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正反雙方

  網上的傳言熱度高歸高，趙陽確實是看了一些的。

  他看到了那些關於阿波羅真偽的爭辯，也看到了那些@他帳號的留言，還有網絡上正反雙方擺出來的那些論據和反駁。

  不過他一條都沒有回覆，連一個贊都沒有點。

  王海有一次在車上跟他提過這個事，說：「趙教授，網上都吵翻天了，你真不打算說點什麼？」

  趙陽笑了笑，朝著王海問道：「說什麼？」

  

  「就是，那個，登月真假那個事兒。」

  王海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的問道。

  「底下評論里好多人點名讓你出來表態呢，這事熱度很高啊！」

  「他們信什麼？」

  趙陽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

  「他們只會信他們想信的。我現在說誰都改變不了什麼，只會添亂。」

  王海還想再說，但看見趙陽已經把眼睛閉上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種事情他太清楚了。無論他現在說什麼，都只會給這個話題增加新的燃料。如果他說「我相信丑國登過月」，會被一群人罵崇洋媚外。

  如果他說「我不確定」，又會被另一群人當成「官方態度曖昧」，作為丑國登月是假的，證據大肆傳播。

  更關鍵的是，他覺得這個議題本身就不值得他花時間去表態。他的工作是做，不是評。

  丑國官方那邊的反應比趙陽預想的要慢一些，但也終究還是來了。一個航天局的發言人在例行通氣會上被問到了這個話題，回答時措辭明顯經過審慎推敲，大意是陰謀論不足取信，希望大家保持理性討論，丑國登月有充足的證據和足夠多的痕跡，經得起任何專業檢驗。

  當天晚些時候這條回應就被全文發到了官方社交帳號上。

  熱度這個東西，你回應了反而會變大。那條聲明發出來之後，原本已經在慢慢往下走的熱度曲線又猛地往上翹了一下。

  「笑死，居然真回應了！我還以為他們會裝死呢！」

  「確實，雖然回應的晚，但還真回應了！」

  「官方回應等於變相承認！」

  「人家說得對啊！你們別造謠了！」

  「沒錯！網上也好，現實中也好，關於丑國登月的證據一抓一大把，你們信這種謠言的，是不是沒有腦子？」

  「嘖，那丑國登月那麼多的月壤，為什麼封存呢？而且那個年代，登月？疑點非常多好麼！」

  正反雙方，在官方評論區又展開了一場大戰。

  不過，關於丑國登月造假的熱度，終究是無根浮木。

  很快就被龍國航天相關的熱度給壓了下去。

  航天員的專訪開始陸續播出了。謝敏在一檔訪談節目裡講到出艙那一刻的感受，說踩到月面上的時候腦子裡其實一片空白，過了好幾秒才想起自己該說點什麼，結果開口第一句說的跟訓練時準備的完全不一樣。

  那個片段被截出來在網上轉了好幾輪。

  趙陽那天晚上在辦公室里也看了那個採訪片段。

  然後就是關於航天局周圍商戶的一些採訪，甚至是相關產業的星火科技員工的採訪。

  這些採訪，再次推高了龍國航天的熱度。

  直接讓A股的航天板塊在那段時間走了一波讓人眼花繚亂的行情。相關概念股連著好幾天開盤就往上沖，漲停的、半路封板的、連續拉出大陽線的，整個板塊的漲勢把大盤都帶得活躍了不少。

  星火科技相關的概念股更是瘋漲，有券商連夜出了研報，標題帶著「航天產業鏈重構」「地月經濟新空間」之類的字眼。

  趙陽偶爾看一眼財經新聞的推送標題就划過去了，他對股市的波動沒什麼特別的感受，漲了也好跌了也好，跟自己也沒多大關係。

  他那些美股帳戶都是小新在控制，國內的帳戶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操作過了。

  沒太大意義……以他現在的資金量，很容易就破壞市場了……

  航天局這段時間也沒有因為這些事情而打亂節奏。

  這段時間，有關月球樣品的新發現一篇接一篇地往外發，趙陽這段時間幾乎把所有精力都壓在了數據整合和方案重構上。

  之前那個初版的月面基地建設方案是基於無人探測階段的有限數據做出來的，很多參數還是預估值。

  但載人登月帶回來的那批深層樣品和環境監測數據，讓那些預估有了實際依據，有些需要調整，有些可以直接定下來。

  趙陽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這些新數據逐項嵌回到方案里去，包括後續月球基地建設方案更改，登月方案更改，還有太空飛行器的一些革新。

  方方面面，很多的事情。

  他有兩三天幾乎沒出過辦公樓。王海每天定點把飯菜送到他辦公室門口的茶几上，有時候是盒飯，有時候是食堂打的幾個菜，趙陽吃著飯眼睛還盯在屏幕上的曲線圖和數據表上。

  王海有一次忍不住說：「趙教授，你歇口氣行不行，飯都涼了，知道您工作忙，但身體還是更重要的啊！」

  趙陽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嘴裡嚼著，含糊不清地說：「嗯，沒事。」

  「這還叫沒事呢，」王海把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無奈的看著趙陽說到。

  「您要是累出了毛病，您讓我怎麼跟上司交代啊！？」

  趙陽被他這一句話說得好笑，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開始操心這些了？」

  「我一直操心。」王海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是能把你這攤事兒弄明白，我幫您當總師去了。」

  「行，那你來做做看。」趙陽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拿紙巾擦了擦嘴，「我今晚要把第四模塊的能源分配重新算一遍，你要是會算，我把帳號密碼給你。」

  王海立刻縮了：「不了不了，我給您倒水去。」

  花了十多天的時間，趙陽終於把完整的新基地建設方案拿了出來。那天下午他把各系統負責人和幾位專家都召集到了會議室，牆上投影著方案的總圖，底下鋪開的是各個分系統的詳細設計文檔。

  趙陽站在投影旁邊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能源模塊的布局到居住艙的防護結構，從通信鏈路的中繼方案到應急撤離的預案流程，每一個部分都講得比上次更細。

  周院士坐在會議桌靠前的位置，旁邊還有幾位做結構、材料和熱控的老專家，趙陽每講完一個模塊他們就在自己手裡的那份複印件上做標註。整個方案過完用了將近兩個小時，趙陽講完之後把雷射筆放下來，說：「大家可以開始提意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