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1

  「我不會繼續履行我的JR合同,違約金我會照付,反正也就幾百萬日元,就當感謝瀧澤桑的知遇之恩了。」

  沒錯,很詭異的是,因為櫻田潤入社只有短短三個月,且尚未出道,不需要重新簽訂出道級別的合同,所以在待遇這塊,除了那些他量身定製的條款,其他條款基本上都是按著最普通的新人JR來的。

  壞處是沒法靠JR生涯掙什麼錢,而且不會有固定的資源傾斜,一切都得靠著櫻田潤去爭。

  而好處————就是違約金什麼的,也真不高。

  「我不在乎你們之後怎麼看我,不過如果散布不實謠言的話,那我也只能夠散布一點真消息了。」

  「就是不知道————事務所受不受得住第二個,第三個中居正廣的衝擊。」

  我就知道。瀧澤秀明苦笑。

  中居正廣,那傢伙說不定還在猜測自己動了誰的蛋糕。

  卻不會想到,他只是偶然被一個少年抓到了尾巴,那個少年無法忍受他的犯罪行為,所以順手給他送了進去。

  呵。

  突兀地,瀧澤秀明突然輕笑了一聲,在這樣的環境裡顯得分外突兀。

  他這一聲笑,甚至都將櫻田潤積蓄起來的氣勢都給驚掉了一半。

  不能給瀧澤桑氣瘋了吧?

  但就在這時——

  「不用了,就這樣吧。」蒼老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虛弱,以至於不認真聽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既然你一心要走————傑尼斯傳統,來者不拒,去者不留。」

  「景子她們會怎麼做我不知道,但————我就不攔了。」

  「走吧。」

  櫻田潤有些意外,他本以為老登會狗急跳牆來著,自己都把他逼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能夠不紅溫的嗎?

  「但————唯有一個條件。」

  「說。」櫻田潤這次沒有直接嗆回去。

  「櫻田潤離開事務所,是因為在未來的生涯規劃,以及發展路線上和事務所部分高層出現了不可逆的分歧。」

  「在無法達成一致後,櫻田潤選擇退出傑尼斯JR行列,事務所衷心祝福他的未來,一切都好。」

  還沒等櫻田潤開口,他又補充了最後一句話:「就當————給瀧澤一點時間,好嗎?」

  這絕對是今天,喜多川說得最柔軟的一句話。

  突然被點名的瀧澤秀明一驚,剛要開口,就聽到櫻田潤竟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可。」

  剛剛還說,絕不和罪犯同流合污的少年,卻在這一刻乾脆利落地選擇了答應O

  「那麼,さようなら(再見)。」說著,櫻田潤轉身,毫不猶豫地邁開了步伐。

  不是普通的再見,而是那句經典的賽油蠟拉,也就是永別。

  他不會再見活著的喜多川了。

  「————我去送送他。」眼看著櫻田潤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病房門口,瀧澤秀明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開口道。

  喜多川沒有攔他。

  櫻田潤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這次沒有工作人員帶著他走那套麻煩的保密流程,仿佛老傢伙已經徹底放棄了隱藏。

  他長出一口氣。

  結束了,他的傑尼斯生涯。

  他不怕老傢伙在這種時候使絆子,那份永遠不會在傑尼斯得到復現的合同對他的約束力本就不強,大不了就強行撕毀。

  至於傑尼斯的輿論撕咬和粉絲衝擊————在打定主意和老登爆了的時候,櫻田潤就做好了面對這些的心理準備。

  「別走那麼著急!」身後有聲音傳來,瀧澤秀明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來,和櫻田潤並肩。

  明明他比櫻田潤大了二十來歲,但因為身高差,比櫻田潤矮了半個頭的他極少會選擇這樣的走路方式。

  甚至他都不太願意和櫻田潤站著談話。

  但今天,倒是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了。

  面對瀧澤秀明,櫻田潤卻沒有直接開口,只是沉默。


  他對喜多川可以鐵面無私,但卻很難這樣對瀧澤秀明。

  無論如何,對方確實在這幾個月里盡心盡力地培養自己,提供了很多幫助,他能夠感受到瀧澤的真誠。

  而自己清算喜多川的行為,無論從利益上還是情感上,都會對瀧澤秀明帶來極大的傷害。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

  「————抱歉。」卻是瀧澤秀明先開了口,語氣中的歉意聽不出什麼作假。

  「你道什麼歉?難不成你真是給喜多川選妃的?」明明心中不是滋味,但櫻田潤講話時還是拿獨一檔的毒舌。

  「————什麼叫選妃?」瀧澤秀明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瞬間被這麼一句話衝散了。

  「你自己想想,你這些年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全傑尼斯最有能力幹這個的人?」櫻田潤眨眼。

  「放屁,我什麼時候做過那種事情——」瀧澤秀明辯解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明白了櫻田潤的意思。

  「或許吧,或許你沒做過,或許V6和KinkiKids的前輩也是乾淨的,有這個可能。」櫻田潤沒有直接反駁。

  「但輿論不會管這些,他們不會因為你們平時表現良好就停止對你們的猜忌,尤其是喜多川暴雷之後。」

  櫻田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都不敢想,未來東窗事發後,華夏的那些粉絲們的狀態。」

  「去猜測自己童年的大英雄是否乾淨,有沒有成為幫凶,這種事無論對長野前輩自己,還是對粉絲們,都太殘酷了。」

  他的自光裡帶上了些許的鄭重:「我答應喜多川暫時不去爆傑尼斯的黑料,不是對他的妥協,也不是為了我的合同。」

  「就像喜多川說的那樣,我想要給你爭取一些時間,讓你能夠儘可能地,把事務所內那些好人們給帶出來。讓他們少受些喜多川餘波的影響。」

  「喜多川生前,你維護他我能夠理解,他和傑尼斯賦予了你現在的一切,沒有這些你只是個生活拮据的鄉下少年。」

  「但他本人都要死了,也不在乎這些了————就該你有所行動了。」

  「去試著,洗掉身上傑尼斯和喜多川的印記吧,實在不行,就藉助景子阿姨這個砂輪。」

  「等未來事發之後,再去給那些被傷害的少年們道歉,懺悔,也算是不辜負那老東西對你的恩情。」

  瀧澤秀明怔怔地看著櫻田潤,似乎是沒想到後者居然對他也有如此詳盡的建議。

  這一番話就像是之前那些方案一樣,但少了些算計,多了些真誠。

  他原本想要說的那些話,都被這個建議給堵在了肚子中。

  「我」

  然而,就在他剛開口的瞬間,前方拐角處傳來一個驚疑不定的聲音:「瀧澤?櫻田?你們怎麼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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