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無極再進，諸界來請

  無極大道源晶懸在青蓮上方，通體澄澈。李青凝神看去，晶石內部的光芒忽然散開。山河、星辰、汪洋，乃至連天地形狀都截然不同的古老世界，接連浮現在眼前。

  那些景象並非仍然活著的天地。它們是不同大道曾經演化時，留在源晶中的痕跡。

  歸墟道主吞了那麼多世界，到頭來，卻把最值錢的東西留給了他。

  李青嘴角微揚。這老鬼活著的時候不肯好好做買賣，死後倒是大方了一回。

  他收斂心神，完整造化玉碟隨之落下，將一縷晶光引入身前。

  只是一縷。可當那道晶光真正展開時，青蓮上方卻仿佛同時多了千百座山嶽，壓得四周虛空不斷下沉。

  李青掌心一緊，立即停止繼續牽引。「還真不能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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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如今的修為，若直接將整枚源晶吞下去，先被撐裂的恐怕就是自己的道果。好東西也得慢慢吃。

  他將那縷晶光留在玉碟中，指尖真火分出數道，沿著晶光中不同的道韻，分別包裹過去。

  【分火養靈】！

  剛剛複製來的本事，此刻正好用上。

  火意各有緩急，凝實的地方緩緩煉化，薄弱的地方輕輕托住。幾種原本同時湧來的變化，終於在李青面前依次展開。

  這一次，他看清了。其中一片天地，火焰從大地深處升起，焚盡山川之後，又有新的山川在灰燼中形成。

  另一片天地卻終年落雪。生機藏在冰層之下，直到厚冰裂開，才會迎來一次短暫的繁盛。

  兩片天地挨得極近，各自的循環卻都完整無缺。

  李青沒有立即把這些變化搬進道果，而是先以自身法則，在掌中演化出兩片空蕩蕩的小天地。

  一片赤紅，一片銀白。

  起初，兩座天地相安無事。可當他讓它們同時承接道果中的本源，火勢便沿著源流擴散，將雪界邊緣烤出了一道裂痕。

  若在過去，他只需調動法力，將那點多出的火意壓回去。但這回，李青沒有這樣做。

  他看著掌中景象，忽然想起歸墟道主那具不斷開裂的黑色法相。

  壓得住一時，未必壓得住一世。

  「你吃過的虧，貧道可不想再吃一遍。」李青屈指一點，先散去了這兩片試演天地。

  隨後，他將自身太極道果中的變化，一點點鋪在玉碟之上。那些早已理解的大道，此刻重新看去，竟仍有不少值得細究的地方。

  他能演化諸多不同天地。可一旦需要同時調動它們的力量，他最熟悉的辦法，仍是將所有變化重新收束到自己的三千法則之中。

  這樣做最順手，卻也最容易抹掉那些剛剛出現的細微差異。萬界互證帶來的感悟，恰恰藏在這些差異里。

  李青靜坐良久，再次攤開手掌。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讓兩片天地一同壯大，而是任由它們各自運轉。火界先完成生滅，雪界便繼續積雪，彼此無需趕在同一刻歸於虛無。

  通天建木下，歲月無聲流逝。古鐘響過幾回，枝頭的赤葉又舒展了新芽。沉淵爐已經能穩穩立在原地，再不用擔心溫養殘念時爐身傾斜。

  李青掌中的兩片天地，也經歷了一次又一次變化。它們仍然源於他的道果，卻漸漸不再因為另一方的生滅，便跟著發生震盪。

  直到某一刻，赤紅天地忽然崩散。洶湧的火意沿著自己的循環收回，數息之後，又在原處開出一片新的赤色山河。

  旁邊的雪界，依舊安靜落雪。

  李青眼中精光驟然亮起。成了！

  他沒有就此收手，反而抬起另一隻手，將自身一股真實法力壓向兩座天地。

  這一次，火界主動承下前半段衝擊，破碎後散開的力量，又被雪界緩緩消化。

  兩處循環各自運轉，最終一同撐了下來。

  李青緩緩收回法力，身後的太極道光隨之展開。原本偶爾相互干擾的幾種演化，也在此刻變得順暢許多。

  【叮！宿主對諸道共存的理解加深！】

  【無極大道領悟提升！】

  【當前領悟程度：兩成三！】

  系統提示落下，李青長長吐出一口氣。修為依舊是混元太極中期。

  可如今再次調動道果，他已經能清晰感覺到，同樣一分法力，運轉中白白損耗掉的部分，少了許多。

  這樣的收穫，比硬塞進來一團源氣，更讓他滿意。

  他低頭看向源晶。方才引出的那縷晶光已經被煉化，而整枚晶石依舊光華充盈，內部還有更多尚未展開的大道痕跡。

  李青的笑意頓時更濃。這東西，夠他慢慢琢磨很久了。

  他沒有繼續往下煉。新得的感悟還需鞏固，若只顧著盯住更深處，很容易把剛剛踩穩的地方又走虛了。

  將源晶收好後，李青重新調動道果，反覆演練兩處循環承接力量的變化。

  直到不借玉碟照應，也能順暢完成，他才緩緩起身。

  恰在此時，識海中一道熟悉的道印亮了起來。

  萬象道君。李青心念一動，以萬界互證回應那道印記。一面銀色鏡影在身前展開，映出萬象道君的身形。

  對方見到他，明顯鬆了一口氣。「李道友，總算聯繫上了。」

  「出了何事？」

  「諸界之外殘留的獵界鎖痕，近日相繼失去了力量。雙月殘界那邊，連最後一點追索之意都散了。」

  萬象道君略一停頓，目光落在李青臉上。「歸墟之中，可是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大事。」李青收起掌中最後一點道光。「歸墟道主死了，以後那些鎖痕，不會再有人催動。」

  鏡影另一端，萬象道君許久沒有出聲。

  隨後，他像是終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鄭重行了一禮。「多謝道友！」

  李青擺了擺手：「謝就不必了。他先惹到貧道頭上，這筆帳總得算清。」

  萬象道君卻沒有因此收回那一禮。

  他身後，又有幾道不同的道印先後亮起。那些是其他古界托他轉達問候時，主動留下的印記。

  每一道，都帶著屬於各自天地的獨特氣息。李青的目光，不由得在其中停了片刻。

  萬象道君隨即說道：「先前諸界便想請道友一敘，只是大敵未除，誰也不敢輕動。如今後患已去，貧道想在古界之外設下論道之所。」

  「各界願將自身演化所得拿出來，共論前路。不知道友可願前來？」

  論道？李青看著那幾道互不相同的道印，眼中的笑意漸漸浮現。

  他才剛嘗到參悟不同大道的甜頭，正愁總盯著舊日痕跡，難以看清後續變化。活生生的諸界，便送上門來了。

  源晶里的痕跡再完整，也記不下那些世界明日會走出怎樣的路。眼前這些界主，卻能帶來仍在變化的新東西。

  李青望了一眼身旁的造化玉碟，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何時？」

  萬象道君精神一振：「百年之後！地點與路徑，貧道稍後通過道印告知道友。」

  「好。」李青笑著應下。「這一場論道，貧道去了。」

  （還有更新耶）