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你最近忙嘞，上月球嘍！

  趙陽回到昌城老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空氣裡帶著一種熟悉的味道，南方的秋天，潮濕里混著稻穀的香氣和一點點泥土的腥甜。

  他走進家門的時候他爸媽正在擇菜，看到他從門口進來，兩個人同時抬頭，他媽的手在圍裙上拍了拍就直接站了起來。

  「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飯還沒做呢！菜也沒買什麼呢！」

  雖然語氣帶著嗔怪，但眼神之中卻充滿了驚喜。

  趙陽笑著說臨時決定的，隨便吃點就行。

  他爸在旁邊從板凳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眼神里也帶著驚喜，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切菜的聲音。

  那頓飯吃的很溫馨，爸媽一直往趙陽碗裡夾菜，母親心疼他平時沒有好好吃飯，他爸媽不怎麼過問他工作上的事情，畢竟，現在的趙陽已經是世界最頂尖的科學家了，兩院院士，他們只知道他最近很忙，電視裡經常能刷到他的新聞。

  也不用去問趙陽最近在做什麼。

  吃完飯之後趙陽幫收拾了碗筷，坐下來陪他們看了會兒電視，聊了一些家裡親戚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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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還是因為有趙陽建的那個家族基金，現在趙家的親戚，一個兩個都過得很悠閒。

  母親笑著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也是閃過一絲自豪。

  趙陽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快到傍晚的時候他站起來說晚上有事要去一趟城郊，明天再回來。他媽問要不要帶點水果，趙陽說不用，就出了門。

  從昌城市區開車到袁老那片試驗田大概要四十分鐘。路過了大片已經收割完的稻田，只剩下齊根的稻茬立在泥里，偶爾能看到一兩台收割機的身影停在田埂上。

  天色正在從明亮往昏黃過渡，西邊的雲層被落日染成大片暖色調的金紅，田野上的光從金黃變成了琥珀色，風比下午的時候涼了一些。

  趙陽到的時候袁老已經站在田邊等著了，袁老頭上帶著一頂普通的農用草帽，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間，腳上踩著一雙沾了泥的膠鞋，這個形象太熟悉了。

  只是一眼，趙陽就認出來了，他快步走過去跟他握了手。

  「袁老，好久不見。」

  「是嘞，好久不見，趙院士，你最近忙嘞，上月球羅！」

  袁老笑著看著趙陽說到。

  「瞧您這話說的，您叫我小趙就行，再說了，就算上了月球，也得吃飯不是？」

  趙陽這話落下，二人對視了一眼，旋即大笑。

  「哈哈哈哈哈！」

  「走吧，我帶你看看這片超級雜交水稻，你來的還算及時，要是再晚來兩天，這片應該也要收割了！」

  說完兩個人並肩往田埂裡面走。

  試驗田的面積比趙陽上次來的時候大了不少，新增了好幾塊片區，每一塊都插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牌。

  眼前的第三代超級雜交水稻已經完全成熟，飽滿的稻穗低垂著，整片田在斜陽下泛著金黃色的光芒，沉甸甸的一片。

  看起來甚是喜人。

  袁老放慢了腳步，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側過頭給趙陽介紹：」你看這個穗型，比第二代的飽滿程度高了不止一個檔，整片田種植非常密集，但長勢卻非常好！這個品種最大的優勢是三個東西，耐旱、耐鹽鹼、根系發達。

  我們今年夏天試了高溫和限水兩個條件做對照，同樣的田間管理，對照組的常規品種減產了百分之三十，它只掉了不到百分之五！鹽鹼地那邊的數據更嚇人，還漲了百分之二。」

  趙陽蹲下來用手託了一穗稻穀翻看了一下，穀粒飽滿結實，排列緊密，殼色均勻金黃。他站起來的時候手裡的稻穗被他輕輕放回原位，說：」確實比上次看到的那些好太多了。上次來的時候還在性狀篩選階段，現在是定型了。」

  袁老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遠處一塊已經收割完的片區說：」那個是昨天的測產地。畝產乾重核了三次，平均一千一百公斤。我們之前定的目標是九百到一千，現在直接衝過了一千。而且最讓我意外的不是產量，是口感。你等會兒吃完飯留下來嘗一嘗，我讓人給你煮一鍋新米，你嘗嘗，這米粒晶瑩剔透，煮出來的飯軟糯有彈性，比很多商品稻米都好吃。」

  「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了。」

  說著，趙陽看著遠處已經在運作的收割機在晚霞中駛過田野，機器的轟隆聲從遠處傳來。

  袁老在旁邊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認真地說：」趙陽，我說句實話，這些水稻你今天看到的全部成果，你在這上面的貢獻不比我小多少，這可不是客氣話，你給的那個篩選模型把我們原本要走三年的育種路線壓縮到了十個月，那種精度，我們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趙陽擺了擺手：」老辦法也能走到這步，我只是幫你們抄了條近路，真正在地里蹲著的人是您和您的團隊，跟我沒多少關係。」

  袁老笑了一聲，沒跟他爭，繼續沿著田埂往前走。兩個人走到田邊的一個簡易棚子下面坐下來，棚子裡擺著一張竹桌和兩把竹椅，桌上有一壺已經泡好的茶。

  袁老給趙陽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著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表情從剛才的輕鬆慢慢收成了認真的樣子。

  他開口說：」今天讓你跑這一趟，看水稻其實只是順便，主要是有件事想當面跟你商量。」

  趙陽端起茶杯沒急著喝：」什麼事您說。」

  袁老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我準備把這篇關於第三代超級雜交水稻的論文發到自然期刊去，專利的話，我打算全部公開，不設任何限制。」

  趙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著袁老問道：」您問我做什麼？這種事的決策權在您自己手裡，而且我有點好奇，為什麼？」

  袁老看著他，目光平靜：」因為這件事你也有很大的貢獻。從篩選模型到後面的統計架構，沒有你那些東西，我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走到這一步，你是這篇論文當之無愧的第二作者，所以這件事我不能一個人說了算，要聽聽你的意思，另外我也是聽說你最近發的論文都只投星火期刊，不再投國外那些老牌期刊了。有人跟我說你對國外期刊可能有些看法，所以這個事我就更得問你一句，你想不想讓這篇東西發到自然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