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情不好的斯普勞特教授
第121章 心情不好的斯普勞特教授
亞諾走近了些。
斯普勞特教授正站在打人柳下方,一手舉著魔杖,一手托著一隻盛滿深褐色藥水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將藥水順著繃帶的縫隙灌入樹幹上最深的那道裂口。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生怕弄疼了這棵脾氣暴躁的老樹。
打人柳看上去確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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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最粗壯的枝條被厚厚的白色繃帶層層纏裹,用木架和繩索吊在半空中,活像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傷員。
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見誰抽誰的枝條此刻都蔫蔫地垂著,連新抽出來的嫩尖也失了往日的精氣神,整棵樹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反倒讓人有些不習慣。
而且,這還是亞諾頭一回見到斯普勞特教授露出這樣的表情。
在霍格沃茨的這一年多里,這位矮矮墩墩的草藥課教授留給他的印象始終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
圓圓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帽子上總沾著些泥土和碎葉,圍裙口袋裡塞滿了小鏟子和剪刀,走到哪裡都帶著一股子溫暖踏實的泥土氣息。
可此刻,斯普勞特教授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微微蹙著,臉上沒有半點兒笑容。
「您好,斯普勞特教授。」亞諾走上前,輕聲喚了一句。
斯普勞特教授將最後一點藥水灌入裂口:用魔杖輕輕點了點繃帶的接縫處;確認藥力已經開始滲透之後,才直起身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順著聲音回過頭,瞧見站在不遠處的亞諾,微微一愣。
「伊文先生?」她眨了眨眼,顯然有些意外,「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平日裡除了赫奇帕奇的學生們會在課後主動來溫室幫忙澆水施肥、照料那些花花草草之外,其他學院的小巫師很少會往這個方向跑。
不過短暫的驚訝過後,斯普勞特教授還是很快收起了臉上的不快,露出了臉上的笑容。
「下午好,斯普勞特教授。」
亞諾走上前去,從尾戒中取出剩下的那袋龍糞,「我路過瑞典的時候弄到了一些龍糞,是瑞典短鼻龍的。我自己用不上,想著您或許能用在溫室里。」
斯普勞特教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接過袋子,打開袋口湊近聞了聞和方才海格的反應如出一轍,但動作顯然更加專業。
她隨即抬起頭來,臉上的笑意比剛才又濃了幾分。
「哦,伊文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欣喜,一邊說著,一邊將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的地上「你這袋龍糞來得正是時候。打人柳傷得不輕,普通的肥料見效太慢,我正發愁該用什麼給它補充營養呢。
短鼻龍的糞便肥力足,作用的效果也溫和,用來給受傷的打人柳補充營養,再合適不過了。」
她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打人柳樹幹上的一塊結疤。
那棵平日裡動不動就揮著枝條抽人的老樹,此刻竟然溫順得像一隻受了傷的巨型寵物,在她的手掌下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嬌的沙沙聲。
斯普勞特教授抬起頭,目光沿著那些被繃帶吊起的枝條一路向上,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心疼:「這棵打人柳,很可能是整個英國魔法界裡唯一的一株了。
打人柳本身就極為稀有,1971年,從阿爾巴尼亞的深山裡移植過來的時候,它還只有我人這麼高。在霍格沃茨待了這麼多年,一直是我在照料它。」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樹皮上那道最深的裂口,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這次會傷得這麼重。」
亞諾點點頭,開口問道:「您今天心情不太好,是因為哈利和羅恩撞傷了打人柳嗎?
「」
斯普勞特教授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不,不是因為他們。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昨天晚上就跟我道過歉了。他們兩個站在西弗勒斯的辦公室里,渾身還沾著泥巴和樹葉,結結巴巴地道了好半天的歉。我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覺得愧疚的。」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回打人柳身上,伸手將一段鬆脫的繃帶重新繫緊,接著說:「我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情責備他們呢?意外總是難免的,況且他們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且打人柳也能慢慢好起來,我沒什麼可抱怨的。」
「至於我不高興的————」
說到這兒,她的話音忽然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惹她真正不高興的,其實是那個洛哈特。
回憶起這個人,斯普勞特教授就忍不住皺眉。
她記得那孩子當初上學的時候便喜歡在課堂上變著法子吸引旁人的注意,後來讀到他寫的那些書,知道他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她還真心實意地替他高興過一陣子。
可真正接觸下來,她才發現這人實在有些一言難盡。
雖然她無意對旁人妄加評判,但上午洛哈特信誓旦旦地胡亂指導,險些讓她對打人柳的救治出了岔子,以至於她在午休時間都要耗在這裡重新給樹上藥;
再加上他在自己課上的那些表現,真難想像這個洛哈特是一個博學的暢銷書作者而且實在是讓她感到惱火。
不過這些話她沒有對亞諾說。
畢竟因為自己的幾句閒言,就讓一個小巫師對一位教授留下不好的初步印象,總歸是不太妥當的。
她收回思緒,散去了臉上的那點不悅。
再抬起頭時,斯普勞特教授的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讓人安心的笑容。
「沒什麼。」她柔聲說道:「只是有些心疼打人柳罷了。養了這麼多年的老夥計,看到它這副模樣,心裡總歸是不太好受的。」
時間很快就來到下午的草藥課,依舊是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合上。
斯普勞特教授站在第三溫室前面的台子上,中午在打人柳下見到的那份不悅已經從她臉上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裡那副和藹的笑容。
見到亞諾和幾個拉文克勞的學生走過來,她還微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今天上課的內容是照料曼德拉草,需要每個人親手體驗一次完整的換盆流程。
斯普勞特教授講解完注意事項後,指了指旁邊凳子上堆得滿滿的那一堆耳罩,聲音洪亮地叮囑道:「每人拿一副戴上。記住,在我示意可以摘下來之前,絕對不要取下。曼德拉草幼苗的哭聲雖然不致命,但足夠讓你們暈上一整個下午。」
學生們紛紛上前挑選耳罩。亞諾隨手拿了一副。
等教授交代外剩餘的注意事項後,熟練地戴好。
斯普勞特教授走到示範桌前,捲起袖子,抓住一株曼德拉草幼苗的葉片根部,用力一拔髮——一個約莫巴掌大、皮膚淺綠、布滿斑點的醜陋嬰兒從泥土中脫出,張著嘴巴無聲地嚎哭著。
她動作麻利地將其塞進一隻新花盆,覆土、壓實,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大家點點頭,示意學生們可以行動了。
所有人同時動起手來。溫室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只能看見幾十雙手在泥土和花盆之間忙碌穿梭,一株又一株曼德拉草被從舊盆中拔出,又在新盆里被妥帖地安頓好。
亞諾的動作很快,處理這種基礎操作對他來說幾乎不需要思考。儘管相較於照顧這些曼德拉草,他更擅長如果處理它們並做成魔藥。
旁邊的泰瑞和麥可的動作也算合格,只是偶爾手忙腳亂地對視一眼,在沉默中互相嫌棄著對方。
大約二十分鐘後,斯普勞特教授在教室里巡視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所有人豎起了大拇指。
學生們紛紛摘下耳罩,溫室里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吐氣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斯普勞特教授站在講台前,臉上的笑容比上課時又濃了幾分。
「幹得不錯,孩子們。」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今天的曼德拉草都很配合,你們的表現也很不錯拉文克勞加五分,斯萊特林加五分。」
下課鈴聲恰好在這時候響起,學生們收拾好工具,三三兩兩地朝門口走去。
亞諾剛把耳罩放回凳子上,斯普勞特教授忽然叫住了他。
「伊文先生。」她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這個給你。是我自己配的肥料,裡面加了今天你送來的龍糞,他的效果很好,養什麼都可以。你拿去用。」
亞諾微微一愣,接過布袋。
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泥土和草藥混合的清香。
「謝謝您,教授。」
斯普勞特教授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去收拾示範桌上的花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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