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果然……還是把傑尼斯殺了吧!(求月票!))
第126章 果然……還是把傑尼斯殺了吧!(求月票!))
「聊得怎麼樣了————怎麼就你一個?」
火鍋店內,坂本昌行老遠就看到了表情木然回歸火鍋店的長野博,剛打了個招呼,突然發覺了不對勁。
櫻田潤沒回來。
「他————說他想自己出門逛逛。」因為還有其他JR在場,所以長野博儘可能保持著語調和神情的自然。
但在共事二十餘年的老隊友們眼中,這種故作的自然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自然。
「出去逛逛也是好事,散散心嘛,年輕人的調整能力比較強,或許走一走就好了。」坂本昌行也沒法多說什麼,只能夠如是安慰道。
長野博沒接話,只是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開始吃。
「繼續繼續!准一把那邊那盤肉往我們這邊挪一挪!」兄弟們也多說什麼,非常默契地開始吆五喝六接著吃飯,用默契的熱鬧淹沒了長野博的那一點低氣壓。
沒人繼續提櫻田潤的事情,長野博這個去當知心大哥的都破防成這樣,那一般只有兩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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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種,櫻田潤徹底破防崩潰了。
第二種,櫻田潤做了某件能夠讓長野博都為之破防的事情。
考慮到櫻田潤向來尊敬長野博,那麼這件事傷害最重的,沒準還是櫻田潤自己。、
而無論哪一種,都不是適合在這種時候去追問長野博的話題。
還是等那個孩子回來之後再說吧。
希望不要真的走到某些無可挽回的結局————
「真沒事,你絕對不是第一個拿這事來問我的人————老闆兒!再來兩串苕皮兩串豆乾!夾點蔥就可以了!海椒還是少點!」
「要得!」
與此同時,某處普通遊客幾乎不可能涉足的居民區下的小燒烤攤上,櫻田潤坐在獨凳上,一邊用巴渝方言點菜,一邊無縫切換日語聊天。
「但現在網上吵得還是很厲害的,有很多你的粉絲跑到我這邊來問,都是在關心你的情況。」Vaundy輕嘆了一聲。
「我還能有死忠粉?就我現在的輿論風氣,粉絲不應該早就散了嗎?」櫻田潤有些意外。
他對霓虹這邊的粉絲群體向來不怎麼上心,連基本的運營都欠奉,雖然可能因為相貌的出眾和傑尼斯JR的身份有些路人粉,但怎麼看都不太像是有死忠粉的樣子。
在目前這麼高壓的環境之中,這些粉絲按理來說,應該是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吧?
他本來也就是隨口來了那麼一句,誰知電話那頭的Vaundy卻是愣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什麼離譜的笑話一般。
好一陣了,才以某種匪夷所思的語氣開口問道:「你自己粉絲的情況,你自己居然不知道嗎?」
「我為什麼會知道?我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事務所的人知道得都比我多吧。」櫻田潤有點懵。
「而且我一個地上波節目都沒上過,也沒怎麼在本土運營,哪來什麼本土粉絲群體?」
在櫻田潤自己的運營版圖之中,霓虹本土的粉絲幾乎是他最沒怎麼花心思的部分。
畢竟不是他的根基所在。
可怎麼從Vaundy這語氣來看,他的本土粉絲————好像還有點規模?
「————你啊,有的時候就是分心太多,以至於忽略了很多本來很明顯的事情「」
Vaundy似乎是被櫻田潤的雷霆發言給震撼到了,許久,才沒好氣地回答道。
「自己去日語網際網路上搜一搜有關你自己的情況,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說罷,也不等櫻田潤分辨,就掛斷了電話。
好傢夥,這麼對你的金主是吧?櫻田潤翻了個白眼,但也沒心情和Vaundy計較。
他更關心,Vaundy口中的那些「粉絲」到底是什麼情況,是不是那些只知道啊啊啊叫的傢伙。
這樣想著,他順手打開了油管日語區等地方,開始隨手搜索自己的名字。
本以為應該不會有太多內容,畢竟自己在網絡上的所有內容基本全是中文的,語言隔閡擺在那裡。
但實際結果卻是讓他大跌眼鏡。
映入眼帘的第一條就是:
《2019年1月18日,櫻田潤睿站直播,遊戲發行日(附日語字幕)》
播放量是放在霓虹相當可觀的大幾十萬,看得櫻田潤一臉懵。
我什麼時候請了切片man?還是日語的切片man?
而且1月18號雖然是《妖怪倖存者》正式上架的那一天,但依稀記得,我也沒整什麼不得了的活啊?
點進去一看,更懵了。
真有日語字幕,而且出乎意料地詳細,不僅僅翻譯了他在直播時那絕對稱得上密集的話,並且完全看不出一點機翻的味道。
還有部分比較重要,或者得到他回應的彈幕也得到了翻譯,讓觀眾不至於搞不清楚他說的話的前因後果。
甚至於有的時候他和華夏那邊的觀眾粉絲講得一些華夏的梗,那個切片也進行了一定的解釋。
不過切片似乎不是華夏人,對很多梗的解釋似乎也是連猜帶蒙,還需要評論區來為他做補充。
但正是這樣,才讓櫻田潤分外震驚。
切片,搬運,自帶翻譯,甚至在努力解釋梗,而且看一眼頻道,切片的頻率絕對算不上低。
這種級別的優質切片員,十萬日元的月薪大概率是拿不下來的,相當優質,如果能僱到,櫻田潤也絕對不會介意花這個錢。
但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絕對沒去僱傭過這樣一個切片員。
傑尼斯也不太可能,他們就沒這個意識,哪怕有,估計也會先和自己通個氣什麼的。
所以————這個切片員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對————甚至不止一個,搬自己切片的還不算很少。
直播、視頻、整活————
到底是誰幹的?
櫻田潤有些迷糊了。
思考了一陣之後,他選擇了最直截了當的方法:
私信了其中一個切片員。
「你好,我是櫻田潤的運營助理,方便聊一聊有關您搬運的視頻切片的問題嗎?」
當然不可能以本人的身份去問,那就偽裝成櫻田潤那暫時還沒招到摩下的運營吧。
本以為得等好一陣才能夠等到對方的回應,誰知道對方回答的速度非常快,幾乎是秒回。
先是謹慎,要求櫻田潤證明自己的身份。
櫻田潤發了幾個自己官號的後台截圖之後,對方的態度立馬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真的是運營老師嗎?工作真的是辛苦您了!是我的切片視頻侵權了嗎?如果這樣的話真的非常抱歉!」
「只是因為櫻田君在直播時有說過切片可以隨便搞,所以才冒昧地嘗試了搬運————」
眼看著對方就要來一出賽博土下座,櫻田潤連忙敲字:「絕無此意!無論是我們運營方還是櫻田老師本人都絕沒有追究的意思,恰恰相反,不如說是非常驚喜吧。」
能不驚喜嗎?對於任何一個主播來說,這種自來水的切片員的出現,都無疑是對他們影響力的極大認可。
儘管櫻田潤暫時並沒有太多針對日網的布局,但能有這樣的自來水維持熱度,對他來說也是必須要供起來的。
得到尊重的切片員能夠像緋吧那樣捧紅真白花音,但被傷害的切片員也能像就看看桑那樣給炫狗爆爛。
兩個人當即就聊了起來,櫻田潤先是表達了對所有免費切片員努力的感謝,對方連忙說是應該的,官方願意開放版權給他們切片就很感激了。
又聊了一會幾,櫻田潤旁敲側擊地表示可以為這些質量較高熱度較好的切片付出一些報酬。
但大概是因為講得比較隱晦的緣故,對方完全沒有要收錢的意思,反而都在感謝官方的「慷慨」放權什麼的。
櫻田潤稍稍有些看不懂了。
日網又不是沒有外國主播的切片翻譯,做得好的一旦被收編,工資一般也不會低。
現在櫻田潤的說法基本就是暗戳戳地表示想收編對方為官方切片員了,但對方卻好像沒什麼自覺,連「自己的付出應該收錢」的意識都不太有。
很怪。
眼看著切片員似乎反應不過來了,櫻田潤索性換了個問題:「說起來,無論是我們還是櫻田老師本人都很好奇,明明他目前還基本沒有怎麼在東京內網運營,你又是怎麼想起搬運他在華夏網絡上的視頻和直播切片的呢?」
這是櫻田潤最想不通的問題。
從這個切片員的履歷來看,基本上是三月上旬,也就是櫻田潤首次以傑尼斯JR的身份亮相不久,就已經開始嘗試做他的切片了。
而那個時間,櫻田潤唯一的一次亮相就是那場以迪迦為主題的直播,而且基本沒什麼高光,有高光也是蹭的迪迦的情懷。
這種級別的表現和曝光度,吸引一些淺度顏粉可能還行,可又是怎麼吸引眼前這樣的優質粉絲的?
「啊?什麼叫想到搬運?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那切片依舊是一副懵懂的樣子。
「或者換個說法吧,櫻田老師很好奇,他在三月份的時候才剛剛加入傑尼斯不久,曝光也不多,是如何有幸吸引這麼多忠實的粉絲的?」
「哦,這個啊————」
在切片員的講述之下,一個可以說是相當離奇,但細細想來又意外地很合理的故事,開始在櫻田潤面前展開。
櫻田潤在霓虹的爆火之路,從一開始也確實是如同櫻田潤所想,因為那一點有限的曝光和本身出色的相貌條件,吸引到了一批淺度的粉絲。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些粉絲的轉化速度。
在傑尼斯,做一個還未出道的JR的粉絲是怎樣的體驗?
一言以蔽之,花錢買罪受。
傑尼斯的運營策略本來就是死要錢,光是想要個粉籍就得先承受每年幾千日元,而且換不來任何實質性價值的會費。
而且僅加入粉絲俱樂部除了得到某些商品的上架通知和購買權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追已經出道的偶像,買點基礎的小周邊,偶爾看一場舞台劇或者演唱會,算上路費什麼的,花上萬日元,這只是最基礎的檔位。
要是按照國內某些腦殘粉那種追法,一年花十萬日元都算是勤儉持家。
照片要錢周邊要錢雜誌要錢門票要錢————就連在電視上看偶像出演的電視劇或者綜藝,那也得花電視台的錢。
這還是已經出道的偶像,曝光度較高周邊較多,價格也能便宜些。
而沒出道的JR,曝光度少,演出少,周邊也少,但花錢反而更多,因為物以稀為貴。
敢於在傑尼斯粉未出道JR的,不僅要承擔對方最終無法出道的沉沒風險,而且花的錢也是海量。
畢竟只有那些業績夠好,掙錢較多的JR,才更可能得到出道的機會,容不得她們不花錢。
一年花幾萬日元都算淺度粉的那種。
被這一套給規訓得差不多了的粉絲們,在第一次見到櫻田潤,被後者的相貌氣質給驚艷到了之後,敢於接著粉下去的,其實基本都已經做好了花錢的準備。
結果他們順藤摸瓜一查,得到的是什麼呢?
是櫻田潤的華夏頻道。
這個頻道沒有在霓虹有任何的宣傳,全中文運營,完全沒有任何要慣著霓虹本土粉絲的意思,連個字幕都懶得帶。
如果沒點上網的技巧,正常霓虹粉絲光是找到睿站這件事,都不容易做到。
但————它免費,完完全全的免費。
只要你能夠找到這裡,能夠克服語言的障礙,那麼,一個本時代最出色的傑尼斯JR,在過去一年裡所積累的無數有他本人親自出鏡,認真策劃的內容,全部免費開放。
身為華夏人,大概是很難理解,這批粉絲在找到櫻田潤的頻道時,是多麼的震撼。
那可是傑尼斯的JR,是小小地粉一下都得上萬日元起步的JR,現在只需要克服點語言障礙,就能夠隨便看?
隔壁木村拓哉也只是每周發一兩張照片啊!你這裡直接視頻直播不限量發?
這是何等的天堂所在?原來這些東西我們是可以免費看的嘛?
而當她們翻出櫻田潤早期的某次直播錄播,在裡面,那時候還是路邊一條的櫻田潤大方表示切片隨便切隨便發,火了我還要感謝你的時候,那種分享寶地的悸動,就徹底壓制不住了。
別看這些傑尼斯粉絲一個個好像出手很大方,粉起偶像來一點都不吝嗇錢,但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如果是明碼標價收費的東西有人偷偷白嫖免費版,或許被傑尼斯規訓多年的她們還會阻止一下。
但現在,是偶像本人明明白白地表示,免費,愛咋傳咋傳,她們又如何抵擋得了這樣的誘惑呢?
生長在華夏這種網際網路習慣了免費白嫖戰略的國家的櫻田潤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他自認為只是基本的免費運營,在霓虹,尤其是霓虹偶像界,有多麼石破天驚。
當首批因為懂中文而克服了語言障礙的粉絲化身免費切片員,將這些切片給翻譯了搬運到日網去的時候,看似在全網沒引起多大轟動,但是在傑尼斯粉絲,尤其是JR系粉絲們看來,那就是破天荒頭一遭。
要知道,粉一個JR折磨的不僅是花錢多,還有花錢卻得不到足夠多的內容。
哪怕是一個資源頂好頂好的JR,一年也就上幾次綜藝,安排幾場演出,出的周邊也有限,還要跟其他粉絲搶票。
雖然號稱是養成系,但實際上粉絲又能夠參與多少這些練習生的生活呢?
不過也就是看他們的表演,以及欣賞他們在綜藝中打造出的人設和早早安排好劇本的表演,僅此而已。
就這,還得拿著放大鏡去觀察每一個JR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節。
也正是這樣極度折磨的追星方式,註定了這批能夠扛下來的粉絲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忠誠度和狂熱度。
但櫻田潤呢?他的頻道幾乎是事無巨細地記錄了,他從一年多以前,只是想做個遊戲賣給華夏人,連中文都「完全不會說」的青澀少年,一點一點成長,一點一點進步,雜談交流能力逐漸提升,做出了自己的優秀遊戲,並最終進入傑尼斯,成為JR的歷程。
每一個細節都有直播和視頻為證,而且櫻田潤在這其中表現出的真實和自然感,遠不是那些綜藝能比的。
而且,比起綜藝里那些千篇一律的小遊戲,看櫻田潤做遊戲和打遊戲不有意思多了?
對於這些粉絲來說,哪怕他們已經經歷了多年的傑尼斯「養成系偶像」,這也是頭一次,真的有一個JR,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一年多以來所有的經歷、
成長和蛻變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甚至還不收費。
如果這不是養成系偶像,那誰是?那些一年都上不了幾次綜藝,粉絲不上供都看不到照片的JR?
當然了,如果把範圍放寬到主播和普通素人,這樣的真.養成系的內容不說很多,至少也是存在的,櫻田潤並不是獨一家。
但櫻田潤是JR,而且是全傑尼斯最出色的幾個JR之一,無論相貌還是能力都最頂尖,日後幾乎百分百是一線起步。
這樣的他,靠著傑尼斯那一套體系,賣周邊和門票也絕對會有大把大把的人買單。
事實也正是如此,櫻田潤之前被拉去拍攝的雜誌和周邊,銷量全都一騎絕塵,敢上架就敢售空。
跑去演綜藝什麼的,也絕對不會缺少收視率。
但他卻選擇了將可能是JR歷史上最量大管飽,也是最真實有趣的內容,用完全免費的模式全部放出。
大明星的質量,遠超同僚的真實感和內容量,卻做網絡主播級別的免費親民模式。
這在傑尼斯的某些粉絲看來,幾乎就是神跡了。
櫻田潤的「慷慨」帶來感激,感激帶來崇拜、認可和親近,進而形成團結且一致對外的社區。
在櫻田潤本人完全不知情且沒怎麼運營的前提下,這些粉絲自發地就開始團結髮展,最終形成了這一套堪稱冠絕全JR的粉絲體系。
「不是,這劇本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看著那個切片員以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講述著這些,櫻田潤只覺得頭皮發麻。
儘管他很確信,前世絕對沒有任何一個JR能拿他這一套劇本,但卻不代表這個故事他沒聽過。
這不就是某個明年發行的二游的發家史嗎?
做出了接近於開放世界3A的體量,卻放棄了內購選擇了用免費的方式扔給所有人遊玩,讓那些原本沒條件接觸開放世界3A的群體感受到了大體量遊戲的魅力。
甚至比那還誇張,畢竟那個遊戲好歹還需要用氪金抽卡的模式去收回成本,真要往裡面砸錢那也是無底洞的級別。
但櫻田潤————正常人哪怕想給他砸錢,也砸不了多少。
哪怕一個粉絲大手一揮,跑去steam買十個妖怪倖存者,那也不過就是五千日元左右,勉強夠交傑尼斯粉絲俱樂部的會費。
甚至都沒人能夠指責櫻田潤逼氪,因為做他的粉絲是真的很省錢。
這個滿腦子都是華夏式免費運營思路的少年,誤打誤撞地復刻了那個遊戲在遊戲界取得的奇蹟,在不知不覺之中對他的同僚完成了一次小小的降維打擊。
這就不奇怪了————
「系統還活著嗎?你那個信徒統計能統計得細一點嗎?比如把正常信徒細分一下什麼的?」
他試著在腦海中呼喚他那毫無存在感的系統。
「滿足宿主的需求!」出乎意料地,這一次,系統的回答速度絕對稱得上是乾脆利落。
頓時,原本只是粗略分為淺信徒到虔信徒四個檔位的信徒統計在這一刻展開,化作幾十條細分的數據。
而其中,櫻田潤震撼地發現,狂信徒之下,信仰最高的那幾條,也就是所謂的「半步狂信徒大圓滿」們,竟然都有著相當可觀的數量。
只需要臨門一腳,這些人或許就能夠成為他的狂信徒。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櫻田潤只覺得有那麼點麻。
再細細看他的那些切片和搬運視頻下面的評論,果然能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團結和忠誠感。
評論區異常和諧,極少數的幾條質疑都會立刻得到其他粉絲的解釋和科普,理由甚至連櫻田潤自己都沒想到。
比如說有人質疑櫻田潤身為霓虹人為什麼要去華夏開設帳號,立馬就有粉絲找出櫻田潤早期的切片,表示他是因為彼時財力不夠,沒法做出能夠滿足大多數霓虹玩家對美術要求的遊戲才去華夏的。
而這條理由,甚至櫻田潤自己都不太記得了。
甚至就連質疑為啥櫻田潤現在出名了為什麼還在華夏網際網路發展這樣,連櫻田潤自己都從未回答過的問題,都有粉絲替他做出了頗符合邏輯的解釋。
再看看之前的那個切片員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帶著某種正常人難以想像的卑微:「真的非常感謝各位運營老師和櫻田君本人願意無償開放這些珍貴的內容,能夠為這個大家庭做出一些貢獻是我的榮幸!」
「還有,儘管有些冒昧,但能不能請您轉告一下櫻田君!」
「雖然這段時間很艱難,但請他一定要振作起來,還有很多人支持他的!」
————至於嗎?
我甚至都沒付你們工錢,不應該罵我是黑心老闆嗎?
哪怕只是作為粉絲的身份,我也沒給你們任何的關照不是嗎————
櫻田潤看著那些消息,久久沒有反應,閃爍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雖然已經當了三個月的練習生,但他其實從未真正地將自己給放在偶像的位置上,他永遠將自己視作偷偷摸進偶像行業撈好處的外來人士。
甚至從思維模式和認知上說,櫻田潤是發自內心地反偶像,反飯圈的,粉絲的忠誠和狂熱在他看來是近乎不可理喻的東西。
他覺得真正的粉絲就該是他直播間裡那幫狗東西那樣,平時大家互相插科打渾開玩笑,但真遇到事的時候幫幫忙,那大夥就是好兄弟。
如果願意給他櫻田潤花點錢做點貢獻,那就是櫻田潤的衣食父母,高低得供著。
他敢拍著胸脯保證,如果他早點發現這個野蠻生長的粉絲社區,絕對不會讓它發展成今天這樣會對他唱讚歌的樣子。
但————現在,人生頭一次,他成為了一群忠誠粉絲的正主。
這種感覺要多矛盾有多矛盾。
他依舊無法理解這些粉絲的腦迴路,理解不了自己那點事憑什麼被這些人頂禮膜拜。
但他們對自己的那種熱情和真誠,卻又能夠超越邏輯和思考,傳達到他這裡。
沉默了許久,櫻田潤一邊在手機上敲下一個謝謝,一邊輕聲自語道:「傑尼斯————你們,是真他媽的該死啊————」
他櫻田潤自認不是什麼好人,精明而充滿算計,會偽裝,會欺騙,會裝可憐,滿腦子都想著怎麼讓粉絲去買自己的遊戲。
但和傑尼斯比起來,他又好像是一個聖人。
網絡上這些他曾看不起的粉絲曾幾何時也是正常人,但在傑尼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規訓之下,思維奴化得不成樣子。
每年為事務所上供幾萬幾十萬日元都成了家常便飯,他們甚至都不會意識到這件事有多荒唐。
以至於在遇到只是用相對正常的思維去養粉絲的櫻田潤時,他們都會覺得遇到了什麼大好人。
這不是他們的錯,至少不全是。
背後的傑尼斯,才是那個真正意義上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他們無底線地壓榨粉絲,如果不是他們日復一日地給這些正常人下思維鋼印,如果不是他們引導社區去逼迫他們合群上供————
甚至於他們壓榨出的錢都不願意多分給那些偶像們一點,除了櫻田潤這個特例中的特例,絕大多數JR,甚至拿的是比上班族還低的死工資。
傑尼斯一年營收一千六七百億日元,哪怕平均按照三七開分成,那偶像們加起來拿個六七百億,總不過分吧?
錢在哪呢?
對粉絲訓狗,對偶像壓榨,自己撈了最多的錢,全進了喜多川家族自己的腰包。
噁心。
櫻田潤的眼中閃過了那麼一絲寒意。
平心而論,在今天之前,他對傑尼斯的態度是鄙夷和厭惡,但暫時還沒升級到敵視和起殺心的地步。
究其原因,傑尼斯雖然惡貫滿盈,但畢竟沒波及到他本人身上,甚至以瀧澤秀明為首的傑尼斯進步派還在儘可能表現著這個事務所光明的一面。
更別提還有長野博這些好前輩。
沒有真在傑尼斯手上吃過虧,自然就少了一些實感,事不關己,終究是不夠重視的。
所以在這之前,櫻田潤雖然打定了掀桌子和離開的想法,但卻並沒有太強烈的,一定要給傑尼斯點顏色看看的意願。
能給他們使點絆子下點黑腳那就下,但成不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再過幾年傑尼斯自己會死的,他櫻田潤撈完了好處百萬撤離了,自然可以過著逍遙日子,等著傑尼斯的屍體從上游漂下來,再當一波撈屍人。
但現在,他有點改變主意了。
儘管還是無法理解這批粉絲的狂熱和忠誠從何而來,但人家一片心意,那櫻田潤也就認他們做自己的粉絲。
那麼,欺負到自己粉絲頭上來的傑尼斯,有想過死後埋在哪個坑裡嗎?
「燒烤好了弟娃!」就在櫻田潤思考的時候,一旁的燒烤店老闆烤好了櫻田潤點的菜,放在他身前的小木桌上,卻不急著離開,有些好奇地問:「唉弟娃,我好像聽到起,你剛剛講的是日文哈?」
「是,在霓虹上學和工作。」櫻田潤收好心情,露出一個笑容,從容地拿起一串豆乾開吃,嗯,熟悉的口感。
「耶,哪個小就工作嘛?小日子還用童工嘛?」那老闆顯然完全沒猜到,眼前一口流利巴渝話的櫻田潤是霓虹人。
「行業比較特殊,娛樂行業嘛,說白了就是明星,您能理解嗎?」
老闆恍然大悟:「就是我們家姑娘喜歡的那個啥子T,T什麼波矮,是不是那種哦?」
「差不多。」櫻田潤一樂。
還別說,那個三人組合還真就是國內為數不多,真按照傑尼斯而非韓流的模式培養出的超級偶像。
「明星啊,那個很找錢哦!」老闆感嘆著,「不過弟娃你確實有明星相就是咯。」
「哪有,已經準備退了。」櫻田潤搖搖頭。
「退了?為啥呢?」
「事務所垃圾不當人,抽成狠還害粉絲,良心過意不去。」
「那確實不能呆了。」老闆認同道。
櫻田潤笑道:「是這樣。」
相比起業內人士,反倒是燒烤大叔這種純路人,更能讓櫻田潤放得開。
「只是我還沒想好,是悄悄離開,還是跟那幫傻逼爆了。」
「爆了?爆了的話人家狗急跳牆了會不會請黑幫來搞你哦,聽說霓虹那邊黑幫多得很嘛!」老闆嚇了一跳。
「哪有那麼誇張,實在不行我就回國呆著,他們有種就追殺到國內來。」
「那還怕啥子呢?跟他們爆了!」老闆一拍巴掌:「我們川渝娃兒還能遭鬼子欺負不成?」
聽到這句話櫻田潤愣了好一陣,似乎是沒想到老闆會以這樣的角度去解讀。
但反過來一想,好像這樣的角度又確實很合理,甚至可以說是無懈可擊。
也是,他堂堂華夏男兒,還能在霓虹的娛樂圈受了委屈,那他這個穿越者,是不是太窩囊了點?
輕輕吐出一口氣,櫻田潤突然就覺得念頭通達了許多:「聽老闆的,就跟他們爆了!」
一個小時之後,當櫻田潤慢悠悠地回到下榻的酒店,打開門的瞬間,就被嚇了一跳。
V6六個老爺們兒此時竟全部都呆在他的房間中,擠得單間滿滿當當,為首的長野博正鄭重地看著自己:「小潤,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聊聊。」
長野博還是無法接受,一個驚才艷艷的年輕人,因為那些愚蠢的派系鬥爭而被迫出走,甚至葬送偶像生涯這種事情。
這和他作為這麼多年的偶像,以及孩子們的英雄的價值觀完全相悖。
今天會出現在這裡,與其說是長野博想要勸住櫻田潤,不如說他是想要給櫻田潤撐腰:
只要你不想離開,再大的風波,前輩們也幫你挺住!
為此,他甚至還帶著V6的其他人一起來到櫻田潤的房間,顯然是拿出了死保的態度。
怎麼說呢,就很大古。
櫻田潤看著長野博這副態度,愣了愣,突然就笑了,笑著笑著,鄭重地一鞠躬。
「非常感謝前輩的支持和照顧,這份情誼晚輩銘記在心。
」
「但————我不是被所謂的派系鬥爭被逼走的,從一開始就不是。」
這一刻,向來在V6眾人面前裝乖寶寶的櫻田潤緩緩直起身,微微調整站姿讓自己處於一個更加舒服的站位。
頓時,那股子一直壓抑著的,混世魔王一般的不羈氣場在這一刻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讓V6眾人都看得微微一愣。
「恕我直言,如果我真的想要留在傑尼斯,哪怕藤島景子再怎麼忌憚我,我也有能力讓她不敢動我。」
「但是——
—」
他兩手一攤,語氣中的攻擊性和鄙夷再也沒有掩飾:「我為什麼要委曲求全,去和這樣的一群垃圾共事呢?」
「傑尼斯————難道是什麼很光彩的地方嗎?」
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卻宛如石破天驚,震碎了V6眾人所有的準備。
他們有想過櫻田潤決定退社的許多原因,粉絲的壓力,事務所的壓力,輿論的壓力,高層的壓力————
但就是沒有想過,竟是櫻田潤因為看不上傑尼斯,所以才想到了離開。
「我也不瞞各位前輩,從一開始我會選擇加入傑尼斯,就不是衝著這個事務所,或者什麼成為偶像的夢想而來的。」
櫻田潤兩手一攤:「純粹是因為傑尼斯培養了我尊敬的,甚至構成了我童年回憶的各位前輩,所以我才願意來到這裡。」
這是非常合理的答案,願意來到傑尼斯的少年說穿了就兩種:家長想要讓孩子出道的,以及家裡有傑尼斯粉絲的。
「所以剛來傑尼斯的那段時間我是真挺開心的,和前輩們一起準備企劃和項目,回饋粉絲,享受他們的支持和歡呼,很奇妙的體驗。」
「但這樣的體驗很快就被那些污垢帶來的噁心給取代了。」
櫻田潤冷笑了一聲,這一刻的他幾乎完全卸下了平日乖巧的偽裝,將那個魔丸徹底地暴露在了長野博面前。
「藏污納垢,壓榨藝人,JR之間爾虞我詐,粉絲被當成耗材和工具去算計,高層之間內鬥不斷,什麼未來什麼發展都要給私慾讓路。」
「更別提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每時每刻都在這個事務所里發生!」
「您告訴我,我應該對這樣的傑尼斯,有什麼留念嗎?」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向V6六人,而後者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傑尼斯內部什麼鬼樣子,他們當了二十多年的偶像了,又怎麼可能完全不清楚?
哪怕不知道喜多川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光是傑尼斯作為偶像事務所內部的那些破事,就足夠讓人噁心了。
「其實————偶像乃至藝能界內部,都差不多—」許久,未來傑尼斯重組後的副社長,V6最後的留守者之一的井之原快彥,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卻被櫻田潤打斷了。
「我不是業界人士,我是個遊戲製作人和主播,這是我的主業。」櫻田潤的語氣裡帶著果斷。
於是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而其中表情最掙扎的,莫過於今天這場談話的發起人長野博。
如果櫻田潤真是因為被打壓而被迫退出,那他不惜代價也會想辦法保下這個他很欣賞的年輕人。
但櫻田潤卻是因為無法忍受傑尼斯內部的黑暗而主動退出。
明明那些黑暗的現實自己也不是沒有看到,但自己默認了和他們共存的現狀————
我果然是已經老了嗎?
「那麼,你想怎麼做?」長野博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沙啞。
「以最好的姿態完成這場巡演,然後回到東京退出事務所,就這麼簡單。」櫻田潤笑笑。
「還有就是,如果前輩們允許的話,」
「我想在鳥巢,唱首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