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感慨的陳院士

  「那就按這個方案往下推進，控制系統這邊我讓總師加班加點把算法再優化一輪，爭取下個月出一版完整的多發並聯控制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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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總工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趙陽，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網狀回收和獨立泵組並聯，這兩個大方向都是你提出來的。往後重型火箭真正飛起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啊。」

  這話說得半是調侃半是認真。趙陽苦笑著搖了搖頭，把手裡那支已經握了好幾個小時的雷射筆擱在桌上。

  「立功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火箭能順利回收，成本能降下來，以後的發射任務能更頻繁地往外送載荷，這才是最關鍵的。」

  「哈哈！也是！你現在的身份地位，立不立功對你來說確實沒什麼區別。龍科院副院長、菲爾茲獎得主、星火科技董事長，隨便哪個頭銜拿出來那都是別人一輩子也達成不了的成就啊！」

  孫總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對了，這幾天長征五號乙已經開始按照你的方案在做適配改造了。結構組那邊把碳纖維箭體的減重數據更新完之後，整體運力係數比之前預估的還好不少，我跟試驗組的幾個老傢伙碰了一下，一致認為一切順利的話，最多兩個月，就可以進行第一次可回收方案的驗證。」

  孫總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期待，手指在茶杯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好幾圈。趙陽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第一次驗證不用追求完美回收，能拿到完整的再入數據就行。箭體在再入段的氣動加熱數據、網面接觸瞬間的衝擊力衰減曲線、發動機二次點火的響應時間，這幾組數據只要完整拿到，後續疊代就快了。」

  「你說得對。我跟試驗組的人也交代過了，第一次驗證的目標是拿數據不是秀操作。不過說實話，這麼快就能走到驗證階段，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孫總工往椅背上靠了靠，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筆記本旁邊，揉了揉鼻樑。

  「說起來，能這麼快開始第一次驗證，還是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投資了航天集團，有資金注入，咱龍國航天集團可沒這種效率。以前一個項目從立項到驗證，光經費審批就能拖一年多，中間還要反覆答辯，有些項目光答辯材料就能堆滿一整個文件櫃。現在有了你的資金，很多環節直接跳過去了，技術人員可以專心幹活，不用天天寫申報材料。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星火科技帳上的現金流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投到有用的地方。」

  趙陽笑了笑。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我一直覺得航天這件事不是一個短周期回報的生意，但如果誰都不往裡投錢，很多本來能做出來的東西就會停在紙面上。」

  孫總工點點頭，把茶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我也想過，你在航天這塊投入這麼多，短期是看不到利潤的。可每次開會底下的人一聽說趙教授又追加了資金，眼神馬上就不一樣了。這些年大家最怕的不是加班，是沒錢。」

  他把筆記本翻開，指著邊角上他剛記下的一行字。

  「而且你之前改的那些模型我們還在受益，光是燃燒室出口均勻性那一條就幫我們省掉了好幾輪試車的成本。」

  「能幫上忙就好。」

  趙陽和孫總工相視一笑。

  在航天科工集團待了幾天，趙陽把碳纖維網面的第二版仿真結果跟孫總工他們逐條核對了一遍。網面邊緣那幾根支撐柱的分布間距調整之後，應力集中的峰值比第一版下降了將近百分之三十，箭體接觸網面瞬間的衝擊力衰減曲線也更平滑了。

  多發並聯控制算法的幾個關鍵參數也跟控制系統的總師做了最後的確認，專用晶片的第一批樣品測試數據很穩定，響應時間完全滿足多發並聯狀態下推力補償的要求。所有大的方向性問題都敲定之後，他跟孫總工約定，有問題隨時聯繫，然後就離開了。

  回到固態電池實驗室的時候，趙陽推開門，裡面的氣氛已經跟蘇小棠剛出事那幾天完全不同了。

  幾個博士生各自在自己的工位上跑測試數據。那個之前一直暗戀蘇小棠的博士師兄正低頭調一批新樣品的燒結溫度曲線，聽到有人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看到是趙陽，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頭調參數。

  陳立泉正坐在辦公室靠窗的位置翻一本新的實驗日誌，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雖然還是一樣的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專注。看到趙陽進來，他把日誌合上朝他點了點頭。

  「趙教授，你回來了。航天那邊的事忙完了？」

  「暫時告一段落。後續等驗證階段的反饋數據。」

  趙陽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怎麼樣？最近實驗室的情況如何？」

  聽到趙陽的話，陳立泉調出了最近實驗室的實驗數據。

  「之前，我們討論過的那條曲線在前一百次循環里表現相當不錯，界面阻抗幾乎沒有明顯上升，但到了一百五十次之後開始出現緩慢的衰減。

  目前我們正在找原因，也算是有一些進展吧！」

  陳立泉遲疑了一下說到。

  看了看面前那些數據之後，趙陽很快找到了問題所在，他指著那條衰減段的位置，看著陳立泉說到。

  「我覺得，這個地方應該不是晶界微孔導致的，更像是電解質和電極之間產生了一種之前沒有觀測到的化學副反應。」

  陳立泉盯著那個拐點看了好一陣，他搖了搖頭。

  「不好說，這個副反應的特徵跟我們之前做過的那批摻鍶樣品的表現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致，我們需要單獨做一組對照實驗來驗證。」

  「嗯！」

  二人又討論了一下其他的數據，和後續實驗室的實驗安排。

  討論完之後，陳院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

  「上個星期我去監獄裡見過她一面。」

  趙陽抬起頭。陳立泉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

  「小棠在裡面瘦了很多，但精神比之前平靜了不少。跟她聊了一會，她說她把事情都交代了，馬上就要上法庭了，還問起了你，問你有沒有因為她出的事影響實驗室的工作進度。我說沒有，趙教授不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耽誤正事的人。她聽了沉默了好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