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法爾廷斯教授的郵件

  三天後趙陽回了燕京。

  軍方的航空基地內，助理小王已經在等著了。

  他一見到趙陽就迎上來，伸手接過趙陽手裡的包：「趙總，直接回局裡？」

  趙陽點點頭：「任務書到了？」

  「到了，昨天下午就送到辦公室了，項目辦那邊的人特意交代，說是最終版本，讓您優先過目。」

  小王話說著已經拉開了車門。

  趙陽沒再問，坐進車裡。

  車很快上了快速路，兩邊的路燈在車窗外面連成一條黃白色的線。趙陽靠在座椅上，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王海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看見他眉頭微微擰著，沒敢多說。車一直開到航天局門口，門衛敬了個禮，趙陽下車刷了門禁卡直接上樓。

  走廊里的燈亮著一半，腳步聲在空曠的地面上迴響。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擰開，伸手按亮燈。辦公桌中央放著一個文件袋，上面貼著「最終版」的紅色標籤。他坐下來，解開繞線的扣子，把裡面的任務書抽出來。

  

  任務書比他預想中厚，扉頁是任務名稱、編號和密級，往後翻是歷史版本修訂記錄，再往後才是正文。

  趙陽一頁一頁地看過去，裡面的內容，包括發射時間，窗口條件，軌道參數，載荷分配，人員名單，以及應急預案，每一項都寫得很細緻。

  翻完最後一頁，他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中央，站起來走到窗邊。夜色很靜，航天局大院裡路燈亮著，偶爾有一兩個人影從樓里走出來往門口方向走。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上，幾棟高樓的燈還亮著。趙陽站了一會兒，繼續回到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

  第一封是飛行程序文件變更單，需要他確認簽名。他點開附件，逐行核對變更內容，確認沒問題之後回了一個「同意」，填上自己的工號。

  第二封是人事處發來的工程師入職答辯時間確認，他回復了可參加的時間段。

  還有幾封是幾位數學家發來的。

  法爾廷斯教授發來了郵件，問他解決了黎曼猜想以後，有什麼規劃沒有，下一步的方向是？

  趙陽遲疑了一下，回復了沒想好。

  還有就是王虹他們的郵件，趙陽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燕大了，他們的問題只能在郵件詢問，趙陽思索了一下，回復了他們的問題。

  發完郵件他把電腦合上，微微鬆了口氣之後。

  又把任務書拿出來翻到發射日期那一頁。二月一號，已經是臘月二十三了。

  他盯著那串字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是媽媽的聲音：「陽陽？你吃飯了沒有？現在都幾點啦？」

  「吃了。」趙陽說，「剛回辦公室，加會班。」

  「又加班。」媽媽嘆了口氣，「你上次說回來，現在都到年根了，你到底回不回來過年？」

  趙陽沉默了一下：「這個月發射任務，走不開。」

  電話那頭靜了兩三秒，然後媽媽的語氣緩和下來：「那就忙吧，我和你爸知道你有正事。就是你自己注意身體，別老熬夜，按時吃飯。」

  「我知道。」趙陽說，「我爸呢？」

  「在外面玩手機呢，我叫他？」

  「不用了，」趙陽說，「你們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趙陽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辦公室空調嗡嗡響著，窗外的夜色更深。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翻開那個新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二月一日發射」幾個字，然後開始列工作清單。寫到一半，王海推門進來，探了個腦袋：「趙教授，這麼晚了，你還沒走？我開車送你回去。」

  「你先回去吧。」趙陽頭也沒抬，「我再待會兒。」

  王海沒有走，反而走進來，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趙教授，你是不是在為發射的事操心？」

  趙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任務書下來了，日期定了，年前發。很多工作要提前安排，不是操心，是事多。」

  王海張了張嘴：「那過年……」

  「不回了。」趙陽說，「你幫我盯著後勤那邊，發射前食堂要保障好。另外，如果有家屬來探營，安排好住宿。」

  王海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趙總，你爸前天打過電話到辦公室來。」

  趙陽微微一愣：「什麼？」

  「就前天。」王海說，「他老人家說了兩句，說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家裡沒事，不用惦記。」

  趙陽低下頭，沒接話。王海走了，辦公室又安靜下來。趙陽在筆記本上繼續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發射前準備會開了一次，趙陽在會上把各系統負責人提報的問題逐條過了一遍，有幾個需要協調解決的，他當場拍了板。然後又是連續的測試和覆核，發射場那邊天氣狀況不太理想，氣象部門預報窗口期內有強風，項目辦決定將發射時間微調了幾個小時。趙陽沒有異議，在變更單上簽了字。

  年三十那天，趙陽仍然在航天局。食堂里貼了窗花，擺了幾張圓桌，留值的人員聚在一起吃了頓年夜飯。王海端著一盤餃子走過來，在趙陽旁邊坐下。

  趙陽扭過頭看著他：「老王，你跟我幾年了？」

  「快五年了吧。」

  王海稍稍遲疑了一下，看著趙陽說到。

  「這幾年，你都沒怎麼離開過我身邊，過年時候，其實你可以回家過年的，我一個人在這裡，沒事的。」

  趙陽看著王海說到。

  王海擺擺手：「您看我這麼多年，有回過家嗎？」

  趙陽沒再說什麼。他夾起一個餃子送到嘴裡，嚼了嚼：「這餡兒還行，白菜豬肉的。」

  「那是，食堂大姐調的餡兒。」王海笑著說道。

  「您多吃點。」

  趙陽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站起來說要回辦公室。周院士坐在隔壁桌，叫住他：「趙總工，吃完再走，不急這一會兒。」

  趙陽停下來，重新坐到椅子上。周院士夾了兩塊排骨放到他碗裡：「任務書我看了，沒什麼問題的。你該吃吃，該休息休息，到發射的時候才能有精神。」

  趙陽說了聲「好」，低頭把那兩塊排骨吃了。

  大年初一，發射場傳來消息，各系統狀態正常，窗口照常。趙陽在辦公室里對著大屏幕看了整個發射流程的模擬回放，確認沒有問題才關了屏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